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苏流光浅忧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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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苏流光浅忧年华-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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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苏闻言将头埋进了双膝,不再作声,潇浅忧也没再说话,流苏殿内一时间寂静了下来。

  良久,锦苏的声音传来:“浅忧…”

  说不出的沉闷感。

  “恩?”潇浅忧轻声回应。

  “我梦见你也走了,整个世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拼命地跑拼命地喊,没有一个人理我,我…好怕。”

  锦苏的声音渐渐带了哭腔,双臂收的更紧,肩膀微微在颤抖。

  潇浅忧身躯一震,伸手抚了抚少年的头发,“我不会离开”。

  轻轻的五个字,缓缓敲击在锦苏的胸堂,相信他,相信眼前这个男人。

  他转头看着那张媚惑的容颜,“我想出宫。”

  潇浅忧重新端起粥碗,“先喝了它。”

  锦苏皱皱眉头,迟疑了一下,“不想喝。”

  潇浅忧将手中的粥碗递到他面前,“以你现在的身体,我怎么敢带你出宫?”

  锦苏依旧没有接,能赖一次是一次,“没有勺子。”

  潇浅忧无语了,勺子不是他自己打的吗?

  想罢,抬起粥碗自己喝了一口,扳过锦苏的脸颊固定。后者还未反应过来,潇浅忧已经倾身含住两片薄唇,趁他惊鄂之际,将口中的清粥尽数过到他嘴里。

  锦苏呆愣住,双眼圆睁,本能地吞下了口中的食物。

  潇浅忧又喝了一口粥,重复刚才的动作。

  直到整碗粥尽数进了锦苏的肚子,他才将碗放下,坐直了身子,脸色没有丝毫的异样。“等你身体恢复,我带你出宫散散心。”

  锦苏这才反应过来,右手抚上嘴唇,那里还残留有他的余温。

  “为什么这样?”他轻轻地问出心中的疑问。

  “对付不听话的小孩,就用这个。”潇浅忧说的一本正经。

  锦苏闻言神色暗淡了一下,对于他说自己是小孩的话也没在意。

  “那…你对别人也这样吗?”声音中暗含了期待。

  潇浅忧摸着光滑的下巴笑语,“今后可考虑。”

  除了他,还有谁能让他如此上心呢?

  “我不要…”锦苏脱口而出。

  潇浅忧轻轻敲了他的头,“除了你,还有谁会这般小孩子脾气”

  “我不是小孩子。”锦苏不服气地轻哼,脸色一下子红了起来。

  “是是是……”潇浅忧明显的揶谕换来锦苏一个白眼,“好好休息,我现在要去沐浴了。”

  锦苏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

  潇浅忧有轻微的洁癖,如今身上的白色纱衣却沾满了尘埃,与他一向干净整洁的形像相差甚远。

  忍不住掩嘴轻笑:“想不到,潇丞相也有如此狼狈的时侯!”

  潇浅忧见他恢复常态,心中稍微松了口气,“微臣再不勘也不及殿下十分之一。”

  他也不想想自己这般是因为谁,此刻居然还兴灾乐祸。

  一语惊醒梦中人。

  锦苏一想到自己几日未曾梳洗的样子被他看,脸上一阵火烧,扯过一旁的被子,将自己藏到被窝里面,“我要睡觉了。”

  潇浅忧见此大笑而去。

  “朕欲立锦苏为太子,你意下如何?”

  上书房内,锦靖云端坐在龙椅,手中把玩一把玉扇。

  潇浅忧从漫天奏章中抬起头,见他不似在开玩笑,脸色一正,“臣以为不妥。”

  “哦,你倒是说说看?”

  原本以为自己这一决定他定会欣喜,锦靖云不解了。潇浅忧对锦苏可谓是格外关照的,虽然这其中有自己的意思。

  “自古立储立长,锦苏前面已有三位皇子,本是不该,今朝太子明朝王,要的是仁、智、勇、霸,而锦苏身上少了那份霸道之气。”

  潇浅忧轻声道出,却也正中锦靖云心怀,锦苏是几个皇子中才能最好的,却因为自己的冷落而…

  “那依你之见何人为太子最佳人选?”

