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地吸了口气,林岳这才微笑着跟苏婷婷说道:“婷婷,我突然想起来晚上还有一个应酬,我先走了啊,改天见。”
说完这句话,也不待苏婷婷回答,林岳就狼狈而逃,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宋柏宇一眼。
第四十九章 张扬跋扈(上)
“婷婷,这几天辛苦你了。”看到苏婷婷明显憔悴了一圈的面孔,宋柏宇心疼地说道。
苏婷婷弯腰捡起自己的书本,拍了拍书本上的灰尘,这才微笑道:“没有啊,我挺充实的。”
“傻丫头,你没有必要勉强自己的,只要你有那份心就是了。”书掉落地面的时候,一阵微风吹过,宋柏宇赫然发现崭新的书本里面东倒西歪的字迹写得密密麻麻的,很显然苏婷婷学习很是用功。
想起苏婷婷只不过在老警察的教导下才学会识文断字,现在为了追上自己的脚步却要重新拾起书本,宋柏宇自然能够体会到苏婷婷心中浓烈的情意。
“我怕……我怕伯父伯母不接受我,我怕到了那一天你难堪,呜呜呜……”听到宋柏宇的话,苏婷婷这几天积压在心中的委屈一下子全部发泄了出来,即使她再坚强,也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而已。
宋柏宇搂着苏婷婷的香肩,任由她在自己怀中哭泣,感觉到胸前一片热湿,他搂着苏婷婷的双手也愈发地用力。婷婷一个弱女子都可以做到的事情,难道自己还做不到么,这一刻,宋柏宇的心终于有了决定。
“放心吧,无论是我还是我爸妈都会接受你的。”宋柏宇抢过苏婷婷手中那些书,随手扔进了垃圾桶,不屑地说道:“至于这些书,就让它见鬼去吧。”
“啊,我可花了近两万块钱报的学习班呢,你怎么能够随便把我的书给扔了呢。”看到宋柏宇问都不问自己的意见就把参考书给扔了,苏婷婷一着急就要探手去捡,只是却被宋柏宇给及时地拉住了。
“你是心疼钱,还是心疼书?”宋柏宇促狭地问道。
“当然是心疼钱了,你以为我想读书啊,这几天整天面对着书本,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仿佛过着地狱般的日子。”被宋柏宇瞪得面红耳赤的,苏婷婷心中一慌,也懒得再掩饰了,扬起天鹅般的粉颈说道。
“哈哈……”看到苏婷婷又恢复到了以前那副调皮的样子,宋柏宇忍不住大乐。
宋柏宇之所以扔掉苏婷婷手中的书籍,实在是他对苏婷婷太了解了。当年老警察刘志喜教苏婷婷识文断字时,苏婷婷总是变着法子偷懒,经常把书本给弄得无影无踪的,试问这样一个厌学的人有可能会突然变得好学么?
