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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应思远,在朝廷一直假装悠游闲荡,把王敦给麻痹着,实际上和皇帝家族等则是心里一致,就是等待时机给王敦一击,王敦倒台了,他到豫章郡南昌县去了,做江州刺史。这等人物,原来在西晋过来的时候,大都喜欢清谈,王衍就是一个典型,赵国皇帝石勒处决他之前,他说自己不是不如古人,而是太喜欢追求虚幻的东西,没有致力于匡扶天下,如不是那也不至于今天这样临刑。
西晋是一个玄学的时代,王衍就是其中的一个,他弟弟王澄也不会差得很远,只图享受安逸,不图艰苦朴素,王澄在荆州的时候,应思远见杜弘父子势大难以制止,劝说王澄不要继续游山玩水了,可是王澄不理会他。
应思远倒是不清谈不清谈的,王谢年代,他一口一个老子,今天老子的意思是贬义的是狂妄的话,可他那伙儿老子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贬义的,若是说的诸子百家里面的老子,写出道德经的老子,那也是虚无的宗教。诸子百家经过秦汉的洗礼,到了三国魏晋,早已属于儒家里面的一部分了,这应思远是善于运用老庄哲学来处世的一个人,和清谈也是一种类型,不过,喜欢奢侈的老庄哲学和喜欢朴素的老庄哲学是不一样的。西晋发展了奢侈的老庄哲学出来,嘴上说老庄,心里说钱财,这是以前没有的。
要说应思远,他做事倒是十分符合儒家“奉儒守官”的守则,家财万贯而又并非只是贪图安逸奢侈,就算是清淡的奢侈也不是,他们就是儒家那种懂得进退,官场韬略的典型,这是正统的封建知识分子形象,要说现代人,还真的很有靠拢的,不靠拢都不行,中国人就是离不开传统,离开了就要再次陷入社会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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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周仲孙,交待就交待,要我对应思远这个人评价很高那是做不到的。我们周家的人,不过也是甘卓一样,而甘卓是朝廷追认为烈士的,我周家是革命英雄的后代,是为朝廷做出贡献的人物。成都父老喜欢不喜欢我周家,我自己哪里说得清楚,记得不记得的事情太多,我应该什么都记得吗?大不了就是一死,逼死我你们就有好处了?能够在秦国和朝廷里讨到好处了?我周家的子孙,还不是和王家的一样,懂得安排后路的,南渡的司马朝廷本来就是建立在这一种安排后路的思路上。人老了或者一个朝代年纪大了,都要给自己安排后事,这后事的安排是关系到国家命运前途的,老人不安排,难道还是年轻人来安排不成?
应思远老死的时候,给陶侃写过一封信,信件里用孔子《论语》里面的话说,引用了一句孔子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个事情我交待不出来,我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应思远的年纪和陶侃的年纪,到底那个年纪大,这我周仲孙当然是知道的,但是应思远绝对没有在临死之前给陶侃写过这样内容的信件,要写也不会是这个内容。他怎么会引用孔子的话,绝对不会。应思远死的时候应该在江西一带,陶侃也已经从广州回到江南来了,给老政治对手写个信件,我看多半也是没有写过的,应思远根本就是年纪和陶侃差不多,你们听到的应思远比陶侃小二十岁,那是笑话,既然你们很在乎这个应思远,那就应该到南平郡天门郡和武陵郡自己去打听打听。为什么不打听?原来是你们怕桓家的人现在不让打听啊,桓家的事情要我来交待出来吗?我周家现在还有子孙在桓家那边呢,要我交待出来我办不到,我可不想出卖子孙,交待出来了你们好对付我周家的后人。
第二百四十七章继续交待(1) '本章字数:2952 最新更新时间:2011…03…10 18:31:05。0'
我哪里是喜欢交待的人,喜欢交待我就不叫周仲孙了,既然周仲孙是我爹的名字,那么?指望我会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来。
不过,我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被看管的时间是这样的长。过去我周家处理犯人,都是一刀杀掉,省得消耗周家的粮食。还要我不断地写悔过书,那不是还需要用掉很多的笔墨纸张了,既然你们这些反贼都不怕浪费,我就整天乱写一通出来混时间打发日子,我伺机还要逃跑。
我周家的后代,在秦国吕光这里,和在晋国桓家那里,都有人可以投奔,我只要能够逃走,就可以找到他们,尤其是桓家那里,一定会给个官职让我做的,成都郡不是桓家会轻易放弃的,桓家放弃了晋国朝廷里也不会想放弃,桓家倒台了还有?的冒险家想进入成都来做第二个桓温。
