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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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海恋-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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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寒淡淡望着妹妹,“我的事不劳你费心,管好自己吧!过几天咱们的行动就要开始了,我们即将离开中原,你对那家伙还不肯死心吗?”
  季洁冰冷地望向兄长却不说话。沉默片刻,她开了口,“那么宇儿呢?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自然带在身边,”季寒淡淡道:“男孩子自小就该接受训练,战争会是最好的机会!”
  “他才五岁,”季洁心中不舍,微愠,“你太残忍了吧!”
  “残忍的是他亲生的爹可不是我,”季寒哼了声,“如果这样就死在战场,他也不配姓季!”
  “他本来就不该姓季。”
  她幽幽低语。
  “如果不姓季,他早就死了!”季寒声音冰冷,他望着妹妹结束这个话题,“夜深了,今晚采静的房让给晴儿,采静跟你睡。”
  “你呢?”
  “我在外厅凑和一夜便成了。”
  “你真拿这姑娘当宝!”季洁睇着他,“她会成为我的大嫂吗?”
  她原不指望他会回答这问题,他对自己的事儿向来不愿多谈,却没料到见到季寒轻轻点头。
  “这是迟早的事,不过得等我把手上该办的事情告一段落。”
  季洁微讶,她这兄长行事向来计划缜密,对自己生涯规划严明,却对女人不屑一顾,洛晴出现在他生命中时日未长,竟已让他定下厮守终身的决定。
  “如果你没有砒霜,我那儿倒还有点儿断肠草!”
  季洁淡淡的声音伴着她的人出现在灶房,吓得正在为季寒两人准备消夜的采静手上陶碗险些摔落地上。
  她捂着胸口,瞠怨道:“你总是这样无声无息地,早晚被你吓死,你刚刚说什么?”
  “是你自己心神不属,别赖我,”季洁眼中有着讥诮,“我刚刚只是在教你如何除掉情敌罢了。”
  “不懂你的意思!”采静回避着她的眼神。
  “你瞒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大我一岁,从我三岁起你便开始伴着我,打小你便喜欢上了这个不解风情的笨男人,守了他这么多年,现在却突然出现个小丫头毁了你的梦,我是在教你狠一点,毒死她,然后算在我头上,别担心,季寒再怎样没心没肝也不敢对我怎样的。”
  心事被识破,采静有些困窘,幸好是自小一块儿长大的季洁!她瞪了季洁一眼。
  “小姐,”她吸了口气,“采静对少主的傻念本就是妄想,这事儿拜托你别再提起,尤其在少主面前。”
  “你何苦说成这样,那家伙跟咱们一样不过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有什么妄想不妄想的?你能看得开最好,若不成,跟我说,我帮你讨回公道。”
  “小姐,”采静笑容里满是无奈,“感情这种事儿哪有什么公道可言?”
  是呀!感情债原无道理可言,旁边的人使不上力,当局者又何尝真正看得透彻?季洁无言,若真能说放下就放下,这些年里她就不会依然深陷于其中了。
  端起银耳莲藕,采静虽是个豁达的人却也忍不住有些悲凄,她手上端着的是季寒最爱吃的甜点,不只点心,他爱吃的任何食物、偏好的衣饰、生活习惯的细节,她都记牢了搁在心头,只要一有机会亲近他时,她总是费尽心思呵护着他的所有需求,但看来光是如此,她还是没办法得着一个男人的心,尤其,当这男人是李寒时。
  这点认知她心中早有准备,这么多年早该死心,只是乍然见着他心有所属,她还是管不住自己怅然若失。
  寅夜,季寒听到悉窣窣声响,不用睁开眼他也听得出是那丫头,为了给她点儿面子,他继续装睡,待见着她觑了个缝溜出门外时,他委实放心不下地悄悄起身尾随于后。半夜三更地,丫头想做贼吗?
