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轻侯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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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轻侯的故事- 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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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在此时,一个平淡冰冷的声音幽幽地响起,并迅速地传遍四面八方:“进攻!”
  话音才落,梯形战舰编队里倏然飞出成千上万的落石,每块落石皆大如磨盘,重量超逾数百斤,刹那间遮蔽了漫天风雨,没头没脑地向敌群扑去。这一轮突袭厉害异常,因为投石器均属“狂鲨”级大型战舰的制式装备,加上雨急风狂中对空能见度极低,麻衣武士们就是想躲也不知道应该躲向哪里。
  这些落石的本身重量加上惯性超逾千斤,岂是脆弱的武士刀和轻薄的硬皮铠所能抵挡的,在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麻衣武士们纷纷被砸成了肉饼。最倒霉的是着急上船的那些人,他们绝大多数属于石板井和马塔德的部下,而且统统站在射程范围内,猝不及防下,这一轮打击几乎令他们全军覆没,仅以数十人身免,却也个个被吓得魂飞天外。
  他们被打懵了,彻底搞不清楚状况了,为什么接应舰队会反戈相向,断绝掉自己的最后一线生机。人群中侥幸躲过落石雨的马塔德歇斯底里地尖声喊道:“你……你们想造反吗?本官是马塔德,尊贵的帝国二等伯爵,三嘉郡守备大人,我要把你们这群胆大包天的混蛋们……”
  “蓬!”地一声闷响,马塔德的脑袋倏然被炸得支离破碎,肥胖蠢笨的身躯直挺挺地仰天摔倒在地,好像到死都不相信敌人已经不知不觉地占领了全部战舰的事实。
  转眼间,蓬蓬蓬的闷响连成一片,一幕幕铺天盖地的乌芒参杂在暴风雨中拼命地倾泻向敌群。中箭者根本连惨叫和呻吟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撕裂成了一堆堆谁也认不出来的碎烂肉片。
  第二轮箭雨比第一轮落石要更可怕十倍百倍千倍,不论是密度、射程、命中率都远远超逾了后者。这轮死亡光雨持续的时间不足短短三百息,可是造成的危害却遍布了岸边方圆二里的每个角落,但凡进入该范围者不论人畜皆十死无生,尸骨无存。
  南智丘率领的“光头师”愣住了,洪戈尔率领的麻衣武士残部也愣住了,所有人都停止了无谓的杀戮,呆若木鸡地瞅着那抵械氖偎艺浇ⅲ垌锪髀冻鲎羁志宓纳裆�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投降……我投降了……”一名目睹惨状的麻衣武士,发疯似的哭嚎着,“当啷!”一声抛弃了手中的武器,有如一滩烂泥般跪倒在沙滩上。仿佛一个连锁反应,其他麻衣武士们受到感染般一个个接二连三地扔掉了手中的武器,也相继跪倒在了沙滩上。他们的表情皆惶恐不安,哪里还有半点高唐武士独有的强大斗志可言?
