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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向外一看,自己也觉得非常奇怪,怎么好象是每次自己全力运气的时候,真气都更强大了一些。
他正在想着,远处传来了喊叫的声音,天一回头一看,刚才这一声巨响,已经惊动了那些追赶的人,只是他们的弓箭射程较近,现在还达不到这个距离,只能在远处大喊大叫。
天一没有理他们,又要后退,准备再踢几脚。达娃的阿爸从马鞍上解下了一根套索,过来拴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上,然后他和达娃两个人一起打马向后奔去,天一同时朝旁边的一块石头又是一脚,两匹马一个人,发出了巨大的力量,惊天动地一声巨响,坚固的院墙一下子塌了半边。
达娃一声欢呼,天一几脚把缺口处残余的碎石踢飞,挥手让达娃和她的阿爸跳出去。
这时后边追赶的人已经很近了,天一转身看着他们,追赶的人举起弓箭,正要朝达娃他们射来,天一举手就是一枪,一个举着弓的家伙脑袋开花。天一又是一枪,另外一个又叫又嚷,特别卖力气的家伙的脑袋也被打得稀烂。没了这种死命给索朗少爷出力的家伙,其他人一声喊叫,转身就跑。
这时达娃和她的阿爸已经纵马从缺口处跳了出去,他们这种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牧民,马术极精。天一随后一纵身,也从缺口处跳出去。他用力朝达娃和她阿爸的马屁股上拍了一下,把马打走,然后一俯身,运用轻功,奔跑起来。
跑了一会,天一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刚才打倒的大墙的缺口处,他在等着索朗少爷他们从那个缺口处向外张望。反正已经杀了人了,杀一个是杀,杀一群也是杀。最好是能够看见索朗少爷从那个缺口处把脑袋伸出来,一枪干掉他,那样就一了百了,彻底把这次冲突解决了。
果然皇天不负苦心人,索朗少爷真的从那个缺口伸出脑袋,指着外面大声叫骂。天一举枪对准他,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嘲讽的冷笑,他正要扣动扳机,把事情来一个最后的了断,忽然觉得自己象腾云驾雾一样,身子在朝天上飞。
这一下真是出乎意料,天一一回头,这才明白,原来是达娃又跑了回来,弯腰单手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把他放到了马背上。这一下天一真是大吃了一惊,这还是我那朵“娇嫩的鲜花”吗?本来以为是个养尊处优的废物的索朗少爷,结果却是体力强悍,没有学过更高武功的打手,奔跑速度几乎要赶上学过专门的轻功的人。看来西藏的人全都是体格健壮,今后真需要对自己这朵“娇嫩的鲜花”重新评价了。
两个人三匹马,全速狂奔,来到了达娃家的门前,天一在门外看守,达娃和她的阿爸冲进了家门。一进家门,达娃就大声喊道:“阿妈,快收拾东西,咱们快逃,索朗少爷就要追来了!”
达娃的阿妈正在家想着被抓走的女儿,又是伤心又是害怕,现在一看到女儿回来了,不由得喜出望外。可是一听到要赶紧逃命,又有点舍不得这偌大的家业。
索朗少爷的凶残人人都知道,不逃走是绝对不行。三个人把值钱一点的东西收拾收拾,解下剩下的两匹马,出了大门。天一一看,达娃家里真是有点家底,他的阿爸居然还有一支枪。
达娃问道:“咱们往那儿逃啊?”
