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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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琥珀-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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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天开始,柏年一直没有回家,最初,倩云没有理他,以为他一时之气,过一两天就没事了。可是一个星期了,没有他的消息,毕竟是恩爱夫妻,正想要打电话找他,立刻被陈老太太制止了:“别管他,上次他想打我,如果你找他回来,他会以为自己了不起,说不定还会打你。”
  于是,倩云又忍住了,一直等了两个星期,她不管母亲的反对,打电话到柏年的公司。
  “请总经理听电话。”
  “请问你是哪一位?”秘书接过来是一阵陌生的声音。
  “你是谁?总经理呢?”
  “我就是这儿的经理,请问……”
  “你……你是谁?”
  “方日标。哪一位找冷总经理?”
  “我是他的太太,快找他听电话!”
  “啊!冷太太,三天之前,冷经理推荐我做这儿的总经理。”
  “他出国去了。”顿了一下,他又说。
  “他走了?”倩云大吃一惊:“不干啦?”
  “他是这儿的总经理兼理董事,怎会不干,他是出国去管理另一间公司。”
  “他去了哪里?日本?”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你不知道?你有什么理由不知道?我想起来了,方日标,你以前是经理,只不过是个经理,怎么现在就摆架子了。”倩云急起来,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礼貌不礼貌。
  “冷太太说得对!我只不过是个小人物,董事局决定的事,我怎会知道?”
  “你立刻派代表去问董事局!”
  “冷董事长出国了,平时,我们这些小人物,也没有机会见到其他董事。”
  “你替我调查冷董事长,去了哪里?我给你一星期的时间,够了吧?”
  “我尽力而为,再见!”
  一个月过去了,方日标连倩云的电话也避着听。
  陈倩云开始焦急,像瞎了眼的苍蝇似的,到处乱撞,失去了丈夫,非同小可。她亲自去了日本,也去了新加坡,但是始终无法找到柏年。
  她哭着由外国回来,陈绮云担心她想不开,于是天天陪她打牌逛公司,还介绍一大堆男女给她。
  始终,柏年没有和她会上一面。
  九
  张锦天由外面回来,一看见琥珀,就拉着她说:“刚才我碰见江强。”
  “强叔?”
  “王子宁回来了。”
  “子宁?”琥珀忘形地抓住了张锦天的手:“强叔怎会知道?”
  张妈妈立刻竖起了耳朵,因为子宁来找琥珀的事,她是绝口不提的。
  “张老师?告诉我,强叔怎会知道?”
  “因为王子宁曾经去学校找过你。”
  “啊!”琥珀开心得紧握着拳:“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先跟他通过电话好不好?”琥珀又问。
  “当然好。”
  琥珀的日记本已经被陈倩云没收,她是把子宁的电话记在脑里,她拨通了电话,一会儿,一个女人的声音接电话:“王宅!”
  “请少爷听电话。”
  “请等一会儿。”
  琥珀握住电话筒:“张老师,我好怕,心跳得很厉害。”
  “别傻!”张锦天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给她一点力量。
  好一会儿,还是那佣人的声音:“小姐,我们少爷不在家。”
  “那……我姓冷,他回来,请他给我一个电话,我的电话号码是XXX668。”
  放下电话,琥珀对张锦天说:“你不会怪我把你家的电话告诉子宁吧?”
  “当然不会!”
  “谢谢!”琥珀回到房间,她突然感到很冷,有点不舒服。
  张妈妈气不过,把儿子拉进厨房:“为什么告诉琥珀子宁回来了?”
  “子宁是她的爱人。”
  “就怕子宁已经不爱她。”
  “妈,琥珀的事,你不要管,好不好?”
  “我是为你好!”
  “我知道,可是,强扭的瓜不甜……”
  电话铃响,张锦天走出去,琥珀已经抢先一步,他立刻停住了。不一会儿,琥珀颓丧地走到张锦天的面前:“不是他,搭错线!”
