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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城道:“保护洛大侠去歇息!”众龙骧卫前拥后堵,将洛安旭簇拥在中间。沈城心想:“此人武功深不可测,仅凭我一人之力绝看不住他,还是尽快叫大师兄、二师兄和四师弟来。”转头刚要吩咐属下去办,忽听身后衣饰响动,急忙回头,但见头顶人影一闪,洛安旭已纵身窜入半空。他怒喝一声:“洛安旭,哪里去?”纵身窜起,双掌劲力齐出。
洛安旭于半空中回击一掌,“啪”的一声,两人掌劲一交,极大劲力将沈城贯下地来,急忙起身转头看时,洛安旭身影消失在亭台楼阁之间。沈城怒极,心想:“是你不知好歹,别怪我心黑手狠!”转头命令道:“此人潜进王宫图谋不轨,即刻召集龙骧卫围捕,不论死活,都要拿住他!”他想了一想,又令人赶去王宫大小入口严查门禁,并报知其余三名宫上卫知道,几名龙骧卫火速去传令。
沈城向其余龙骧卫道:“你们跟我来!”率领众人向西南方一座大殿奔去,沿途又有大批龙骧卫得到消息赶来,沈城带领众人冲到一座宫殿之下,命令众龙骧卫层层包围宫殿,严禁任何可疑之人入内。
宫殿一角人影晃动,走出几个人来,当先一人身穿紫袍,头戴金冠,一张英挺面容上带着三分威严,正是昭月王朱宸鐇,后面跟着关锦寿,料想关锦寿已将洛安旭进宫之事告知昭月王。
“拜见主上!”沈城等人齐齐跪倒行礼。朱宸鐇道:“起来,怎么回事?”沈城道:“回主上,洛安旭以贺喜之名混入王宫,意图不轨,属下正带人搜捕。”朱宸鐇脸上闪过一阵复杂神色,说道:“眼下王宫之中有十几位国主道贺,不可惊扰了他们。”沈城应道:“是!”朱宸鐇负手向着宫殿内走去,走了几步,脚步一顿,微微转头,说道:“在别人地界受人欺辱,到了自己地界,总不能还受人欺辱。”沈城一怔,随即说道:“是,主上放心,属下明白怎么做!”
昭月王不再说话,进入宫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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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情之所深(5)
宫殿名为新月殿,乃是昭月王为迎娶新王妃特意建造的。大殿华美壮观,占地之广,装修之盛,修葺之细,耗费之巨,均为昭月王宫群殿之最。
通明广亮的大殿内,十几名婀娜娉婷的宫女并列站成两排,每人手上捧着一个长形盘子,金光灿灿,乃是黄金铸就,盘内或盛金银首饰,或盛玛瑙珠玉,或盛金缕华服,或盛凤冠霞帔,琳琅满目,熠熠生辉,整座大殿内珠光宝气。
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坐在妆奁前,纤纤玉指拿起桌上铜镜,镜中映入的是一张清秀绝美的容颜,柔滑光亮的青丝垂绦双肩,几缕发丝轻扬,搭在美若白玉的面颊旁,一双蕴波美目满含柔光,玲珑玉鼻挺而含巧,润若饱水红菱的双唇似抿若闭。容颜清丽,端庄素雅,虽无修无妆,却有一种安然恬美的气质暗然而生。眼波流转,眼角眉目之间又隐隐引带出一分愁殇。
镜中一动,她身后多出一个人影来,宽大衣袖轻动,一只手拿着一个碧绿玉钗插在她的发髻上,向着镜中悦然一笑,正是昭月王。
聂王妃急忙起身,敛衽行礼说道:“不知主上驾临,有失远迎。”昭月王忙扶住她,笑着说道:“起来,快起来,你我之间还这么多礼数做什么?”将她扶起,说道:“我们都快要成亲了,怎么还心事重重的?”聂王妃脸上微显慌乱,强笑着说道:“没有啊!”昭月王笑道:“我来了这么久,也没看到我。来,我们坐在这里说话。”聂王妃瞥一眼大殿内,见众侍女不知何时都已退了出去,想是昭月王进来,并未让众人出声跪拜,便令众人悄悄退出,是以她不知道昭月王何时到来。