天一说:“我们考察队还有好几个人呢!咱们先去找他们,有了他们帮忙,事情就好办多了。”
达娃的阿爸说:“我在山里有好几个地方,是我以前采药和打猎的地方,能够躲藏一阵,咱们先上那儿去,以后咱们再想办法。”
四个人用力催动马匹,朝山里跑去。
跑了一阵,天一回头看看,后边的村子里边冒起一股黑烟。达娃的阿爸长叹了一声。这上百只羊,十几间房子,是他用了半生心血积攒下来的一点家业,现在一下子放弃了,怎么能让他不感到痛心。天一安慰说:“叔叔,这没有什么,古人说得好,千金散尽还复来,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没有了很快还会来的,要紧的是咱们的人还在。将来我可以帮助你重新把这些家产再置办起来。”
达娃的阿爸又叹了一口气,几个人又拍马飞奔。
索朗少爷他们一直在自己家的院子里边用腿跑,等到看到天一他们骑马冲上外面的山路,想要再回去找马,已经晚了。索朗少爷看着已经到了自己嘴边的肉,居然给跑了,气得咬牙切齿。他们跑回马棚,解下马匹,从后边追赶上来。
一路追赶,到了达娃的家,早已经是人去屋空了。索朗少爷大叫:“给我放火,烧光了他的家!”
转眼功夫,一股火苗窜上了房顶,达娃家的所有东西都被投入了火海。
看看已经四处是火,索朗少爷还是不解恨,他催马出了大门,朝地面上略看了一看,带着人朝山里追赶下来。现在已经不是要抓住达娃和杀掉天一解恨那么简单了。假如天一真的象是他说的那样有势力的话,那么他们现在对天一所做的这一切,绝对是惹下了塌天大祸。
索朗少爷心里很明白,他虽然是在现在这个地面上说一不二,可以任意杀人,但是他跟重庆的中央政府比起来,那他可什么都不是。西藏虽大,但是在整个中国面前,也不过是一个没开化的穷乡僻壤。只要这个官少爷回家去跟宋美龄一说,蒋介石一声令下,国民党的几十万大军就能把他的家踏成齑粉。
拉萨的那些一直在中国和英国之间见风使舵,当墙头草的喇嘛们,是不会为了他这个乡下财主跟中央政府闹翻的。到时保证会把他交出去,向中央政府讨好。所以他必须抓住天一,杀人灭口。现在已经不是他要出自己被人打败的这口恶气那么简单了,而是怎么才能尽力保住自己的命,保住自己老子的权势,保住自己家的财产这样危险的大事了。
索朗少爷带着人顺着山路猛追下来,前面快要到山脚下这一段路,地势开阔,没有任何遮挡。索朗少爷起身一跃,站到了马背上,举枪瞄准正在前面奔跑的天一。
天一边跑边不住回头察看对方追赶上来没有。这一看,他不由得一惊,原来索朗少爷他们不是只有弓箭,他们还有步枪。其实这事也应该在情理之中,象索朗少爷家那么有钱的人,又那么爱赶时髦,象步枪这种东西,他们当然也会买,只是他们用惯了弓箭,象枪这种比较昂贵的东西,他们那些当手下的用得比较少,不那么习惯而已。
天一急忙大叫:“快趴下,他们有枪!”
四个人趴在马背上,同时迅速朝两边散开。索朗少爷这一枪打过来,子弹从几个人中间飞了过去。索朗少爷拉动枪机,换上另外一颗子弹。天一在远处看到,索朗少爷在飞奔的马上站得笔直,又在瞄准他们。天一心里十分震惊。看来这些西藏的贵族子弟,跟汉族那些只会讲究吃喝享受的废物真是有天地之别。别的不说,只这种骑术,就是惊世骇俗。
游牧民族果然不同,人人骑术精湛。那些贵族子弟们更是在还没学会走路前就练习骑马。他们可以在奔跑的马上用步枪和弓箭射击飞靶。这些高原牧区长大的人,他们的骑马本领简直是与生俱来的,他们不但可以列队奔驰,而且可以在奔驰中从一匹马跃到另一匹马上。
索朗少爷一开枪,其他有枪的人也跟着开枪了。子弹尖啸着从天一他们头顶飞过,但是距离他们的身体并不远。如果不是他们的马术也极其精湛,又距离太远,他们早就被打中了。
