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安德却凝着双眼,微微的摇了摇头。
罗刹皎正是想要辩驳些什么,却也想起了安德嘱咐的,只需听赫连政的话不要否定,她便也只当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了。
他说什么,罗刹皎自然答应着什么。便点了点头,像是哄着小孩子似的:“不生气了。”
她端着的茶水还是就那么双手端着,杵在原地不肯再走近半步。
赫连政又开了口,“既然皇姐已经不生朕的气了,那就走进些好么?朕已经好些年没有看见皇姐了,朕想借着这次机会,好好地近些看看皇姐。”
罗刹皎心下猛的一惊!
怎么得寸进尺了还?难不成这孩子被匕首伤的不是背部而是脑部,现在竟然连当初的那个“妖女”和高贵的“皇姐”都区分不清了?
女子正是端着茶水踟蹰不前时,安德上前一步拽了拽罗刹皎的衣襟。示意她上前答应,罗刹皎却硬是不肯上前。“我为什么要过去啊,我才不是他的皇姐!”
夜色微光之中,银白色的月光之下,宛如吹了一地的浅白色的梨花散落在地面上。在那通向龙榻的地面上,铺就着用手工绣制的画卷,如泼墨的水墨画一般,颜色绚丽典雅,高低错落着。
罗刹皎声音落地,男子的脸色陡然一变。整座宫殿瞬间都宁静了下来……
许久,才有一个带着愧疚声的男音浅浅道:“是朕不好,朕不该让舅父去远征。让皇姐孤单一人,舅父征战牺牲后,朕也时常愧疚不已。朕也怀念那些和舅父,太后,皇姐在一起的日子。朕也想弥补,所以加封你为皇姐,可是朕知道这些都不是你真正想要的。”
罗刹皎云里雾里的听着,总算才能听明白了一点。
原来那个被赫连政叫做皇姐的人,并不是赫连政的亲姐姐。想来赫连政排行老二,废太子赫连善排行老大,怎么也不能有个姐姐。这个皇姐是加封的,是赫连政的舅父的女儿,也就已逝去的太后的兄弟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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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78 话是无心却有心
正当罗刹皎还在想要不要就将错就错认了这门儿亲戚的时候,赫连政忽然扶着床沿站了起来。吓得罗刹皎身子猛地一抖,安德顺水推舟似得一把推着罗刹皎端着茶水撞进了赫连政的龙榻上。
幸好没有跌进赫连政的怀里,要不然可得把受伤的赫连政身子给撞散架了。
罗刹皎揪着眼睛苦笑着,一手摸上去,那锦被全都被茶水浇湿了。她又羞愧又恼怒,却愣是看着不怀好意的安德不敢吭声。只是还记得那句话,“不论皇上说什么都不要否定,不论皇上做什么都不要拒绝。”
至少现在这招还是挺管用的,自己的脑袋还好好地在自己的脖子上。
抬起眼眸,一双颠倒众生的深褐色眼眸正好映入眼帘,在看到她看向他的瞬间,他的眼神温柔,显得十分欢喜。只觉得迷蒙蒙的目光笼罩在罗刹皎的脸庞,她甚至不敢从榻上挪动半分,只是用手掌支撑住背部支起了身子,抬着头吃力地看着赫连政。
“皇上,你想说的也说完了,现在……这里没我什么事了吧?”这是罗刹皎主动说的第一句话。
她真的不知道原来赫连政招数这么多,装傻卖萌样样都会,她简直都要招架不住了。她不敢想象,若是再这么在锦阳殿内待下去,他会不会让自己这个“假皇姐”给他唱摇篮曲哄他睡觉。
男子凝如墨玉一般的眸子邪邪地瞥向罗刹皎。
他薄唇轻启,唇角勾起浅浅微笑的弧线,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感觉,很轻很柔,却让人感觉很安心。他仔仔细细的凝视着眼前这个低身抬眸的女子,妆容浓淡得宜,杂乱的发丝之下一张温和精致的脸,那晶莹的发亮的琥珀色的眸子一眨一眨,长长的浓密的睫毛轻颤,夜幕低垂,烛光朦胧,俏影初绽。
她将一袭清雅洁净的白衣长裙,穿出了一种妩媚娇柔之态。
罗刹皎忽然察觉到对方的手指忽然停留在半空中,微微一顿,静静地注视着她,带着一种半明半昧的眼神。罗刹皎深深呼吸一口气,好让自己镇静下来。