  林子里黝黑一片,午后那场大雨叫地上积了不少黄土泥泞,行走不易,洛晴低着身子,借着微弱月光在林子里梭巡东西,发现标的物后,她就赶紧蹲下身拾起地上的东西,不多时,在她怀中已揣了堆扁长形的荚状果实。
  一声惊呼响起,一小畦稀泥打滑了洛晴的脚,她噗地一声狼狈仆卧在地,之前好不容易梳洗干净的身子,及那一身干净的衣物沾满了泥渍,洛晴急急爬起身来,她在意的不是那一身脏,而是落了一地的东西。
  季寒按捺不住,这丫头压根没有能力照顾自己。他走到她身后握住她再度摇摇欲坠的身子,一句“你到底在干什么!”低吼脱口而出。
  “吓死我了!”洛晴猛抚胸口,手上东西散了一地,见到是季寒,青白的脸才恢复了血色,“人吓人吓死人,你这样突然出声会害死人的!”
  “恶人无胆!”季寒哼了声,“胆子小,干嘛还挑这时候跑出来。”
  “因为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她一脸正经,蹲下身子又开始捡拾起那掉了满地的树荚。
  “什么事这么重要?非得现在来?”不了解这丫头的想法,他顺手帮她拾起几个树荚,摇摇头,“还搞得满身泥!”“因为大雨会将它们冲走,明儿个来我怕捡不到。”
  “捡这做啥?”
  “不告诉你!”洛晴神秘兮兮。
  “不说也成,那我就把这些东西全扔了吧!”季寒作势要将手上东西往水中扔去,急得她直跺脚。
  “别扔,别扔,扔了就找不到了!”
  见她竟然为了这些不值钱的垃圾红了眼眶,季寒心中一软,不再逗她,手势歇下,帮她把东西拾妥,领着她走出林子,来到湖边石畔,那儿没有林子遮着月光,看得较清楚。
  季寒将树荚堆在她脚边,将洛晴安置在石上,就着月光,他用衣袖沾了湖水,细细拭去她脸上已经干硬了的泥渍。
  “为什么每次见着你,你的脸上都有东西?”季寒无奈,“不是麦谷、煤炭就是满脸的泥。”
  洛晴心头暖暖,因为他的温柔,无法想像一个冰冷的男人竟也有柔情的一面。
  “既然我有一大堆缺点,你干嘛还要喜欢我?”她皱皱娇俏的鼻子。
  “我前世欠你的。”他说得心平气和,显见是认了命。
  “谁知道你前世欠了几个姑娘?”洛晴顺手捻起一条树荚,使劲一压,里头几颗鲜红圆润的相思子滚入手心。
  “红豆?!”季寒皱起眉头,这丫头半夜三更不睡觉就为了这玩意儿?
  “这叫相、思、子!”她纠正他,“听人说,相思树开花不易,若能拿几颗相思子放在喜欢的人枕下,就能将相思情意托到对方梦中,让对方时时刻刻惦记着自己。”
  “原来,”季寒觉得好笑,“你拿这东西是要对付我的?”
  “当然喽!”洛晴理直气壮,“倘使你前世不只欠了我一个姑娘,日后一个个全遇上了,那就麻烦了。我把相思子放在你枕下,让你连在梦里都只能惦记着我,这样我才能安心!”
  “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会喜欢个大冰块的。”他将她揽在怀里坐在石上,这丫头常会有些神来之笔叫人啼笑皆非,却又让人忍不住窝心,当她喜欢一个人时那种不怕挫折全心投入的固执,就算是千年冰潭也要被她溶解。
  “骗人!”洛晴小小声道,“不说别的,就一个采静姐姐,我感觉得出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她虽粗枝大叶,但遇着感情的事,女人还是较男人来得细心,“她喜欢你!”
  “瞎说!”老实说,他连采静长什么模样都未曾仔细看清楚过,这世上的女人除了怀中这丫头外,对他而言都是生得一个模样,他没有兴趣去看清楚,也没有心思理会。
  “不管是真是假,”他提起别的女人时那副漠然神情,叫洛晴安了些心,她不否认自己霸道,她的爱情里本就容不下一粒砂子!她攀着他的颈项,娇蛮着语气笑道,“总之你身边要时时带着我的相思子,除了我,不许记挂别人!”
