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主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喜事？老奴看着县主高兴，自己也是喜不自胜。”李妈妈讪笑着拍拍马屁，她本来就是极为擅长这些，说起话来就像是真的一般，完全是真情流露。
碧凡也不愿意和她在有什么言语，只是点点头，加快了脚步。
李妈妈跟在身后，背地里啐了一口：“神气什么，将来有你哭的样子。”
“李妈妈刚才说的什么？我没有听清楚？”碧凡回过神，目光透亮，吃饱了就是有精神，连说话都是底气十足，碧凡心里不禁又是感激一遍薛成安的菜肴。
李妈妈一个哆嗦，面皮抖动：“奴婢是说，县主这身宫装可真是漂亮。”李妈妈改口自然快，再说碧凡也不是真想和她说什么，不过吓吓她罢了。
厅堂里面已经围坐了一圈人，偏偏在大太太的右手边空了一个座位，大姨娘看见碧凡进来，笑着起身相迎：“瞧瞧，我就说今天早起的时候听到喜鹊在叫，这不咱们的好事就来了。”
碧落看着自己的娘亲抛了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白眼，不懂常识就不要瞎说么，这大冬天到处都是积雪，哪里来的喜鹊，亏她还说的自如。
碧落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大太太，大太太含笑注视碧凡，对于大姨娘的话也不在意。
“老爷你说是与不是，如今碧馨是太子妃，咱们碧凡也被封为县主，而且五日之后就是平亲王世子正妻，咱们陈府也是面上有光啊。”大姨娘接着说道，已经拉着碧凡的手，不由分说的让她坐在大太太旁边。
以前这个位置都是碧青，她是嫡亲长女，而她只是庶出，更重要的是在她为数不多的记忆当中，从小到大这样坐在圆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饭仿佛只有两次。
可是就连这少得可怜的两次，她都记不清楚第一次是因为什么，第二次她倒是刻骨铭心，那是三年前陛下给宠妃过生辰时燃的烟花，然后她便在那个烟花之下丢了性命。
“碧凡真是出落的越来越标致了。”三姨娘缓缓起身，拿着帕子浅浅的笑着。
碧凡不好意思的垂着头：“三姨娘过誉了，要论起美丽，碧凡自然比不过的四妹妹的，他如今又怀有身孕，想必恩赐更胜以往。”
“当真？”陈老爷一时激动起身问道。
“碧凡今日从皇后娘娘那里过来，也是听的太子妃亲口所言，还说从葵妃哪里拿来了安胎的药。”
碧凡微微笑道，目光却是看向大太太。
大太太从善如流：“这就好这就好，来，碧凡今天尝尝你父亲为你备的这桌菜合不合口味。”转移话题这个不愧是最好的手段。
三姨娘还想在说些什么，却是看到大太太精锐的目光，不觉停了口，也跟着吃起饭来。
一桌饭菜若说吃的最开心的当属碧凡，其他人是怎样的心怀鬼胎，可是跟她没有一点关系，在关外三年没吃啥好东西，换句话说她从前生活在陈府的十一年也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如今就像是饥渴的饿汉，吃的更是毫无顾忌。
尽管在一炷香之前，她刚刚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将薛成安给她准备的食盒席卷一空。
奇怪，怎么今天的胃口出奇的好呢，因为心情好吧，她一边自问自答，一边继续在桌上埋头，管他什么吃相，只怕现在桌上的那群人心思早就不在她这儿了。
她看到大姨娘在听说碧馨怀孕的事情后，那瞬间萎靡的神色，不禁摇摇头。
大姨娘心里并不好受，她将目光转去陈老爷，发现陈老爷的视线当中根被就没有自己，于是又懊悔的将目光移到自己的女儿身上，却看到碧落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她顿时没了主意。
只觉浑身口干舌燥，抿了抿唇看着大太太。