天一用的是驳壳枪,这种枪虽然射程比一般的手枪要远不少,但是毕竟不过是手枪,在这么远的距离上,根本就没有用。所以他只能干看着人家来打。而达娃的阿爸他们也是虔诚的佛教信徒,除了在山里遇到了野兽,被逼无奈之下,从来不杀生,更从来没有想过向活人开枪,所以到了现在还没有开枪还击的意思。
眼看对方的子弹越来越密,天一弯腰紧贴着马背跑到达娃的阿爸身边,伸手把挂在马背上的步枪拿过来。这是一只当时国民党军普遍装备的二四“中正”式步枪,是仿制的德国毛瑟M1898式步枪,表尺射程2000米,毫米口径的弹丸,杀伤力相当大,只要命中躯干部位,基本上是非死即重伤。这是相当好的枪了。
这枪是达娃的阿爸用兽皮跟汉人换的,有六七成新,枪的膛线还很清晰,看来还很好用,在这样远的距离上射击,应当不会有太大的偏差。
天一停下马,仔细地瞄准远处的索朗少爷。而这时索朗少爷也放慢了马,站在马背上,认真地瞄准了天一他们。看了一阵之后,索朗少爷发现,其他人都在策马飞奔,而且骑术高明,非常难以打中,只有一匹白马停了下来,正好是明显的目标。
达娃的阿爸发现天一拿起了他的枪,一个人留在了后面,没有跟上来,他赶紧回头来找天一。
天一瞄了半天,稳稳地扣动了扳机。一枪飞去,就看见索朗少爷从马上一下摔了下来,一头栽到地上。紧接着一颗子弹从天一头顶飞过,虽然位置较高,但是也把天一吓了一跳。天一瞄准索朗少爷比较早,等到索朗少爷要开枪打他的时候,天一的子弹已经到了,只这么晚了一点点,就是一个倒下,一个安然无恙这样大的区别。
达娃有阿爸惊叫一声:“好枪法,打得真准!”
话音没落,那边的索朗少爷一骨碌翻身跳起,破口大骂。原来天一瞄准的是索朗少爷的脑袋,但是却打中了索朗少爷骑的马的眼睛,那匹马疼痛难忍,猛地一跳,把索朗少爷从马上摔了出去,虽然没有伤到筋骨,但是也把索朗少爷疼得够呛。
天一练得熟练的是手枪,步枪他虽然也学过,但是也不过是在50米的距离上能够打中靶子而已。在这么远的距离上没有打到天上去,已经算是技术突飞猛进了。
天一刚刚听完未来的岳父夸奖自己,就丢了这么大的人,脸上就是一红。但是现在达娃的阿爸看天一已经是越看越爱,怎么看怎么觉得好,他马上改口夸奖说:“这么远,能够打成这样相当准了!”
这样一说,天一更加不好意思,他又推上一颗子弹,瞄准正在把一个手下赶下马,抢过马来往上爬的索朗少爷又开了一枪。
这一枪贴着索朗少爷打过去,把旁边的一个骑在马上的人打了下来。那些人又是一阵大乱。他们已经亲眼看到了天一在他们的面前用手枪把人的脑袋打开了花,所以他们对天一的枪法深信不疑,完全没有想到天一这一枪又打歪了。那些索朗少爷手下的打手们,平时只是欺压那些手无寸铁,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奴隶们,他们还从来没有和这么凶猛的敌人这样真刀真枪地对抗过。现在看到天一把他们每天生活在一起的朋友打成了肉酱,这种心理上的震憾让他们根本无法承受。
趁着再也没有人敢往前冲,天一和达娃的阿爸急忙冲进了山谷。
天一跑了一阵,却发现达娃的阿爸没有跟上来,回头一看,达娃的阿爸正在地上摆弄什么。他把马圈回来一看,达娃的阿爸正在小心地把天一他们留在地上的的马跑过的痕迹清除掉。
天一问道:“你要干什么?”
“索朗少爷是一个好猎手,他会凭着地上的一点痕迹轻而易举地找到我们,如果不把跑过的痕迹尽量消除掉,咱们就是跑到天边,他也能把咱们抓回来。”
天一暗叫惭愧,这些他本来是学过的,他虽然没有学过在山里掩盖逃走的痕迹,但是他却是学过跟踪和反跟踪的,他可是跟真正的间谍学习过这些本领的,怎么到了真正需要用上这点的生死关头,竟然把这一切全都忘记了呢?
