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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伯把书丢在一边,继续自己的锻炼。他已经不想再去考虑那个理论和所谓的经济问题,自己现在的生活很平淡却很充实,那么社会的大问题还是留给喜欢关心的人去关心好了。
下午,兰娜在告辞了哈里教授之后,根据凯利给的地址找到了郑伯在的那家健身中心。
“请问一下,是否有一个叫郑伯的人经常在这里锻炼?”兰娜在前台就停了下来,她并不喜欢这样的地方,一直以来她都固执的认为健身房必然是充满汗臭的场所,所以她便在前台开始打听。
“你是说郑伯教练吧?他就在里面,要我帮你叫他吗?”前台小姐表现得很友善,“你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他帮你定制一套不错的健身方案。”
“教练?”兰娜对前台小姐的这个说法感到有些惊讶,不过马上回过神来,“不,不用了,我自己进去找他就好了。”
说完,兰娜有些别扭的走进来健身中心。
“布鲁小姐,这边。”在兰娜还在四处寻找郑伯的踪迹的时候,郑伯已经先看到了她。
“郑伯,你果然在这里。”兰娜定了定神,走了过去,“没想到你现在做起了健身教练。”
“这个工作很适合我,把前些年遗忘的运动补充回来。凯利说你回来找我,不过我没有想到你的动作会这么快,在我还没有考虑好是否应该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到了。”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哈里教授文章的事情了?”说这话的时候,兰娜也注意到了郑伯旁边放着的那本《经济评论》,“那我就直说吧,我现在在报社工作,我想你对这件事情发表一点看法。”
“一次采访?不是帮助老哈里找我的下落?”郑伯对此提出了质疑。
“对,一次采访。我知道教授急于找到你,不过我仅仅是一个记者,不是政府手下的干事。”兰娜环顾的一下四周,“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喜欢我们能换一个地方淡,老实说,我不太喜欢这样的环境。”
“如果只是一个采访的话,那我没时候好发表的看法,在老哈里抨击了我的理论之后,我便停手没有再继续研究这个东西了。”
“但是教授现在不是重新认识到它的真确性了吗?你不觉得这正是你重新开始完善你的理论的最佳时机?”
“我说过,我已经不再研究这个理论了。当初我觉得这会是一个划时代的新理论,不过我现在很清楚,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新理论也并没有什么意义。”郑伯的语气说在叹息。机会,也许兰娜说的不错,这确实是一个让世人重新认识他的机会,不过正如他自己所说,一切都完了,新理论不再有任何意义。
“你这句话似乎有什么更深层的含义?”兰娜作为记者的敏感没有放过这一点细节。
“并没有什么深层的含义,我只是想说我已经结束了研究,这个理论并不能解决多少问题,而且也不会给我带来多大的好处。”郑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已经透露出来一些不必要的信息。
“但是教授在他的文章也说过了,你的理论很确凿的帮助他们解决了不少问题,不是吗?”
“你知道什么!?”郑伯有些犹豫更有些生气。
“好吧,坦白的说,我知道的东西并不多。但是在来这里之前,我去采访过教授,教授希望说服你去见他。不过在那之前,我希望能和你好好聊聊,让我知道你的新理论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根本没有那个必要,你还是回去吧,我不会去见他的。”说完,郑伯转身继续他的锻炼。
“你不要误会,我没有要说服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情,我就在这里等你慢慢考虑好了。”兰娜自作主张的在旁边坐了下来,这种死缠烂打的招术让兰娜自己都觉得很讨厌,不过兰娜觉得郑伯隐藏了很多事情不想说出来,这些是她非常想弄清楚的,当然也是教授还有瑞克先生和父亲都很想知道的。
这时候刚才的前台小姐送来一杯水和健身计划书,“小姐,虽然我不很清楚你需要这样的健身计划,不过我们可以根据你的需要为你定制个人的计划,郑伯教练在这方面也非常有经验。”
兰娜没有搭理她,前台小姐也就悻悻的离开了,对于这样一个奇怪的顾客,她确实无能为力。
郑伯一直没有再说话,这样的气氛让兰娜觉得很难受,而且周围的环境让他觉得非常厌恶,或许自己真的不该采取这样死缠烂打的办法,这并不适合自己。就在兰娜快要忍受不了的时候,郑伯终于说话了。