  “微臣以为,二皇子锦夜才智过人武艺精湛,且知进退懂时机,观大局而心怀天下,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如果,潇浅忧没有举荐锦夜,如果那天锦苏没有去上书房寻他,如果…

  那场惊哗天下的变故,是否不会发生?

  殿外的紫衣少年紧握了双手,雀跃的心因为潇浅忧的话瞬间冰冻,转身,离去。


第六章:暗旋


  “锦苏的才华远在锦夜之上。”锦靖云语言间颇显惋惜,话锋一转,一双鹰眸紧紧盯住潇浅忧,“朕要听你实话。”

  “这个皇宫是罪恶的深渊,宫门炎凉。锦苏如同一张白纸,微臣不想他被世俗的罪恶所染。”潇浅忧毫不畏惧那双奚利的眼睛,抬眼与他对视。

  “朕是否该治你个徇私之罪?”

  嘴上说着这话,锦靖云的脸上却在笑。至少,这个世上,还有人是真心待那个孩子。

  “微臣是否徇私不过鄙下一念之间。”

  “若锦夜继位为君,恐第一个对付的就是锦苏。锦夜这孩子,虽才华横溢,性情温和,但是眼睛绝不揉沙子。”

  锦靖云仰面轻叹一声,他后宫佳丽三千,皇子皇女成群,能够成器的却寥寥无几。

  “微臣定会护他周全。”潇浅忧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这是一个承诺,一个誓言。

  而他的这一生,都在围绕这个誓言而转。

  “是因为她临终所托吗?”

  锦靖云仔细打量着潇浅忧,仿佛看见了当年的潇良,就是那个容貌绝美的男人,夺走了她的芳心。

  苏木莲,那个他倾尽一生爱着的绝艳女子,他的荣妃…

  他得到了她的人,只是…

  一具心死的躯体有何用?

  只怪当初自己年少轻狂,以她心爱人之子相胁,换来的是她临终带着怜悯的语音。

  ‘你是一个好皇帝,却不是一个好男人,皇上,您永远不会明白爱为何物。’

  自己不明白爱为何物?荣妃,我岂会不懂?手刃兄长,踏着血路坐上这把龙椅只为了你多看我一眼。

  背天下大道捉潇良之子只为留你在身边。

  抚养情敌之子只为讨你欢心。

  荣妃啊荣妃,那些肺腑之言在你嘴中成了寻欢之语,我为你做的一切,在你眼中竟抵不过那人一笑?

  如此,你让我如何不嫉不妒?你让我如何甘心?

  若是你肯分半丝情意与我…

  这个问题,连潇浅忧自己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要保护他。

  提高声音再次的承诺,“微臣定会保他周全。”

  锦靖云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勿忘记今日之言,你且让司仪择个吉日,立锦夜为太子。”

  “微臣尊旨。”潇浅忧声色不动。

  锦靖云又问道:“今年江浙等地蝗灾严重,赋税减免三成,淮河两岸的洪水可得到控制?”

  潇浅忧恭敬答道:“水势已退,淮河两岸官僚正组织百姓加筑堤坝。朝庭也已拨下万两振灾银、粮食十万担,已经发送到受灾群众手中。”

  “如此便好…有你在,朕亦可高枕无忧了。”锦靖云由衷叹道。

  潇浅忧不置可否。

  锦苏回过神来时,已经在重央小楼下。楼上,红衫男子正浅笑着朝他招手。

  移步上楼,楼中摆设极其简单,只有中间一张石桌,桌旁围了四个石凳,桌上放着一把古琴。

  没有理会此刻倚栏而坐的红衣男子,锦苏敛了衣袖坐下,如葱素手抚上古琴,手指轻挑。

  一个破音划出,他丝毫未觉,十指如飞,拨弦捻指。

  红衣男子皱皱眉头,看了看远处几只被惊飞的雀鸟,再也忍不住。上前抓住锦苏双手,“你若在弹下去,飞的就不是鸟了,估计我都会直接跳楼了。”

  锦苏望了望他,心有不甘,双手又重重地拍上古琴琴身。

  红衣男子被惊吓了一跳,心中为他的古琴默哀,嘴上说道:“我说锦苏殿下,我的古琴今日招你惹你?你为何如此与他过不去?”