昭月王扶着聂王妃坐在一张软榻上,满面含笑,向她目不转睛看着。聂王妃脸上红霞蔚然,雪白脖颈也泛起粉色,低垂着眼帘,轻声叫道:“主上!”昭月王回过神来,“嗯”的一声,聂王妃道:“这几日道贺宾客络绎不绝,主上不陪着宾客,怎么到这里来了?”昭月王微笑道:“想你了,特意过来看看你。”聂王妃满脸晕红,仿如一朵娇艳花儿。昭月王道:“你来这里几天,可还适应么?我昭月国地处明月皇朝西北边陲,与栖霞峰相去万余里,诸般生活习性多有不同,也难为你要慢慢的适应。”聂王妃微笑道:“入乡随俗,我慢慢适应着便是。”
昭月王目光温柔,向她脸上看来,拉住她玉手说道:“这几日我时常想,能娶你为妻,真如一场美梦,时时不能相信这是真的。”聂王妃绣面含笑,说道:“我就坐在你的身边,你说是梦还是真的?”昭月王脸上洋溢笑容,拉着她手掌贴在自己脸颊上,说道:“现在想来,仍觉得如在梦中,真希望这个美梦永远不要醒来。”聂王妃手掌贴着他脸颊肌肤,脸上更红。昭月王道:“有时想想,老天真是待我不薄,能让我娶到你,这一生有你相伴到老,是我的无限之福。”聂王妃满面晕红,低低一笑。
昭月王道:“你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也如现在一般,是四月春光烂漫的时节,我去栖霞峰游历,见到你立于万花丛中,红颜一笑,百花失色。那时我就喜欢你了,心想,这一生一世若能时时疼爱你、保护你、宠着你,真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事。现在终于等到你,可以牵你的手保护你,不让你受半点委屈和伤害,这一生一世,我不再放手。”这话说的诚挚无比,聂王妃泪眼含光,大为感动。
昭月王将她搂在怀里,说道:“从今而后,无论我是富贵荣华,还是一文不名,有你陪在我身边,我就已知足。”
两人紧紧相拥,仿佛世间一切都已成空,唯有两人相依相偎,再无动摇。
直过了良久,昭月王抚着聂王妃秀发,说道:“你来这几日,还没见过我的三个儿女,我这就让他们来见一见你。”聂王妃道:“现在见不合适吧,还是等两日,我们成亲之后再见吧?”昭月王笑道:“以后就是一家人,哪还分早见晚见的?”向门外说道:“来人,带公子和郡主来!”门外有人应一声。昭月王道:“我之前曾对你说过,三个孩子母亲早逝,一直与我孤苦相依。现今你来了这里,这个家可总算是完整的,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生活。”聂王妃微微一笑,昭月王目光含情注视着她,两人久久相望,昭月王渐渐呼吸沉重,俊颜低伏,嘴唇吻在聂王妃饱润红唇上,聂王妃身子轻轻一颤,昭月王伸臂抱住她后背,辗转允吸香唇。
两人拥吻不知多久,忽听房门外脚步声响,昭月王依依不舍与聂王妃分开。
房门一开,走进来三个孩子,当先两个小男孩眉目清秀,大的约莫十二三岁,小的十岁左右,都是身穿白玉浅缎,活脱脱两个干净漂亮的白瓷娃娃,齐声说道:“拜见父王!”跪在地上行礼。昭月王扶住两小孩,说道:“起来,起来!”两个小孩起身,瞪着大眼睛看向昭月王和聂王妃,脸上显出茫然神色。
跟在两小男孩身后的是一名身穿青衣的五六岁小女孩儿,眨着一双琉璃般的大眼睛,蹦蹦跳跳走到昭月王身前,脆声声叫道:“父王!”扑在他怀里。昭月王伸手捧住她的小脸蛋,说道:“青儿,半月不见父王,想父王了么?”小女孩说道:“想!”眨一眨眼睛问道:“父王,王宫里面为什么挂满红灯笼,还贴了很多喜字?”昭月王满脸慈爱,说道:“父王叫你们兄妹来,正要跟你们说这件事。父王为你们娶了一个母后,麒儿,英儿,青儿,来拜见母后!”说着指向聂王妃。
两个小男孩朱厚麒、朱厚英对看一眼,站着未动。昭月王皱一皱眉,说道:“这孩子,愣着做什么?来拜见母后。”两小孩仍是站着不动,也不说话,只是直愣愣瞧着聂王妃。
聂王妃道:“见过了面就成,孩子们还小,不懂事。”昭月王哼了一声,脸现不悦神色。朱厚麒见父亲脸色不善,屈膝向前跪倒,旁边朱厚英仍站着未跪,朱厚麒伸手扯住他衣服,将他拉的跪在地上,向着聂王妃说道:“拜见母后。”朱厚英颇不情愿地跟着说道:“拜见母后。”
两人正俯首磕头,忽听父亲声音说道:“青儿!”隐隐带着几分不悦。两人回头,见妹妹朱芷青站在身后,小脸涨得通红,说道:“我不跪,她不是我娘亲。”昭月王道:“她是你的娘亲,给娘亲跪下磕头。”朱芷青仍气呼呼地站着,瞪视聂王妃,说道:“她不是我娘亲,我娘亲早已经死了,她不是我娘亲!”
