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闪电般掠向清州城西北方向,刚刚凭借精神能的侦测,我发现那里正有数以万计的人集结在一起,料想除了龙之息他们再无旁人了。
明月随雾气的淡薄变得更加明亮,给夜幕笼罩的乱石坡洒满了银辉。不远处水声淙淙,清澈的流水使水中的月亮更显明净,白鹭在皎洁的月光下自由飞翔,构成了一幅秀美清丽、淡雅迷人的画卷,尽显乾罗岛的月夜景色。
可惜此刻的“白娘娘”海妍璧,却连一点欣赏美景的闲情逸致都没有,她只觉得悲观绝望到了尽头,亦如她身边仅存的三千名赤眉军士兵一样。因为朗朗的月光,不但将撤退路线清晰无比地泄漏给了敌人,更把敌人的强大实力不遗余力地展现出来了。
乱石坡前二百步外,一排排一列列披坚执锐的彪悍战士肃然林立。他们身穿清一色光可鉴人的青铜盔甲,手持锃明瓦亮的锋锐刀枪,显得特别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更可怕的是,躲藏在人丛中严密封锁住下坡道路的八挺造型奇特的武器。
乍看上去,它们就是一辆辆普普通通的小型四轮弩车,颜色黑漆漆的一点都不起眼,可仔细观察却发现它们又那么与众不同。不但底盘多出了三支沉重支架深深地插入土中保持着车身稳定,而且它根本没有常见弩车必备的粗大绞弦,取而代之的是两扇特别厚重的精钢装甲板,和从中间探出一截长约一尺五寸,粗约四寸二分的笔直钢管。射击的时候,重机弩手就躲在装甲护板后面,喷洒出一溜溜死亡光影,轻而易举地收割敌人的性命。
看到这里,海妍璧心底泛起一股悸动人心的战栗,攻城战中起码有一千三百余名兄弟就是死在这种貌不惊人的武器一击必杀之下的。它们中间随随便便拿出任何一挺,都抵得上一个营的神射手,自己麾下的这支万人队也彻底被它泄光了勇气,只能像老鼠一样窝在乱石坡上,从杂草与岩石的缝隙中间偷偷窥伺敌人,祈祷他们不要太早发动冲锋,以此继续苟延残喘。
海妍璧也曾想过从坡后悄悄逃逸,可是马上又打消了这个愚蠢的念头,因为不知不觉间后路竟早被堵死了。做为先头部队撤退的六个百人队,刚刚步入乱石坡后的羊肠小路上,就被一轮密密麻麻的乱箭射成了刺猬,无一能够幸免。凭借女人的直觉,海妍璧立刻醒悟到坡后的敌人要比坡前的敌人更强悍更可怕,甚至人数也更多。
时间一分一秒地悄然流逝,坡上坡下却悄无声息,有如坟墓般寂静可怕。没有人说话,也没有昆虫鸟兽嘶鸣,世间万物都被一股浓重得化解不开的杀气抑制住了生机,所有人都在默默地守候黎明,只不过坡下等待的是一场屠杀,坡上等待的是一次挣扎。
天蒙蒙亮了,深邃微白的天空中犹然散布着几颗星星,青白的曙光和淡淡的晨雾交融在一起,点染着山山水水,四处笼罩在神秘的薄明中,视野里远近景物仍旧是一片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海妍璧芳心狂跳了一下,忍不住呢喃自语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突围良机啊,如果错过这一遭,恐怕就再也没有活路了。要不要赌一把呢?”
