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丹徒,燕聆能聘请到的,最高也就是三阶武手,他想的是最好能请到有守护兽的武师,那样一个人相当于有两个人的武力值,但同时,聘请的资金也要往上翻倍增长,而且在龙须窟期间,武师和守护兽所需要的所有灵丹必须是由他免费提供。除了准备武师的,他还要准备自己用的,所以他不止加紧赚钱,还要炼制大量的灵丹。
日子一天天过去,燕聆的钱袋越来越鼓,炼好的灵丹也有几十瓶了。而丹王收徒一事一直没什么动静,想要拜师的不少,但就是炼不出祛魔丹来。有人存侥幸心理,用佛甲芒代替了青地耳炼出灵丹,被丹王一点脸面不给的叫家仆给轰出去了。
赌丹之期,很快就到了。
赌丹为了达到公平、公正,测丹舍弃了人为测丹,而是用了测丹石。
测丹石是从测灵石衍生而来,每种颜色十格。灵丹等级以红色显示,红格越高等级灵丹等级越高;灵气纯度以绿色显示,绿格越多纯度越高;杂质以黑色显示,黑格越多则杂质也越多。
当然,这个所谓的公平、公正,只是做给外人看的,像燕郸此类有后门关系的,场上的对手对上他的时候,都是要放水的。
赌丹的高台已经搭建起来,台子下面方圆之地都被报名参加赌丹和围观赌丹的子弟们围得水泄不通。
赌丹之人众多,每天十组比赛,每组二十人,需得五六天才能角逐出前十名。
今天是争夺名额的最后一天。燕郸将刚刚出炉的一颗灵丹拿出来,和同台的对手一起走到测丹石旁边。
那人快他一步将灵丹放到测丹石的凹槽里,石头立即显现出颜色:灵丹等级为一级,灵气纯度绿四格,黑色杂质亮六格,此类丹药品质一般,大多是市面上常见的。
那人测完便退后,把位置让给燕郸。
燕郸看他一眼,然后把目光投向坐在主宾席中观看赌丹比试的方耿秋,两人相识一笑后,他才把自己的灵丹放到凹槽里,很快也有了显示:同为一级灵丹,灵气纯度却要比那人高些绿了六格,杂质也要少些亮了四格,是颗品质中上的灵丹。
那人一脸佩服的模样向燕郸道喜:“燕兄实力略高一筹,小弟服输。”
燕郸脸上挂着自得,口中客气道:“运气好罢了。”
公正师出来,宣布此局燕郸胜。
而这一局,是整个比试中最后一场赌丹,至此,前十名已经筛选出来,燕郸是最后一位。
之后便听公正师宣布,名额争夺比试进入最后一环,复活挑战。
所谓复活挑战,就是场上十名丹师,他人有一次机会可以指定一位,与之赌丹,胜了你就能顶替他晋级。被指定之人能被挑战两次,但只有一次拒绝机会,如果还有第二个人向他挑战,他就必须接受赌丹。
铜锣不停被敲响,不断有人上台要求与前十名中的人与他赌丹。燕郸一路绿灯夺得最后一个名额,在复活挑战环节,因为忌惮方家和渐渐进入人前的燕家的关系,几乎没人选择一贯在学院里万分嚣张的燕郸。
但凡事总有例外,燕聆就是这个例外。
“这人是谁?”主宾席上负责监督这期丹系子弟赌丹比试的刘长老皱眉问旁边的周凯。
周凯就是在课上斥责燕聆炼丹水平烂的授课老师,他看着燕聆的目光有着轻蔑,语带谄媚的对刘长老说:“刘长老无需担心,这个燕聆炼丹水平并不出众,燕郸对他绰绰有余,他绝对赢不了的。”
刘长老点点头,为了给燕郸开后门,他可是收了不少燕家和方家的好处,他可不想最后被个无名小子搅乱了。
燕聆站出来说要挑战燕郸的时候,方耿秋明显的愣住了。看着台上长身玉立的少年,那越来越清冷的气质总能轻易的吸引住他的全部目光,一次比一次的让他欢喜痴迷。
燕聆出现,燕郸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方耿秋,见他的目光只牢牢锁住燕聆,不免气恨:“就凭你?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燕聆道:“莫非你要拒绝?”