大太太微笑点点头，碧青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碧凡再次抬头的时候，却发现桌上只剩下碧青和碧落陪着自己。
也是，这不过是走走过场，陈老爷恐怕着急着找三姨娘好好温存一番，大姨娘看样子是找大太太去求救了。
“县主吃饱了么？”碧落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碧凡擦擦嘴：“被二姐这样一叫，碧凡还真是不习惯。”
碧落给碧凡斟了一杯酒举着杯子说道：“这杯酒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替碧瑶给你陪个不是，碧瑶她年少不懂事，冲撞了你，如今还趴在床上，希望县主不要怪罪于她。”
碧凡放下手里的银筷子，没有看杯中之酒，反而是看着自己一言不发的大姐胳膊向前一伸，那晴水手镯不期然的露了出来：“既然二姐这样说了，碧凡自然是要敬大姐和二姐一杯的。”
碧青这才恍然抬头，目光一时竟然找不到聚焦，茫然的看着碧凡，似乎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浑然不觉。
碧凡心下大惊，碧青这是怎么回事，能有什么事情让自己这个向来镇定自若的大姐，失魂落魄成这个样子，还记得她刚才进来的时候，大姐的表情是欣喜的，怎么吃个饭的功夫一切都变了。
不但是碧凡注意到了碧青的不同，碧落也看在眼里，她举了举杯子向碧青推了推：“大姐？”
碧青如梦初醒，眼眶中有几分薄薄的水雾，虽然她抬头努力的朝上空望去，可是那份落寞还是掩藏不住。
碧落又叫了一声大姐，碧青这才端起了酒杯：“来，二位妹妹。”
碧落一怔，仿佛没有听清楚，她迷惑的看着碧青，陛下的圣旨写的分明，碧凡和陈府已经毫无瓜葛，为何碧青还这样自称为姐姐。
“大姐，酒不醉人人自醉，碧凡还有好多问题想问问姐姐，大姐可切莫贪杯。”说罢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复又说道：“大姐可还记得三年前那瑞承候爷夫人的弟弟要娶碧凡过去当小妾，那时候大姐还送过碧凡红色锦帕的，如今碧凡当真要嫁作他人妇，只恐和姐姐相处的时间又会缩短。”
碧青此时已经神色如常，她夹了一块玫瑰酥轻轻除去外层包裹的砂糖递给碧凡：“这些糖你也少吃点，谁都知道你爱吃甜食，也不怕哪天被人训寻晦气，拿这个做文章。”说罢斜眼看了看一旁端着酒杯不曾言语的碧落。
碧青是在警示碧凡什么事情么？
碧凡也不给碧落说话的机会当下说道：“可是小时候娘亲说过，难过的时候吃甜的最容易开心了，记得以前也是大姐总是想着法子的给碧凡带来这些好吃的甜点。”
姐妹俩你一言我一语的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梨花树下，片片梨花翩翩飞舞，落在两个孩童稚嫩的双颊，年少的记忆清晰刻骨的出现，二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突然将目光扫向一旁静默不语的碧落。
碧落抬眼微笑淡淡说道：“可不就是么？那时候大姐和三妹妹的关系最好，惹得碧瑶总是在后面哭鼻子，埋怨大姐有了好东西总是不记得她。”
“大姐，不如我们去看看碧瑶。”碧落突然提议。
碧凡看着碧青，摸摸的肚子却是慢悠悠的说道：“碧瑶身子弱，受了罚应该好好静养几日，也长长记性，二姐你说是不是？”
碧落看着碧凡，四目相对却是碧落先败下阵来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妹妹说的在理。”
碧青出来打圆场说道：“正巧昨日翡翠画了新的绣样，三妹妹若是没有事情就过去看看，我可记得三妹妹这双巧手的。”
第九十四章 死性不改
第九十四章 死性不改
没有邀请碧落，也就是她们二人有话要说，碧落就算在想把碧凡引去碧瑶身边，也没有了法子，更何况她还要等着大姨娘出来，担心她又会说错话。
