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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若想整治父亲手下的一只还剩下两万多人的军队，必须依靠他和他弟弟们，如果不乘机在此时向朝廷提出委婉的抗议，等到打败秦国以后，就没有他们找朝廷要东要西的机会了。毛球本人，与父亲一样，对于打仗早就心生退意，如果不能脱离战场去，迟早给体恤将士的朝廷送命，与其做个炮灰，还不如做个平民苟且偷生。
他一家人，不缺乏在成都平原和周围山地上打仗的经历。早在大司马公桓温攻打李汉蜀国的时候，父亲就是其中一员部将，征服李汉蜀国，父亲就曾经立下功劳，除了在成都，父亲在其他地方多次为东晋朝廷立功，每次总是获得的实际犒劳小而实际的功劳大，朝廷如此对待，毛家父子实在看透朝廷。
可是自父亲上下，他们有求于王家谢家，多次在征战里，各地的都督府和朝廷周围，都有针对他父子的谗言，如此陷害忠良，幸好总有王家谢家的人给他们说话。时间一长久，自然也就有所人情来往，总是毛家欠着王家谢家多，而王谢家欠他们少，王谢家等于就是他们没有脱离朝廷军务的原因，要是只有大司马公桓温和如今的荆州都督府来指挥他们，王谢家与桓家没有互相钳制的话，他们父子早就与荆州都督府翻脸，来一次下克上的清算，朝廷里的王谢家，不会袖手旁观的。
他和弟弟们多次要求父亲与桓家翻脸，将过去受到的委屈一次发泄出来。可是父亲总是说时机不到，需要耐心等待机会来拖延下来，如今父亲病重，他可能好转不起来了，这些积累下来的怨恨，就落在他们弟兄几个身上了。这么发泄呢？出兵的时候，上百家小都托付在荆州都督府里，如果父亲病逝，此时翻脸就更不是时机，连亲人都在都督府的控制之下，难道要舍弃家人的性命不顾来反对都督府吗？
不过，毛家的家小，都督府是不敢扣留的，这是王谢家给他们的保证，只要他们能够阻挡秦国从四川发起攻势，不仅是荆州，就连都城建康的压力都会减少。这个时候的确不能发泄内部的怨恨，一致对外，毛家得要得到更多的承诺，那个氐族将军杨亮人还不错，与父亲相处得来，都督府要让杨亮掌握巴郡的防线，毛家的士兵就会后撤到巴东郡去。
巴东郡在今天的奉节县，这个长江三峡上著名县城，就不用复述了，巴东郡也就是刘备给诸葛亮托孤的白帝城了，李白的诗句从小就要学的：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有些夸张，但是到了巴东郡白帝城，都江陵就是一片顺水了，而且荆州都督府就在眼前。父亲已经安排好士兵们去巴东郡布置新的防线了，有些士兵们已经出发，但是杨亮将军正在劝说父亲，可能会留下一半士兵归杨将军去管辖了，反正只是暂时的，这些士兵迟早要回到毛家军的行列中来，就让这些士兵吃点杨将军的军粮好了。
自己肯定是暂时不要去巴东郡了，就算父亲可能在去巴东郡的船上就去世，或者在巴郡就去世，再就是到达巴东郡以后去世，反正父亲的意思不说也摆着的，就是要接着父亲的病情，来抗议荆州都督府。毛球这一走，走得非常坚决，不需要什么顾忌，反正这个时代不是正在强调为父母守丧么？
封建社会下的制度，总是认为君王父母为大，帝王为了表现仁慈，必须给失去父母的人长期的假期，这在古代已经很长久，与地王制度一样长久。东晋的守丧，已经叫做丁忧了，时间为二十七个月。丁忧期间，朝廷一般不得下令休假官员人等复职，如果因为战争等特殊情况，可以考虑，不过也有专门的名称，叫做夺情。封建社会的丁忧和夺情，总是反生得与服装商店里的挑剔讨价一样，这是下级考验上级的仁慈的时候。