燕郸怎么可能会拒绝,燕聆平日在课上的练习水平他一清二楚,对于燕聆,他完全可以凭本事取胜。而且方耿秋对燕聆余情犹在,他要在方耿秋面前狠狠地打燕聆的脸,燕聆自己凑上来,他简直求之不得。
“输了可别哭!”燕郸道。
两人到公正师那里领了丹方与材料,各自走到自己炼丹的丹鼎前。
丹方都是他们平日炼过的,所有炼制步骤手法都已经熟悉。公正师一声令下,复活挑战赌丹开始。
燕聆为了这次的龙须窟之行,花了上千金买了块测丹石,如果他切割掉灵草的脏斑后再尽最大的极限杂质剔除,那么他炼出的灵丹灵气纯度的满格,杂质只有小半格。
学院这次同期丹系弟子的赌丹比试,他从头看到尾,前十名的实力他已经看出个大概,在炼丹时,只需要将脏斑适量切割,能让自己保持在前五名的那个样子,自己就能过了。
沙漏的时间走的很快,燕郸虽自觉实力高燕聆一等,但炼丹时也是极为认真,他的灵丹出炉的时候对面燕聆还紧紧地盯着丹鼎。将灵丹握在手上,燕郸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胜利时燕聆脸上那灰败的表情。
他站到一边,时不时地看一眼沙漏,等着燕聆的灵丹出炉。
在沙漏结束的最后一刻,燕聆的灵丹出炉了。
燕聆拿着丹药转身,对上燕郸还来不及收回去的明显失望的眼神,勾唇笑道:“无法精准控制灵丹的出炉时间,这可是丹师的大忌,这么愚蠢的错误我怎么会犯。”
燕郸冷哼一声,把自己的灵丹放入测丹石凹槽:一级灵丹,绿格六格半,黑格三格半。比之前他炼制的灵丹品质还要好。
燕郸信心满满,认为这局毫无悬念是自己胜了。
“脸上的笑容收敛着罢。”燕聆好心劝诫他,“不然等会儿哭起来很难看。”
言罢,燕聆不管背后燕郸妄图把他盯个窟窿出来的眼神,把灵丹放进了凹槽里。
一级灵丹,绿格亮七格,黑格三格。恰好赢了燕郸半格。
怎么可能!燕郸双目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比他的灵丹多出来的半格绿色——燕聆居然赢了他?
“你不是说他不会赢吗?!”刘长老气急败坏地冲着周凯小声低吼。燕郸的名额被顶下去了,那他还怎么心安理得的收下燕方两家的好处。
周凯擦着满头冷汗,对于燕聆赢了的事情也接受不能,顶着上司的怒火哑口辩解,“他,他的实力真的一般啊!怎么会突然就比燕郸还厉害了——会不会是超常发挥?”
刘长老想着那些好处就像煮熟的鸭子他都准备开吃了居然就飞走了,听了周凯的话,更是火大,“超常发挥?!一个人超常发挥能厉害的一下子把灵气纯度提升三格?不是叫你跟有威胁的都打声招呼吗!”
“我说了啊!”周凯欲哭无泪,同期丹系的名额几乎都被有权有势的家族子弟包揽了,那些出生寒门又有实力的都被他私下许了好处给他们让路了,燕聆平时闷声不响,谁能想到他居然有那个胆子在复活挑战环节指定燕郸啊,还一声不吭的就把燕郸给撂了。
而此时的台上,燕郸还不能接受自己当着这么多人面输给燕聆的事实,指着他几乎脱口而出:“你是不是用什么手段作弊了!”
燕聆挥开他的手,似笑非笑地反问他:“你说谁作弊了?”
燕郸一下语塞。众目睽睽之下,燕聆根本不可能作弊。要说此次赌丹比试,作弊用手段多的就是他自己了,这件事情只有同期几个子弟和一些管理者知道。
燕聆脸上的讽刺意味太明显,这么说他应该也是知道的。或许其他人也是知道的,但知道是一回事,若被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声说出来,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燕郸只得作罢,恨恨放下自己的手,心不甘情不愿的接受自己的名额被燕聆抢走的事实。
公正师出来宣布此局燕聆胜,台下一阵喝彩——燕郸平日太不得人心了,一见他输就高兴。
燕聆今天这一手,实力直追同期前五,即便别人还可以挑战他,但是大多数人都没那个打算上去了,赢不赢得了是一说,赢了之后有没有那个自保的实力进龙须窟又是一说了。
确定没人再挑战后,公正师通知这十个人明天到万丹堂领取持有传送阵名额的木牌。
燕聆平日在丹系独来独往,与大部分同期生只有个“见到过”的印象,在学院里关系处得比较好的几乎只有落英一个木系女生。比试一结束后,他从台上下来就被好些人围着,大多称赞他有实力、赢了燕郸做得好之类的话。
燕聆挂着浅笑简单谢过这些人就要走,方耿秋从主宾席上走下来拦在了他身前。
“燕聆,恭喜你!”方耿秋一如既往的彬彬有礼,眉眼间全是温和的笑意。
方耿秋也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心态,家人为了拿到六级高级丹,只能尽量的培养燕郸,为了给他争夺传送阵名额以增加他们龙须窟一行的安全系数,燕方两家这次可是花了重金开路的。看到燕郸输了他可惜那些已经送出去的好处,而燕聆赢了,他却又觉得高兴。
他本不该再与燕聆有所牵扯,却又希望在人前时燕聆能注意到自己,相当矛盾的心理。
第十章
燕聆看着拦住自己去路的方耿秋,眼中是不掩饰的不耐。他想到前世这个人不停找眼睛与自己相似的人做那起子事,更觉恶心,语气中也将情绪带出来了:“谢方少爷。”