正当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坡下蓦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欢呼声:“万岁!万岁!万岁!”刹时间,这股声浪从坡前席卷到坡后,淹没了整座乱石坡。本来还打算趁着敌人最困倦松懈的时候突围的海妍璧,此时差点气歪了鼻子,她想破脑袋也搞不清楚那帮奴隶兵一大清早发的是什么疯,竟然彻底打乱了她的突围计划。
片刻后,欢呼声像从未有过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继而从四面八方清晰无比地传来一把重金属般铿锵有力的声音,道:“坡上的赤眉军士兵们听真,我乃尊贵无比的七海公主莫琼瑶殿下领导的新高唐帝国三军总指挥碧胜蓝。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刻走下山坡缴械投降。否则在一刻钟后,我将下令火烧乱石坡,届时不会接受任何一名俘虏,请各位不要自误。”
这番话不但语气斩钉截铁,而且还充斥着一股让人不敢不信和不得不信的威严,谁都知道他说出的话绝对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甚至连一丝折扣都不存在。
海妍璧感受到属下们投掷过来的火辣辣且充满生存渴望的眼神,一双蓝宝石般明亮清澈的眼睛不由微微一黯,遂马上振作精神,运足真气答道:“我是赤眉军第四万人队指挥官海妍璧,我决定向新高唐帝国三军总指挥碧胜蓝阁下投降。不过请您以至高无上的神灵的名义发誓,您会保证我们坡上所有士兵的生命安全,而且您还要约束您的部下,不会以任何理由虐待被俘虏的赤眉军将士。否则我们将发誓战斗到最后一刻,流光最后一滴鲜血为止。”
再次动用了碧胜蓝的名义装神弄鬼的我,现在忽然有种哭笑不得感觉,那个小妞居然叫我发誓保护她和她的部队,这简直是岂有此理嘛!难道她说话前没四下瞅瞅,现在乱石坡下到底聚集了多少兵马吗?坡前是龙之息率领的新一军四师和新二军两个师,坡后是完成任务归来的西门渡、蒯桓率领的“虎豹师”和“光头师”,总兵力臻达四万余人,那是整整超逾敌人十数倍的兵力啊!他们把整个乱石破围得水泄不通,休说是一个大活人,就算是一只小蚂蚁也休想囫囵离去。在这种绝对劣势下,她凭什么提出那个狗屁不通的条件?
于是,我想也不想就回绝道:“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的条件。要么就是无条件投降,要么就是全部都战死,除此之外再无第三条道路供你们选择!需要提醒一下的是,你能用来考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希望做为一名优秀的部队指挥官,你能够珍视和善待部下的性命!传令兵,准备点火!”
末了那句话一出,乱石坡四周猝然亮起数千支橘红色火把,同时成千上万的“夜流星”和“火霹雳”也已准备就绪,静静地等待着总攻的命令。
“大人,我们……我们投降吧!”一名千夫长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后,再也不敢去瞅海妍璧的眼睛,而环顾坡上埋伏的所有赤眉军士兵们,也莫不露出焦躁不安的神态,眼神里更充满了对生的眷恋。
海妍璧一朵盛放的百合花般白皙娇嫩的玉容上,浮现出一抹心力交瘁的疲倦神色,幽幽地道:“算了,我们现在就投降,听天由命吧!”言罢缓缓站起身来,运足真气朗声说道:“我谨以赤眉军第四万人队指挥官的身份,代表坡上全体官兵宣布投降!”
话音才落,坡前坡后再次陷入了欢乐的海洋,“万岁!万岁!”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每名新高唐军战士的脸上,都浮现出一脸充满自豪的笑容。曾经不可一世的乾罗岛第一劲旅赤眉军,居然被打得要集体投降了,这……这难道是梦吗?他们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位高高骑在银翼龙王背上,有如能够擎天柱地般威武雄壮的青年将领身上。
这一刻,柳轻矦的脸容镇静自若,没有半点激动和兴奋,只是浑身自然流露出一种睥睨天下的王者之风。他好像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真理:“任何胆敢与他作对的敌人,都终将面临失败的苦果,并且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赶尽杀绝。”
第十八卷 龙卷 第一章 鸿门
清晨时分,乱石坡通往清州城的公路上,一队队被清缴武器后五花大绑的赤眉军士兵垂头丧气地缓缓走过,在他们两翼负责押送的是全副武装的新一、二军战士。不过与俘虏截然相反的是,这些新兵、老兵莫不欢欣鼓舞,兴高采烈。
我看着他们士气昂扬的样子,心底不禁也升起一丝淡淡的快乐。毕竟对一支刚刚成立不到六天的新军来说,能够打败一贯凶悍绝伦的赤眉军精锐部队,绝对堪称是一个奇迹,那就像一只蹒跚学步的小狗,咬死了迅捷如风的饿豹般不可思议。
正寻思间,安德鲁快步行至近前,躬身施礼道:“启禀主公,敌我双方的伤亡情况已经全部统计出来了,请指示!”