毛球是家里的长子，必须带头丁忧，可是明明摆在眼前的事情，父亲居然下令自己离开，不是要借此抗议是什么？长子因为军务不能丁忧，朝廷里会引发巨大争论，王谢两家还不乘机说毛家一家为国尽忠，连丁忧都不能正常，这是朝廷亏欠了毛家，朝廷得要补偿。毛球的去向早已安排好了，毛穆之打算让大儿子去邛都与周仲孙大人为军情会晤，在？？郡鳖邑，可以得到乌当堡曹家人的关照。
毛穆之与曹家一直有交情，不过是暗地里的，因为毛穆之知道？？郡另有个孙家，在都督府和朝廷里都有人，此外还有刘家，听说与周仲孙关系不错。毛穆之倒是答应曹家派来的帛和道长，给？？郡封锁了几年的军情，让？？郡的老百姓一点都不知道秦国攻打晋国的真相，如果秦国乘机攻打？？郡，以？？郡的部族风气，是绝对不会允许山外人胡乱进入的，那不就是利用了山里人的习惯来做炮灰了。
可是秦国还有晋国的人都没有想到过，山里人就这样一点都看不穿局势么，只会愚昧地反抗统治者的到来，部分青红皂白就打起来了。想在？人地区借秦国之手消灭李焉，结果事与愿违，毛穆之倒是没有参与什么都督府的计谋，但是他是军事指挥官，他知道其中的机密，只要有利于他父子的生存，？？郡的部族怎么过就不是他的事情了。
毛球到达鳖邑，意外的没有遇到帛和道长，只是曹家老二出面迎接。曹家老大曹谦，听说与父亲一样生病了，曹老二曹旭倒是非常热情，给毛将军大人不断介绍情况，听到毛将军是来征派的，曹旭十分高兴，表示一定大力支持朝廷对抗秦国。毛球听说一个叫李焉的周仲孙部下，带兵进入了？？郡，他倒是很想立即就去见一见，正是要到周仲孙大人那里去，好谈些勾当出来。
可是曹老二曹旭却担心将军，曹旭说道：“将军莫到这伙赤佬里去，危险的很，他们已经不是周仲孙大人的部下了，既不是周仲孙部下，也不属于晋国军队。”
毛球一听疑惑，难道这支队伍投靠秦国军队了，周仲孙怎么搞的，不是有眼线与都督府及时联络的么，怎么这样子大的事情，他在巴郡一点都不知道，毛球哪里知道，这件事情刚刚发生在他到达鳖邑几天以前，周仲孙在威宁邑的刘家谍报站给李焉阿朵一举给端了，莫说巴郡不知道，就是都督府不知道也不奇怪。要奇怪只是觉得会发生什么，因为鸟儿没有及时联系，等于说明出现异常情况。顾恺之报告都督府大人，他要进入？？郡，还有这样一个重要的查探的目的。
都督府大人如果同意，自然要给顾恺之尚方宝剑一样的权力，并且配足人手保护顾恺之大人去完成查探？？郡军情的重大行动了，莫说毛球，连杨亮周仲孙的权力，都会低于顾恺之这位都督府派去的特使。顾恺之还是有些勇气的，敢于趟？？郡此时的混水，因为他太了解都督府行事的风格了，只有在此时稍微有些冒险举动，才能给自己获得巨大的实惠和名誉。
听到这支赤佬部队没有投靠秦国，他倒是没有曹旭那样恨得咬牙切齿，因为这支部队又没有断掉他的饭碗，端掉刘家和周仲孙的饭碗，他还幸灾乐祸呢，至于曹家毛球还是要笼络一下子的，于是他敷衍曹旭说道：“曹旭公子是担心乌当堡安全，毛某就替公子去一趟让李焉把乌当堡还给你们。”
曹旭感激涕零啊，那个不能**贵叩首，这是遇上衣食父母一样的将军了，可是毛将军只有一百多人，曹旭又担心起来了，毛球说道这好办，只要有必要，他一个军令就可以调动巴郡水军统领袁虞，给他一支军队摆渡到黔江鳖邑来，不是就有保障了么，只是？？这军费开支么？曹旭早就闻声知道雅意，奉上将军喜欢的黄鱼数条，这样子就搭成了毛球既然又能借口父亲命令去找周仲孙，又能借此机会带兵进入？？郡收刮一番。
第九十四章 攻心为上 ＇本章字数：3029 最新更新时间：2010…11…10 16：51：14。0＇