“不论赫连政做什么事都不要拒绝……”
她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这句话。
看着那手指好像在她的脸颊前停留了半个世纪般的长久,终于缓缓地有气无力的落下,带着一种淡淡的哀伤。女子微微侧过头,试图低头去窥探赫连政的脸色。
却突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手腕,“朕今晚可能睡不好觉了……”
“……嗯?”女子惊愕。
看着赫连政的眼神已经努向那被自己弄湿的锦被,罗刹皎禁不住转过头对安德发出求救的信号。可是安德却好像只是个聋哑人一般,只会站着瞪大着眼睛瞧着自己,再看看赫连政,再对自己点点头或是摇摇头。
“皇姐把朕的锦被都弄湿了,朕该拿皇姐如何是好呢?”赫连政脸色凝滞着一抹僵容,分明已经带上了愠怒之意。
都说伴君如伴虎,罗刹皎可是不敢轻易惹他生气,现在不仅是自己的命在他的手里,还有赫连诀的命和她紧紧地系在一起。还有……师傅呢?
罗刹皎突然想起了,在这里被关进天牢之后一直都没见师傅的踪影。师傅用匕首刺了赫连政一刀,现在又到了什么地方呢?或许,是被赫连政收押了!
想起适才赫连政提起的,他把自己当成了皇姐,又误以为是自己刺了他一刀。那么……是不是就可以理解成这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了?只要自己是皇姐,不就什么事儿都不叫事儿了!
女子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低下头来缓缓地握住赫连政的手:“没关系,皇姐为皇帝暖|床!”
不就是锦被湿了而已嘛,又不是要了她的脑袋,有什么大不了的。既然皇帝都这么大度把自己当成了皇姐,一切事都不计较了,罗刹皎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抬起头,罗刹皎大大咧咧地挽起了袖子,像是一个不拘小节的粗鲁的汉子一般,往那湿漉漉的锦被里边一蜷缩。整条锦被就裹紧了自己,只剩下一个圆溜溜的小脑袋袒露在外面,一双有神的眼睛天真的盯着赫连政。
就像是在打量着外面的新奇的世界。
锦色衣袍的男子面色苍白,却掩饰不住他唇角缓缓流淌出的笑意。他用那宛如静夜一般的眸子低低地笼罩住罗刹皎,魅惑而优雅的笑容宛如黑色的曼陀罗一般,纵使美丽无限,却危险而妖娆。
只见男子就这么凝视着自己看了一会儿,终是低下脸来捂着唇轻咳了一声。便看见安德会意一笑,转过身去。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安德便抱了一床金灿灿的锦被走了过来。行至龙榻旁,看着这身材娇小的女子却是已经占了整个龙榻大半部分。只是露着一个小脑袋的模样,还用那新奇的目光瞧着安德,安德不禁笑了笑。
和蔼的说:“公主真是真性情,还是叫老奴铺了新的锦被再躺了来罢。这样湿漉漉的,身子弱的皇上不能躺下去睡,更是会心疼长公主的身体。”
罗刹皎看着安德已经把暖和的锦被拿了来,便转着脑袋看向赫连政。银白色的月光之下,一缕月光倾泻进来,照在赫连政的脸上,他朦胧胧的笑意渐渐地晕染开来。才道:“安德说的没错,朕不会愿意叫皇姐躺在湿冷的锦被上睡一晚的。”
男子柔冷的声音穿过夜色,萦绕在她的周身。说完,赫连政便动作细腻地解开一层层裹在她身上的锦被。罗刹皎猛地一个激灵,试图挣扎几下,却被他揽在怀里。
一指抵在他的唇上,“嘘!别动……如果你不想朕后背的伤口再绽开的话。”
像是被恐吓到,罗刹皎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呼吸都浅浅的,沉迷似得看着他低下头认真的脸,呆呆的不做任何动作的看着他为自己解开缠绕的锦被,又贴心的将新锦被裹在自己薄凉的身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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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79 倾心一片万千宠(2更)