  “随你!”季寒由着她,被她的笑容勾出难得的笑意,只要能见着她动人的笑,其他的事儿都不重要,她纯真的笑容对他的生命而言是个奢侈的享受,若真能让他拥有一生一世,今生当已无憾。
  “你笑起来真是好看,”洛晴睇着他的笑容却看傻了眼,她傻愣愣地伸出手,“借我摸摸你的唇。”在他的默许下,她柔嫩嫩的小指头摩挲上了他的唇,那股熟悉的电流再次窜升两人之间。
  星月无语,季寒倾身吻上她甜香的唇。
  他这一辈子从未对任何东西上过瘾,也从不认为有什么是不可替代的,此刻的心思却使他对人生有了不同的体验,原来“喜欢”是会让人上瘾的。
  “其实,我真的不希望你对我这么好的。”长长一吻后,洛晴依在季寒怀中兀自气息紊乱,甜甜的脸上难得有了愁容。
  “为什么?”季寒不解,望着她发愁的小脸蛋,用手指头轻轻抚开她拧着的眉头,“你这小脑袋瓜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我知道我的爱是全心投入,激烈狂炽的,你对我好,会让我更无可救药的爱着你,但如果有一天,”洛晴惨着小脸,“你后悔了,不要我了……”说到这儿,小丫头声音中竟已夹带浓浓哭音,眼睫颤着泪珠,“我一定会死的。”季寒失笑地揽紧洛晴,心头涌生感动。
  “小傻瓜,你想得太远了吧!”他轻声叹气,“对于我们彼此未来人生,这个时候我虽然无法给你确定承诺,因为在我肩上尚有责任未了,但我可以承诺给你的是,”他轻笑,“今生今世,除了你,我不会再对其他女人微笑,更不许她们碰我的唇,因为这里,”他指着自己的唇,“有个喜欢摸它的小姑娘已经将它列为私人专属区,还有……”
  季寒捉起她的手抚上自己心口,“在这儿,你可以感觉得到咚咚的心跳声,最近它跳得慢了些,因为它载了太多东西快要走不动了!”他专注地睇着她,“里头已经被个霸道的小丫头未经我同意便塞满了她的相思子,别说纳入旁的心思,连我自己想旋个身都有点儿困难了呢!”
  洛晴被他逗得笑了起来,只是她眼睫上还残留着晶莹透亮的珍珠泪,叫季寒看了不舍,他倾身用唇轻轻帮她吻去,如果可以,他对自己承诺,今生当护妥了她,不让她再有落泪的时候。
  第六章
  仇战睁大了铜铃般的大眼,不可置信地睇着前方围成了圈,手持火把或箭羽逐渐向他靠拢,身穿战袍的战士。
  “主子!咱们中计了!”
  仇战的亲信丁冁颤抖着身子说,“这下子咱们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废话,他仇战又不是没长眼睛看不到,要这家伙多嘴,真是个废物!
  “去你妈的,你说的这是什么丧气话!我看你八成是那姓季的小子派来卧底的!”
  仇战一肚子鸟气正无处宣泄,这小子竟在此时说出这种“实”话,当真是活得不耐烦!
  仇战怒吼了声,手上巨斧顺手一扬就将丁冁砍成两半,斧落血喷,惹得身旁的人一身腥臭,丁展肚里的肠子狂泄而出溅得旁人一身臭,却没哪个人有胆敢去擦拭,谁都知道仇战在气头上时,杀个人比捏死只蚂蚁还要来得容易,偏生有个不怕死的却选在这个时候进谄言——
  “主子砍得好,这丁统领真是不会说话,谁都知道咱们主子神勇威猛,所向皆捷,今儿个一定是故意落人此境,让敌人松了戒心,事实上咱们主子腹中另有玄机呢!”
  “机你个屁!”
  仇战反手又是一砍,且对准了这马屁精的肚眼,大斧落下,那家伙的眼睛还来不及合上就进了枉死城,旁边的人又闻到一阵血肉横飞的腥臭。“老子倒要看看你腹中能不能藏个屁,看看什么叫‘腹有玄机’!他妈的哪个没知识的会故意让自己被人追杀包围?废物!全是废物!他妈的老子养了几十年的废物!”