就算苏婷婷会因为巨大的压力而学有所成,宋柏宇也不忍心看到苏婷婷去受罪。宋家从来就不缺人才,并不差苏婷婷这么一个,对宋柏宇来说,他喜欢的就是活泼真实的苏婷婷,而不是一个背着沉重枷锁的苏婷婷。
“不准笑,人家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学习,现在被你这么一弄又动摇了。”苏婷婷被宋柏宇笑得浑身不自在,她双手把玩着自己的衣襟,沉默了半天后才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过,我知道自己有很多不足的,无论你的意见如何,我都要坚持学下去。”
当苏婷婷斩钉截铁地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她的眼中露出了坚定的神色。
宋柏宇闻言一愣,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么一说,厌学的苏婷婷肯定不会继续去自讨苦吃了,却没想到苏婷婷看似柔弱的外表下面居然隐藏着一颗坚定的心。
宋柏宇静静地凝视着苏婷婷,苏婷婷也倔强地瞪着宋柏宇,眼中没有任何的避让退缩之意。
半响后,宋柏宇叹道:“上课这么晚,你饿了吧,我们先去吃夜宵。”
宋柏宇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苏婷婷的决心,估计现在的苏婷婷并不是自己一两句话所能改变的。
苏婷婷看到只是关心地看了自己半响,宋柏宇并没有劝说自己,她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轻轻地应了一声就乖巧地跟在了宋柏宇的身后。
宋柏宇和苏婷婷没有注意的是,他们的身后,有一个人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两个人身后,不时地借助街道上各种掩体避过宋柏宇和苏婷婷的查看。
跟宋柏宇一周没有见面,苏婷婷心中有着说不完的话语,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脸上始终荡漾着幸福的微笑,一双手紧紧地挽着宋柏宇的胳膊,生怕宋柏宇突然飞走了一般,
娇小的身子更是依偎在宋柏宇怀中。
感觉到身边少女对自己的依恋,鼻息间闻着如兰如麝的处子幽香,宋柏宇的心也微微荡漾,虽然他来自修真界,但是前世的他也就二十几岁而已,并非什么千年老怪,男女之间的感情还没有身体原主人经历得多。
苏婷婷倾诉着自己火热的思念,而宋柏宇则是静静地听着,脸上不时露出微笑,尽管他没办法像苏婷婷那般激动,却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苏婷婷内心的感觉。
“宋大哥,这段日子你有想我么,我怎么发现你一点都不激动呢?”苏婷婷说得口干舌燥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她不由紧张地问道。
“别忘了是谁先给对方打电话的哦。”宋柏宇刮了刮苏婷婷的鼻子,心中却是内疚得很,要让自己去像普通人那般儿女情长,估计是一件非常有难度的事情,今天要不是被老姐逼得没办法了,肯定不会主动联系苏婷婷的。
“嘿嘿!”被宋柏宇刮了鼻子,苏婷婷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一般,尴尬地笑了笑。
当苏婷婷看着宋柏宇领着自己来到西城区的好吃一条街时,她脸上的笑容就更甜了,毕竟她跟宋柏宇的感情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特别是马海龙的店铺对他们来说更是富有纪念意义。
只是两个人走到马海龙的店铺面前时,两个人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因为马海龙的店铺大门紧闭,上面挂着“门面转让”的字眼。
“什么,你说马叔遇到了大麻烦?”听到马海龙隔壁店铺老板的说,苏婷婷惊讶得两手捂住了嘴巴,眼中也泛着晶莹的泪水,而宋柏宇却满脸的寒霜。
“是啊,都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先是马老板的店铺被砸了一个稀巴烂,紧接着第二天早上他老婆就慌忙地关门……”因为苏婷婷经常到马海龙店铺吃饭的缘故,隔壁店铺老板却是认识苏婷婷,他详细地把他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苏婷婷。
只是隔壁店铺老板明显知道得也不多,而且说话时脸上还有慌张的神色,声音压得很低。
听说了马海龙的事情,两个人却是一点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了,脸色阴霾得厉害,径直朝坨子村走去。无论是苏婷婷还是宋柏宇都跟马海龙交情不错,于情于理他们也应该前去把事情弄个明白。
就在两个人刚走出主城区时,宋柏宇突然脚步一顿,拉着苏婷婷快速闪入了身边的一个拐角处,然后藏在一个废弃的招牌灯箱后面。苏婷婷正要问宋柏宇是怎么回事呢,就被宋柏宇给捂住了嘴巴。
十秒钟不到,一条人影飞快地从他们身前闪过,看到长长的一条巷子空无一人时,他脸色一变,不死心地东张西望了一下,最后目光停留在灯箱上。
“你是在找我们么?”宋柏宇适时地从灯箱后面走了出来,脸上满是嘲讽。
“没……我为什么要找你们?”宋柏宇的突然出现让来人吃了一惊,而宋柏宇的话更是让来人面色大变,来人惊慌失措地回答道。
也是这个时候,苏婷婷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好奇地打量了这个跟踪自己的人一眼,发现对方陌生得很,应该不是跟踪自己才对。
“假如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是金阳水泥厂的保安吧?”宋柏宇冷冷地打量了来人一眼,大喝道:“说,谁派你来的,有什么目的,这几天一直鬼鬼祟祟跟在我身后是不是也是你们的人?”