昭月王脸色铁青,说道:“父王娶了她,她以后就是你的娘亲。”朱芷青道:“我不要她做娘亲,我娘亲已经死了!”昭月王渐有怒气,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连父王的话也不听了?”朱芷青道:“我娘亲已经死了,我就不要她做娘亲!”忽然抬起小手,指着聂王妃叫道:“你坏,你坏!你不是我娘亲,让我叫你娘,我就不叫,我就不叫,你坏!”聂王妃猝遭她辱骂,一张秀脸登时通红。
昭月王怒容布面,喝道:“放肆!越来越不像话!”朱芷青被父亲一喝,吓得全身一哆嗦,泪水点点滚落脸颊,小嘴一撇,哭了出来,两只小手揉着眼睛,说道:“我就不叫她娘亲,她不是娘亲,我就不叫她娘亲!”昭月王气得无计可施,挥挥手说道:“抱下去,抱下去!”沈城、关锦寿忙进房来抱起朱芷青,牵着朱厚麒、朱厚英兄弟俩退出房去。朱芷青两只小腿在空中踢踏,哭叫道:“爹爹你坏,娶别的女人!”哭声一路洒向殿外。
聂王妃脸色雪白,低垂着目光不语。昭月王拉住她的手,满脸歉意,说道:“本想让孩子们跟你亲近亲近,哪知……孩子们不懂事,婉蓉,你别往心里去……”聂王妃摇一摇头,昭月王道:“童言无忌,孩子们现在还小,等长大了,自然就会懂事……”聂王妃低着头,眼泪一颗颗滴落,说道:“我们或许……并不适合成亲……”昭月王一呆,伸臂将她肩膀揽住,说道:“婉蓉,你说什么话?我和你历尽艰辛才能走到今日,你怎么跟小孩子的几句话较真?你不能离开我,说什么也不让你离开我。”聂王妃低头不语。
两人正搂抱坐着,忽听呜呜咽咽,几缕箫声钻入宫殿,隐隐传来,聂王妃微一皱眉说道:“哪里来的箫声,你听到了么?”昭月王道:“没有啊。”聂王妃听箫声微觉耳熟,转头向大殿窗子外面瞧去,对面一座宫殿顶上人影一晃,有人跃了下去。她心中怦怦直跳:“是他?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多久?我们刚才……他也看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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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情之所深(6)
沈城、关锦寿带着三个小孩出来新月殿。关锦寿将朱芷青放在地上,她仍是哭哭啼啼。朱厚英说道:“妹妹,你别哭了。”朱芷青抽抽噎噎道:“父王让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给我们当娘亲,她又不是我们的娘亲,你们为什么叫她娘亲?”朱厚英挠一挠头,说道:“父王让我们叫她娘亲,我又没想叫她……是哥哥先叫的……”朱厚麒道:“你们两个别闹了,父王已经娶她了,我们就得叫。”朱芷青大声叫道:“我不叫,我就不叫,我讨厌她,她不是我娘……。”朱厚麒、朱厚英兄弟俩对看一眼,大为苦恼,这个妹妹真是执拗。朱芷青仍不依不饶,说道:“我不让父王娶她,我就不让父王娶她。”朱厚英向关锦寿问道:“父王什么时候娶她?”关锦寿道:“主上后日大婚,公子,郡主,我送你们回宫。”带着三个小孩向寝宫走去。
刚走了几步,朱厚英忽然说道:“哥哥,你听到了么?”朱厚麒问道:“听到什么?”朱厚英道:“嗯……有箫声!”朱厚麒竖起耳朵,却未听到任何动静,说道:“没有啊!”朱芷青跳起来叫道:“有箫声,有箫声,哥哥,我听到了!”
