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着的火和飘着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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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着的火和飘着的灰-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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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们这个中华民族里,皇帝要治一个人的罪,只要金口一开就可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况且封建纲常“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是君臣纲常,是天理,皇帝要杀个臣子根本不是司空见惯的事。

  
  三、死后的明朝大局

  长于整人却拙于治国的崇祯,杀袁崇焕也大大的花费了一番心思,要扩大影响面,平平民愤,稳稳朝政,也同样消消大明朝的腐朽之气,于是给他贴上个“汉奸”的标签,批倒斗臭,用来匡正世道人心。

  中国人是最容不得女人被*男人做汉奸的,这样一来,“奸人”袁崇焕便成为汹汹朝野士人乃至百姓唾液中的舆论热点,一个油尽灯枯的王朝竟然在临终之前,还有本事制造出这么个旷世冤案,令人扼腕。对付这样的汉奸必须用酷刑,只有千刀万剐,一刀一刀从活生生的人身上剐,方能解恨。再说,中华民族许多良民能够为魏忠贤建生祠,当然也能生吃袁崇焕的人肉。

  中华民族的千古英雄,往往不是战死在沙场,不是死于敌人之手,却给自己誓死保卫的汉族儿女凌迟剐着吃了。这是一个怎样的悲剧!冤啊!那个死状真是惨不忍睹:

  在计六奇《明季北略》记载:“(袁崇焕)皮肉已尽,而心肺之间,叫声不绝,半日方止。”

  在张岱《石匮书后集》记载:“遂于镇抚司绑发西市,寸寸脔割之。割肉一块,京师百姓从刽子手争取生啖之。刽子乱扑,百姓以钱争买其肉,顷刻立尽。开腔出其肠胃,百姓群起抢之,得其一节者,和烧酒生啮,血流齿颊间,犹唾地骂不已。拾得其骨者,以刀斧碎磔之,骨肉俱尽,止剩一首,传视九边。”

  这个人人喊诛的“汉奸”临刑前写有一诗:“一生事业总成空,半世功名在梦中。死后不愁无勇将,忠魂依旧保辽东!”(《临刑口占》)

  历史竟然会出现这样的汉奸,至死还天真的梦想着“依旧保辽东”,想想更是令人扼腕。袁崇焕被割了3543刀,这一刀一刀都是割在我们这个民族身上的痛。

  千里驰援勤王的袁督师对垒满清辫子军,拱卫京城,却得到下场却是蒙冤下狱。这时“多米诺骨牌”效应出现了。来勤王效忠的各路兵马,一听说指挥战事的主帅蒙冤下狱,军心顿时大乱,再加上扣欠粮饷和指挥混乱,都作鸟兽散状。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山西和陕西的两路援军都溃散回乡,成为“流寇”的骨干。“流寇”本来都是饥民,只会哄抢粮食,并不会打仗,这些溃兵一加入,有了军事上的领导,情形完全不同了。“流寇”真正成为明朝的威胁,就是从那时开始。

  至于崇祯杀死袁崇焕,按照他的个性,是绝对不会认错,如果有这个觉悟,那么自决于煤山的他也不至于会说,“吾非亡国之君,汝皆亡国之臣”。寄希于臣子,也不曾信过臣子,亡了朱家正统、丢了汉家天下,责任也往臣子身上推,从来没有为亡国“埋单”的意识,这样的皇帝大概也只有自绝于煤山的下场。相比之下,而那个满清的皇太极,却在拉拢人才,先用范仁宽,再用洪承畴,还用吴三桂,让他们去打仗,实施中国传统的“以夷制夷”(这更像日本人侵华的“以华制华”)。两者相比相形见绌。因此,有明一朝,传至崇祯,恶贯满贯,不亡再无天理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史家的绝唱,人格的丰碑——读司马迁
于朝,司马迁是汉武帝的臣下;于史,汉武帝则在司马迁笔下。司马迁是那个唯一能与汉武帝取得平等对话的臣下。汉武帝敬重这个臣下,但又畏惧这个臣下。汉武帝看到《史记》,用了三年时间去回味一生的功过是非,于征和四年(前89年)下了《罪己诏》,向天下人昭告。