宋柏宇这几天下班后一直感觉到有人跟踪在自己后面,只是发现跟踪自己的人都是普通人,他懒得跟这些人纠缠,稍微施展点手段就甩掉了身后的尾巴,今天在听到马海龙的事情后居然又发现有人跟踪自己,这就让宋柏宇不得不认真对待了。
“我……”来人显然没想到宋柏宇仅仅跟自己照过一次面就记住了自己的面孔,他是知道宋柏宇警察身份的,紧张之下吱呜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干脆心一横,拔腿就朝来时的方向逃跑。
宋柏宇冷冷地看着对方的背影,却没有去追。他的脑海中却浮现出几天前自己遇袭的一幕,当时那两个雇佣兵说是受一个英国投资商人所雇佣,而现在这个跟踪自己的人又是水泥厂的保安,看样子自己跟水泥厂结下的仇恨还不浅啊。
“宋大哥,这个人为什么要跟踪你啊,我们要不要报警?”苏婷婷担心地看了宋柏宇一眼,柔声问道。
“傻丫头,我就是警察,用得着报警么。这个人既然跟踪我,肯定是要对付我的,他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我刚才是在想,马叔的事情跟他有没有关系。”宋柏宇沉吟道。
“啊,马叔的事情怎么会跟这个人有关系,听你刚才的问话,我还以为这个人是跟踪你的呢。”听到宋柏宇的话,苏婷婷一愣,惊讶地问道。
“这件事就得从金阳水泥厂和坨子村的恩怨说起了……”宋柏宇把当然在水泥厂发生的一幕跟苏婷婷详细地说了一遍。
第五十章 张扬跋扈(中)
金鹏大酒店是金阳市南城区最大的一座酒店,也是金阳市唯一的五星级酒店。酒店最顶端的总统套房中,原金阳市水泥厂厂长王金贵恭敬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只是他只有半边屁股坐在沙发上,另外半边屁股却悬空。
王金贵的对面坐着一个年若六十岁的老人,老人有着一口金色的络腮胡,一双碧蓝的眼珠,老人裸露在外的胳膊上面也全是浅黄色的卷毛,王金贵之所以对老人如此恭敬,是因为这个老板是金阳市水泥厂真正的投资商,至于王金贵只不过是暗中控制的傀儡而已,在这个外国人找到王金贵之前,王金贵只是一个一日三餐都吃不饱的街头混混。
“文森特先生,黑箭组织退还您佣金时,没有跟您说明原因么?”看到文森特皱着眉头半天没说话,王金贵几近谄媚地问道。
听到王金贵的话,文森特扬了扬眉毛,用字正腔圆的中文说道:“既然他们把钱退还给了我,就表示他们行动过,而且行动还失败了。至于原因,我想没人有那个胆子去追问的。”
“黑箭组织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雇佣兵组织,200万美元足以请动他们组织的A级雇佣兵,他们应该没有理由失败才对啊。莫非他们只是派了两个新手去敷衍了事?”王金贵闻言讶异地问道。
“中国人,小心祸从口出。”文森特生气地呵斥了王金贵一声,这才解释道:“黑箭组织作为世界上最大的雇佣兵组织,他们的制度非常严密,绝不可能自坏规矩。”
“那小子的确有些邪门,我们的人跟踪了那小子好几天,发现他在派出所时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警察而已,而且还是最不受欢迎的那种,可是下班后,他就像长了翅膀一般,我们的人老是被他给甩掉。”对于自己的衣食父母,王金贵是不敢有丝毫忤逆的。
王金贵原本以为找几个街头混混就能够解决事情,结果发现宋柏宇根本就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宋柏宇上班时,他的人没那个胆量冲进派出所,下班后,人家又失去了踪影。这让王金贵有种抓狂的感觉。
“既然黑箭拒绝继续跟我合作,也只有按照你的计划去采取行动了。”文森特这次倒没有再叱责王金贵,只是语气却透着几分疲惫,他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对王金贵说道:“要是没有别的事情你可以出去了。”
王金贵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倒退着走出了房屋。