从头到尾,他的表情却是淡淡的,并不彰显。
此刻的他,丝毫不像是一个皇帝。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对待一个很亲密的人,温暖,细腻,又不会让人有任何的负累。
罗刹皎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殷素儿,或许自己在刚才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为了赫连政口中的皇姐。她正试图渐渐地没有防备的,陷入一个仿佛是精心设计好的圈套里。
在弥漫着淡淡的熏香的宫殿里,银白色的月光之下,男子的如清月一般的目光静静地停留在一个熟睡的女子的身边。见她忽然翻了翻身,男子唇边悄然一笑,挽起了一个明月般清朗的笑容。
天色渐明,似是一夜未眠,赫连政脸色带着疲惫的神色,可泛着些许红晕的脸又似乎昨晚睡得很安心。凝如墨玉的深褐色眸子静静地停落在罗刹皎的脸颊之上,望着她宁静又安然的睡容,她因睡得安稳而微微泛红的面颊,她自眉毛至眼睫的勾勒的寸寸精致的轮廓,她如红璎珞般温润的唇。
蓦地,男子的唇边挽起了一个明媚的笑容。心底里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密密匝匝的红线串成的网给拉住,慢慢的缓缓地向一个方向牵动着……
安德推开了殿门走了进来,却瞧见赫连政和罗刹皎是十分亲密的距离,赫连政就那么宠|溺地看着还在睡梦中的她,安德不禁幽幽的笑了起来。
“老奴跟了皇上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皇上这么发自内心的开心过。看来这次受伤,皇上却意外获得了幸福,老奴很为皇上感到高兴。”安德在锦阳殿之外与赫连诀谈话。
语重心长的谈话深深地刻入了赫连诀的心里,他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才知道自己从来不曾这么为一个除了老七之外的人担心过,更何况那人却还是个女人。
既然安德这么说了,看来殷素儿现在很安全。如自己所想的,赫连政真的很喜欢她,所以他应该不会伤害她。
罗刹皎刚醒来,便惶然的从龙榻上坐立起来。
瞪大了眼睛环顾了四周,又用力地拧了下自己的脸蛋儿。“哎呦”的惨叫了一声,才被眼前的赫连政给拉回了现实中来。
她声音颤抖着,眼睛不安的眨巴着。问:“皇……皇上?”
“醒了?”赫连政问,然后向前伸出一只手臂,轻轻地用自己的右手将罗刹皎身后的明玉金丝枕立在了罗刹皎的背后。
她整个身子都靠著明玉金丝枕,赫连政的手臂才缓缓地抽了出来。又道:“皇姐,昨晚睡得好么?”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罗刹皎还以为昨晚那是赫连政受伤,惊吓过度脑子抽风才把自己当成了他的皇姐,谁知道经过了一夜之后,她还是皇姐!
女子不安的吞了吞口水,嘴角边带着一丝浅浅的苦笑。说:“我睡得很好,皇上昨晚睡得好么?”
说着,她不自禁地拉紧了裹在自己胸前的金丝被,锦被已经被踢到了地上,可见自己昨晚睡得好到了惨不忍睹的地步。
她小小的脑袋里还是臆想连篇,赫连政是怎么被自己的睡姿惊吓到,又或者自己是不是还打了呼噜,或许自己还踢了赫连政几脚?怪不得自己睡梦中觉得自己在用麻袋练功,又好像回到了罗刹山的时候……
就这么想着,她却看着赫连政的脸慢慢的凑近了自己。她的背紧紧地贴着明玉金丝枕,男子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头顶的墙壁上,似是紧紧地按著。又用极为魅惑的眼神看着自己,问:“皇姐以为朕昨晚睡得怎样?”
