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就会说明问题的,你不信就等着瞧吧。……你不进去坐坐?”
“算了,我还有事呢。”李宜威漫不经心的答应着,并没有停留,继续向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
其实,这天李宜威并没有出去采访。他没有心情出去。他又不傻,能听不出石社长和黎总编话里的意思?但听出来是一回事,去做又是一回事。李宜威做不出来。他当然在乎这个副总编的位置,在这个小城,副总编还算那么一回事,可是,真要为这个副总编去跑,去怎样怎样,他李宜威是万万做不出来的。真是左右为难啊,左也不行,自己是不甘心放弃的;右呢,也不甘心,自己有自己的底线呢。
李宜威就这么左右为难着一下午,一直到晚上回家了还心神不宁。老婆梅子看出来了,但没理他。梅子知道李宜威的德性,她等着他自己说了。果然,挨到晚上九点,李宜威忍不住了,把自己的情况对梅子说了。他这边刚说完,梅子那边就劈里啪啦的数落他:“你说你这个人啊虚伪到这种程度了,这么好的机会干嘛不去争取?你看你平日里哪个臭样子,自以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其实还不就是俗人一个?别人把话都递到这种程度了,你干嘛不去接住?李宜威,我对你说,醒醒吧,别拿你的所谓的底线说事儿了。你吃饭不?你养家不?以为我不知道你呀,心里想这个位置想很久了,想的跟什么似的,但你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李宜威,你明天不去社长总编家跑跑,不去组织部宣传部跑跑,你就等着哪个‘狐狸精’领导你吧。”
李宜威终于在梅子的唾沫星子中睡着了。他本来不安的心,经过梅子这么一折腾,反倒安静了。第二天,他以从没有过的心情上班了。他的心情真的很愉快。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他竟然愉快的吹起了口哨。因为他终于想明白了:自己永远是自己,不管内心深处有多么阴暗肮脏的一面,可另一面永远是阳光美好的,这美好的一面是无法掩盖的。他虽然是多么的世俗,或者说是多么的渴望世俗,但他知道自己的内心还是有一根底线无法突破的。他知道自己就是那架天平,永远不会到左边,或者右边,那么,那么,李宜威决定自己就立在天平的中间,既不左,也不右,就这么摇摆的生活着。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李宜威对自己说。
六
半个月后,组织部在报社的楼口贴出了一张公示,公示内容如下:
公示
经单位推荐、民主投票和组织部门考察,拟提拔胡丽静同志到副处级岗位任职,现予以公示。广大市民若有意见和建议,请在一周内,通过如下方式反映。
信件请寄:康城市xx路xx号 康城市委组织部干部科
电话反映:0915…1234567
Email:xxxx@
康城市委组织部
2008年4月1日
七
胡丽静的任命却迟迟不见下来。
两个月后,康城突然出了一个大案子,《康城今晚报》社长、总编双双被双规,据说起因是一个叫胡丽静的女人。坊间传得沸沸扬扬的。中央电视台“法制频道”还来做了一次节目,李宜威看到了这个节目,节目的嘉宾之一就是《康城今晚报》的刘可。刘可如今是《康城今晚报》记者部的主任了。李宜威呢?李宜威能去哪儿,换了办公室,在楼梯道旁边,《康城今晚报》厕所对面的一间办公室,李宜威如今是李宜威总编助理了。李宜威这个总编助理没有公示,也用不着公示,报社自己任命的,级别等同记者部主任,正科级。
当记者部主任忙得贼死,当总编助理了,听起来好听,却没有签稿权,也不用出去采访了,闲得让李宜威不适应。所以李宜威说:左右就是不左不右,又左又右,或者说想左想右,甚至是左右不得。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左右是一种尴尬。
总编助理也是一种尴尬吧。李宜威心想。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青春期
谨以此文献给我的青春期。
献给我的我的一段情感。
献给一些梦。
———————作者题记
1
九十年代初,十九岁的我到离家几百公里的一座临江小城学医。学校不大,只有两千多学生,分大专部和中专部 。学校有一个特点:女生占了七八成,因为这是卫生学校。学校里主要是十六七岁的中专生。我在大专部,因为我是外地人,因为只有大专部招一点外地的学生。大专部其实只有三个年级三个班,试办嘛。
进校后,我知道这儿还有几个老乡,当然都是女生。
我见到的第一个老乡是娟。
那一日,大约是报到后的第二天吧。同舍的都成伴结伙的上街去了。我没去,正郁郁寡欢时,听见有人敲门,开门一看,见是一个女孩立在门口。她说不上漂亮,但实在让人心动。我问:你找……
你们宿舍有个叫方向的人吗?她问,声音很好听,让人舒服。
我就是,你是……我挺奇怪的,刚入校,没熟人,谁会找我呢?