直到王金贵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文森特才突然捏紧了拳头,重重地一拳击打在茶几上,茶几上的玻璃应声而裂,文森特的脸上也浮现出狰狞的神色,跟刚才那副和蔼的模样却是判若两人。
“五年前我失败了一次,这一次我不能再失败了。”文森特脑海中闪电般地浮现出五年前发生的那一幕,他的嘴角因为愤怒和悔恨变得扭曲不堪,同时一行浑浊的泪水从他眼眶中涌出。
宋柏宇和苏婷婷走到坨子村村口时,隐隐发现村中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坨子村的地形有点特殊,整个坨子村仿佛被一条巨型的山脉和一条湍急的河流夹在中间,只有一条一米多宽的水泥路贯穿村子。
宋柏宇两个人到路口时,就被一个年轻人用手电筒晃了两个人一下,虽然只是一刹那的事情,宋柏宇却敏锐地发现,手电筒灯光停留在苏婷婷身上和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时间几乎是一样多,也就是说,这个年轻人并不是因为苏婷婷的美色而注意自己两个人,这就引起了宋柏宇的警惕。
这个年轻人也没有说什么,任由宋柏宇和苏婷婷两人走进了村中,只是在宋柏宇和苏婷婷前进了五十多米的样子,他立即掏出手机拨打起来。这一幕自然落到了宋柏宇的眼中,让宋柏宇心中有了计较。
“你知道马叔的家在哪么?”宋柏宇和苏婷婷进了村后,望着山脚下影影绰绰的灯光和房屋,两个人几乎同时出声问道。
待听到对方嘴中问出跟自己同样的话来时,又忍不住都笑了起来,原来他们两个虽然都跟马海龙认识,却从来没有去过马海龙家中,所以都不知道具体哪栋房屋才是马海龙的。
不过两个人眼神马上一亮,因为他们的后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一听就知道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两人回头看去,果然是一个老人健步如飞地走了过来,老人并没有带手电筒,嘴中还叼着一根旱烟,远远地就能闻到那股呛人的烟味。
“老伯,请问马海龙老师家是哪栋房子?”宋柏宇看到老人走到自己身边了,这才恭敬地闻到。
“马海龙?你是他什么人?”老人闻言猛地吸了一口烟,一时间红光大盛,倒是把宋柏宇和苏婷婷两个人的面庞照得非常清楚,与此同时,宋柏宇也看到了老人警惕而不善的目光。
“我们都是他的朋友,今天看到他的店面没开了,所以想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伙子,是你啊,你是一个人来的,还是你们派出所的人都来了?”宋柏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人给打断了,老人激动地问道。
坨子村村民聚集水泥厂门口示威的时候,老人也是参加了的,那天宋柏宇旗帜鲜明地站在坨子村村民这边,自然让坨子村大部分村民记住了宋柏宇的样子,所以老人在看清楚了宋柏宇的样子后才会激动。
“怎么,发生什么事情了么?”听到老人的话,宋柏宇的心猛地一紧,他有种不妙的感觉。
“哎,看样子你是一个人来的了。刚才路口的那个人你看到了没有,那就是村中有名的无赖,你们的到来肯定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吧?”老人一听宋柏宇的话就知道了怎么回事,他叹气道:“自从水泥厂赔了村民一大笔钱后……”
听完老人的叙说,宋柏宇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水泥厂虽然当时迫于压力赔了一大笔钱给坨子村村民,但是他们心中并不甘心。看到反贪风波过去后,水泥厂的那些保安便陆续地跟村子中的无赖给勾结了起来,先是在村中掀起了一阵赌博的风气,一些没能够经得住诱惑的人把钱全部给赔了进去,然后又每天深夜到各家各户面前搞恐吓,弄得人人不得安宁。
“老伯,你们难道不会报警么?”听到老人的话,苏婷婷气得眼睛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