罗刹皎不禁扯紧了胸前的金丝被,慢慢的……慢慢的,将金丝被蒙住了眼睛……脑袋,又羞愧的钻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中。
珠帘摇坠,纱帐飘逸,一位男子已经赫然站立在帘帐之外有些时候了。
一声清亮的男音轻轻地带着干涩的意味轻咳了两声,“咳咳……皇上若是还不舍消得芙蓉红帐暖,那瑾南也只好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说完,竟偷偷地笑了起来。
清晨的微光之中,碧落宫阁之内赫然站立的男子俏丽的身影,宛若铺陈开一轴水墨的画卷。罗刹皎只觉得如飞雪般飘扬的目光静静地如轻纱漫卷而来。萧瑾南的眼神并没有那么犀利,在罗刹皎看来却是那么令人惊骇。
仿佛看穿了一切般的,却还带着浅笑。
男子倏然转身,正要离去,赫连政整理了着装缓缓地撩开了帘帐,走了出来。道:“瑾南啊,你来了。”
萧瑾南诧着回身,才行了个礼后正直的站着。
赫连政再也没有回过身来看罗刹皎,便直直的带着萧瑾南去了正殿。
罗刹皎有意无意的就明白,原来师傅说的没错。萧瑾南和赫连政的关系并没有我们看起来甚至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就算是皇帝的寝殿内他也可以来去自如,行礼也是丝毫没有拘束。
可是适才,萧瑾南看着自己的眼神却是那么地陌生,那是一种……好像太过于熟悉而产生的目光而使她感到自己好像是第一次与他见面。可是分明不是这样的,她已经和他碰面又两次了,他又怎么能像对待一个陌生的嫔妃那样瞧自己?
安德此时已经缓缓地走了进来,见罗刹皎惊诧的目光。他才不问自答:“老奴跟皇上很久了,这寝殿只有老奴一人服侍。所以,现在老奴来收拾龙榻,还请长公主不要惊讶。”
罗刹皎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一颤,才道:“原来是这样。”
“那……安德总管一定知道这里也是有很多嫔妃来过了?那些妃子都长得好看么?”罗刹皎不禁衍生出了一种比较的心理,又慌忙解释道:“不是……不是安公公想的那样,我只是想纯粹的想知道宫里的女人长得有多好看,多么聪明。”
都说能够迈进锦阳殿的女人,不是有着万里挑一的姿容,便是有万里挑一的智慧。容颜,则倾国倾城;见识,则冰雪聪明。好能够让一国之君的绝帝赫连政一见倾心,万千恩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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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80 桀然独立兰馨阁
像是问到了难处,安德的脸上浮现出不该是他这般阅历的年纪应该有的神情。好像左右矛盾的,该说真话又不敢说似的。
罗刹皎才轻哼一笑,挑了形状优美好看的眉峰道:“那一定是有不下十个嫔妃来过这里了?罢了……我不会嫉妒的。并没有什么可嫉妒的,反正我不是皇帝的妃子。”
珠帘忽然被掀开了来,带着浅笑清婉的女音戛然而止。
女子衣着素白呆立在原地,听着赫连政说:“皇姐忘记了,这寝殿……你是第一个住的女子。所以,假使是别的女人昨晚硬要留下,皇弟也是会高楼独窝,孑然一身。”
身后,忽地传来了几声清脆的击掌。那让罗刹皎熟悉而又慌张的嗓音再一次穿过宫殿,轻轻地响彻耳畔:“长公主,好久不见。”
是萧瑾南,他还没有走!
所以赫连政和自己刚才的话,都被他听到了。
深冬的晌午还是有些渗透的冰冷,淡淡的阳光顺着轻薄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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