  
  一、其人其事

  司马迁(约前145~前90年),是中华民族伟大的史学家、文学家、思想家。

  司马迁夏阳龙门人,生于史学世家,自幼受家学渊源熏染。10岁时,司马迁随父至长安,向儒学名家董仲舒、孔安国学习古文书传。“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20岁时,司马迁从京都长安南下漫游全国:南赴江淮之地考楚汉相争,东临齐鲁大地观孔子遗风,访求浙江会稽探大禹陵墓,浮游沅、湘之间吊屈原贾生,踪迹遍及江淮流域和中原地区。后又奉汉武帝之命出使云南昆明,所到之处考察风俗,采集传说,可谓博闻强志。

  元封元年(前110年),司马迁之父司马谈在随汉武帝封禅泰山的途中病倒于洛阳。司马迁被召至父亲病榻之前。司马谈临死前惦记的并不是如何交接班,不能咽下最后一口气是挂念着一件事。这是什么天下的事?

  《太史公自序》记载了司马谈的遗言:“自周公卒五百岁而生孔子。孔子卒后至于今五百岁,有能绍明世,正《易》传,继《春秋》,本《诗》、《书》、《礼》、《乐》之际?”大致意思是这样的,现在汉兴海内一统,你我父子赶上了个好时代,君明主贤,忠臣死义之士这么多,正是继《春秋》、著正史之际,而我已无法将这些记载下来,这是一个史官的失职。现在你将要接替我做史官,就要当仁不让,担当起天下使命。司马谈说完便瞑目而逝。

  司马迁接受遗志,办毕丧事,赶到泰山参加封禅,随后沿着东海从塞外回到了长安。

  元封三年(前108年),三十八岁的司马迁子承父业任太史令。从此有机会阅览朝廷所藏的图书、档案及其它史料。在父亲的感召下,那种“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语出宋张载)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责任感和使命感让司马迁心潮澎湃。这后的四年,他一边准备史料,一边参加改历。太初元年(前104年)我国第一历书《太初历》完成,司马迁就遵照先父遗愿,投身纂写《史记》。不料在天汉二年(前99年)因替李陵辩护,下狱受宫刑,创作也被迫中断。

  那一年,好大喜功的汉武帝派贰师将军李广利(汉武帝宠妃的哥哥,中华史中“第一草包将军”)带兵三万,攻打匈奴。结果这个草包将军打了个大败仗,几乎全军覆没,逃回长安。名将李广的孙子李陵当时担任骑都尉,带着五千名步兵跟匈奴继续孤军作战。单于亲自率领三万骑兵把李陵的步兵团团围困住。李陵箭术精湛,兵士勇猛异常,五千步兵竟斩杀了五六千名匈奴骑兵。单于发狠死抠,再调拨更多的兵力来围攻,然而仍然无力与李陵相抗衡。就在单于准备退军之时,李陵手下有一名士兵叛变,将李陵内部军情告发。告诉单于李陵是孤军深入,后无救兵,而且教单于部下制作连发连射的弓箭。于是,单于继续与李陵作战。最后李陵寡不敌众,只剩了四百多汉兵突围出来。李陵没有突围被匈奴逮住,无颜愧对汉武帝,就投降了。

  起初李广利兵败而李陵胜绩传来,满朝庆贺;而得知李陵寡不敌众投敌叛国,人人喊杀。当然杀的并不是李陵,而是李陵的一家。当时满朝文武竟无一人能为李陵说句话。司马迁也没有责任非要为李陵辩护不可,他和李陵虽同在宫中任职,但平素并非相要好,各走各的路,也没有一起饮过一杯酒来表示相互殷勤的情谊。而且他只是食禄不过六百石的小官,若太史令不是皇帝的近臣,根本没有机会说上话的可能。所以,他完全可以选择沉默,明哲保身。