  洪戈尔难以置信地瞅着这一幕荒唐闹剧,半晌才幡然省悟过来,拼命挥舞着腰刀喝道:“快起来,你们这帮蠢货,难道以为投降就可以活命了吗?那群魔鬼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之中任何一个人的!”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可是部属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一个个木然地瞪着他,好像在看一个小丑,或者是一个狂蹦乱跳的蚂蚱。面对几乎是人力不可抗拒的威势,麻衣武士们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们选择了放弃一切抵抗,静静地等待着那群未知和强大的敌人裁决,因为那也许是仅有的一线生存机会。
  南智丘努力咽了一口唾沫,沙哑地道:“全体退后五百步!”言罢率先向后退却。这是自他指挥“光头师”以来,发布的第一个撤退命令。奴隶兵们茫然听从着,一队队秩序井然地向后走去;顷刻间留出了一大片空旷的缓冲区域。
  战场上所有人皆鸦雀无声,仿佛心头压抑着一块块重逾万均的巨石,唯有狂风骤雨电闪雷鸣依旧肆虐不休,无形中给战船上那些神秘的敌人更增添了千百倍的威势。
  岛外两百多艘大中型战舰雁翅形排开,像一张天罗地网般将海岸线合围。这是一种非常高明的战略战术,既有纵深又层次鲜明,绝对可让敌人进攻时难受到极点。
  要知乾罗岛沿岸线路绵长,通常只要有一个地方被突破,整条防御阵线就会完全崩溃,唯有傻瓜才会摊薄阵营作出全面封锁。但是这一次敌人却有恃无恐,因为他们拥有庞大规模的战舰编队,以及深蓝大陆最犀利的远程武器做后盾。反观“绿林军”装备简陋不说,更被前一轮歼灭战吓得士气全无,这一仗根本不用打就已分出胜负输赢了。
  南智丘想到这里,无可奈何地苦笑一声,正要下令全线撤退返回清州城,耳畔突然传来一阵阵密集又急促的脚步声。
  霎时间,从本阵后方的风雨里,竟蓦然冒出了一群群披坚执锐的奴隶士兵。令人瞩目的是,他们身上的硬皮铠均撤掉了双臂护甲,浑厚结实的手掌里盈握着一柄柄重量惊人的厚背鬼头大刀,那一道道蜿蜒崎岖的血色锋芒,在朦胧的水影里浸泡出一丝丝清冷的光辉,显得分外煞气逼人。
  刀凶人更凶,这些身材魁梧膀大腰圆的战士们,一个个目光寒冽眼神冰冷,尤其是看人的时候,就像看待一只待宰的羔羊般冷酷无情,想来下手时也绝不会有丝毫心慈手软。
  南智丘眉峰一挑,心底的忐忑倏地平静下来。因为他知道只要这支王牌近卫军——“虎豹营”出现的地方,“绿林王”西门渡就必在左近,而眼前这枚烫手的山芋,也正好找到了可供处理的对象。
  “咚!咚!咚!”二十四记巨鼓声响过,“虎豹营”整整一万名精锐士兵已经全部各据各位,与“光头师”有如两把梳子般天衣无缝地咬合到了一处,构成了一道长逾六百尺,厚逾二百尺的密集冲锋阵势。得到大批增援后,“光头师”的亡命之徒们顿时士气大振,一个个摩拳擦掌地等待总攻击的命令。
  南智丘目睹此景不禁暗呼不妙,赶紧朝着中军方向挤去,他要阻止霸气十足的新东家在一时冲动下,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此时,西门渡正被近百名特别强壮的铁卫簇拥着排众而出,走至战阵最前沿,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怒海中岿然不动的敌方战舰群。
  “末将参见总统领大人!”南智丘跑得气喘吁吁地躬身施礼道。
  西门渡视若不见地一扬下颔,翘向身前不远处跪倒一片的麻衣武士们和数以千计的残肢尸体,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南智丘连忙把战况的来龙去脉,用最简练的语言概括出来,遂在略微犹豫片刻之后,又将镇守西门时午夜的遭遇战也补充了进来。
  西门渡不动声色地听完,眼眸中猝然闪过一道精芒,良久地陷入沉思中不言不语。
  就在此时,一把重金属般铿锵不绝的声音响起:“对面军中不知哪位主事,本王有要事协商,可否借一步说话呢?”这寥寥数语顷刻间就浩浩荡荡地传遍了整片海域,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都如针刺般疼痛难忍,即使不想听用双手堵上耳朵,也难逃被强迫聆听的厄运。
  西门渡首当其冲,被震得腾腾腾连退七步这才站稳脚跟,不由得脸上勃然变色,心底的惊骇难以用语言形容。来不及察看因要企图搀扶他,而被震得萎然倒地的四名铁卫,他一边运气调息着汹涌澎湃的血气,一边暗暗忖道:“我的娘啊,此人功力深不可测,若他亲自出手的话,‘绿林军’中包括我在内,恐怕都难是他三合之将啊!操他奶奶的熊,这小子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啊!”
