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掌柜面上微喜,便推门进入了房内。
黄然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生不妙的感觉,似乎哪里错漏了。没等黄然深想,蓦然间庞镇山的房内响起一声惨呼。
一瞬间整个客栈的人都被惊醒了,只不过众人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黄然却听出那声惨叫正是庞镇山发出来的。
黄然身形如箭,从梁上窜下,直接奔向庞镇山的房间。
只见房门“嘭”地一声被人撞开,撞门出来的却是那个客栈的掌柜,紧接着那两个立在门口的趟子手护卫被那客栈的掌柜用手刀击晕。
黄然眼睛一瞥便看见庞镇山的房间血迹斑驳,庞镇山面容模糊的倒在血泊之中。黄然不禁怒从中来,血魔惊瞬间发动,周身也是血气暴溢。
黄然摸出一柄兰淑华送给他防身的匕首便刺了过去,客栈的掌柜却是早有防范一般,身体往左一侧,便躺过了黄然的匕首。
虽然自己与庞镇山已无兄弟名义,但当年的情义毕竟还在。庞镇山竟然在自己的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杀了,黄然怎么能不怒,怎么能不愤。
黄然一招未尽,一招又发。只一息是就连出三招,分封那掌柜的三条后路,直欲把那掌柜逼回房内。
那客栈的掌柜见黄然的武功虽然不高,但胜在诡异莫变,还有那漫在身体周围的血气也令他束手无策,仓惶间客栈的掌柜向黄然低声沉喝了一句。
黄然听得这一句沉喝,像是中了魔法一样,身体瞬间无法动弹,眼睁睁地看着这客栈的掌柜带着一身淋淳的鲜血纵身离去。
“发生了何事?”镖队的人这会儿全赶了过来,挤进庞镇山的房间。
黄然不想多事,一个闪身跳回了横梁之上。
…………
“啊——庞、庞镖头死了。”余胖子第一个发出凄厉的叫声。
“给我闭嘴。”陈半年本来就二楼,庞镇山房间的不远处,只能眼看着庞镖头被杀,却赶不及救护,一时心理烦恨,见到余胖子这般情态,不由得大生厌恶。
余胖子被陈半年这么一喝,回过神来了,脸色稍霁。
“马上召集所有的镖子手,严格把控这座客栈,任何人不得出入。”陈半年看着庞镇山的尸身,怔立了半晌,忽然对围在身边的趟子手护卫下命令。
陈半年虽然不是镖队里的老镖手,但因为他们庞镇山特意提拔和亲近的人,所以在镖队里颇有声望。陈半年的话音刚落,立即有两个趟子手离了房间去下达命令去了。
余胖子见到这种情况,不由得心生嫉妒,说道:“陈副镖头,你好大的威风。这就要摆起来了么。”
陈半年看都不看余胖子一眼,便喝骂道:“死胖子,没你的事,给我闭嘴。”
余胖子本来失神间被陈半年大喝了一次,已经觉得很没面子了。余胖子心想这陈半年凭什么冲他大喝,你我还有赵八斤三人都是副镖头,现下庞总镖头死了,我和赵八斤这镖队元老还没发表意见。怎么也轮不到你陈半年来说话吧。余胖子心下不悦便说道:“陈半年,你什么意思。镖头死了,你怎么一点也不吃惊,还不准我叫唤,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陈半年嫌恶地看了余胖子一眼,骂道:“给我闭上你的鸟嘴,你若是想把对手全招来的话,你就使命的叫吧。你个没出息的怂货。”