  其他的人在目睹两人惨状后,军心渍散,未战皆败,个个噤若寒蝉,眼睛觑着空直想偷溜,仇战疯了,这战已经打不下去,还是保着自己的小命要紧。
  怎么可能,他仇战怎么可能会败,而且还是败在一个没没无闻的后生小辈手上!
  仇战怒手揪紧了发,险险连头皮都要被他的蛮力剥下一层。
  约莫三个月前,这个姓季的年轻人便开始向他挑衅,先是突如其来地击溃了他用来掠夺海上商旅的船舶,将他抢劫的财物俘虏全部释走,害他白忙一场,之后那姓季的年轻人便开门见山地放出风声,是的,他的目标正是自己!
  他正是十九年前被他屠戮的季风之子,他是回来为父报仇的,妈的,仇战怒火丛丛,当年是哪个痞子向他回报说季风遗族已全部屠歼,一个不留?
  仇战原是兴致勃勃抱着同他玩玩的心态,派出几员猛将领了批战船迎战,他心底低哼,这家伙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也不看看他仇战是何等人物,会容个小毛头向他挑衅?
  但在连月来的挫败、损兵折将后,仇战总算体认出一件事实,这个年轻人绝非他想像中的容易应付,根据探子回报,季寒不仅本人武功高强骁勇善战,更可怕的是他超凡的调兵遣将本事,应敌制胜的谋略,他能轻易地看出对方用兵的心思,永远在你反应之前将你的军。
  仇战日前亲自领军,他领着荃湾最勇猛的战士,在几个月来长久的挫败后终于首尝胜利,几次甜头后,仇战志得意满地将兵力一分为三,打算来个瓮中捉鳖,将对方主帅一举成擒,当时他还不屑地狂笑,这叫季寒的小伙子也不过尔尔,最终还是要败在他仇战的手上。
  万万没料到,他一意贪胜,孤军直追,到了底才知道根本是入了对方的陷阱,所谓败逃不过都是障眼法、是诱饵,是将他这只大鳖骗人的假象罢了,在陆续收到左军歼灭,右军粮绝的消息后,仇战忍不住仰天长啸,难道真是天要灭他仇战,可他着实不甘呀,他连那该死的对手都还不曾看个清楚。
  敌军像收网似地缓缓朝中心逼了过来,尤其对手手中还有着威力强大的火枪,轰隆一声便将他们击得肢体碎裂,魂飞魄散,其实仇战也有不少火枪,却在使用前遭季寒派人找出藏匿处,悉数销毁,害他落得只有挨打的份!
  不少仇战的部属就是忌惮于这玩意儿的威力,纷纷抛下长矛、斧头,一个个跪在地上抖动着身子求降,开玩笑,再厚的盾牌也决计敌不过那轰然的炮火,更何况是凡人的血肉之躯?
  仇战见了满地跪降的部属心中更恼,他杀红了眼,矫动着身子,让这些废物全死光算了,竟敢跪在地上求饶?!真是丢尽了他仇战的脸,没关系,死光了也不打紧,只要他今日能活着离去,来日方长,他迟早会卷土重来。
  心意打定,仇战几乎是踏着尸体杀出重围,不过他用的尸体可不分什么敌方我方,信手捻来,随便拎了个替死鬼便挡在他身前当肉身盾牌,帮他挡去了如雨般的箭矢及枪火,用完一个换一个,用烂一个丢一个,反正人命在他眼里一律平等均如草芥,全是用来保住他仇战性命的东西罢了!
  仇战杀出重围,漆黑夜色中他朝着岗上潜行,这儿地势他虽不顶熟,但他知道过了这座山头便是辽阔的海,只要跳到水中朝着荃湾方向泅去即可回到他的老巢,只需休养数日,他就会利用剩下的残兵联络上海琊、洛昱的兵马一起剿平这小于,以报今日之仇!
  山路上长满了芦苇杂草,仇战瞪大了眼潜行在崎岖难行的曲径,忽地,他脚底一空往上腾起,这才发现跌入了个用麻绳编成的大网,被吊在半空,由于绳网另一头系有铃铛,这会儿随着他的腾起响起清脆铃声,在夜里格外引人注意。
  若依他平日的谨慎断无可能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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