啊…你就是?哦,我叫袁娟,也来自镇安,你的老乡。她一脸的微笑。
我就认识娟了。她是代表其它几位同乡来看我这个新生的。聊了一会儿家常里短的事,也说了一些学校的事,她还介绍了其它的几位镇安同乡情况,也不是什么情况,无非是所学的专业呀,哪一年入校,哪一年毕业什么的。没坐一会儿,她就走了。走开几步了,她又回头对我一笑说:嗯,你还不错。
什么不错?我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想问,张了张嘴,我终于没开口。
娟走远了。
2
不久,我又认识了另外两个女老乡。一个叫惠,一个叫玲。
那是入校一个多月后的事了,过中秋节吧。这一天,我又是无所事事。放假了,能走的全走了,只有我这类的外地人孤苦伶仃。阅览室的门也不开,我只好拿着惠特曼的《草叶集》在宿舍消磨时光。窗外,两栋宿舍楼之间的空地上,一株高大的桂花树正香气馥郁,几株合欢也摇弋着……此情此景,令人心醉,又让人惆怅。我想家了,想我的父母,想我的弟妹,想那些快乐的时光。这毕竟是我19年来第一次走这么远。
没想到娟来了。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女孩。那就是我的另外两个老乡惠和玲。
娟给我介绍她们的时候,她们正在打量我,我也正在看她们。不是看,是瞄,我没敢正眼。
惠高挑的个儿,长发,漂亮,但脸上的笑容好像是挤出来的,笑容背后好像有愁容似的,我感觉。她不太说话,但目光挺厉害。我一碰到她的目光,只好马上转开了。
玲恰好相反,浑身上下充满了活力。她剪着男孩子式的短发,穿着牛仔裤,绷得紧紧的,老让人担心要裂开。更重要的是,玲很活泼。
她们是来喊我一起过中秋节的。我很感动,不可能拒绝来自于老乡的热情,虽然我还挺拘束的,还不适应和女孩子在一起。
娟可能看出了我的窘态,便笑着说:你一个人想独享这份桂香?让我们这几个老乡也分享一点嘛。顿了顿,又说:同乡嘛,出门在外何必客气!就与亲人一样了。惠,你说是不是?娟嘻嘻哈哈的,又回头对问惠,惠可能心不在焉,猛然被娟问到,还没答话,脸就红得象一张纸了。
就是的,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玲一下子把话抢过去了。
我没说话,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好笑着看看面前三位老乡。一抬头,见惠正在偷偷的瞄我,我不好意思的把头转开了。
3
娟常常到我的宿舍来。起初是一个人,后来,惠常常和娟一起来。来了就坐一坐,谝一谝,问问我的生活,问问我的学习。也谈文学,那时我已开始在报纸上发表一些小东西了。玲却是很少来的,我问玲时,娟说:人家有男朋友了,老乡算啥?!我也只好跟着自嘲的笑笑。
元旦这一天,玲突然来了,她的男朋友也来了。娟和惠正好在座。
哟,你俩倒挺会关心这位小老乡的呀,玲一进门就与娟和惠闹着,挤眉弄眼的。她们并不比我大,却总是自称大姐,占我的便宜。
什么意思呀,我在心里说。想顶她一句,可又不知说什么好。
你有关心的人了,当然不会关心了老乡了,没想到惠回了玲这么一句。我看了惠一眼,她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
我忙岔开话题,对玲说:玲,别藏着掖着嘛,把男朋友介绍介绍。玲这才拉过身边黑塔似的男子,对大家说:江强,农学院的学生,有名的吉他手和足球运动员。
大家别听她胡吹,我只是喜欢足球和吉他而已,这个叫江强的男孩搓着双手,尴尬的笑了笑,黑黑的脸上露出了不安。看着这个高大的同龄人,我心里竟有点喜欢他了,凭感觉,我知道他是个直率的人。
我伸出了手,笑着说:怎么样?我们也算是老乡了,以后把你陪玲的时间匀一点出来,教我吉他好吗?
江强瞄了一眼玲,憨厚的笑了笑。
4
娟和惠到我的宿舍来的次数多了,同舍的人就取笑我说:喂,方向,你那两个女同乡来的可勤呀,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了?
方,你看娟怎样?只是惠可能更好一些,有人还故作正经的替我分析开了。
去,去,去……别胡说好不好?同乡,那是同乡!懂不懂?!老乡是不能玷污的……我一副教训人的样子,同宿舍的只好伸舌头了。
但我的心里一下子不平静了。我不知道娟和惠常到我这儿来有没有别的什么意思,也许真如同学所言?我没考虑那么多,也不考虑那么多。说实话,我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我只是一见到她们心情比较愉快罢了。而娟和惠对我可能更多的是老乡的那种情感吧,总是特别照顾我,每次来都要帮我做点什么,洗衣服被子呀什么的,有时甚至还要抢着洗我的袜子,不让她们动,娟就嚷开了:哼,你把我叫姐的吧?是不是?愿意认我这个姐,就不要说话。
大几天还想当姐?我反对。
但娟和惠不管三七二十一,提着我的脏衣服就走,第二天送回来的一定是洗得干干净净的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了。
我就这么别几个女老乡宠着。
5
娟和惠又来了,闹着要我请客。我问为什么,惠抢着说:你还想瞒着我们?得了奖学金,又当上了学生会副主席,还有你的小说也发表了,三喜临门,还不请客?