我点头道:“哦,动作挺快的嘛,说来听听吧!”
安德鲁恭敬地道:“是!本次会战中,赤眉军投入的总兵力为四万人,我军投入的总兵力为十万人。在经过突袭‘七叠瀑’和守备‘清州城’两役后,赤眉军被歼灭两万四千五百一十一人,被俘虏一万两千四百八十九人,其中大部分受轻伤,重伤者五百七十三人。另外尚有八旗老鬼的嫡系部队三千名飓风战士,犹驻守在三十艘‘狂鲨’级大型战舰上,目前已被我方舰队团团围困于懒龙崖海域,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状况。”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此番我方阵亡两万三千五百七十一人,重伤者九百八十六人,余下均负轻伤。其中新一、二军师级干部阵亡三人、重伤一人,团级干部阵亡八人、重伤四人,营级干部阵亡四十四人、重伤五人,小队长级……”
我一边聆听着安德鲁的汇报,一边把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想不到占近天时、地利、人和的大好形势下,我军的伤亡仍然几乎与敌人持平,赤眉军的战斗力之强悍由此可窥见一斑。
我恢复了脸容的平静,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后,淡然道:“命令长孙鼓翼马上成立战地医院,并召集清州、三嘉、长津三郡领地内所有擅长医术者,立刻前来清州城为负伤的士兵们救治。让龙之息从新二军五师抽调三个团协助行事,若有抗拒不从者格杀勿论。”
安德鲁肃容道:“是!”说完转身刚要离去,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补充道:“嗯,救治伤员的时候,要对赤眉军士兵一视同仁。不过除重伤者外,其余俘虏暂时只提供一半口粮。还有严令所有部队,不得以任何理由虐待俘虏,一经发现定斩不饶。你把我的原话直接传达给西门渡和龙之息,让他们好好约束自己的部下。”
安德鲁点头道:“是,属下明白!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我沉吟片刻,唇角蓦然浮现出一抹如沐春风般的微笑,悠悠地道:“把赤眉军第四万人队指挥官海妍璧带来,我想知道八旗老鬼手里究竟还有什么底牌可玩哩!”
安德鲁诧异地瞅了我一眼,遂马上恍然大悟,露出一副“大家都是男人,您的意思我明白”的龌龊眼神,笑嘻嘻道:“是,属下马上叫人把她送过来,包管毫发无损,连一个手指都不会有人碰她,定让您品尝到原装货的滋味……”话音未落,整个人倏然像一支火箭般腾空而起数十丈,然后在所有人都惊叹其轻功盖世的时候,以最不雅观的姿势四肢同时着地。
我好整以暇地收回右脚,顺便用手轻轻拂去皮靴上的一点灰尘,幽幽地道:“居然胆敢肆意诋毁新高唐帝国三军总指挥官阁下好色,我看你小子真是不想混了。不过根据情报显示,‘白娘娘’海妍璧的武功和美貌在乾罗岛女子中皆无出其右,如果莫琼瑶现在就在身边,并且同意的话……或者没有这么多只讨厌无比的‘苍蝇’在四周嗡嗡乱转,而是只有我和她两个人的话,我说不定真会……”
这一刻,我脑海里浮想联翩,那些与莫琼瑶在一起时香艳火辣的镜头一幕幕走马灯似的重复闪现着。不知不觉间,体内魔气开始蠢蠢欲动,狂暴燥热的气流缓慢而不可抑止地积攒起来,大有山洪暴发的架势。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耳畔蓦然传来一把冷酷平静的声音道:“启禀主公,俘虏带到了!”刹时间,我整个人猛然清醒过来,灭世魔气有如潮水般倏忽退回原位,将差点脱离丹田控制的那颗“天魔丸”重新层层禁锢起来。
