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捻弦,青龙也敲响了锦苏房间的门,后者迎他进去,只将手中的信给他看,不发一语。
青龙看后盯着锦苏瞧了许久,最终目露不解:“属下想不明白王爷到底有何能耐让皇上惧你如此?”
锦苏无奈耸肩,不知这是幸还是祸?“浅忧信中丝毫没有提及他自身的处境,也未发出任何求救的信号,也就说明此时当是安全。”
青龙表示明白,只是终究没有见到潇浅忧安然,心中大石也未落下:“王爷如今打算如何做?皇上已经明确要置你于死地。”
锦苏想了想,便道:“去找梁芳,与他明说。”
“只恐不妥!梁芳毕竟是国舅,他会助谁也是明摆着的事情。”青龙担忧锦苏若是挑明,只怕梁芳会直接发难。
“梁芳虽是国舅,却是一身正气,他绝对不会容忍自己的戍守多年的国家就这么拱手让人,而且,”锦苏顿了顿继续说道:“本王手中有必胜的筹码。”
青龙不解。
锦苏刚欲找梁芳,后者却先找上了他,开门见山说道:“主帅主战场,副帅主生活,今后还请王爷还多多关照。他侧身让出身后的人道:“这是我军火头,王爷有不明白之事尽管问他便是。”
锦苏心中明白,梁芳打心眼里看不起自己,不过此番他无必要与他计较那么多,只说:“小王有话与梁元帅,不知可否借步?”
梁芳盯着他看了许久,方才冷着脸道:“王爷请随我来。”说罢转身出屋。
青龙见锦苏推着轮椅准备出去,上前一步拦他:“当心有诈。”
锦苏笑笑:“即便他要害我,也定会听我说完。”
青龙无话可说,静静地退到了一边去。
二人在梁芳房间内洽谈许久,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是锦苏出来时脸上带着微笑。
见他回来,青龙迫不及待地问道:“如何?”
“他答应会查明。”锦苏脸上带着微笑,虽然结果不尽满意,至少这梁芳算不得糊涂,没有将自己立斩刀下。
“仅此而已?王爷当着一个有名无实的副帅有何用?”青龙少见地皱皱眉头。
“论起打战,梁芳绝对是个中高手,你我二人在他面前相差甚远,自是用不着多嘴。倒不如当个闲差来的自在。”锦苏自己倒是看的开,梁芳明显瞧不起自己,自己也没有必要倒贴着上去。做得多便也错的多,锦夜正愁抓不到自己把柄呢。
青龙再次无语,他不知道是不是锦苏太乐观了?还是自己多虑了?
安皓天明显发现安乐轩变了,无论自己再怎么装可怜,他都是一副冷脸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了他没受伤之前那样。他想问,却又怕后者觉得自己突兀,可是看到安乐轩每日紧锁了愁眉,心中也甚是不好过。
奈何几日下来他的身体却是依旧无法动弹,想要出去打听也无力。
安乐轩立在屋外,转头看了看屋子,又是一声轻叹溢出。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事情。潇浅忧失踪,原本准备反击的锦苏被突然调到战场上,祝乾裳紧接着被抓,现在又是锦鳞。实在是叫人担忧。
第三百一十八章:黑衣人 潇浅忧
苏忘蝶回了顺硕龙府后虽然没有闹腾,却终日不展峨眉,心中为锦苏担忧,每日食不知味,人也日渐消瘦了。
龙卿因为去接她已经耽误了太多事情,一时间忙的天昏地暗。他也知道苏忘蝶为锦苏担心,却不知如何安慰,后者不说,他也不敢轻易询问,怕更加触及了她的伤心处,只是看着她日渐消瘦,心中百般不忍,百忙中抽空与她出府游玩。
后者却是依旧郁郁寡欢,一改昔日欢脱形象。
至此,龙卿已是无奈,不管她是否为自己喜欢,是答应了锦苏照顾好她。只是终究摸不准苏忘蝶的脾气,也是无计可施。
而远在同渊的锦苏,但真做起了有名无实的副帅,每日与后勤队长胡安斌军营中走上一遭,偶尔与青龙出门闲逛一番,倒也悠闲自在。
反而是青龙有些坐不住了。潇浅忧一日未见,他心情便无法放松,但看锦苏如此闲情,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每日皱着眉头。
“不出十日,浅忧必会出现。”锦苏推着轮椅走在冷清的街道上,身后跟着心不在焉的青龙,陡然听他轻轻一句,还有些愣在了原地,反应过来才问:“王爷如何能够确定?”
