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月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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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月菊香-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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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话对我说?”南尚武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但他只是抬了抬下巴,“你说。”
  “我是……”
  她刚刚出口两个字,身外不远处的大军中忽然传来一片嘈杂的人声,像是有人在争吵着什么,接着又是一片大乱,争吵到最后竟演变成了小范围的厮打。
  南尚武的目光立刻移到那边,沉声断喝,“谁在扰乱军纪?给我拿到前面来!”
  很快,有几个士兵从人群中被推出来,跪倒在他的脚前台下。
  被打断话的沐菊吟还没来得及继续刚才的话头,便一眼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也在跪倒的士兵之中。
  “李队长?”她的轻呼惹来周围所有人的侧目,包括南尚武,但也只是一下下而已。
  他问道:“为何打架?可知在军中打架是要以军法处置的?”
  李队长一脸的激动,先是很不合礼仪的磕个头,然后飞快的说:“属下不敢扰乱军纪,但属下一枚家传玉佩昨夜被偷,刚才练武时却从张二的身上掉下来,属下抓住他要问个究竟,可这小子又死不承认,这才动起手来。”
  那个叫张二的人很不服气,“这玉佩上哪里写着你的名字了?凭什么就说是你家的?这是俺出门的时候俺老婆送给俺的!”
  李队长啐了一口,“呸!你就会胡说,这玉佩上一龙一凤,是我家祖传的东西,我娘在我参军前送给我,让我贴身救命的,昨儿个晚上睡觉前你们几个还在我这里看过,当时怎么没听你说起你也有个一模一样的?”
  “有和你一样的便要说出来吗?俺还怕说出来后会被居心不良的人偷走呢。你的那个丢了,凭什么赖到俺的头上?”
  这两人都是一腔愤怒,指着对方骂个不停。
  南尚武显然对处理这种事情没有耐心,一挥手,对监军说:“拉下去各打两百军棍!”
  跟随在他身边的杜名鹤忙抢上前说道:“是不是先把这件事调查清楚,免得冤枉好人?”
  “无论贼偷是谁,他们扰乱军纪已是事实,这两百军棍是免不了的。”南尚武沉声说:“若是两百军棍打完后还没有人愿意说出实情,就再各打一百军棍!”
  眼看李队长要被带走,沐菊吟忍无可忍的大声说:“侯爷!你这么处事实在不公!让贼人和受害者一起受罚,如何能让其他军士心悦臣服?”
  南尚武望定她,“我现在要练兵,这里不是你能随便喝令的地方。”
  她正色道:“错了!我也是一名南黎人,若因你这一件事处置不当,让你的军士对你丧失信心,导致日后对敌作战失败,受苦的是整个南黎,我绝不能坐视不管。”
  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扣下来,南尚武并非承受不起,但他对眼前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忽然产生了些好奇,于是他示意士兵将李队长和张二带回,问道:“若你是我又要如何分辨是非?若你能分得清是非曲直,我就免他们中无辜那人的处分。”
  沐菊吟朗声道:“这有何难?说谎之人黑心黑面,心筋又连手足,只要看他们中谁的指甲最黑,谁就是说谎者。”
  她话音附落,张二立刻将手指握起,捏成拳。
  杜名鹤眼尖看到,厉声喝道:“张二,原来真是你偷玉佩?”
  张二还在垂死反抗,“不是!不是的!属下昨夜轮值站岗,天黑风大,连上茅房的空都没有,哪来的时间偷东西?”
  她追问:“你站岗可有人证?”
  “王大虎昨夜也轮值,和我对着守了一夜。”
  南尚武下令,“带王大虎过来。”
  王大虎作证张二昨夜的确在城头站岗,未曾离开。
  南尚武悄悄看了一下沐菊吟的脸色,看她做何反应。
  沐菊吟漫不经心般问王大虎,“昨夜你真的看清值夜的人确是张二吗?”