“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危言耸听
郑伯跟前台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便和兰娜一起出去了。
“这是出于礼节的考虑么?”兰娜走出健身中心后,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不,因为晚上我本来有教学课的。”
“我指的不是这个,在黄色人种的传统礼仪中,让女士等待是非常不礼貌的,对吧?”兰娜显得有些调侃,一种胜利的感觉。
“我想所有人的礼貌都是包括了这一点,不过我决定和你谈谈只是为了让你早点死心。”郑伯对兰娜的胜利感完全不以为然。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决定和我谈了。我知道一个不错地方,那就由我带路了。你跟在我后面就好了。”兰娜拉开了车门。
“哦,我个人并不开车。”
“你不开车?”兰娜对郑伯的这个作答有点惊讶,虽然健身教练算不上一个高收入的职业,但是也不至于让郑伯养不起一辆代步车。“没想到你倒是很支持环保的一个人。”
“因为我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近,我更本就用不到那种东西。”郑伯这时坐到了兰娜的副驾驶位置上,“倒是你,怎么会去当记者。我觉得你会去政府里面工作。”
“我不想依赖我父亲。”兰娜对这个话题并不想多谈,气氛已经算得上尴尬了。郑伯很自觉的打住了本想继续的话。
“你也觉得我应该沿着我父亲安排的路走?”兰娜不想谈论这些事情,不过气氛太尴尬的话,接下去的交谈就会显得很生疏,她得先把气氛活跃起来。
郑伯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色,人类文明的华丽都市,建立在化石能源基础上的现代文明,这座文明大厦越盖越高,可是现在,他却面临着倒塌的危险。可悲的是人并却并没有发现这个问题,甚至依然在延续着无度发展的脚步。
“凯利曾经也鼓励我进政府部门工作,可是我并不喜欢那样的生活,我觉得自己的生活应该是由自己创造的,而不是别人来帮你铺好路,自己走上去就好了。”兰娜开始自言自语。
“不过并不是每一条路都能够走得通的,人类已经探索出了可以走到大部分路。剩下的要么是死路,要么就太难走。”郑伯这次搭话了。
“或许你说的对,不过我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拼搏一番。”
郑伯又沉默了。
车开出10多分钟后,停在了一条小巷里面,这里是国立经济大学后门附近的一条小巷,郑伯对这里也很熟悉,当初他也曾经在这里消磨不少时间。而自己当初创立能量经济学的时候,更是在这里的一家叫基地咖啡的咖啡馆度过了大量的时间。这次,兰娜恰巧选到了这里。
“为什么要来这里?”还没下车,郑伯就问道。
“我刚才不是说过么,这里的咖啡和环境都不错,让人感觉可以冷静下来思考。”兰娜的回答也正是当初郑伯选择这里的原理。“你以前也来过这里吧?”
“偶尔。”郑伯草草的答复。
进门后,郑伯习惯性的环顾了一圈,其实这里他说非常熟悉的,所有的陈设和几年前比起来基本没有变化,只是显得有些古旧了。服务员早已经是不认识的面孔,如果说这里是孕育能量经济学的地方,一点都不过分。
兰娜在店内一个靠墙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点了柠檬茶,郑伯要了黑咖啡,坐定下来。服务员应该是学校的学生,在点完东西之后就远远的跑开了,因为郑伯和兰娜看上去并不像出来约会的情侣。
“那么你想谈什么吧,布鲁小姐。”郑伯在兰娜开口之前就说话了。
“叫我兰娜就好了,不用那么见外,我们怎么说也算是校友。你觉得这家点如何,我大学时代的时候非常喜欢这里。”兰娜还在刻意的制造谈话气氛。
“应该还不错吧,我也来过,至少不会讨厌这里。”郑伯不想说他其实对这里有一份很特殊的感情。
“那就太好了,我还担心我选到地方你会不喜欢。”兰娜继续说着,“大学的时候,我经常一个人到这里来,我还记得店里经常会有一个男生,就坐在我们现在坐的位置,堆着许多书,做笔记、摘录,经常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周围的事情完全都打扰不来他。说起来大学时光也是很不错的。”
郑伯假装不经意的环顾了一圈,没错,这个位置就是他当初经常坐定位置,兰娜说的那个人就是他。
“我想你应该注意到了。”兰娜看着郑伯一脸回忆的样子,“我说的那个人正是你。当初那么专心致志研究的你,为什么突然就不再继续了呢?”