  锦苏闻言将头转向楼角的风铃,此刻无风,八角风铃静静地悬挂在那里。

  “你的琴音絮乱无章高低不就,有事?”男子在他面前坐下,关心道。

  “何为霸气?”短短四个字,锦苏目光锁定男子脸颊,那张俊美的脸上此刻因他四个字而布满了诧议。

  “霸气?何出此言?”安乐轩不解,他不是一向与世无争吗?

  锦苏起身,伸手拉了拉风铃,引发一阵悦耳的铃音。“乐轩,到底何为霸气?”

  “霸者,藐视一切唯我独尊。”安乐轩松了口气,还以为多么多大的事呢。“你身上确实没有。”

  “但是,那话,任何人说都可以,就他不行,唯独他不可以。”

  锦苏拽紧了拳头,目光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悲凉。

  他可以容忍任何人的讽笑,却无法不在意他对自己的否定。

  安乐轩哑然,转而轻笑,也许,少年自己也没有察觉,他在提到那个人时截然不同的语气。

  直到锦苏的目光转到他脸上,他才耸耸肩。“有些事要你自己去感受,有时候否定也是另一种肯定。”

  “如果我与锦夜争夺太子之位,胜算有多大?”锦苏一字一顿地说,目光坚决。

  “你说什么?”安乐轩惊起身,上前抓住锦苏双臂。

  曾经,有人也问过他这样的问题。

  “你也要去做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少年的脸上显现一抹与他清秀相违的狠历。

  “他既然拿我与锦夜相比,我便与他比个高下。”

  “你决定了吗?去争那把龙椅?”安乐轩双手放开无力垂下。

  同样的话,同样的语气,同样的不甘心。

  锦苏,你难道也会踏上那个人的道路?

  “不知道。”他对那把龙椅没有半点兴趣,他要争的,是他的肯定和认同。

  “你本无心皇位,何苦?”

  安乐轩悠悠地看着眼前的人,紫衣少年的身影与那个人重叠,那深深印入骨髓的身影,似是对锦苏也像自语:“何苦?”

  锦苏没再回答,跃上凭栏,双手柱在栏杆上,悬在外面的脚不停地来回晃荡。

  他忽然转头问安乐轩,表情与刚才判若两人:“乐轩,你恨你皇兄吗?”

  安乐轩显然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怔愣片刻,缓缓摇头,“不恨。”

  “为什么?是他亲手把你送给我父皇…”

  被自己的亲哥哥送与别人做男宠,心中怎会没有怨恨?该是心寒若冰了吧,可是安乐轩却总是笑着的…

  “你还小,有些事情等你大了就明白了…”安乐轩悠悠叹了口气。

  那个人,自己今生怕是早已无力再恨…因为现在说恨他也是奢望了。自己如今在靖国,还不知有无生返安国之时…

  锦苏见他不想多说,也不在寻问,只是不满地撇撇嘴,“我已经不小了。”

  安乐轩上前摸摸他的头,“十六岁还不小啊?”

  “你不过比我年长四岁,别一副历经沧桑的表情。”锦苏毫不客气地甩过一个白眼。

  安乐轩闻言轻笑出声,不语。曾经,这样的对话发生在他和那个人之间,只是如今,本末倒置了。

  锦苏,你比我幸运。至少,在潇浅忧心中,你最重要。

  而那个人,他心里永远只有杀戮、征服。

  “我弹琴给你听,你想听什么?”安乐轩突然走到古琴旁坐下,抬眼问锦苏。

  “陌上年华。”锦苏想也不想说到。


第七章:承诺


  安乐轩微愣一下,随即定下心神捻指拨弦。

  琴音清晰流畅,婉转凄凉,似是哀愁却又暗含了些许期待,诉尽了离别相思苦却又不怨天尤人。

  这首曲子是他刚被送到靖国是创作的,声声天籁之中,仿佛又听见那人浅言笑。

  锦苏闭眼靠在朱漆圆柱上,乐轩,为何你的曲子总是能够让我宁静下来?