  “忍耐点,别急!”
  琥珀忍耐了一晚,电话来过几个,没有一个是她的。第二天,她仍然等,连吃饭也守在电话旁,张妈妈看见她这副样子,十分担心。一直到深夜,琥珀再也忍不住,她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子宁。
  电话接通了:“哈啰!”
  “子宁!”琥珀叫不出声音,因为她听到的是朝思暮想,刻骨难忘的声音,她用尽力气,才叫了出来:“子宁!”
  啪!电话挂断了!
  “子宁,子宁……”琥珀狂叫着。
  “琥珀!”张锦天从床上爬起来:“怎么了?电话还没有打通?”
  “打通了。”琥珀苍白着脸:“可是他不理我,他挂了线。”
  “可能不是子宁?”
  “是他,我死也认得他!”
  张锦天披上羊毛衣,走到她身边:“也许电话出毛病,我替你再打一次。”
  琥珀把电话筒交给张锦天,一会儿,琥珀看见张锦天呆呆的,她问:“为什么不说话?”
  “接不通。”
  “让我来!”琥珀接过电话筒,一听,嗡嗡的声音传来:“真的接不通。”
  “也许子宁正在跟别人通电话,等一下,十五分钟后再打去。”
  经过了四个十五分钟,张锦天说:“快一点了,休息吧!”
  “电话为什么打不通?”琥珀既疲倦又担心,她把头靠在电话机上。
  “子宁可能是遇上一个长话筒。”
  “子宁会不会存心不听我的电话?”
  “不可能。”
  “也许他已经忘记我了!”
  “如果他忘记你,他还会去学校找你?”
  “我好渴望见见他,张老师,电话打不通,明天我亲自去找他,好不好?”
  “好啊!半年了,也该见见面。”
  第二天,穿上了刚买回来的粉红色裙子,没有忘记戴上子宁送给她的金表。为了珍惜它,她很久没有带在手上,一直好好藏起来。她突然也阔气起来,巴士不坐而坐计程车,因为她怕搭巴士把头发挤乱了,早上她刚洗了头,还喷了一点廉价古龙水。到王家,按铃,等了好一会儿,也许时间真的过了很久,也许琥珀太心急,她感到双腿都麻了,情绪也逐渐紧张。一会儿,门开了,走出来的是王家的管家——忠叔。
  “冷表小姐!”他弯着腰,礼貌周到:“你好吗?”
  “忠叔,我想见子宁。”
  “很不巧,少爷出去了,少爷出门前,留下了一张便条,吩咐我交给表小姐。”
  琥珀连忙接过字条一看:coc1冷琥珀:你要说的话我都知道,因为我到过你的家,见过你和你丈夫及家姑合拍的相片,一切都不必说了。我王子宁瞎了眼,认识你这个水性杨花,人尽可夫的女人,别再打电话来,也别再找我,否则,我会对你不客气。coc2“不,不,这是冤枉啊!忠叔,我好冤枉!”她紧握拳抬起头,发觉忠叔不见了。
  “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她一面叫一面按铃,可是,没有人再理她。
  他到过张家,谁给他开门?他怎会见到她和张妈妈母子合拍的照片?
  琥珀回张家的时候,像判了死刑的囚犯,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举动如行尸一般。
  “琥珀!”张锦天亲自为她开门,看见她,一呆:“有没有见到子宁?”
  她摇了摇头。
  “他不在家?为什么不等他?”
  她再一次摇头。
  “发生了什么事?你很令我担心,坐下来喝杯热茶。”
  琥珀把便条交给他,他看了看便条,面色也变了,顿了一会儿,他突然大声地叫了起来:“妈!”
  “什么事啊?”张妈妈抹着手,由厨房里跑出来。
  “王子宁是不是曾经来过?”
  “这……”
  张锦天和琥珀四只眼睛看着她。
  “谁……”张妈妈又慌又惊,恨不得有洞往洞里钻:“谁是王子宁……”
  “姓王,来找琥珀的男孩子。”张锦天把手中的字条一扬。
  “是有这人来过。”
  “你跟他说了些什么?”