可是我现在在哪里?这个地方我不知道,来到这里,我被捆绑着,蒙着双眼,被人抬着,什么也看不到,只知道这里仍然是山林里,因为一路颠簸得很厉害,他们费了这么幸苦的体力,把我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说得很清楚,就是不让我逃跑,只要我交待出来都写清楚,就可以给我自由,放我该到哪里去到哪里去。我开始觉得不对,认为他们是要逼我交待了问题以后然后偷偷在这陌生无人的地方杀掉我,我抗拒着,不愿意就这样给利用了。可是后来,这日子长了,整天被人看押着,没有人愿意搭理我,说是不交待,就不搭理,寻死寻活自己决定。我一看这样不行,一个孤独的囚犯,孤独的日子过得心里很发慌,实在熬不过去,就觉得写点什么出来再说,这一写,看押我的人不断拿走了皮纸,不久就有人陆续来看我,问我一些事情,问完了就走开了。后来又有认识的人来看我,这个看我的人居然是我妹夫家的,是我妹夫的弟弟,他说自己过去叫刘二,现在就刘大毛。
刘二这个人我知道,但我没有见过他,并不相信,他先说自己叫刘大毛,看了我写的悔过书,所以过来问我一些事情,我写的里面提到了寮人入蜀的经过,那是先写李家的带出来的,而刘大毛很知道这里面的事情,一问我,当年是不是利用和驱赶了夜郎郡??郡的部族到蜀地上去,我当然先是不承认,后来刘大毛提到杜弘父子,说得很清楚,我这才不得不开始认真交待。
他们不急着让我交待我周家其余人现在的下落,我先是以为对自己有利,可以逃避交待,后来我才发现错了,事情不是这样的,我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让自己多一些时间做囚犯。他们是想知道我周家剩下的人都在干什么,可是他们对我的重视程度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现在一想,原来却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看到我写出来自己妹妹妹夫的事情,他这才问我,过去没有见过我吗?我大吃一惊,仔细打量,可是就是不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他,这个人看上去是比较面熟的,可是他的面熟我又觉得陌生,后来仔细一想,原来是妹妹用飞鸟传信的时候提到的,他是刘大的第一个弟弟,我这才猛地反省过来,我这是在平夷郡里了,什么平夷,现在情况已经颠倒过来,这些蛮夷之辈做了我的主子了,这个刘大毛原来是刘二,不听话的刘二,开始是与哥哥分开单独住的那个刘二,后来是妹夫举得老二不对劲想背叛当哥哥的,于是把刘二弄到身边来看管着。
刘二审问我,我这才觉得机会来了,先是询问妹妹的下落,对方在刘二报信以后,来人和刘二一起答应我的要求,答应我和妹妹见上一面,原来我周仲孙家里的事情,妹妹早已经说出来了很多,对方并不是要用关押来惩罚我,更不是要杀我,而是要改造我这个人,让我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刘二很关心我的身体健康,这让我觉得自己是不是被俘虏过来了,我几乎不敢相信,这伙人居然是敢于在秦国和晋国之间做大自己,可是后来随着时间慢慢推移,我觉得还真难说。
要说这事情,就得说到秦国,秦国是怎么强大起来的?我周家哪里有不知道的,正是有我周家以及桓家的人,才会有秦国的崛起。我想错了,满以为秦国会攻击这里,这一伙流民队伍会立即烟消云散。因为他们的底子我很清楚,根本就比不了李家的那伙儿从洛阳而来,人数没有那么多,力量也是很弱小的,而我晋国朝廷,虽然远在江南,可是荆州离这里很近,不会不和秦国互相交手,所以我觉得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待遇给我这个俘虏。
我堂堂一个益州刺史,多大的官员啊!虽然这年头还没有什么说成是朝廷二品大员封疆大吏的,可是我这一个刺史是比?的刺史一点不小,手里有军队有军权。而我家,从我爷爷周光那伙儿,就开始明白,还得要有点知识文化,总要拿儒家士林文学作为面子工程,正好用来装潢周家在成都的赫赫武功。我大爷爷周抚那一家就是特别需要,而我周仲孙父子两代就正好可以利用上来。虽然我是有益州刺史的大名,可是我觉得自己没有大爷爷周抚那一家威风,周抚到周楚,两代益州刺史,他们的经历刘大毛还有李焉这一伙怎么这么感兴趣?还有那个神秘的部族女子,又来找我说话几次,每一次说完话我就得要重新审视一次自己的后路,看看以后还要怎么过下去。
成都的事情也好,咸阳长安,秦国那里的事情也好,首先就是氐族人,其实是羌族人哪里的问题。这还是从我大爷爷周抚和大伯伯周楚说起。关标的身份,原来这一伙人已经知道,我还以为得要想尽办法躲过交待然后乘机逃跑,对方本来说是要把我和其他人关押在一起,可是看到我的态度,就表示暂时不能同意,我只好放弃这个打算,继续“交待”。我毕竟是刺史,朝廷二千石官员,公开的我是可以给个人收缴十倾的租子。租子在这个年头叫做课佃,用现代话说就是赋税,我就是直接找百姓家的收的,当然是我手下去收而不是自己亲自去收,一倾大约等于十五亩田地,十倾就是一百五十亩,这些地头上每年收下来的粮食合起来折算成五铢钱,就是我做刺史一年的俸禄,大约二千石。
石,本来是盛米的器具,也成了古代装米装麦子搞计量的单位,所以说我这官员是很大的,我开始觉得自己就是应该被单独关押,这样才有我刺史的面子,和别人一起被关押,如果不能拉拢对方一起逃跑,那还不如被单独看押着。
我这一百五十亩的粮食收入,要说够了当然是笑话,所以我不敢交待出来,到底我超过了多少倍,最多也就多收了个三四倍吧。秦国在打仗,侵犯我晋国蜀郡成都边境,所以不会收得太多的,百姓是承受不起的。可朝廷和我周家的上级,多少人在等着我打点,收少了又不行。
秦国人打过来,我和大爷爷一家早就慌了,心里想怎么就这么快来了报应。这些氐族人,难道我们对他们不好吗?是他们还在因为我们当年收拾了李家汉兴钱而不舒服?