锦苏轻笑一声,只推着轮椅往前走:“拭目以待。”天下间还有哪里是那个人到不了的地方?即便是皇城也不例外。
青龙觉得在锦苏面前自己越发的愚笨了。
潇浅忧看着外面天黑又天亮,昼夜轮回了三次,这样的无力感是他人生中第三次涌上心头,第一次是那个少年在自己怀中泣不成声,自己除了轻轻抚背安慰什么也做不了。
第二次是锦苏年少第一次出征,自己要守着偌大的靖国,免除他的后顾之忧,明晓他身处险境却依旧不能第一时间赶到他身边。
而这一次,锦苏再次陷入危机中,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做,就连他近况都无法掌握。尤记当初信誓旦旦说什么要护他周全?如今可是如何?竟轻易便被锦夜骗了?
想着这些,那饭菜在口里如同嚼蜡,瞬时没有了胃口。
忽见窗外火光滔天,心中一动,站起身形就去开门,脚上的金色链子就那样叮当晃荡着。开门瞬间,一股浓浓的烟味扑面而来,他举袖轻轻掩了口鼻,看眼前漫天火光掩盖了千佛花的娇艳的颜色,浓烟滚滚而起扶风直上,热浪迎面扑来。
潇浅忧忍不住皱皱眉头,除了一名暗卫的死士在此,便只有锦夜偶尔前来,他是断断不会烧了这压制自己的千佛花,那么会是谁?会是谁知道这里?
皱眉沉思之间,门前石阶忽然坠下一黑色物体,定睛一看,正是那名每日为自己送饭的死士,此时整个身子呈畸形软瘫在地面,没有丝毫的起伏,想来是断气了。
潇浅忧眉头皱的更深,隐藏在暗处的不知是谁,但终究应该不会害自己,否则也不会烧掉这压制自己功力的千佛花。
眼前人影一闪,黑色的身影已经在他身后站立,一件宽大的斗篷从肩上一直盖住了脚,黑色的斗笠上垂下黑色面纱直直落到了肩膀上。他开口嬉笑:“想不到堂堂的摄政王也如此的狼狈不堪之时。”
他一进屋潇浅忧便感觉到他的存在,只是等他现身,转身过后,视线被他手中一把银色长笛夺去,疑惑许久方才问:“阁下是谁?”
来人又嬉笑了起来,缓缓说道:“你但真是喜新厌旧。”
潇浅忧微微眯起眼,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人。瞳孔深处逐渐出现了惊讶的色彩,一时间竟然无语。随即展开一抹无奈至极的笑:“你们倒是能耐了。”
来人未接他的话,转目四瞧道:“这里倒是别致。”
潇浅忧不与他废话:“锦苏此刻十分危险,你可出手相助?”