在曹家里，可能就只有曹老二曹旭还有点良心。
他知道如果毛球的部队进入？？郡，一定会激发许多矛盾出来，眼下李焉与雷山部族眼看搞在一起，他又是因为曹谦被帛和控制而只能按照帛和的吩咐来说。
帛和的手下假装曹家武士，听着他与毛球的谈话呢。曹旭对帛和手下道士的监视没有不满，倒是不满他老哥曹谦，为什么重视帛和而从来不听从他这个老二的，两哥们这些年疏远得很，曹旭没有大哥的地位，在乌当堡人微言轻，好不容易曹谦同意他在帛和道士的“照顾”下去一趟雷山部族，对方明明很有诚意，表示互相的需要，可是回来给曹谦说，与雷山部族的事情被打入冷宫里。
曹旭很生气自己大哥向着帛和，分明是胳膊肘向外拐，对于自己这个弟弟不加重视，打虎还靠亲兄弟，怎么就不明白，那帛和平日里出入谨慎，根本就很难见到他，倒是他的徒弟们不知道怎么，就与帛和一样神出鬼没的，曹旭有抱怨却找不到主。
忽然曹谦就说要放弃乌当堡了，曹旭这可不干了，说乌当堡是曹家多年基业，怎么就能放弃呢？曹旭的口才哪里是曹谦的对手，曹谦一通大道理，说为国尽忠岂能在乎这一处基业，何况失去芝麻换来西瓜，暗示曹旭这样子做背后有机会等待着他们，曹旭又没有听个明白，曹谦的脾气他是知道的，从来不敢忤逆自己大哥，根本就是一个长兄为父的家族，曹旭的不满，倒是在曹谦一些事情上的宽容让步给封住了嘴，这叫欲言还止。
毛球此时只想完成父亲对朝廷发泄不满，至于曹家人怎么想他可不在乎。到？？郡募兵是一个幌子，本来认为？？郡是难以招募的，这些蛮夷太难说服，打打不得压压不得。曹家老二自愿效力，毛球当然笑纳，乌当堡的人手充作补充的士兵，反正在与秦军巴西郡打一仗，人头少了许多，这时候居然还能有补充，还不用拿都督府的军令出来就行，真是意外。
毛球认为到周仲孙那里去，必须摸清李焉的情况，如果真的像曹家人说的，李焉与周仲孙脱离了，自己要是能够借此机会收编他们，岂不是又捞到一大笔财富。发战争财的人就是这样子想的，人头就是财富，炮灰就是财富，至于忠于皇帝精忠报国，才是他的潜意识。东晋的官场他已经在父亲的教导下摸透了，根本就没有什么九五之尊，口头上虽然不说，可是底下大家都很随意了，只要能自己壮大，实力才能决定一切。
他的潜意识里，只有让手下响应他的假装效忠于九五之尊就行了，一级一级越往下知道的越少，这是权术，权术才是不能说出来的潜意识。毛球懒得多理会这个曹旭，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了，既然李焉的士兵占据乌当堡，倒是自己不敢贸然前往，得要先派人去接触一下。他等在鳖邑，没有两天，弟弟们就派来亲信偷偷报信，说父亲病死在了巴郡刚出发的路上，已经就地个父亲穿麻戴孝押送灵柩前往巴东郡的船只上。
亲信自然是没有找到毛球，弟弟们和士兵们乱哄哄的，吵着要见到毛球，事情正在向预计的发展，大部士兵顺水而下，到了巴东郡，就要派人前往荆州报丧，让一家老小来巴郡设灵，上至毛家下至士兵们自然要做得哀恸伤心欲绝，父亲都死去了，大哥还在为朝廷效力，朝廷怎样慰劳这一家精忠报国的将帅之门啊？
毛球派到乌当堡的士兵回来报信，说对方的头领名叫尹千，他们说李焉将军已经战死，士兵们推举谢水西头领做新的将军，要求朝廷任命，并补发所欠的军饷粮饷，周仲孙大人陷害这支队伍，必须惩办，他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朝廷得给个说法。既然对方是巴郡刺史毛穆之大人的儿子带头，那么欢迎毛球前来，请毛球将军派人通报都督府，而且他们缺粮，索要的粮食必须尽快发下来。