  然而,正是这个小小的史官,吃了豹子胆,鼓起勇气,挺身而出,秉直而言,为李陵辩护,说李陵侍奉双亲很孝敬,结交士人很讲信用,对待财货廉洁奉公,为国家能够急难而出,奋不顾身,是忠信之士。李陵投敌本是无可奈何,论其功绩也足以彰明天下。还根据自己的推测,说李陵虽然被俘,但心系大汉,很有可能寻找适当机会立功报效朝廷的。

  在中国两种人是杀一千次不为枉杀的,那就是男的做汉奸,女的与人通奸。汉武帝好大喜功,早将此战视为大汉朝的尊严,司马迁不知趣竟为败军叛将说话,冒犯了龙颜。结果可以想象。天汉三年(前98年),传闻李陵带兵攻打汉朝。汉武帝信以为真,草率的将李陵的母亲、妻子、儿女全部诛杀。司马迁也被处于宫刑,像一只可怜的家禽牲畜一样被阉割,失去了男人之根本。

  宫刑不仅是从肉体上摧残人,更是从精神的污辱人。身受极刑的司马迁痛不欲生。这一点从他著名的《报任少卿书》一文中可以看出:“士可杀不可辱”,读书人的心高气傲使他不止一次像哈姆雷特王子那样反复质询自己“生存,还是毁灭”?他身陷囹圄,如参禅苦僧,最终参透了生死大义:“人固有一死,死或者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报任少卿书》),现在一死,虽然摆脱世人的嘲笑和君王的戏弄?但是毕竟是屈辱死去。他选择了忍辱含垢,苟且偷生,去完成他一生的夙愿,不,这不仅是自己还是司马家族的夙愿,更是给一个时代的交待,“为往圣继绝学”,完成史家的责任!

  他要活下去,而且死也要“死而不朽”。古人云“太上立德,其次立言,其次立功”(《左传&;#8226;襄公&;#8226;二十四年》),这是千古以来人们认为可以达到“死而不朽”的三种方式,司马迁希望通过“立言”来实现自己乃至整个司马家族的不朽。

  太始元年(前96年),汉武帝改元大赦天下,这时司马迁已是五十“知天命”的年纪。也许是汉武帝在处理李陵这事上过于草率而有悔意,在处理司马迁因言得祸的事上过于苛刻而有歉意,让司马迁出狱后担任中书令。这中书令不是食禄六百石的小官了,而是属于“尊宠任职”。中书令是负责直接向皇帝上奏的密奏“封事”(奏陈秘密事项),责任重要,在西汉都是由皇帝最信任的人担任。司马迁兼任此职,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中书令,他以太史公的身份担任中书令,朝位在丞相之上。所以也难怪任少卿会写信给司马迁,要求他“慎于接物,推贤进士为务”。

  然而,此时的司马迁早已看透朝政,淡泊名利,心中唯有一念,专心致志写好《史记》。

  征和二年(前91年),司马迁完成了煌煌巨著《史记》,这不是秦失天下以来的汉史,而是上下三千的通史,文130篇,字52万6千5百。

  也许是因呕心沥血而心力交瘁,也许是历史使命完成,人生得以圆满,《史记》完成后司马迁已是灯枯油尽。他让伴在身边的女儿司马英另抄了一份《史记》,作为“副本”留在长安,交给汉武帝审查;将原稿作为“正本”藏之于名山。这名山就是“华山脚下”司马英的婆家。征和三年(前90年),心不再有憾的司马迁安然死去。

  面对司马迁呈上来的《史记》,汉武帝内心是矛盾的。汉武帝知道这个让他摧残失去男人之身、让一部《史记》掏空了身体的人会怎样评价自己。司马迁身为近臣太史令兼任中书令,汉武帝许多不光彩的事都发生他的眼皮底下;再则司马迁因替李陵辩护获罪,是汉武帝给了他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摧残。于朝,司马迁是汉武帝的臣下;于史,汉武帝则在司马迁笔下。司马迁是那个唯一能与汉武帝取得平等对话的臣下。汉武帝敬重这个臣下,但又畏惧这个臣下。汉武帝看到《史记》,用了三年时间去回味一生的功过是非,于征和四年(前89年)下了《罪己诏》,向天下人昭告:自己给百姓造成了痛苦,从此不再穷兵黩武、劳民伤财,甚至表白内心悔意。后元二年(前87年)也就司马迁死的第三年,汉武帝带着司马迁对他的评价,也寿终正寝。那本送给汉武帝的“副本”不知所终,或许伴随汉武帝长眠去了。所幸司马迁多留了一个心眼,将《史记》正本藏之于名山,二十年后,司马英的儿子(即司马迁的外孙)杨恽将《史记》公布于世。今天我们有幸读到《史记》佳作,也得感谢杨恽。