来人脱口便问,显然是极度不满:“为何你不去?如今这千佛花已经被我烧毁,你功力十二个时辰内便可恢复。”
潇浅忧低头看看一路蜿蜒过来的金色链子,苦笑一声:“我怕是走不出这个屋子,即便功力再深厚也是枉然。”
黑衣人低头,原本准备嬉笑一番,却蹲下身仔细看了那金色链子后变得默不作声。
“如果可以,我也想亲自去同渊,毕竟此事关乎国体,不能马虎,但愿锦苏已经看到了捻弦捎过去的书信,有所防范。”潇浅忧抬头悠悠说道。
“你倒是有能耐,竟然那人用这千年寒冰锻炼过的链子锁你。”那黑衣人站起身拍拍手,耸耸肩:“同渊我是不会去,像你所说此事关乎国体,我只不过凑个热闹而已,若是将你的事情搞砸了可不是好玩的事情。”
他转身往门边走去,与潇浅忧擦身而过:“钥匙在锦夜手中对吧?此次便为你做一回梁上君子。”
“等等。”潇浅忧闻言拉住身边的人,低声说道:“锦夜钥匙放的极其隐蔽,要解开这链子还有一个方法,找到天蝉丝剪。”
“不早说?”黑衣人转头,像是狠瞪他。“金蝉丝剪在何处?”他虽然自视武功高强,但是能够减少麻烦还是不会故意去招惹。
“锦苏手中。”
“你没有开玩笑吗?”黑衣人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锦苏此时在同渊。”
“金蝉丝剪锦苏应该不会带在身边,不在流苏殿便在安定王府。”潇浅忧也是猜测,只心中祈愿锦苏没有把天蝉丝剪待到了顺硕,否则若真是到锦夜那里盗钥匙,还不知会不会打草惊蛇。
“应该?”黑衣男子拖长了声音,歪着头,虽是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应该是好不到哪里去。见了潇浅忧郑重地点点头,他似是认命般叹口气:“好吧,我试试。”
“谢谢。”潇浅忧稍稍勾起了嘴角,这两个字虽然很轻,但是足够已经出门的黑衣男子听见。
他抬头看看门外渐渐小了的火势,也就是他才能这般任性,这些千佛花可是世间罕见,如今被他一把大火葬送了,够锦夜心疼好一阵子了。
男子躬身将地上的黑衣死士抗在肩上,一边咕哝着什么往远处离去,轻车熟路。
潇浅忧关门转身,还未抬步,嘎吱一声房间门又开了,黑衣男子出现门口只问一句:“你喜欢锦苏?”
第三百一十九章:潇浅忧脱困
潇浅忧愣了愣,转身刚要反驳,被黑衣人抢先说道:“不用狡辩了,你潇浅忧难道就真的连承认自己感情的勇气都没有吗?”
潇浅忧看着男子不说话,无话可说。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要么远离,不再招惹他,要么就全心全意待他。”黑衣男子话止于此,不待潇浅忧回应便转身离开,留给后者深深的疑问。
喜欢?潇浅忧从来把自己的喜欢深深的埋藏在心底,不许任何人碰触。因为他永远是潇湘楼主,靖国的潇丞相,摄政王,是不允许有弱点存在的。
转身轻轻的关上房间门,潇浅忧走到桌案前,金色的链子响起叮咛声音,撞得他心思紊乱,提笔,书下‘锦苏’二字,犹自盯着出神。
君心不知意,即便万千思念又何用?他一心不愿锦苏涉足那危机重重的世界,偏偏后者固执着,不惜与自己分道扬镳。能奈如何?
傍晚,黑影将流苏殿翻遍,也未曾瞧见什么金蝉丝剪,将那人狠狠腹谤一番,又奔向了下一个目的地,安定王府。
绿鄂总觉得今日的王府中格外清静,许是安乐轩去了潇府,自己连个唠唠两句的人都没有,便觉得有些冷清了。她仰起头望了半空星月。眼前浮现那一抹鲜艳的红色,明眸如水,黑丝如瀑,嘴角淡淡的勾起,仿佛将整个春天都锁在那巴掌大小的地方。
绿鄂嘴角勾出一模一样的弧度,喃喃着:“红妆姐姐,你可安好?”
黑暗中人影一闪,出了安定王府,在门前并不显眼的地方停下,双手叉腰,显然心情不爽到了几点。
黑色的纱帽垂直到了肩上,被他吹的忽而飘起 ,隐约可见那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嘴里低低喃着:“潇浅忧啊潇浅忧,你怎么就这么烦人呢?”
他转头便见了潇府明灭的灯火,有奇异的想法充斥上心头,便循着那心头一丝弱弱的思维往那灯火处奔去。
看着安皓天闭眼睡了下去,安乐轩方才熄了灯火出了房间,轻轻掩上房门,却掩不了脸上那一抹担忧。
转身,不过几步便是他的房间,开门还未来得及去点燃灯火,那灯火却兀自亮起,惊了他。
黑衣男子静静坐在桌边,见他看见自己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忍不住调笑:“你们现在可是衬了心意了。”
安乐轩对于他不请自来一事没有好脸色,冷冷清清问一句:“你来找我什么事?”