余胖子回敬道:“我叫那说明我心里有庞镖头,不某些人现在就想着一些见不得人之事。”
余胖子脸色瞬间又难看起来,回骂道:“你个没卵蛋的阉货骂谁啊。现在庞镖头在的时候,你就能得瑟,现下你是不是想借机夺了镖队啊。告诉你,别想,有我余胖子一天,镖队就不会跟个阉货姓。”
陈半年也被余胖子的话惹怒了,忍不住一拳轰了过去,余胖子猝不及防,肥大的身体瞬时倒飞出去,撞在了二楼的护栏。
“好哇,你这就想杀人夺权了么。”余胖子很快地爬了起来,拍去身上的尘土,眼带怨毒地说道:“镖头一死,你就迫不及待地想杀了我们这些老镖手了么。”
陈半年怒目瞪着余胖子,一副要把余胖子生吞活拨了一样。
余胖子丝毫不惧,庞镇山还在的时候,看在镖头的份子上还给你陈某人一些面子,现在庞镇山都死了,你还嚣张个什么。余胖子抹去嘴角的血迹,冷声道:“陈半年,你若真不是想借机夺了镖队的权,我劝你还是安份点。我在这镖队混的时候,你还在宫里给那些贱女人端屎盆子呢。这镖队里的老人都还没说话,你个新来的,有什么资格指手划脚。”
陈半年本是深宫宦官,后来不知怎么的被庞镇山给捞了出来,于是死心踏地跟着庞镇山混了。陈半年见拥在房里的不少老镖手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心知不妙,真被这胖子煸起众人的情绪来了。
“半年兄弟,我看余胖子的话也大致没错。这镖队里,还是要靠老人说话,你说呢?”赵八斤审时度势,见陈半年并没有压制住余胖子,便出声表明立场了。
“你——”陈半年瞪着赵八斤,但随即又有几位老镖手出言帮着余胖子说话,陈半年见大势已去,便示弱道:“依着各位老镖手的意思,你们想干什么?”
余胖子得意的一笑,说道:“从今以后,这镖队得听我、呃,还有赵八斤赵兄两人的。这镖队只有靠着我们这些老人,才能继续走下去。”
陈半年看着余胖子这张得志便猖狂的嘴脸。不屑地说道:“我看余副镖头,是急着拿掉自己头上的那个副字吧。”
余胖子见自己的目的被戳破,不禁恼羞成怒:“你胡说什么。我余胖子岂是这种人。你陈半年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父。”
“你不觉得你现在就要当总镖头,还有些过早了么?”陈半年缓缓说道。
余胖子一时不知道陈半年话中何所指,便没有急着答话。
白痴。陈半年心底大骂,开口道:“眼下庞镖头被杀,我们不是该先找出杀人凶手么?若不然,我们迟早也会被杀死。”
余胖子这回却像是胸有成竹,淡然道:“这个就无需你多操心了。那些个离魂杀手,只是想杀死那三个女人,只要我们不妨碍他们动手,我们自然性命无忧。”
“你放屁!”陈半年怒骂道:“镖队立身之本,就是个信字。哪有接了镖,却任人杀了自己护的镖人呢?你这么做置镖队于何地!”
余胖子斜眼看着陈半年,冷笑道:“那依你之见呢,要我们继续和‘离魂’杀手死嗑?为了这三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把镖队所有的人撂在这儿么?我们辛苦创下这么大个镖队,就是为了在此处覆灭么。”