燕聆抬脚要走,又被方耿秋一步拦住。
燕聆眼色不善地盯着方耿秋,却见方耿秋丝毫不觉的模样,温声道:“燕聆,龙须窟一行你和我一起吧,我定能护你周全。”
燕聆面色一冷,道;“不劳方少爷,我自会聘请武师护航。”
言罢,强硬地推开方耿秋,大步走了。他可忙得很,为了赌丹比试已经耽误了好几天了,可再没那么多闲情在这与方耿秋墨迹。
方耿秋被燕聆推开,看着少年逐渐远处的背影,面上挂上一层忧色——燕聆还在生气他退婚一事,可有燕郸盯着,他该怎么补偿才好。
方耿秋转身,见燕郸正被周凯拉着说话,自以为燕郸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心下松了一口气,脸上复又一派温和,前去安慰燕郸了。
方家如此大费周章的给燕郸争名额,主要的并不是为了燕郸,而是为了随名额附送的那三个位置,少了燕郸这个名额,就要给燕郸在附送位置上给他腾出一个位置,一下子就得少带四个可保护他们安全的武师,可是不小的损失。
第二天,燕聆去万丹堂领名额木牌,周凯看见他时脸色黑得都能滴出墨汁了。
燕聆在赌丹比试上一下名声大噪,以前对他没印象的现在对他名字一时深刻,羡慕的有之,嫉妒的有之,敬佩的有之。
有人看出其中名堂,最是见不得与燕郸同流合污之辈,私下里安慰燕聆:“燕郸的位置被你截了胡,周凯的好处少拿不少,给你脸色看是正常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这些人对学院里的一些道道倒是门儿清。
燕聆自然不放在心上,去争夺名额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步棋会得罪不少人。
最后半个月,大家都要为龙须窟之行做最后准备,三系同时停课一个半月,放了他们出学。
***
“燕小友。”掌柜的看着走进来的燕聆,热络招呼。
“冯叔。”燕聆打了招呼,拿出了百瓶灵丹,“这批灵丹卖了,大概得两个月之后才会再有灵丹售于你了。”
正喜滋滋检验灵丹的冯掌柜听了停下手中动作,“可是为了龙须窟之行?”
“正是。”
“燕小友果真了不得。”冯掌柜笑道,随后又问他,“可有同伴结伴而去?”
燕聆抿了下唇,道:“今日正是想问,不知冯掌柜可认识什么人品正直的且有契约守护兽的武师?”
武师并不能随随便便就找,曾发生过不少恶劣的武师残害雇主的例子,这些雇主都是没有武力值的丹师或者灵草师,为了防止被人背后捅刀子,燕聆要找信得过的。冯掌柜虽然只开了这一间小小的杂货铺,人看起来也普普通通,但他重信,且交际面其实很广,上到世家大族,下到三教九流,凡得势之人,没几个他不认识的,所以燕聆才会有这么一问。
“燕小友如此信任我,焉能教你失望。”冯掌柜道,“只是人品正直还有守护兽的武师自然有,但价格方面,却是比较贵的,依小友目前财力,恐怕有点吃力。”
燕聆的灵丹都是到他这里出售的,他有多少钱,冯掌柜知道个大概。燕聆与其他同级丹师相比,他可能是很富有了,但要用来聘请武师护航,那点钱就算不得什么了。
燕聆道:“四级武将我的确不行,但三级武手我可以。”
冯掌柜想了一下,道:“如此……三级武手带有守护兽的,我倒是认识一个能力不错的,他叫孙伟,他手下有个武师雇佣团,其他人虽比起他差点,但人品都是信得过的。”
孙伟的雇佣团,听起来很多人,但实际上就五个人,全都租住在北城的平民区一个很小的院子里。燕聆根据冯掌柜提供的地址找到那里的时候,院子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正闹哄哄的在吵架,其中最响亮的是道大婶儿音。
“你们说说,你们欠我多少月的房租了?”大婶儿尖声反问,非常彪悍,“都是大男人,没得这么没脸没皮的,一推再推,这都快半年了。我跟你们说,别以为你们都是武师就能怎么怎么样,明天不把房租交齐了,照样给我滚出去!”
院子里或站或蹲的五个男人,脸色涨得通红,想说什么,但又无法反驳,就连他们身边的守护兽都一副好脾气的模样乖乖被骂,神色蔫蔫儿的。
燕聆敲了敲敞开的木门,待院子里所有人都看向他时,带笑问道:“请问,谁是孙伟?”
“我是。”一个肤色略黑的高个男人走了出来,疑惑地看着燕聆,“请问你是?”
“我是冯叔介绍而来。”燕聆道,“我想聘请你和你的另两个团员走一趟龙须窟。”
“你说你要聘请我们?”孙伟包括院中的其他人都先是一愣,随后是反应过来的惊喜,孙伟道:“既是冯叔叫你来的,我们应了。”
那个大婶儿狐疑地问燕聆:“你要出钱请他们?”
“是的。”燕聆道。
大婶儿原本难看的脸色一下缓和不少,拿着白眼瞟孙伟,“闲了大半年,可算是有人愿意请你们干活了,拿到钱就把房租给我交了,一群臭小子!”
“一定一定,到时候亲自给把银子给老板娘送上门!”孙伟讨好的一迭声儿地应着。
大婶儿哼了一声,也不打扰他们谈话,转身走了,还顺带好心地帮他们把门关上了。
燕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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