  “没有什么,请他进来喝杯茶,大家聊聊天。”
  “伯母!”琥珀用幽怨的眼睛看着她。
  “对不起,琥珀,我忘记了。”
  “妈!”张锦天追上前:“你到底对王子宁说了些什么?”
  “张老师,算了!”琥珀急步走进房间。
  母子俩在外面吵了起来,琥珀把两只皮箱放在床上,将所有的衣物用品、书籍全部放在皮箱里,当然,最重要的是那张唯一的照片,她和子宁合拍的彩色照。每次看见这张照片,她就想到子宁在她的身边,她内心立刻涌起一股暖流。
  她提起皮箱,打开房门走出来,张锦天母子看见她这副样子,都吓慌了。
  “琥珀,你干什么?”张锦天拦住她问。
  “我要搬出去。”
  “呜……呜……”张妈妈掩面哭起来了。
  “为什么?”
  “不想加深子宁的误会。”
  “你恨我们?”
  “怎么会。”琥珀摇一下头:“这半年来,多亏你和伯母的照顾。”
  “既然你肯原谅我们,那么,留下来,明天我们请王子宁来吃一顿饭,我向他解释一切。”
  “没有用,你不了解他,这时候,我们说什么都没有用,只要我离开这儿,将来,可能还有机会。”
  “你一个女孩子,既无亲又无故,以后的生活怎么办?你在国光做事,顾得了住又顾不了吃!”
  “我想,我无法继续念书了,我会找一份事做,一个英文书院中三的学生,找一份低薪工作,相信不是很难!”琥珀苦笑一下,突然她问:“假如有一天我请你作证,你肯吗?”
  “作证?”
  “证明我们只是师生关系,我并没有嫁给你,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当然愿意,有困难随时来找我。”
  “我也愿意作证。”张妈妈过来拉住她说:“我会告诉王先生,是我一厢情愿的梦想你做我的媳妇,你和张锦天根本没有结过婚,你喜欢的是王先生。琥珀,不要走,你留下来,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我有空会来看你,再见!伯母。”
  琥珀提着皮箧在街上走,比离开冷家时更加凄凉。
  以前,还有个张锦天,现在去投靠谁?
  去冷家?不,虽然她知道柏年渴望与她团聚,但是,她实在受不了陈倩云母女的行为。她宁愿饿死,也不去吃回头草。
  时光不早,天色已黑,提着两只皮箧在街上走,根本不是办法。于是她先找一间小公寓,安顿下来,坐在床上,想了一夜,水性杨花,人尽可夫这两句话,始终吞不下肚,非要向子宁解释不可,但是,子宁不肯见她,怎么办?
  写一封信,把自己的遭遇全写出来,对,有误会就要解释。她写好了信,正要写信封,突然考虑到一个问题,如果这封信不巧让王珍妮看见,她会交给子宁吗?她知道珍妮会缠住子宁,说不定天天在王家,要是信给她毁了,岂不白费心机,想来想去,还是自己亲手交给忠叔,比较安全。
  于是,第二天下午,她到王家,说明找忠叔,不一会儿,忠叔出来了,仍然是那么礼貌周到:“冷表小姐!”
  “忠叔,我想拜托你交一封信给子宁。”
  “夫人在客厅等你,请吧!”
  “什么?表舅母要见我?”
  “是的,请。”
  琥珀有点奇怪,也有点惊慌,走进这庞大的屋子,心就惊;可是,她虽然不想进去,又找不到理由推辞;况且,见见王夫人,说不定王夫人可以帮助她解开子宁和她的死结。
  王夫人笑脸相迎,保持她昔日的风度:“琥珀,半年不见,你变得又大又漂亮!”
  “谢谢表舅母。子宁,子宁他出去了?”