  西门渡勉强咽下在众属下面前丢脸的那口窝囊气,倏然仰天长笑道:“我乃‘绿林军’总统领西门渡,尊驾有何要事说来便是,不管文斗还是武斗,本座统统接着就是。不过本座手下素来不死无名之辈,你最好说出姓名来历以免误伤。”
  这番话表面上说得豪气干云,其实背后留着很大的余地,根本就是全权交由对方决定是战是和之意。在敌人实力不明朗的情况下,这无疑是最佳的应对策略了。
  “哈哈哈——”一阵睥睨天下的长笑声,压过滚滚焦雷和惊涛骇浪,也以压倒性优势遏制了西门渡的豪笑,悠闲写意地道:“本王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总统领大人是否愿意与我喝茶聊天,畅谈心事。时间地点嘛,就一概由您决定好了,会面时,本王只带五十人参加吧!”
  战场上的人停止了呼吸,只有数万颗紧张又忐忑的心脏在跳动。虽然素未谋面,但是那名神秘男子言辞中透露出的那股盖世霸气,已经永远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名战士心中,再也无法抹去。
  西门渡不由得心中又惊又怒,他惊的是敌人的有恃无恐和胆大包天,怒的是自己的胆小怯懦和拙嘴笨舌。从开始对话起,那个可恶的家伙就牢牢控制了主动权,有如一名炉火纯青的剑客,用一招招沛莫能御的剑式,一步步把他逼到了悬崖尽头,根本不留一星半点的退路。而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个初生婴儿般只能任其摆布,却偏偏又无可奈何。那种窝囊劲儿,是他起事以来首次遭遇到的,哪管当年与“大将军”金破天决战库州岛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的时候,也没有现在这般狼狈不堪。
  “呼!”西门渡缓缓地做了一次深呼吸,重重地踏前七步,目光毫不畏惧地盯向舰队方向,朗声道:“既然如此,本座就在清州城中心大街上的养生阁三楼准备好一桌美酒佳肴,随时恭候阁下大驾光临喽!”
  “一言为定!”那名神秘男子斩钉截铁般说完,声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由始至终数百艘战舰上不曾出现过半点杂音,俨然透露出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高度纪律性。
  西门渡恨恨地跺了跺脚,咬牙切齿道:“全军撤退,回清州城!”伴随着他的命令,一队队奴隶士兵秩序井然地离开了这片令人心胆俱裂的海岸线,赶赴大本营清州城。
  蓦然间,一阵悲绝人寰的惨嚎声响起,众人扭头一看不由得齐齐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见战场上的那群俘虏们,人人都浑身千疮百孔,血水正如千万道喷泉般疯狂涌出。更有甚者,头碎腰折四肢寸段,再不复半点人形。整整二千多名俘虏在眨眼间就被密密麻麻的箭雨解决得半个不剩了,事前没有半点征兆,事后更无一个活口,这等雷霆手段简直让人触目惊心。
  不过最可怕的却是另一幕场景,整整六十排锋利无比的四尺短矛,齐刷刷地插在“绿林军”刚刚站立过的地方,构成一座矛与矛前后左右间隔完全一模一样的方阵,没有一根短矛超前,也没有一根短矛滞后,就像事先丈量好了一根一根用手插进去的一般精确无误。
  这明显是一个下马威,西门渡惊怒之余,也暗暗在心中庆幸着,如果对方心怀歹意,恐怕这批短矛的射程绝对不会仅仅控制在无害的范围之内,那将会酿成多么严重的后果呀!
  雨线扯地连天地垂落,一副无休无止的架势,地上污水横流,化作一条条灰暗昏黄的小河。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一个静谧和暴虐完美融合到一起的水世界里,无论巨鲲湾还是清州城,都不能例外地承受着这场百年罕见的特大暴风雨的洗礼。
  高唐八岛上的人们也概莫能外,只不过他们要承受的“暴风雨”更多更广更狂躁而已,可惜的是,谁都无法逃避这场宿命的安排。
  在清州城,养生阁是最具规模的大酒楼,若非是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和富商巨贾,一般人绝对支付不起那昂贵无比的酒资。该楼位于城内中心大街的北端,附近皆是妓院、赌场、钱庄、商号等高消费场所,堪称是店铺林立,笙歌处处,若非现在处于战时宵禁状态,将不分昼夜永远都是人潮汹涌,热闹非凡。
  此时正是掌灯时分,养生阁灯火通明,却看不到任何一名客人,倒是街头巷尾、阴影角落里处处埋伏着披坚执锐的彪悍战士,神情紧张地盯着楼上。
  在阁内最高的第三层一个特别华丽的大包厢内,四人面对面分坐两席,一边享用着精致茶点,一边小心谨慎地打着哈哈。近窗主席上端坐的正是“绿林军”正副总统领西门渡和蒯桓,另一方是我和莫琼瑶,此外室内再无旁人,随行护卫的龙之息、安德鲁、以及数十名“九曜卫”则统统等候在一楼大厅内。
  西门渡初见我们的时候,表情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不过那一瞬间的震惊,却逃不脱我无所不在的精神探测。倒是一旁的蒯桓不动声色地问道:“敢问楼下那群身披郏逅兜钠锸浚煞窬褪俏羧彰鹛煜碌摹抨孜馈兀俊�
  此言一出,不禁让我立刻对他刮目相看,想来西门渡也是因为看穿了他们的身份来历,这才显出惊异神色的吧!