不错,当初郑伯正是在这里专心致志的专研出来能量经济学的理论,当初这里,郑伯可以完全不理会周遭的事情,一心投入到研究里面。沉默了许久,郑伯终于说话了。
“你知道能量经济学在最后揭示了一个怎样的问题吗?”郑伯问得很严肃。
“刚才在健身房的时候我说过我已经去拜访过哈里教授了吧?”兰娜回问了一句。
郑伯点点头。
“哈里教授给我讲了一些你的理论,用能量取代传统的价值定位,也就是说这动摇了传统的经济学基础。”兰娜给出了一个很简短的回答。
郑伯低下了头,用手捂着脸,叹着气。他们根本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程度,经济学的基础?那只是一个表面的现象,问题要严重得多。老哈里他们更本没有意识到,他们只看到了经济体系里面的问题。
兰娜看着郑伯的表情,突然明白,老哈里说能量经济学会对现今的经济体系造成冲击,这就意味着,这种冲击并不仅仅只是在经济体系上面,包括人类社会的各个层面,都会受到影响,也许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老哈里才没有把能量经济学和盘托出,而是希望用隐蔽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所以才会发表那样一篇东西。
“郑伯,我刚才在想,也许这种影响会涉及到整个社会的各个层面,因为现代社会完全是一个建立在经济体系上的结构。”
郑伯还是没有说话。
这时候,服务员送来了刚才点的东西,并对郑伯的表情很关切的问到,“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他只是在思考一点问题。”兰娜不想服务员过来打扰,便搭话把她支开了。
“可能我们考虑到并没有你全面,所以哈里教授才会希望找到你,去完善整个理论。我知道教授可能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所以可能没有对我说出全部的东西。但是到底这个问题有多严重,你是最清楚的了。郑伯,你也知道教授有多顽固,但这一次他却不顾颜面的来扮演了这个矛头,我想正式因为教授知道问题的严重程度,还有你的理论的价值。”
“你不是说不会扮演说客的角色么?”
“但是你现在什么都没有说,不论你去不见教授,我们可以谈谈,不是吗?”
“太晚了。”
“太晚了?能量经济学可是你自己亲手创定,你不会是想说你不在研究,就全部忘记了?这就像是你自己的孩子,即使阔别多年,你还是可以认出他,他也依然是你的孩子。”
兰娜的这句话,似乎触动了郑伯的什么地方。郑伯缓缓扬起头,
“孩子?”郑伯的表情显得有些凄苦,却挂着对自己的嘲笑,“对,它就像是我的孩子。但是,真的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太晚了?难道说,这些问题已经注定了我们的经济体系要走向崩溃?”兰娜不知道刚才的话为什么会触动郑伯,但是他既然愿意开口,这就是一件好事。
“崩溃,对。崩溃,几年前,我在第一次和哈里教授谈起我的理论时,我就说过这个词。没错,是崩溃。我记得我说,现在的经济体系存在严重的问题,而且是根基上的问题,危机正在运量,我们的经济体系正在走向崩溃,我们必须做些什么来挽回这样的局面。”
“对呀,我们必须做些什么来挽回这样的局面。你自己不也这样说么,所以你……”
“但是现在,太晚了。”郑伯在说“太晚了”了的时候,眼神几乎已经呆滞。
“现在就太晚了?从你说我们面临危机到现在不过才几年时间,人类的经济历史已经是经历了几千年,现在就说太晚,是不是太草率了?”
郑伯端起咖啡,一口喝了下去,然后瘫坐在椅子上,不再说话死死的看着窗外。
兰娜也靠到了椅子上,喝了一口刚才的柠檬茶,她没有说话,她很清楚,这个时候自己最好什么都别说,因为郑伯接下来要说的或许就是问题的真相。
章后语。我们说,历史往往都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但是这样的少数人却往往被社会所忽视。有一些人,或许会励志图强,成为引领时代乃至社会变革的动力;而很多人不是没有这样的历史责任感,只是因为他们并不能把正确的东西展示出来让社会所接受,所以不得已而被埋没,去顺同社会的继续发展,即使这样的发展并不正确;便如同浪潮中的一股乱流,只能随波逐流,即使它真的的知道该往什么方向去。
劳动创造价值?
郑伯盯着窗外,这个世界的人从来没有人想到过自己面临的危机,人们之间并没有错,历史不过是这样发展而来,人类一直追求着进步和发展,考虑的是如何提高文明发展的速度。经济、科学、社会就这样发展了起来,却也正是这样的发展让人们盲目其中。
如果自己没有去研究能量经济学,或者自己没有太过深入,也许自己也和所有的人一样,安详的在世界过完一生。这个问题其实是沉重的,郑伯觉得自己肩负不起。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人的渺小和无助的感觉,但是为什么现在却又有人想来挖掘这个让人不得不悲观的事实。
“兰娜,你想过人类自己本身的问题么?”郑伯说得有些有气无力。
“呃?”兰娜对郑伯这样一个突兀的问题不知道如何回答。
“那我慢慢来说吧。”郑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打算吐露事实,但是却按捺不住想要将事情说出来的冲动,因为是在自己曾经努力研究的地方,或者别的什么。
“在我最开始研究能量经济学的时候,我很苦恼这个理论是否真的正确,因为它颠覆了传统了经济学的价值观。我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我在颠覆整个经济体系的基石,所以我对哈里教授说出那样的话,而教授的反映也在我预料之中。我自己很清楚如果事情就像能量经济学所揭示的那样,要让人接受是几乎不可能的。”郑伯重新坐了起来,向服务员要求再续一杯咖啡。
“现在经济理论,对价值的定义是无差别的人类劳动。这个定义看上去似乎无懈可击,但是真的就这样么?”郑伯看来看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