当然不是因为姓李的,但是李家在他们心里形成了一竿秤砣,我们做得好做得不好,他们心里有数。我大爷爷周抚是三十三年前随桓温入蜀,然后就开始做益州刺史。三十年前,大爷爷和将军朱焘,讨平了一次叛乱,这次叛乱是真的原来李家手下兵变。朱焘是我大爷爷的帮手,也是竞争对手,朝廷和桓家的当然不会在当年就放心把成都交给我周家一家来单独管理的,这朱焘也想做益州刺史的,他是朱序的父亲,我们周家和朱家在成都一度合作了一段时间。大爷爷周抚是主而朱家是次,这点不容质疑,但是汉中到成都这一段的重要防务,就必须交给朱焘来合作管理了,我爷爷之益州刺史,军事上却给了朱家的一部分权力分管,这才让朱家稍微满意,在平定蜀地的叛乱中,朱家还是比较卖力的,也给我周家在成都的发达给了很大支持。从三十三年前俘虏李家人,就陆续给朝廷派遣一些闲散而知识的人物到朝廷里去,一是朝廷里需要人气,二是也需要人才,而这些人才当时我周家管理不了,所以才会有包括《三国志》还有许多成都儒林士人,到了建康朝廷里被任用。
第二百四十八章继续交待(2) '本章字数:3409 最新更新时间:2011…03…10 18:31:45。0'
大爷爷做了益州刺史,当然不希望朱焘来争夺位置,所以也暗地防备随时打压着朱家。朱焘不仅?想做益州刺史把我周家凉在一边,就是提供建议给予梁州刺史这一个位置,我周家都不肯轻易让他来做的建议。大爷爷一上任的同时,就把犍为郡太守的位置让给儿子周楚来做,朱焘做了成都蜀郡太守。可是这样分配,大爷爷周抚始终不舒服,想尽办法就要赶走朱焘,所以朱焘这个成都太守的重要位置很快就让出来,由我大爷爷做了新的布置,让朱焘做了广汉郡太守,把朱家父子推给和氐族人打交道的前头,朱焘想反对,可是桓家支持这个决定,朱家一看说不定以后还可以捞到梁州刺史的位置,就同意了这样的安排。至于朱序,在军队中有才才干的,他后来捞到一个江夏相的官职,当年又是一个小将军,后来这军衔也升职到正式的将军了,不再是校尉这样的低级军衔。
这是古代不是现代,没有少将中将大将这样的军衔称呼,古代的要复杂得多,名号很多等级也多,比现代名堂多多了。朱序后来做到鹰扬将军,相当于现在的少将了,威风凛凛。和梁州一带的皇族血脉司马勋开战的时候,桓家任命他这个鹰扬将军为征讨都护,不任命不行了,朱焘已经战死沙场了,朱序心里对桓家以及周家的层层指挥已经不满,和氐族人较量了多少年头,所以得要安慰安慰了。
朱焘等一帮子朱家的人,从三十三年前开始镇守广汉郡,驻军的时间长达十九年,朱序就是这样家属放在成都而一度帮助父亲镇守广汉郡也是有些年头,从一个毛头小孩长成一个大人。江夏相起先这个职务也是可以说明的,这年头,刺史还是一个刚刚使用不长的名字,反而是相这个职务,来历更加悠久久远。道理很简单,古代州郡,从秦汉来,有郡无州,州在三国出现以后,而现在是州多郡更多,州郡之外,一直有属国之称,?以为只有邻邦小国才是属国,相对来说,自从春秋战国以来,就一直依靠着周家老祖宗周朝发明的分封制度没有彻底放弃。这叫继承吧,分封的事情在古代最重要,所以分给皇族和皇族之外的外亲封号和封地,都是历代朝廷的大事。
有封地就一定有名号,这些名号封下来,到了各个地方,这些个皇亲贵族们,还需要手下来维持,无论是皇族的小王国,还是外亲的小王国,就要建立一套小的国家班子,所以往往有封号的地方来了皇亲,这些地方的官员到底是刺史还是封国班子,很多时候都是机构重叠的。江夏郡的江夏国就是这样,这是等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