  我哈哈大笑道:“蒯兄真不愧是‘绿林军’副总统领,果然目光如炬。不错,他们正是‘九曜卫’。”这番话本来是应该由莫琼瑶回答的,因为“九曜卫”乃是她麾下等闲连我都调动不了的嫡系高手,不过为显示一家之主的领袖风范,只好由我逾矩代劳了。
  西门渡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双目精光烁烁地盯着莫琼瑶,沉声问道:“西门渡斗胆请问芳驾尊姓大名?”
  莫琼瑶优雅从容地道:“西门总统领不必客套,小女子就是莫琼瑶!”
  “啊!”虽然早猜到她的来历,但是听到人家亲口承认,西门渡和蒯桓二人仍忍不住大吃一惊。要知莫琼瑶除尊贵无比的高唐帝国皇位唯一合法继承人的身份外,还是“海神”轩辕天之痕的嫡传弟子和“七海盗盟”代总盟主,如今不论在高唐还是深蓝大陆,都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何况民间还传说她和近年来迅速崛起的风云帝国绝代名将柳轻矦过从甚密,在无形中更增添了此女说话的分量。
  蒯桓不失时机地追问道:“那这位是——”
  我淡淡一笑,悠闲写意道:“小弟柳轻矦,见过二位总统领大人。”
  此言一处,西门渡和蒯桓顿时呆若木鸡,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西门渡苦笑道:“本座居然能在乾罗岛这种穷乡僻壤的孤岛上,得见二位当世翘楚,真乃三生有幸啊!”
  蒯桓接下话茬,非常默契地继续说道:“不知二位大驾光临,有何指教呢?”
  我轻描淡写地道:“说到指教,小弟可不敢当,就是有点事情想和西门总统领商量一下罢了!”
  西门渡不动声色地道:“愿闻其详!”
  我瞅了一眼蒯桓,见他也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遂郑重地道:“我想请‘绿林军’全体加入高唐帝国讨逆军,并接受正规训练和整编,为统一高唐八岛,还黎民百姓一个幸福家园而努力。”
  第十七卷 蚕食 第五章 谈判
  西门渡听罢霍然动容,双睛阴晴不定地闪烁,似乎颇感意外,并在积极寻思对策。
  相反蒯桓却异常冷静,淡淡地反问道:“阁下是打算招安吗?不知是以何方名义呢?”这句话问的非常巧妙,因为高唐帝国已经名存实亡,掌握实权者统统是各郡郡守,若说以高唐帝国名义的话,显然是特别苍白无力的。
  莫琼瑶美目由西门渡飘向对座的蒯桓,正容道:“不是招安,是加入。我莫琼瑶从来没把奴隶起义军当做大逆不道的反贼,而对二位寻求自由,解救黎民百姓于水火的英雄人物,小女子也是非常钦佩的。此番有幸得见,故才贸然提出合并事宜,倒是琼瑶显得有些唐突了,不过确属诚心诚意,请二位仔细考虑后答复于我。”
  蒯桓心念电转,遂与西门渡面面相觑,眼神碰触之际,不知互相传递了多少信息。
  片刻后,西门渡沉声道:“殿下过誉了!我等不过是一群山民草寇,怎敢接受您如此厚爱呢?再说就算我们俩答应了您的要求,可是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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