陈半年一时无语,也不知道如何抉择,只是心中怒意难平,庞镇山溢血的尸体尚在这房内,离魂杀手未退,这帮人就只是想着夺权,这小小的镖队真就全蒙了你们的眼睛么。真是一群鼠辈。
“随你们的便吧,我是要找出杀害庞镖头的凶手,我也要继续保这趟镖,至于你们这些无胆鼠辈,老子鄙视你们。”陈半年恨声踏出房门。
余胖子面色微白,随即又开心起来了,自己总算是出头了。余胖子看了一眼庞镇山那血肉模糊的尸体,暗啐一口,说道:“来两个人,先安顿好庞镖头的尸身。等天亮了,我们回巽州。”
…………
黄然坐在染上看着庞镇山房内发生的事情,不禁冷笑不止。这帮白痴,必不得好死啊,庞镇山你这一招够毒。
………【第二十三章 静夜嚣声起】………
第二十三章静夜嚣声起
黄然在与那客栈掌柜对招的时候,那掌柜忽然低声喝道:“我是庞镇山,莫出声。”黄然听了一愣,随即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想不到庞镇山现在居然也学会了玩这些把戏,从前的庞大哥,都是豪爽直莽,从来不愿多花心思,现在居然会用计了。
黄然想来这客栈掌柜与庞镇山在房内谈事之时,想来这客栈掌柜本来也是打着趁机杀了庞镇山的主意,谁知被庞镇山抢先出手了。庞镇山为了引出镖队里的内奸与离魂幕后的人便想出了这出李代桃僵的戏,划花了掌柜的脸,再互换了衣裳,装作刺杀事成后逃出房间。
黄然忽然想到既然庞镇山已非从前的庞镇山,自己如此轻易就相信了他,会否有些草率呢。若然他的计谋里也算计了自己呢?黄然摇头苦笑,自己的心也似乎跟着不纯粹了,总有着莫明的疑心。
黄然看着梁下正对着的“赵晴柔”的房间,心生疑惑,隔已壁房间发生如此大的事,这“赵晴柔”竟然没有半点反应?这似是大不寻常啊。更诡异的是,庞镇山“死”了,镖队的人竟然没有通告这三个女子,而这三个女子居然也对这么大的事,似是毫无知觉。这是什么情况,黄然百思不得其解。
黄然翻身下梁,走近“赵晴柔”的房门前,凝聚灵气在耳部,倾听房内动静。房内静寂无声,若真有人在里面,哪怕是熟睡了,也会有细微而绵长的呼吸声,然后这房内分明是了无生机,这说明房间里根本就没人。
黄然敲了敲门,房内没有回应。黄然推了推门,门从内栓住了。
这便奇怪了,房门既然从里面反锁了,那正说明房主未外出才对,怎么房里没有半点声响。
“你也找那位赵姑娘?”忽然边上那间房的房开打开了,一位白衣公子从门里踏出半步来。那白衣公子立在门口,看着黄然。
黄然看了这位白衣公子一眼,蓦然间黄然瞳孔一缩,这个人竟然也是个修仙者。虽然他刻竟收敛了身上那股杳然出尘的味道,但黄然却仍然感觉了出来,这种味道和燕南徒很相似。那说明眼前的这个白衣公子的修为至少与燕南徒是一个档次的。
想不到这个小小的客栈里竟然暗藏了这么多的修仙者,实在是有趣之极。黄然嘴角微翘,故作讶然道:“难道还有谁找这她?”
白衣公衣笑意和煦,说道:“今早那位庞镖头了来找过赵姑娘。”
黄然微一点头,心想看来庞镇山事先来找过这三位女子,所以她才对庞镇山的“死”没有太大的反应。
“不过看来你也要失望了。”白衣公子淡笑道:“这位赵姑娘自从昨晚出门之后,便一直没有回来。”
什么?昨晚出去之后就没有再回来?黄然感觉到这话里带给他的疑问了。昨晚便出去了,那为何房门却是从门内反锁的?而且若她早就不在客栈了,为什么庞镇山还再三叮嘱他要小心保护这位赵姑娘?