  “是啊,昨天是十五,月亮贼亮贼亮的,这小子那张老鼠脸我看得清楚得很呢。”王大虎答道。
  她忽然笑了,“张二,你刚才说昨夜天黑风大,可是王大虎说昨夜月华分明,这又是怎么回事?是你俩谁在说谎?”
  张二一时语塞,低头不应。
  “只怕是你昨夜偷了玉后才出来值夜,但心情激动得连月亮都没有留意吧?”
  真相已然大白,南尚武冷冷哼道:“我的部下竟然有你这样的败类,真是丢尽了我的脸。拉下去打五百军棍,永除军籍!”
  旁边的侍卫正要将张二带下去,不料张二骤然纵身跃到沐菊吟的身边,左手一拉她的肩膀,右手环过她的脖子掐住她的咽喉,沐菊吟一下子便成了他的人质。
  张二大骂道:“臭娘儿们,老子眼看就要退伍,想办法捞点钱有什么不对?你这个臭娘儿们装聪明揭破老子的好事。反正五百军棍下来也是死,不如拉你当垫背一块儿上路!”
  苏乘风一见好友被掳吓得急忙飞身赶来,也就在此一瞬间,她只觉一道闪电挟杂着劲风从眼前晃过,接下来在她尚未看清一切的时候,张二已经被踢翻在地,而沐菊吟却落在南尚武的怀里。
  沐菊吟也是惊魂未定,她没有想到自己几句话差点惹来杀身大祸,当她被张二掐住咽喉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但不知怎的,张二忽然松开双手,她便跌人另一个人的双臂环抱中。
  因为喉间被掐得太狠,她不禁一阵剧烈咳嗽,一只大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接着是南尚武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上响起,“拉下去,斩!”
  她这才意识到,抱着自己的人正是南尚武。
  即使是在成亲之夜两个人都没有这么近的肌肤相亲。她双颊酡红,一时间竟忘了刚才可怕的一幕,她低柔的轻语,“多谢相救。”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放开手,口吻冷冷的说:“出门在外若没能力自保就不要太露锋芒。”
  像是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将她刚刚盈满胸怀的柔情全都赶跑了。
  “你刚才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解决了眼前事,他立刻转回最初的话题。
  沐菊吟现在没心情和他说任何事,丽容也罩上一层寒冰,“侯爷先忙吧,我的事不急。”
  他这倒更觉得有意思了,“你特意跑来见我,说有事要说,现在却又说不急?”他眸光闪了闪,“你是谁?从哪里来?叫什么?”
  她抽身要走,却被他闪身抓住了手腕。
  “我不想总在一个哑谜里打转。”他的态度异常坚决,以近乎逼供的口气命令,“说,你到底是谁?”
  沐菊吟咬住唇瓣,“一个过客。”她扬起睫毛,看着他,“一个你生命中的过客而已,不是什么人。”
  “你叫什么?”
  “水吟。”
  “从哪里来?”
  “黎都。”
  “为什么来这里?”
  “为了、为了死心。”她的眼泪忽然冲出眼眶而出,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流泪,在他咄咄逼人的追问下,她不愿意说出真相,但苦心隐瞒的结果只是让自己更加痛苦。
  苦的永远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苏乘风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把拉过她,对南尚武冷言相讽,“别以为你是侯爷就可气势凌人,全天下的人你都可以欺负,就只有她是你不能欺负的,也是你欺负不起的!”
  “为什么?”他挑起眉毛。“她是皇太后?”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苏乘风还要再骂,却被她狠狠捏了一把。
  “我们回去吧,不打扰侯爷练兵了。”沐菊吟拖着为她抱不平的好友转身离开。
  杜名鹤看得一头雾水,对于沐菊吟突然出现,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是大有隐情,她原本似乎是为了说破真相而来,为什么到最后又放弃了呢?