  二、其文其心

  在司马迁之前,有微言大义的《春秋》、有国别体史书《国语》,但是没有出现过上下三千年的通史,集大成者是司马迁的《史记》。

  观《史记》一书:不因事记史,以史料堆积的形式来著史,若是如此《史记》也终沦为“故纸堆”。司马迁认为举头三尺有神明,不枉言戏说,秉笔直书,“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报任少卿书》),贯穿古今,评功论过,天文地理人事一一备述,可谓当时的百科全书。论其史学价值“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是一座伟大的丰碑。《史记》同时开启了中华民族务实重史之风,从此为前朝修史成为国之大事。

  览《史记》一书:司马迁不失为文学家,以文学之笔法“述往事,思来者”(《太史公自序》),篇篇奇文,句句妙言,文采飞扬,深得汉文之盛境。他的创纪传体史学体式更是开启了中华传记文学的先河,为我国古代文学立下了不朽的丰碑。无怪乎梁启超誉之“千古绝作”,鲁迅赞之“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

  读《史记》一书:司马迁不失为思想家,抛弃“以事为纲”的旧式,采用“以人为本”的纪传体新式,记帝王将相又记社会人物。他抛弃“文以记事”的史笔陈式,采用“文以载道”的《春秋》笔法,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作为主旨,微言大义,实录中带着褒贬倾向,富有批判精神和强烈的人民性。

  品《史记》一书:其间也闪烁着中华民族不屈不挠、发愤图强的精神。司马迁很赞赏那些为了求取不凡的成就甘受一时屈辱的人。比如说旷世将才韩信不耻受胯下之辱,勇冠三军的季布甘为奴隶,在司马迁看来,都是“烈丈夫”才能有的壮举。这里面,也包涵司马迁完成《史记》而忍辱不死的体验。

  可以说《史记》是司马迁的政治抱负的展示、内心世界的告白。《史记》记的是良心,这良心是历史的良心;记的是民心,这民心是社会的民心。正是这良心和民心,才形成了中华民族的价值核心。因此就塑造中华民族性而言,孔子、司马迁两人当论首功。

  由司马迁《史记》开启先河,煌煌《二十五史》恢宏巨制涌现在我们面前。面对这浩如烟海的史籍,我们可以骄傲的说,“我们有伟大的过去!”金庸曾说过,中华民族的文明为什么比其他的三大文明传得那么长久呢?因为我们中国人对自己的祖先从小就崇拜,我们这些文化都是从祖先那里一路累积下来的。在这个累积的过程中,司马迁功不可没,他制定了纪传体的范式,使得我们许多祖先栩栩如生!

  史家有一身正气,方能留下正史。司马迁作为太史令,是皇帝可以生杀予夺的臣下,而皇帝贵为天子,也会落入太史令秉直而书的笔下。因此,《史记》弘扬的是中华民族正气。正是这股正气,历朝历代皇帝的头上都悬了一把利剑,即使胡作非为也要费尽心机去文过饰非一番!中华民族正气之歌常唱不衰,也得感谢司马迁!

  是的,我们得好好感谢司马迁!他的一部《史记》滋养了多少人?那些大学教授们评《史记》论司马迁,赚了多少口水钱;那些影视制作人从《史记》中翻拍出《汉武大帝》、《汉楚相争》、《淮阴侯韩信》等等,赚了多少收视率;而我们呢,也有幸可以读到佳文名作,从中明白“人固有一死,死或者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的生死大义,从中看到栩栩如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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