黑衣男子便不再玩笑,收敛起了语音里的笑意,变得一本正经:“帮我找一样东西,你在锦苏身边时间也不短了。”
安乐轩挑挑眉头,提起锦苏心中担忧便多了一分,“什么?”
“金蝉丝剪。”男子不做迟疑。
“找它做什么?”安乐轩斜斜挑起眉脚,金蝉丝剪就在他这里,不过但凭他一句话就交出去,未免说不过去了。
“救人。”黑衣男子想了一下又补充道:“潇浅忧。”
“你知潇浅忧在哪里?”安乐轩原本要坐下的身子又惊得站起来,拿狐疑的目光瞪着眼前的男子,暗道他不会骗自己吧?但是金蝉丝剪一事却是没有多少人知道的事。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黑衣男子耸肩摊手,表示他也很无奈:“若是你想看着锦苏死无葬身之地也可不用帮忙。”
安乐轩想想也是,有了潇浅忧相助,自己倒也没有那么担心。只是潇浅忧至今未曾表明自己的立场,若他为了靖国安危而与锦夜一道,岂非弄巧成拙为锦苏带去麻烦?
想到这里,原本抬起的脚步生生顿住,犹豫许久,也盯着那人看了许久,又坐了回去:“我凭什么相信你?潇浅忧又拿什么救锦苏?”
“除了相信,你还有得选择吗?还是那句话,除非你想看到锦苏死无葬身之地。”
安乐轩终是败了,败给男子那自信满满的话语。他说:“你最好没有骗我。”说完从自己枕边将那金蝉丝剪取出交给黑衣男子。
“怎么会在你这里?害我翻了流苏殿和安定王府!”黑衣男子语气中似有不甘似有委屈。
安乐轩无心情与他废话,只说:“请便。”二字。
黑衣男子也不多言,转身离去消失在月色中,悄无声息。
安乐轩关了房间门,四周变得清静,落针可闻。只听见一声轻轻的叹息溢出口,也不知那人身体何时恢复?他一日不好,自己便被困潇府一日。潇何竟然说不管便不管,这一点让他极其无奈。
“这样下去,会糟糕的。”呢喃的声音落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经久不息。
翌日清晨,安乐轩如同往常端了饭菜进安皓天房间,却见后者已经起身半坐,脸上扯了点笑容,虽然很勉强,但是终究不是冷冰冰的一张脸。
安乐轩将茶几放到床边,才将饭菜端了过去,盛好饭后才提醒他:“吃饭了。”
安皓天回神,伸手接过碗筷,只一粒一粒往自己嘴里送,像极了小孩子吃饭一般,一个不注意,筷上的饭粒的洒在了他衣服上,狼狈的有些让人想笑。
安乐轩却笑不出声,他伸手将饭粒从安皓天身上扒下,拧了眉头看后者那张脸,声音也不由沉了几分:“怎么了?”
安皓天始自回神,看着眼前的人,心中犹豫着要不要询问,安乐轩的手已经探上他的额头,嘴里喃喃念叨着:“也没有生病啊。”
将碗筷置于一只手,安皓天腾出手将额上的手拿下,触手的温度有些凉意,想要握紧,挣扎一番却还是放开,声音都变得闷闷的:“我没事。”
安乐轩收回手,“哦”了一声就没有了下文。平日安皓天总是自顾自说着那些不痛不痒的话,偶尔自己也会因为那故作夸张的样子而扯扯嘴角,今日他闷闷不语,便觉着浑身的不自在。便说:“你先吃,我出去看看。”
安皓天反应回来那一抹红艳的身影已经出了房间门,只传来一声关门的呜咽声,举头从敞开的窗户中望去,天色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了。
第三百二十章:梁芳负伤
锦夜发现潇浅忧消失,已是第二日中午的事情,他看着满地的残花以及地上被剪断的金色链子,嘴角冷冷地勾起,眼中精光射出,双手拽拳指节泛白。
潇浅忧,你终究还是选择了他!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许久,锦夜才松开了拳头,掌心隐有血迹溢出,斑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