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小声说了什么,肖井听不见。紧接着是女人更激烈的声音。
“这个家你还要不要?我今儿把话撂这,这个家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哐当,摔门的声音。
肖井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缩进被子里,闭起眼睛。
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折磨。
他想奶奶,他想属于他自己的那个家,他想……尉卓。
报道的前一天晚上,女人第一次进了肖井的房间,并且热情地要帮他收拾行李。肖井受宠若惊地想上去帮忙,结果被男人叫到了客厅说话。
“井井,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男人说话的时候面露愧色,肖井大概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他回头看了一眼在自己房间里忙碌的女人,又看了看面前的父亲,努力地憋住了眼睛里的东西,挤出一个笑容。
“我知道了,您放心吧。学校放假的时候,我可能要打工,就不回来看您了,您注意身体。”肖井勉强说完这句话却看到男人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神情,还是抑制不住地红了眼圈。
“这个是你奶奶留给你的学费,一共两万,是四年的,拿好。”男人把钱塞到肖井手上,害怕面对他似的走开了。肖井低头看着那一包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终于离开了那个家,对肖井来说无疑是种解脱。他知道奶奶留给他的钱远不止两万,但他不想去争什么了。这是他父亲亲手交给他的数目,他能说什么呢?生活费什么的,就靠自己吧。
宿舍四人一间,肖井进屋的时候,里面已经来了两个人。一个跟他年龄差不多,另一个看起来三十左右,应该是他的家人,肖井想。
果然自我介绍的时候,男人说自己是那个叫蔡小虎的男孩的哥哥——楚良。
肖井看着楚良,莫名地想起了尉卓。其实两个人无论是长相还是声音都没半点相似,可透过那个温柔男人的举止,他总能看到尉卓的影子。
直到有一天,肖井发现了两个人真正的关系,而这件事让他以后再思念尉卓的时候,有了不同寻常的感情。
那天,是十一长假,楼里的学生都走的差不多了。肖井晚上打完工回到宿舍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你快点!”蔡小虎的声音,带着急切。
“不行,小虎,咱们回家再……一会你室友……”男人说话间喘息不畅。
“他们都走了,快点,老师,我想你……”
肖井的大脑一时间无法接受那么多的信息,他只能先转身跑下楼,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开始回味刚才的情景。
楚良是蔡小虎的老师?他们刚刚抱在一起?而且是跟漫画书上画的那样,男人压在女人身上,不停接吻。
虽然在漫画周刊上看过类似情节,可是亲眼见到认识的两个男人像恋人那样亲热,对他而言还是太刺激了。
那一晚,肖井识相地没有回去,他在学校外面的日租房里呆了一宿,想起很多他和尉卓的往事,尉卓搂他亲他,尉卓打他欺负他,还有那一晚在学校后门,尉卓漆黑深邃的眼睛望着他。
最后,肖井抱着思念,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尉卓回来
☆、第十一章
肖井再次见到尉卓是在自己退学后的第四年。
没有了奶奶的期许和尉卓的督促,学习对肖井而言没有了任何意义,摆在他眼前更重要的事实,就是赚钱养活自己。于是,大二那年他就退学了。
走的那天,蔡小虎拽着他的胳膊骂他目光短浅,说总有一天他会后悔。楚良也温言劝了很多,甚至要借钱给他。
肖井看着那两个人关心的眼神,感动地差点哭了。那是奶奶走后,他许久没有感受到的东西。自己从小性格内向,没有朋友,到了大学跟其他同学也都是点头交情。唯有那个咋咋呼呼的蔡小虎,就算自己很少回应,他也会不断地跟自己套近乎。其实他心里是感激的,可就是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能生生憋闷在心里。
肖井回到老家,白天在餐馆端盘子,晚上去会所的洗浴中心给人擦鞋。渐渐地,他的生活稳定下来,他甚至开始乐观地盘算着要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小一点破一点都没关系,只要再也没人能赶他走就行。
一天晚上,肖井正在鞋吧给客人擦洗皮鞋,突然被主管叫到了水区,说水区人员不够让他替补一天。
到了浴场,肖井发现客人确实很多,他拿好一堆洗浴的东西准备往里走的时候,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个人坐在浴池里,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一颦一笑仍是原来的模样,只是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成熟。裸*露的上身也不似原来那般瘦薄,而是裹着一层结实的肌肉。那人似乎是感觉到了肖井的目光,眼神不经意地向这边撇过来,随即一愣,站起身来。
那一瞬间,肖井头皮发紧,下意识地逃出了浴场。来不及跟主管请假,就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跑出会所。今天这种缺人的情况下无故离岗,无疑是给自己挖了大坑。可即便丢了这份工作,他也不能在尉卓面前低头哈腰地伺候客人洗澡啊。
走在街上,肖井脑子一片混乱。尉卓回来了?自己就这样逃走了?心里幻想多少年的重逢,就这样狼狈地收场了?尉卓刚才的反应根本就是认出了自己!当时自己在干什么?跟蹲在尉卓旁边端着水果盘的服务员一样,准备伺候其他客人洗浴?!肖井简直不愿再想,捂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肖井?”略带沙哑的磁性声音从身后响起。肖井回过头,果然是那个让他日思夜想却唯独不想在此刻见到的人。
结果,男人带肖井回了自己的公寓。
尉卓看着沙发上那个坐得脊背绷直的人,有些不悦地问道“你看见我跑什么?”