  将她们送走后,他回到南尚武身边,南尚武还是一样屹立在风中指挥着军士排演复杂的阵形。
  杜名鹤没有开口,而南尚武的声音却悠悠传来,“有什么话想说你就说吧。”
  “那个自称是水吟的姑娘似乎有些可疑。”
  他没有回应。
  “侯爷以前认识她吗?她明显是冲着你来的,我怕她会对你不利。”
  “她不会。”他笃定的下了断语。
  那个女人看着他的眼神全是痛苦和矛盾,没有一点杀机。
  而那一缕淡淡的幽怨——让他心动。
  第四章 菊恨
  南尚武从校场回来时天色已近傍晚,一进大门亲信就送上一封密函。
  杜名鹤瞥了一眼上面的字迹,只看到一笔端庄的小楷,这字他认得。
  “二王子来的信?”他问,多少也猜到信的内容。“还是劝你尽快回宫?”
  “嗯。”南尚武看完信的内容随手就将信在蜡烛上点燃烧净。
  杜名鹤又看了他一眼,试探着问:“你真的不想回去?好歹你也在外三年,于情于理也该回去。恕我直言,国主的身体只怕支撑不了多久。”
  他沉声道:“就是因为如此,我更不能回去。”他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大变在即。”
  “二王子要篡位的流言未必是真,你何必……”
  南尚武抬手打断他的话,“无论是真是假,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杜名鹤沉吟片刻,又道:“就算是真,以二王子的才思睿智,如今在国内的声望,取太子而代之又有何不可?国主之位理当让贤,太子名为『尊贤』,其实更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他摇头,“你不在其位,自然不能体会坐在那把太子椅上的人是如何想的,也不知道近在咫尺欣赏这把椅子的人又在想什么。”
  杜名鹤俏声问:“难道你不曾想过……”
  他面部线条冷硬,哑声打断部属的话,“他们都是我的兄弟手足,难道你要看我们手足相残吗?”
  杜名鹤不再多问了,他看着窗外月华皎洁,想起白天的事情,便转移话题,“水吟姑娘只怕还未睡呢,要下要我再去打探一下她的心思?”
  “你?”他古怪的扬起一丝笑,“你是去打探消息,还是去看那个大夫?”
  杜名鹤哈哈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不错,乘风和我是青梅竹马,我对她早有心意,不过这丫头年纪还小,不懂男女之情,我也不急于说破,但我说要去见水吟真的只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何以见得?”
  “你不觉得你最近命犯桃花吗?先一个冷姑娘,又一个水姑娘,要是再来个火姑娘,看你如何消受?”
  杜名鹤的取笑让他扯了扯唇角,不知道是被他说中,还是另有别的事要做,他忽然起身走向门口。
  “报——黎都加急密函!”一个风尘仆仆满头是汗的小兵,手捧着信跑到南尚武的门前。
  杜名鹤讶异道:“哦?又是黎都来的密函?今天是怎么了?十二道金牌吗?”
  南尚武也觉得奇怪,这封信上的字迹竟然是母后亲笔所书,莫非是父王病重?!
  拆开信,刚刚将视线落在字面上,他的黑眸忽然一沉,手指微颤,信纸边都被他扯破了两处。
  “怎么?出什么事了?”难得见他如此激动忘形,杜名鹤心知这信上所说之事必然非同小可。
  南尚武看完信,将信纸啪的甩给杜名鹤,而他自己则大步的走出别院。
  杜名鹤低头看信,这下子也让他吃惊不已。南后亲自来信的原因竟然是三王妃失踪,下落不明,要侯爷立刻返都!
  于是他握紧信纸,追着南尚武的脚步跑了出去。
  此刻,沐菊吟正和她的情敌——冷心相对而视,奇怪的是,当她面对对方时,并没有一腔的愤怒。
  这个女人的美丽不仅可以让男人软弱,也可以化解女人的嫉妒之心。
  她忍不住再次感叹,她的美不是罪过,也不是灾难,而是上天对她的厚爱。
  两个女人互视,月夜下美丽的容颜如一泓秋水,却比月华更加清丽。
  冷心的美眸中有着淡淡的困惑。“你是谁?”