  “一点钟乘飞机走了。”
  “啊!”琥珀一阵晕眩,可能昨晚没有睡好:“他回美国去了?”
  “不,他先去东南亚,再去日本和欧洲,他利用假期出外散散心。”
  “那……他不会再回来?”
  “短期内他不会再回来,最快也要等到他大学毕业,我以前的思想是错误的,该让他安心念书,不应该常常把他拉回来。”
  “会不会在一年后?”琥珀悄声问。
  “不会,也许,我们就让他在外国发展。”
  “表舅母,我本来有一封信交给子宁,因为他对我有误会,其实,我和张老师……”
  “我这孩子,脾气向来不好,别管他。”
  “不是的,表舅母……”
  “我都明白,来。”王夫人亲切地拉她的手:“下午茶时间,我们去吃点心。”
  “表舅母……”
  琥珀到王家唯一的收获是吃了一顿丰富的下午茶,信带回来,有关子宁的一切她一无所知。
  她好几次把信留下,王夫人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试过几次,琥珀又不是傻子,她自然明白,王夫人是不会收下她的信。
  说不定王子宁这次到外国旅行,也是王夫人的意思,琥珀虽然穷,但是仍有自尊。王夫人留她吃晚饭,她死也不肯,失望而去。
  不过她很固执,她不会因此而放弃子宁,她把信藏好,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让子宁看到她的信。她决心等候子宁,不管一二十年,甚至一辈子她都愿意等,她发过誓,除了子宁她谁也不嫁。
  一个星期后,琥珀终于在一间诊所,找到一份工作。
  那天刚巧胡国伟医生的太太到诊所,她把琥珀带进医药室。
  琥珀怯怯地站在她的面前。
  “我们要请一个登记员,月薪三百,工作时间是上午九时至十二时,下午三时至六时,晚上八时至九时半,星期日下午休息,做满一年可以支双薪。你现在上工,也可以支半个月粮。”胡太太打量琥珀:“你很年轻,一定没有做过工作,你的年纪、学历……”
  “我十六岁半,F3肄业生,会英文。我以前——就在今年未放暑假前,我半工半读,在学校做清洁工作。”
  “你会清洁?”胡太太回过头去,问那配药的男人:“芳婶是不是想辞工?”
  “她不想住在诊所,有丈夫的人,很难!”
  “胡太太,我会清洁,我愿意看守诊所。”
  “你不怕辛苦吗?而且你一个年轻女孩子看守诊所,你难道不怕……”
  “我不怕!”琥珀抢着说:“我不怕辛苦,也不怕寂寞,我会好好守住诊所。”
  “唔!”胡太太点一下头:“你试做一个月,看看你是否做得来,两份工作加在一起,你的月薪是六百元,而且可以支双粮。”
  “谢谢胡太太。”琥珀心里很高兴,哇!可以赚六百元,除了一条大牛,还有一条红衫鱼。
  “你若做得好,我会加给你工资,你试试张姑娘的白袍合不合身?再过两天,我会缝两套新的给你。”胡太太把一件白袍交给她。
  琥珀连忙把白袍穿上,白袍又阔又短,那张姑娘一定又矮又胖。
  “衣不合身?”胡太太笑着摇了摇头,“来,我带你去缝新的。”
  “胡太太,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我们等人用,你明天就来上班,你搬出来住,不怕家人反对?”
  “我无亲无戚,是个孤儿。”
  “啊!年纪轻轻的,真可怜!”胡太太说:“你好好的干下去,我会把你当作自己人看待。”
  从此之后,琥珀就在胡国伟的诊所工作,最初因为不习惯,手忙脚乱,整天跑来跑去,十分忙碌。幸而她是个聪明的孩子,不久就上手了,一个月后,她已经应付自如,而且还有空闲时间,帮助李姑娘把病人的病历表送进诊疗室。又替她把针嘴、针筒煮沸,李姑娘见她勤奋,耐劳又肯吃苦,对她的印象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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