这太不像久别重逢的朋友间的开场白,于是肖井更加局促不安地抠着沙发,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自己低了那个男人一等。
“我,我……”他觉得自己很丢脸。
尉卓见他那副样子,又软下口气,“我回去找过你,可是那片拆迁了。”
肖井感觉到来自头顶的声音,暖暖的,让他安心。
“你过得不好吗?怎么会在那种地方工作?奶奶呢?”
肖井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哭了起来,这么多年的委屈和压抑,终于可以在一个人面前毫无保留地发泄,所有的情绪犹如开了闸的洪水,一涌而出。那些不曾在人前表现过的在意,都在尉卓面前一览无余。
“奶奶死了……尉卓,奶奶死了……”
肖井抱住眼前的男人,就像回到小时候,他不管不顾地把自己的鼻涕眼泪蹭在男人昂贵的西装上,哭得像个孩子。
尉卓搂着怀里那个瘦弱的肩膀,听他闷在衣服里的抽噎声,眉头紧皱。
肖井哭了很久,最后干脆累得睡着在尉卓的腿上,脸上还挂着泪水,却似乎睡得甘甜。
尉卓轻轻地打横抱起他,往卧室走去。
第二天,肖井是在尉卓的怀里醒来的,睁开眼看到面前的那张睡脸,让他一度以为自己还在睡梦中。直到尉卓也睁开眼睛跟他说早安。
对肖井来说,那是一段回忆起来都觉得不真实的幸福时光。他有了新的工作并且搬到了尉卓的公寓。一切都迈向了一个新的台阶,包括,他跟尉卓的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下章一整章都是和谐,我还需要更吗。
☆、第十二章
肖井坐在试衣间外面等尉卓出来,仍然保持着没法直面那个男人的状态。毕竟昨晚是他的第一次。
尉卓一出来,导购小姐赶紧上前帮忙折领子抻下摆,十分热情。镜子前面那个人却十分冷漠,一副等着人伺候的高傲姿态。
尉卓跟高中时比起来,高大了许多,单眼皮下目光凌厉,优雅英俊的脸有时会让肖井觉得陌生而不敢接近。虽然小时候也会怕他,但肖井总觉得哪里跟以前不一样了。
看到导购小姐偷偷瞄着尉卓揩油的样子,肖井竟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不自觉就把目光落到了男人的臀部,还有笔直的双腿。一想到就是这幅身体的主人跟自己缠绵了一个晚上,脸又烧了起来。
买好了衣服,尉卓说要去超市,于是两个人又去了地下一层。尉卓走在前面,时不时地往身后的车里扔要买的东西,肖井则推着车紧跟在他身后。
这种感觉,肖井渴望了很多年。以前不管什么事,都是他一个人做。上班的时候一个人刷盘子,一个人吃饭,下班的时候一个人买菜,一个人睡觉。有时间了就自己画画漫画,在脑海中幻想人物的喜怒。
这些年他说话最多的地方,是奶奶的坟前。每年去扫墓,他都要呆上很久,把所有积攒的话一口气说给天上的人。
谁知道命运竟如此奇妙,前几天他还得闻着客人的臭皮鞋赚钱,今天就有了爱人有了家,此刻还在跟他逛超市。
肖井就这样一颗心栓在了尉卓身上,没留半点退路。
逛着逛着,肖井发现尉卓在认真地看着一盒什么东西。之前的东西尉卓都是大致瞄一眼就往车里扔,不知现在在挑什么,居然看得那么仔细。他好奇地凑上前去,等看清了红色盒上的字,他的脸再一次成了火烧云。然而旁边的人却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今晚试试这个持久装的。”就自顾自地走了。
静谧的卧室里,厚重的落地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整个房间笼罩在黑暗中,唯有大床旁边的地灯,清晰地照耀着床上的无限春光。
尉卓让肖井含住自己宝贝,同时让他把屁股撅向自己,这样既可以享受那人湿热的口腔,又可以捏他那手感饱满的屁股。
肖井在床上是很听话的,但也只是听从尉卓的指示,从不会自己主动做什么,更不会献媚逢迎,跟尉卓以前的床伴比起来少了很多情趣和花样。
不过他的叫床声却是绝无仅有的催情,尉卓喜欢听他那种隐忍的压抑的声音,于是就变着法儿地挑逗他,让他想憋也憋不住地叫出声来。
此刻,尉卓的宝贝已经被舔舐地又热又硬,他迫不及待地翻过身把肖井压趴在身下,硕大的硬物抵在两瓣雪白的臀上涩情地上下摩擦。身下的人抓着床单,脸和脖子涨得通红,紧闭的眼睛微微抖动着。
“放进去。”尉卓喘息着在肖井耳边说道,下身的动作越来越激烈。
肖井用臂肘撑起身体,后背紧紧贴着尉卓结实的胸膛,可是接下来的动作他实在难以执行,便僵硬地趴在那里。
“快点!”尉卓语气更甚地命令道。
肖井豁出去了,把头埋进枕头里不让尉卓看到,然后手伸到后面抓住那根火热的东西往自己的穴里按。尉卓则一动不动,任他操作。
可是一次两次都进不去,肖井急的回头看尉卓,而这一眼成功解救了他,尉卓马上用力掰开他的臀瓣,一个挺身全根没入。随之而来的是肖井的惨叫声,“不行不行,疼。”