  她的神情戒备,倒像是面对着私自闯入自己家的外人。
  沐菊吟露出个友好的微笑,“冷姑娘是吗?看样子你好多了,我是苏大夫的助手。”
  “苏大夫?”冷心回忆着,隐约想起了昨天给自己看病的那个女人,但她的目光却停留在沐菊吟的脸上许久,半晌才吐出几个字,“你很美。”
  沐菊吟一愣,不知道怎么回答。
  冷心的神情则更诡异,“你不应该是人下人。”
  她犀利的眼神让沐菊吟吃惊不小,女人看女人往往注意的先是外貌,而冷心的观察力似乎更甚一般人。
  在沐菊吟惊诧的同时她也低估了自己,习惯平和待人的她从来不曾留意过自己的美貌和气质,她如月光一样优美的身姿,圣洁的微笑岂是普通百姓家可以教养出来的?
  “你过奖了。”她客气的回应,一边思索着该怎么做才能暂时缓解眼前有些沉闷的气氛。
  宁静的大地忽然响起铿锵有力的踏地声,在小院的一头南尚武身着钟甲威仪凛凛的站在那里。
  沐菊吟没想到这么晚了他还会突然出现,见到他,她一动也不动,可眼神已经不受控制的凝固在他的脸上。
  冷心也看到了他,她冷漠的容颜上有了些许温暖。
  “侯爷。”她主动走到他的面前,“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有休息?”
  南尚武看到她也感奇怪,“你怎么还没睡?你的身子弱,还是多休息。”
  “我睡了一天,睡不着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对话透着一股恬淡的味道,倒像是老夫老妻般的和谐。
  沐菊吟觉得自己像个外人,既尴尬又心痛,她想走,他却已经站在她面前。
  “水姑娘,白天你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现在可否方便?”
  她答道:“我与你没有什么话可说了。”她听得出自己的语气不善,甚至有些任性。
  “但我还有话要问你。”他依旧咄咄逼人。“白天你说你来这里是为了死心?为什么死心?为谁死心?”
  她无奈的苦笑,“你总是习惯这么追根究底吗?我又无心害你,你放过我好不好?”
  他哼笑,“是你闯入我的地界,一再招惹我,怎么?现在想逃了?”
  不是逃,是没有自信面对。她又再次保持沉默。
  冷心忽然在两人身后开口,“侯爷,我可不可以请求您一件事?”
  他回头,“你说。”
  “我想去黎都找一位失散多年的远亲,您可不可以陪我去?”
  冷心的话一出口就让沐菊吟头一次动了想打人的念头。这个女人会不会太过分了点?即使她有倾城的容颜,即使她可能是南尚武的新欢,但是提这种要求,对于南尚武这种三年不曾返家,连新婚妻子都可以抛下的人来说,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没想到就在她对冷心侧目的时候,他却想都不想的脱口回答,“好。”
  沐菊吟脸色骤变,满眼都是诧异的质疑。
  一个冷心居然可以如此左右他?!
  三年里他无视妻子的存在,三年里他不曾返家,三年里他只是给她一些只字片语的书信,三年里他几乎不在乎自己的生死,结果现在,他居然为了一个相识不久的异国女子而要回黎都?他究竟将她这个正妻置于何地?
  即使沐菊吟有再好的教养,也不可能笑盈盈的面对眼前这两个人的你侬我侬。
  她在悄然中离开,带走了眼中的泪,却没有注意到有一双眼正在她的背后静静凝视。
  苏乘风一夜睡醒发现沐菊吟并不在自己的身边,她起身去找也没有在县衙内找到,一问守门人,才得知沐菊吟昨夜就独自出府,不知去向。
  她气冲冲的来找南尚武,劈头就问:“你昨天是不是又和她说了什么?把她气走了?”
  他似懂非懂,“他?他是谁?”
  “菊……水吟!”没有得到沐菊吟的首肯,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苏乘风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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