我侧眼看了一眼惠,心想,嘿,最近她的话怎么多了起来?笑了笑,我问:惠姐,你怎么晓得我的小说发表了的?
惠怎么不知道?惠读杂志,先看有你的名字没有,娟抢着说。惠的脸又一下红了,捶了娟一下。
我也笑了:说吧,你们想吃什么?
娟用嘴喽了喽惠,要惠说。惠说:那就吃羊肉泡吧。
我当然同意。我最喜欢吃羊肉泡了,没想到惠也喜欢。但吃的时候,我发现惠并不喜欢,吃一口皱一下眉头,但她最终还是吃完了。
后来我对娟说起这事,问为什么。
为什么?为你呗。
为我?
是呀,惠最讨厌牛羊肉了,但看你喜欢,所以那天她就说吃羊肉泡。
我明白了。
我明白什么了?
6
玲来了,向我借书。
她在我的书架上翻了又翻,拿了《神曲》、《莱蒙托夫诗选》和《普希金全集》,把新近到的所有文学刊物都拿去了。见我奇怪的看着她,她说:看我干吗?我也要写作,我也喜欢文学。
你也喜欢文学?你能读得懂这些?你还是一本一本的读吧。
得了吧,别小看人好不好?你以为就你懂?玲抢白了我一顿。我一想,也是的,谁有权利不准玲看诗集写小说了?我只好乖乖的闭嘴了。
我向玲打听江强的情况。
他?谁知道!玲气哼哼的说,我只好作罢。
娟和惠来了,见我书架上的书少了,就问。我说玲拿去看了。
她?她除了琼瑶就是亦舒,别的什么都看不进,还看诗?她把你的书借给她班上的同学了。娟毫不留情的说。
我将信将疑,不知信谁的了。只好问玲自己了。
下一次玲来了,我问:读完了?你感觉怎样?
好呀,到底是名人写的东西。
谈谈感受吧,我盯住她说。
什么感受不感受,好呗,她把书随便的往我的床上一扔,也扔了这么一句话。
我知道她并没有读,而只是看我喜欢才故意这么做的。我便不再说什么了,换了话题,我说:你那位吉他手怎么样了?
他?那是噪音,哪有你的小说好?玲看了我一眼,听说你发了一篇小说,得了不少稿费吧。
我便闭口不说话了,玲坐着没趣,走了。
7
江强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正想打招呼,却见他黑着脸,本来就黑的脸,更加黑了。他死死的盯住我,不说话。我知道他是因为玲来的。我也没干什么?有什么好怕的,也不说话,目光也没有移开。
他冷冷的说:方向,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吗?
没有,我也冷冷的说。
我有什么让你瞧不起的地方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把玲夺去?江强的目光有些发狠,拳头捏得紧紧的。
江强,你搞清楚好不好?我夺玲?你去问她自己去!我也生气了,恶恶的说。
我问了,她说你追她。
我追她?拜托你了,好不好?你自己没长脑子?
顿了一会儿,江强“噔噔噔”的走了,走了几步,回头说:我会搞清楚的,不过,我对你说,你这个老乡呀,你不要相信她……
我叹了一口气,我的这个好老乡哟。
8
还有两个多月就毕业了,大家都在忙着毕业考试,老乡之间来往的也少了。好久没见到几个老乡了,我竟有点想她们。我尤其想找娟谈谈,三年的学校生活,我和她其实已很默契了。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就差一张纸没捅破。眼看要毕业了,再不摊牌,晚了。摊牌了,还有可能分到一块儿。
我便约了娟,说了我的心里话,娟沉吟不语,过了好半天才说:都先好好考试吧,考完试再说。我不好再提,只得点了点头。
考完试,成绩公布了,我大吃一惊,往日在班上排名第一的娟,这次跑到二十多名后去了。按学校的规定,毕业考试成绩前十名可以自由选择单位,娟的这种机会没有了。
我想找娟问原因,没想到娟却来找我了。这次惠没跟来,但有一个男子,三十来岁吧,满脸的胡子。娟向我介绍说:方向,这是我的男朋友章均,镇安人,来接我回去的。她说话时,没看我的眼睛。
我一下子愣在那儿了。男朋友?没听说过呀,过了好半天,我才挤出一点笑容说。
你也没问我呀。
是的,我也没问她呀。我忙伸出轻手握了一下章均的手。
娟和她的男朋友坐了一会儿,走了。忙着收拾东西回家去。我也忙着自己的事,我的成绩好,本来单位都定了的,但关键时刻出了一点问题,害得我前后跑了几天。等我的事办完了,我才想起,应该去看我的几个老乡了。但她们早就无声无息的走了,没留一句话。
恩恩怨怨了几年的老乡,我此时竟没有她们丁点儿的消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