达娃的阿爸边倒退,边消除掉地上的痕迹,他既要带着马朝山谷深处走,又要把刚刚留下的新的痕迹消除掉,这是一个非常需要耐心和技术的活,天一认真地看着、学习着,同时不住地朝山谷外边看着,他们刚才和索朗少爷他们的距离并不远,在他们消除痕迹的时候,索朗少爷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追上来。要是他们还在这儿忙活,人家已经到了面前,那就太危险了。
天一似乎觉得,索朗少爷他们已经到了山谷的入口,就在他们的面前了,但是达娃的阿爸还在慢条斯理地在地上用一个马尾做的小刷子把脚印扫掉。天一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终于,达娃的阿爸直起腰来,天一左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拎上了马背,右手一拉他的马缰绳,朝旁边的一个凹陷进去的山洼里边冲进去。他们刚一进去,索朗少爷他们就已经到了刚才他们站立的地方。
索朗少爷他们在一阵混乱之后,重新整理好了队伍,又追赶上来,因为那些打手现在已经没有了锐气,那些比较疯狂的讨好索朗少爷的人几乎已经被天一杀光了,所以整个队伍前进得非常慢。索朗少爷在几次亲眼见识到了天一的好枪法之后,也不敢象开始时候那样猖狂地独自追赶,所以他们过来得比天一预想的要慢得多。
一进山谷,索朗少爷突然发现,在前面的地上没有了马蹄留下的痕迹。这个地方正是天一他们的考察队向旁边的深山里边转弯的地方,一边是宽敞的向前面伸展的山谷,一边是狭窄的进山的小路,达娃的阿爸痕迹掩盖得正是时候。
索朗少爷从马上跳下来,亲自观察着地面。他是个经验丰富的猎手,一眼就看出地面已经被人伪装过了。但是,他能看出的也不过仅此而已。真正需要知道的,天一他们到底朝那个方向走了,他也不知道。
顺着前面的山谷,可以到拉萨去,而朝旁边走,山势越来越陡峭,越来越难走,最后就会进入雪山。索朗少爷皱着眉头苦苦思考着,天一他们会到那儿去呢?
整个队伍都在等着索朗少爷下达命令,他们的马匹不耐烦地踏着马蹄,不断抬头喷着响鼻。他们距离天一和达娃的阿爸隐藏的小山洼仅有不到5米的距离。只要他们再往前走一步,就有可能看见天一他们的马。天一掏出手枪,对准了索朗少爷可能站立的位置,只要索朗少爷再向前迈一步,天一就打光枪里边的子弹,跟他们拚了。
达娃的阿爸用手摁住天一的枪,示意他不要紧张。天一点点头。他们只有两个人,两支枪,而对方有40人,十多支枪,剩下的人全都有弓箭,而且全都是摔跤能手,真的动起手来,天一他们将会非常危险。
索朗少爷跳上马背,朝前面的山谷凝神,忽然他又象是想到了什么,翻身下马,用手把地上的尘土拨到一边,仔细地看着地面。终于,他发出了一声狂笑,拍马朝宽敞的山谷那边冲出去。他的那些打手随后跟随上去,40人的马队象一股狂风,从天一他们面前席卷过去。
天一和达娃的阿爸拚命朝山崖上靠过去,但是这个山洼的开口正对着索朗少爷他们跑过去的方向,天一他们的半个身子和马头都露在外面,只要索朗少爷和他的手下中间有一个人回头看上那么一眼,就会发现毫无遮挡的天一他们。
幸运的是,索朗少爷他们的马全都是当地首屈一指的好马,转眼之间,他们已经窜出去几十米远,远远地把天一他们抛在了身后。
天一长出了一口气:“叔叔,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走那边那条路?”
达娃的阿爸说:“要是对付一般的人,只要把整条路上的马蹄印全都弄干净就可以了。但是要对付索朗少爷,这样做就瞒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