“好啊，不过大姐你这可是说笑了，碧凡的手就算在巧，若是没有翡翠绣的图，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说罢，两个人已经有说有笑的离席。
碧落笑着和她们分开，看着二人在夜下的背影，若有所思。
很快到了碧青的院落，碧凡过而不入，只是在门口看着碧青突然用从来没有过的表情正色说道：“大姐，你究竟待碧凡如何？”
碧青眨着眼睛，望着天空沉默不语。
碧凡便不再问她，她一直有心结，一直想知道大姐这些年来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她看不透的事情太多，她以为碧青是和娘亲一样的亲人，可是这个时候碧青却可以将它置于死地，当她认为碧青是要害她的时候，碧青偏偏又要为了她四处奔走。
碧凡甚至莫名其妙的糊涂了。
“碧凡，你可知真亦假时假亦真，真真假假本来就没有什么定数，再过五天你就该嫁过去了，明天一起去看看母亲给你备的嫁妆，还有很多礼仪要你去学习，再不要去冲撞太子妃了。”碧青说完这些话，已经朝着自己的闺房走去，也没有招呼碧凡进来，其实她的心里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她知道碧凡今日在宫中的所有遭遇，她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胆战心惊，她如何不能得知，只是她想不到薛成安对碧凡是这样的用心。
这样便好，她没有资格去实现他们从小的愿望：“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那么只要碧凡能有她的庇护，也算是替她完成了梦。
夜，黑的通透。
碧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卫郎，卫郎，在你的心里又可曾有碧青的半分位置。
碧青于你又紧紧是一枚棋子么？
总有一种难以明说的情绪萦绕在心口，让她不得安眠，既然睡不着就干脆起身，从枕头下翻出那藏了许久的秀帕，她一针一线的认真绣着。
天不知不觉变亮，东方露出鱼肚白之际，翡翠已经推门而入。
“大小姐，是时候请安了。”
“嗯，我这就来。”碧青收拾好秀帕，掀开床幔，这才注意到油灯不知何时已经燃尽，桌上还有一杯凉茶。
她猛的惊醒，昨夜自己并没有去床上，她一直坐在矮几上面专注的绣花，就连何时睡着都不曾知道。
碧青脸色微白，翡翠连忙上前询问：“小姐，可是哪里不舒服？”
“翡翠，昨夜你在哪？”碧青用目光示意翡翠去看向茶桌，哪里孤零零的多出来的杯子，显得异常突兀。
“小姐奴婢一直候在外间，不曾离开。”自从出了碧凡的事情之后，翡翠入夜给大小姐守夜是丝毫不敢马虎大意的，看大小姐的表情，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情。
在看桌子上那多出来的杯子里面她大惊失色，上前打开茶壶里面泡得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这个茶叶是卫公子带过来给大小姐的，而且小姐自己保管，她这个贴身的大丫鬟都不知道小姐放在哪里。可是如今小姐也是不知缘由的表情，让她心里一凉。
“卫郎昨夜来过”碧青闷闷的说了一声。
翡翠心里大惊，连忙跪下说道：“都是奴婢的疏忽，是奴婢大意了。”
“与你何干？他要来自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同样的他要走也没有人可以拦得住。”碧青望着茶杯淡淡的说道：“去把那套湖蓝色的长裙拿来。”
翡翠应声，一会便准备好裙子，要给碧青穿上。
碧青摆摆手：“包好。”
翡翠不敢多言，生怕大小姐因为卫公子的事情在生闷气，她依言照做等着大小姐吩咐。
“去五妹妹那里。”碧青梳洗一番，看着翡翠说道。
自己则是去了前院给大太太请安，果不其然在路上看到了碧落。
“大姐，今儿又碰到了只是不知道三妹妹会不会过来？”碧落对着碧青开口。