三个小孩言者无心,沈城和关锦寿却听者有意,两人内力深厚,箫声清晰传入耳中,沈城道:“有奇怪箫声,从东北方传来,崇明殿方向。”关锦寿向旁侧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说道:“云霄,你护送公子和郡主回宫,我和三哥去看看怎么回事。”少年点一点头,带着几名龙骧卫护送三个小孩向新月殿南侧走去。
沈城、关锦寿向众龙骧卫道:“跟我来!”带着众龙骧卫向东北方奔去,到崇明殿下,四周寂籁无声,众人进殿搜查,并不见任何怪异,沈城问起崇明殿外守卫,守卫说道:“听到奇怪箫声,但无人进出大殿。”沈城正觉奇怪,忽听西北方隐隐飘来箫声,关锦寿道:“是寿永阁方向!走!”众人急急奔向王宫西北方,赶到阁楼之下,箫声却如长了翅膀的鸟儿,又向西南方渐去渐远。
“真是邪门,白日见鬼了!”关锦寿恨恨说道,“是宏宁殿,走,去宏宁殿看看!”众人快步赶到宏宁殿外,箫声又从东南方响起,似乎有意和众人捉迷藏。沈城皱眉道:“又在东南方徂元殿!”关锦寿大为光火,气急败坏说道:“奶奶的,今天就跟你杠上了,还就不信查不出来是什么鬼!”带人又奔向东南方,刚赶到一半路程,忽见大师兄吕云起带着大批龙骧卫赶来。两人迎上前,吕云起问道:“你们听到奇怪箫声了么?”沈城道:“听到了,我们正追踪箫声。”话音一落,便见二师兄杨腾祺又带大批龙骧卫赶来,说道:“大哥,三弟,四弟,东北方崇明殿有奇怪箫声响起。”吕云起道:“我听着是西南方宏宁殿。”沈城道:“奇怪,我怎么听着是东南方徂元殿?”三人面面相觑,吕云起道:“三个人怎会同时听到三个方向有箫声,而且还相去甚远?”
杨腾麒道:“刚才明月楼来人,说道有魔族高手现身龙骧城,莫非是魔族人潜进我昭月王宫来?”吕云起道:“小心为上!”刚说到这里,忽然脸色一变:“不好,中计了!来人调虎离山,意在新月殿!”
他此言一出,其余三人脸上同时变色,此刻昭月王和聂王妃就在新月殿,四人被奇怪箫声同时引出,新月殿无人护卫,昭月王安危大大堪忧。四人忙率众龙骧卫急惶惶赶回。
箫声婉转,如恋人倾诉相思之苦,又如泣血杜鹃声声哀思,从新月殿顶乘风扬落,闻者动容。吹者凭风而立,站在殿顶屋脊一端的最高处,双目中流出泪来,为风抚干,又复流下,脸颊上两行泪痕迎着日光,光亮凄婉,低泣低诉的箫声之中仿佛也蕴含泪水。
红云冉冉,聂王妃跃上殿顶,红裳随风轻舞,秀发飘飞,脸上神色沉郁恬淡,说道:“师兄,你又何苦呢?”
低低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隐带着几分凄婉,却还是一如往日的轻柔如水,悦耳美妙。洛安旭唇间气息一滞,箫声顿止,洞箫从口唇间拿开,却未回身。
聂王妃缓缓地说道:“少年时不知感情为何,懵懵懂懂,以为长相陪伴是感情归属,却不知只是情之所误。他的出现,我才知对你和对他的感觉,大不相同,对你是兄长般的依恋,对他却是爱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