毛球想到，这可正好，找朝廷要军饷，又多了一个借口，自己最好把这个事情揽下来，找周仲孙大人，也能多有个讨价的砝码。这个事情不能让杨亮给揽到，一听说他们有一万多人，立即来了兴趣，不仅立即派人通知巴东郡的弟弟们，还一面给尹千表示，希望自己能够亲自来核实情况，以便上奏都督府，处分周仲孙。
就这样，毛球大摇大摆地扔下曹旭的一干人在鳖邑，只是把曹旭给扔在一边，曹旭也不敢灰乌当堡去，曹谦没有见到人毛球就和很生气了，曹家的老大不在，想勒索更多的钱财都不行，他是有些军事头脑的，认为鳖邑现在的位置很重要了，而杨亮和谢水西的部队，肯定需要一方啦驻扎鳖邑，自己得赶快抢在杨亮之前，与谢水西见上一面，至于粮草，巴郡不是囤积不少么，找杨亮索要就是，粮草现在还归他毛球的士兵管理，取走在通知杨亮一声。
如果同谢水西谈妥，那么谢水西就应该立即派出士兵驻扎鳖邑，没有士兵驻扎，秦国打听到消息，一定会派出精兵袭击鳖邑，岂不是让毛球都回不到巴郡了，自己不去丁忧守丧，图的就是在这一带掌控更多的兵权呢。毛球好不迟疑，打着五十个士兵前往乌当堡，本来新的平邑是近一些的，可是毛球不愿意走山林险峻的地方，那边可能遇上秦国奸细袭击，路上不好走也不安全，还是走乌当堡为好，可是一探这支部队的虚实。
从尹千到谢水西，早就给这位毛球将军准备好迎接了，既要显得自己能打仗，又要显得他们没有什么可以敲诈的，这叫不卑不亢。双方没有见面，可是已经打起心理战来。虽然他们不是敌对的一方，但是既然周仲孙能够出卖他们，这位毛穆之将军的儿子也说不定会来这一手，农民军已经做好思想工作，要粮食和种子为先，要朝廷支持屯军垦田为先。
毛球没有遇到大队人马迎接，对方的确穿着晋朝士兵服装，可是都没有冬衣，看来是没有。到乌当堡吃一顿，因为吃的是曹家的，伙食标准还可以，到了谢水西驻地以后，这才让谢水西亲自迎接，带他检查这支队伍的食宿，都是吃很少一点的干粮了，大豆炒麦，其它的食物基本上没有，他们找不到当地人，连毛球都只好吃一顿素食了。
毛球很不满，因为他知道？？郡和夜郎郡的老百姓并不知道秦军打仗，应该是没有时间逃难和收藏粮食的，当下就教导谢水西，怎么不去民宅里收刮一些，这可是朝廷士兵，粮食接济不上，当地人要借一些出来谁敢反抗？从尹千到谢水西这里，一路上早已让老百姓都躲藏起来了，毛球一行哪里看得到半个？？郡的部族，毛球倒是纳闷，这些山里人都躲藏到哪里去了，让谢水西多带领一些人寻找嘛？
毛球自以为事的想到，说不定夜郎郡的部族百姓都跑到？？郡去了吧？？？郡不是有一个孙家么，不如给谢水西打听一下孙家那边，当下写了一封信札，让手下送往且兰邑孙家那里，要孙家给谢水西的士兵垫付一些粮食，到时候可以由他毛球来归还，谢水西当然要表示感谢，说还得让毛球的士兵赶急去孙家才好，毛球便分派一个伍长，带着自己的士兵立即前往孙家就近调粮。
？？郡的鸠王寨雷山部族和仡曲部族，都已经得到通知了，绝对不会发一颗粮食给毛球或者别的晋朝士兵，毛球是个老兵痞，早知道粮食的重要性，要他拿出此时拿出巴郡的粮食，卖个高价还差不多，哪里会轻易下拨的，何况这支人马，只是表示要愿意归属，还没有真正实行归属方案呢，要归属，这支队伍自然要贿赂他才行，要不然他就踢皮球给周仲孙和杨亮了。
谢水西没有放过捕捉毛球的心里细节，看起来他这是来无事忙的，听说毛穆之病重，他没有呆在父亲身边，到这里来与谢水西来会面，如果是毛穆之将军想收编他们的主意，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