尉卓见肖井的脸疼的变了形,就强忍着没动,开始玩弄那人的前面,等他渐渐来了感觉,下身马上菗揷起来。
当肖井看见尉卓又拆开一个超市买的小盒时,已经累得直不起腰了。哪想到尉卓还没打算放过他,架起腿又是一番蹂躏。
就这样两个人同居了一个多月,除了床上,尉卓对他倒是平平淡淡。肖井以为那是因为尉卓变得成熟了,性格使然。所以即使尉卓从没说过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之类的话,他也坚定地认为两个人是默认的恋人关系。毕竟第一晚的时候,尉卓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啊”的时候,他老老实实地点了头。
在一起以后,肖井总想为尉卓付出更多,于是那个的时候尉卓让他做很多难堪的动作,他也都红着脸照办了。
这天,肖井在厨房做饭,尉卓歪在沙发上看电视。气氛一如既往地融洽。等两个人落坐准备吃的时候,门铃响了。
尉卓一开门那人就冲了进来,还一边说着“你手机怎么回事,怎么一直打不通?”
来人肖井认识,是文综。
“嗯?你是肖井?”文综见到他也是一脸惊讶,显然尉卓没把他们的事告诉他。“你怎么一点没变样啊,还那么干瘦。”
咳咳!尉卓咳嗽两声打断了那个不速之客。
“找我干嘛?”
“哦,Remon回来了,正找你呢。”
尉卓一听,看了肖井一眼,就把文综拽到了卧室。这种明显的回避举动,让肖井不太好受。他无心听两人的谈话,一个人坐在客厅艰难地咽着饭菜。
过了一会,两个人从卧室出来,脸色都不好看,肖井眨巴着眼睛看他们,胆怯地问道“要留下吃饭吗?”
文综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就走了。
“他怎么了?”肖井问道。
“没事。吃饭。”尉卓淡淡地说道。
可肖井却觉得他不像没事的样子,他只是不愿跟他说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当天晚上,尉卓心不在焉地吃完饭就匆匆出门了,肖井悬在嘴边的“你去哪儿啊”始终没能问出口。因为尉卓一直是用后脑勺对着他。
收拾完卫生,肖井拿出一本漫画书窝在沙发上看起来,偌大的屋子静悄悄的,显得那个孤零零的身影更加瘦削。
尉卓回来后,就看到那个男人虾米一样蜷缩在沙发上,睡得很香。他脱掉外套走过去,蹲在沙发旁边看那个熟睡中的人。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站在那里透着一股穷酸味。分别的几年时间,似乎并没有被他用来成长,而是单纯的蹉跎光阴,所以才会如此狼狈。
可就是这个普通的男人,竟然频频地出现在尉卓的梦里,而且是大汗淋漓的春*梦,那时候尉卓还不懂,男人之间也可以做*爱。于是少年时期的他们,拥有着一段纯真美好的回忆。
沙发上的人似是感觉到了气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眨巴了半天才赶紧坐了起来,“你回来了。”
刚说完嘴就被堵住了,肖井坐在沙发上茫然地承受男人的深吻,不一会身上的衣服也被剥光殆尽。尉卓那方面的需求很多,肖井都极力地配合着他,不管后面难不难受都特别投入,因为他想让他满意。
最近尉卓的工作似乎很忙,他已经连着三四天晚上没有回来吃饭了。一回来就是满脸的疲惫之态,几乎跟肖井说不到两句话就倒头睡去。
肖井很担心这样他的身体受不了,还特意去书店买了营养食谱,打算等尉卓有休息的时候做给他吃。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半个月。
今天尉卓总算发来短信说晚上会回家吃饭,肖井下了班就去超市买了一堆食材,打算每种样式都做一份,好好犒劳他。
回到家,肖井发现门是开着的,没想到尉卓比他回来的还早。可是一进屋他就看到门口多了一双陌生的鞋,彼时还从客厅传来了男人的笑声。
往里一看,果然尉卓旁边坐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两个人正低头看着什么。
“我回来了。”尉卓没说家里会来客人,他有点紧张。这种见了生人就拘束的性格,从小到大都没改。
“回来了,买这么多菜啊。”尉卓起身过来帮他把菜拎到了厨房,中途喊了一句“他是我朋友,Remon。”
肖井一听是朋友,马上露出友好的笑容,“你好,我是肖井。”
“你好,我是Remon。”说完,那人还了肖井一个更灿烂的笑容。
一顿饭下来,肖井已经喜欢上了Remon。那个人自信,大方,风趣幽默,最主要的是长得阳光帅气,两个眉梢轻微上扬,给人一种很强势的感觉。尉卓和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