这些日子来,我曾仔细研究过它的构成,却始终不得要领。难怪天魔仅凭“天魔策”一项,即可与大魔神皇的“暗凰滥ЧΑ焙汀熬庞乃焉癖涮旎鞯卮蠓ā笨购馐酝蚰昙频挠凭盟暝露凰溃酚胁翁煸旎Γ欠踩怂芡ㄏ鲋邪旅亍5俏也⒚恍蛊蛭牌还岵皇俏业姆绺瘢慰龆杂诰òā翱ā痹谀诘哪Ы缛蟊Φ涞奈依此担盗Ρ戎蹦甑拇竽窕屎9轮刍挂亢崛郑嘈乓て铺炷ЧΦ陌旅兀徊还腔剐枰坏愕闶奔浒樟恕�
我收拾情怀,旋风般转身望向那名乾罗岛第一美女——“白娘娘”海妍璧。
当那张漂亮至无可挑剔的完美容颜映入眼帘,被上面镶嵌着的一双蓝宝石般明亮清澈的眼睛凝视的瞬间,连我这位见惯超级美女的情场浪子都不禁为之心脏狂跳。
不同于苏小桥的冰清玉洁、慕容无忧的钟灵毓秀、秦明月的颠倒众生、莫琼瑶的端庄典雅、艾丹妮的活力四射、欧鹭忘机的傲雪凌霜、燕憔悴的洞悉世情,海妍璧的美丽似乎与她们没有半点交集,又似乎每样都涉猎一点,就像一朵出水芙蓉般天生丽质,丰姿秀逸。
她内衬一袭鹅黄色武士服,外罩一套熠熠闪光的深蓝色铠甲,背后随风飘舞着一件款式新颖别致的深蓝色天鹅绒披风,密封式战盔被捧在手里,任由一头柔软光洁的金发,像金色瀑布般从头顶倾泻而下,一直垂到盈盈一握又充满弹力的的小蛮腰处,整个人婷婷玉立地站在那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清雅飘逸。
我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狂呼道:“我的娘啊,这个绝代尤物简直就是专门为勾引男人而诞生人世的!”不过想归想,脸容却波澜不惊,不会透漏出半点内心的真实情感。
我收回咄咄逼人的目光,沉声道:“芳驾今后有何打算?”
海妍璧仿佛未听到似的一声不吭,偏偏一双美眸片刻也没离开过我的雄伟身影,直到我第三次重复刚才问题的时候,她方如梦初醒地缓过神来,玉颊霞烧般嫣红一片,赧然道:“对不起,请问您刚才说什么?”
我不禁摇头苦笑一声,第四次重复问道:“我问的是芳驾今后有何打算?”
海妍璧微微一愣,眼神中蓦然闪过一丝迷惘和悲伧神色,幽幽地道:“妍璧现在是一名阶下囚,哪里还配有选择未来的权力呢?”
我微笑道:“非也非也,海小姐的观点有些偏差。不错,两军交战的时候我们是敌人,但是当战役分出胜败输赢后,我们就是一种似友非敌的关系哩!现在你拥有一个选择的机会,决定我们之间,也就是赤眉军和新高唐帝国之间的关系,到底是友是敌!”
海妍璧犹豫不决地望了我一眼,试探性地问道:“请问是敌是友有何区别?”
我哈哈大笑道:“我碧胜蓝素来恩怨分明,若是敌人当然要赶尽杀绝,若是朋友自然会荣辱与共。眼下在押的赤眉军俘虏共计一万两千四百八十九人,他们的生死存亡,可由现在做为赤眉军最高将领的海小姐一言决定。”
海妍璧低垂螓首沉思片刻后,轻轻抬起那张漂亮至无可挑剔的完美容颜,恬淡地道:“您是想集体收编赤眉军吧?”
我被她一语道破真实目的,从容不迫地点点头,坦然承认道:“不错,我是有这个打算!因为新高唐帝国刚刚建立不久,目前军方严重缺乏能征惯战的部队,而赤眉军将士又恰好符合了所有条件,所以我才找你前来商议相关事宜。”
海妍璧默默地叹息一声,幽凉地道:“我想您可能有点误会了,妍璧仅是赤眉军第四万人队的指挥官,只能代麾下三千兄弟表决,却并无权逾矩代其他人做出生死抉择。”
我莞尔一笑道:“我说的没错,你现在确实可以替所有赤眉军俘虏表决。如果你不决定,难道要我去问盖骨黎和高牧的尸体,或者是被重重围困,已成瓮中之鳖的八旗老鬼不成?”
海妍璧闻言大吃一惊,失声道:“高牧和盖骨黎死了?连八旗大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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