白衣公子看黄然脸露困惑,便解释道:“那赵姑娘似乎不喜欢走寻常路。昨晚他是从窗户出去的。”
黄然哑然失笑,这算怎么回事。
黄然对这个“赵晴柔”倒是越来越有兴趣了,一来是想确认她和自己在望江楼遇到的赵晴柔有何关系;二来倒是好奇她为什么会忽然离去。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庞镇山明明知道她离开了,却还刻意安排他来保护这个赵姑娘呢。
既然要保护的人都不在了,黄然自然没有了再留下来的理由了。黄然向这白衣公子道谢告辞。
那白衣公子意味深长地看了黄然一眼,忽然说道:“若是阁下真的想找到这位赵姑娘,不妨去附近的林中找找。”
黄然顿住脚步,疑惑地看着这位白衣公子。这句话可就言浅意深了。这个白衣公子只不过是偶然间呆在这客栈的住客,按说与庞镇山以及这三位女子都互不相识才对,怎么庞镇山都不知晓这赵姑娘去了哪里,这个毫不相干的公子却知道。
白衣公子见黄然一脸怀疑的神色,便知自己说露了嘴,解释道:“在下只是猜测而已,那位赵姑娘长得清秀脱俗,仿若空谷幽兰,让在下不禁想起了山林中的精灵来,我想或许她便是回了山林之中了吧。”
黄然显然是不相信这些托词,不过那白衣公子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兴致,黄然也不好再冒昧在打扰。
黄然缓步走下楼去,眼见镖队的人忙忙碌碌地,在收拾着行囊。那些人见到黄然也都是茫然地,就连余胖子见到黄然也都只是多看了两眼,却没有上前来找麻烦的意思。
黄然心里冷笑,这帮子人贪生怕死也就罢了,还没多少头脑。黄然冷眼盯着余胖子,这个人究竟是不是真的余胖子,他这么急着返镖回城做什么。余胖子被黄然看得毛骨耸然,便恶声喝道:“臭小子,你瞎看个什么。胖爷现在没空搭理你,别没事找揍。”
黄然无语,不再理会这些琐事,直接走回客栈的后院柴房。
黄然在等,今夜必定有事,这是黄然的预感。
黄然闭息打坐,过了半个时辰。黄然感觉到柴房里似乎多出了一个人。黄然警觉得睁开了眼睛,沉喝道:“谁!出来。”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人影自顶上横梁上翻了下来,黄然看了看,看清了来人是谁,心神略松。来人正是已经化装成客栈掌柜的庞镇山。
“你的武功大有长进啊。竟然能察觉到我。”庞镇山盘腿坐在黄然的对面。
黄然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庞镇山微一怔,然后哂笑道:“你这话何意呢。黄昏时我可是几乎被你一刀刺中了。”
黄然见庞镇山转移话题,心有不悦便说道:“你真不想说么?那赵姑娘早就不在这里了,你为何还要我去保护她。而且那个住在旁边的柳公子似乎也颇不简单。是你安排的么?”
庞镇山两眼微眯,蓦然间精光闪过,半晌才敛去那一份浓重的戾气,缓缓说道:“告诉你也无妨。”
黄然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庞镇山看了看,不由得脸色阴沉,随即又云淡风轻地说道:“我也是今早从这个柳公子的口中才得赵姑娘早已离去。不过我觉得这个柳公子也非善类,所以并不大相信他所说的话。而且我怀疑那个赵姑娘不是这个柳公子吓走的。那日安排房间的时候,赵姑娘本来看中了现下这个柳公子的这间房。结果赵姑娘一见到这柳公子后便绝口不提换房之事。之后这赵姑娘便不告而别了。”
黄然听了这段话,沉思不已。“赵晴柔”在见过这个柳公子之后,就如此匆忙地逃离了此地。说明“赵晴柔”对这个柳公子颇为忌惮。至于为什么会心生忌惮,按眼下之事来推测的话,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个“赵晴柔”是假的,而柳公子恰好认识真的赵晴柔,这个假赵晴柔怕身份被揭穿便逃走了;二是这赵晴柔认识柳公子,而且这个柳公子的身份或者能力远高于她,她继续留在此处或许会危及生命。
黄然沉思片刻,忽然问道:“你真正的目的是让我监视这个柳公子?”
庞镇山想不到黄然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猜自己的心思,不由得有些惊讶,随即想到黄然本就是天资聪慧之人,想不到才是怪事。
庞镇山答道:“没错。我知道离魂已经渗入我的镖队,所以那些人除了陈半年,我一个都不相信。而陈半年还要配合我演这出戏,所以我只能找你帮忙了。自我接了这趟镖,杀人者离魂便一直在设计我,我岂会不知。但我何偿不是在设计他们。他们想在这小客栈对我动手,我便在让这客栈成为他们的覆灭之地。只是这个柳公子却是计划之外的人物,他不是离魂的人,但也不是我这边的人。而你也同样如此。所以我想将你们两人绑在一起,相互牵制这样就不会妨碍我主人的计划。”
“你主人?”黄然忽然想起当年庞镇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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