  “乐轩,你想离开这里吗?”

  安乐轩手指一颤,划出一个刺耳的音调。

  离开这里?可是他又能去哪里?回到自己的国家,回到那个人身边吗?那人冰冷的话语犹在耳旁。

  ‘孤再也不想看到你。’

  他不想见到自己,自己出现在他面前只会让他更加讨厌而已。

  “我无处可去。”

  锦苏转头看着他,“你很想当面问你皇兄原因吧?若是哪天想离开,我定会助你。”

  是想吗?只是想见他,但是,他说过不想再见到自己了。

  “谢谢…”安乐轩闻言抬眼对上锦苏真诚的脸,笑的温暖。

  潇浅忧看着小楼上的二人,没有再向前一步,转身离开。

  “哟,潇丞相?”女子响亮的声音传来。

  潇浅忧抬头,只见一红色华服的女子在宫女的簇拥下缓缓而来。

  女子眉清目秀,面色粉嫩,一看就知道平日保养较好。头发高挽了一个髻,用上好的簪子簪好,额前垂了一条坠珍珠的链子。

  举手抬足间贵气逼人。

  上前一步在女子面前停下,潇浅忧不慌不忙地拱手躬身行礼,“微臣见过昭阳公主。”

  “丞相大人不必多礼。”女子虚手相扶,脸上带着亲切的笑。

  她是锦靖云的亲妹妹,却没有丝毫公主架子,幼年时便远嫁毅国,此次回靖国小住,听到最多的就是这个浅忧丞相。

  “谢公主。”潇浅忧站直了身子。

  这个男子,当初自己见他时还只是个孩子,如今竟然以二十出二的年龄登上朝首,皇兄更是将生杀大权交予他手。

  到底,他有什么本事,能够让百姓心服而君王不嫉?

  她仔细打量着潇浅忧,白衣无暇,纤尘不染,脸上虽有一道十字伤疤,却一点不减他的俊美。

  “丞相如此行色匆匆这是要去哪啊?”

  “微臣正打算回府。”

  “听说丞相大人对锦苏格外的照顾。”昭阳回宫不久就见过锦苏,后者给他的感觉就是温文有礼,没有一丝心机。

  在此铜墙铁壁中还能保留那份纯真,实属不易。

  如同一张白纸般单纯的他,不知道皇兄为何会那么不待见?她不信他那个一向理智的皇兄会相信锦苏真的如传言所说是煞星转世?

  而宫里宫外谈及这个六皇子,似乎都是唯恐避之而不及。这当朝丞相偏偏在两年前便对他格外的关照。

  这让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皇兄那里是铁定问不出什么来的,此刻见到潇浅忧本人,她自是想了解一二。

  潇浅忧似乎没有料到她会有此一问,或者说没有料到她问的这么直接,自己也不隐瞒,“荣妃娘娘对微臣有救命之恩,受荣妃娘娘临终所托,自当竭尽全力做到。”

  “原来如此。”

  当年皇兄以潇浅忧的性命,威胁锦苏的母亲苏木莲下嫁的时候,她还未出嫁。一想到那个女子的绝世容颜,昭阳不自主的惋惜一叹。

  自古红颜多薄命!此话倒是不假。

  “公主若无其他事情,微臣先行告退了。”

  “丞相慢走。”

  潇浅忧行礼告退。

  望着他远行的背影,转头看着楼上轻倚栏杆的少年,昭阳悠悠说道:“锦苏这孩子,不知道是命太好还是太苦。”

  如果问京兆哪里最豪华,无疑是皇宫;如果问谁人势力最大,无疑是潇浅忧。

  只是,人们只看到了他在朝堂之上的挥斥方遒,却没有人提及过他的辛苦。

  锦靖云将整个靖国交予他手,所有大小事务皆需由他亲自过目。每日在上书房处理完当天的奏折,回到潇府还有大批公文等着他批阅。

  潇何立在书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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