碧青没有接话，这个时间碧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大院里面倒是格外的响亮，谁不知道碧凡已经是县主，若是按照礼数严格的讲，应该请安的恐怕是大太太吧。
“碧落，言多必失。”碧青宽大的衣袍随着身体摆动，纤细的手腕轻轻扬起，目光流转看向碧落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从前看不见的光彩。
大太太正在屋子里面拿着红色的簿子吩咐李妈妈事情，周执事家的在门外悻悻的看着，双眼无神。
“母亲，这些就是那三。。哦不是，是县主的嫁妆么？”声音从李妈妈身后传来。
“碧瑶？你身子好了么？”碧落一脸惊喜的过去。她的脸上那些关心均是溢于言表，碧瑶看的真切，心里竟是有些微微感动，在看看自己的嫡亲的姐姐，仿佛是和自己没有关系一般，那样冷冷的站着，碧瑶心里有生出些许怨言，事到如今还在装模作样，当初**的人不就是她么，她到好，当年三姐替她背了黑锅，她倒是没事人一样，还是那么清高。
让所有的人一说起陈府的小姐，都会说陈碧青知书达礼，温婉可人。
从来没有人提起自己，她也是嫡女，却偏偏得不到别人的正视。为什么就庶出的四姐，都可以一步登天成了太子妃，她反而备受**，还当着家奴的面被陈碧凡一顿毒打。
她心里越是这么想着，越是没来由的恼恨，干脆说道：“母亲，她若是有本事，还要咱们家的嫁妆作甚？她不是陛下册封的县主么，自是有皇后娘娘操持，哪里轮的到咱们，再说陛下不是让她脱离陈府么？她还好意思一天吃咱们的用咱们的，还要对怎们大呼小叫，耀武扬威的，生怕没人知道咱么陈府出了这么样一个人。”
“你给我住嘴。”大太太脸色铁青的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她一时竟是懊悔万分，当初说什么也不该纵容她，如今倒是养成了这么个骄纵的毛病，将来怎么找婆家。
碧瑶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却因为大太太的怒吼而渐渐平静，她心有不甘的看了看碧落，希望碧落能帮她说几句话，总之她可不指望碧青能帮上自己什么忙。
碧落走过来说道：“母亲别气恼，气坏了身子可不好，郎中不是才说母亲要静养的，五妹妹年纪尚轻，不懂事，要怪还是坐姐姐的平日里疏忽了，总是处处让着她，恐怕是她看着母亲一心为碧凡县主，还以为母亲偏爱。。。。”碧落的话并没有说完，碧瑶已经双目含泪看着自己的母亲。
大太太一时心软，也不在说她什么：“李妈妈拿个软垫给碧瑶，别伤着身子。”
这是记得碧瑶受了杖责只痛，碧瑶心里一暖，母亲心里还是关心自己的。
李妈妈扶着碧瑶坐在软垫上，然后吩咐姚晴去端了茶点过来，正好她们姐妹都在一起大太太也好跟他们说说话。
姚晴退出去的时候，门外两个小丫鬟也跟着一并退了出去，碧凡这才注意到，三年前陈府的丫鬟除了几个大丫鬟之外，基本上都是换的新人。
“碧凡县主，看看这是大太太给你准备的嫁妆可还满意？有什么不妥的尽管吩咐。”李妈妈得到大太太的授意这才拿着烫金红帖子递给碧凡看，本来这些嫁妆是轮不到碧凡做主的，可是眼下她的身份却不的不让大太太对她低头，就算大太太有一千个一万个的不乐意，她也只能默默忍受着。
碧凡抬眼望去，那红红的小本上面是清秀的蝇头小楷，她从来不知道大太太的字迹也可以这样的娟秀，不禁看了看大太太。
李妈妈以为她是惊讶陪嫁的物件之多，就顺口说道：“碧凡县主现在身份不同了，按理说咱们不应该准备这些的，但是太太还是心疼你，担心你嫁过去会被夫家瞧不起，这才把府里好些东西拿出来。”
大太太听得这话，连忙厉声阻拦：“李妈妈怎的人老也糊涂了，说这么些个见外的话是做什么，碧凡是我的女儿，她的婚事我自是要亲力亲为，上次。”说到这里刻意的停顿了一下，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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