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谦，你回去问问你爹爹，我们什么时候能举行婚礼，好不好？”说完，卫少君笑眯眯的看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怎么她就总想着这事啊？明明父亲已经同意了。虽然说殿下那边……不过，既然她说一切没问题的话，那交给她就好了。莫子谦凝视着她的背影，微笑着想。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莫子谦回身，恭恭敬敬的唤：“爹爹。”
那人从凉亭后边走了过来，在莫子谦的对面刚刚卫少君的位置坐了下来，然后开口：“谦儿。”
“爹爹，有什么事情么？”对着自己的亲生爹爹，莫子谦的态度并不若对莫府君那般毕恭毕敬，而是多了一些随意。
“谦儿，你长大了。”莫侧君的神情并不若莫府君那般威严，但眉眼却比莫府君锐利许多。因此，即使此刻莫侧君是含笑的，可眉梢眼角都透出了一股锋利的气势来。
“爹爹？”莫子谦有些疑惑。毕竟，这种神情，他只在六年前自己将要前往边境从军时才从爹爹身上见到过。
“刚才的事，你父亲都和我说了。”莫侧君笑了一笑，然后便要拿起桌上的茶壶斟茶。
见此，莫子谦急忙站起身来，替他斟了一杯茶替过去后，才微皱着眉坐下来问道：“爹爹不同意么？”
“我为什么要不同意呢？”莫侧君接过茶抿了一口，然后微微笑道。
莫子谦仍旧不解，却不再问下去，只侧耳静静的听着。
“那个女子，我刚刚观察过，是极好的。看她的神情，以后对你也一定会很好。这样的话，我也就放心了。”这一瞬间，莫侧君的神情变得莫名的柔和，平时的那些锋利俱都没了棱角。
“谦儿。”他突然抬手拂了拂莫子谦额上的发丝，然后微垂下眼睑，“我和你父亲他们都商量好了，你们尽快成婚吧！婚期就定
25、婚期 。。。
在这月十五，和子语一个日子。”
“怎么这么快？”就算这事父亲他们答应了，也不应该这么快啊！只剩下十多天了，就算现在准备也应该来不及吧！
“不好么？反正你也是喜欢那位卫小姐的。”莫侧君微笑着看向他，“更何况，你和子语嫁出去之后，我和你父亲他们才可以放心啊！”
“爹爹！”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莫侧君放下茶杯，决定道，“过两天我会让人过来帮你裁新衣。还有，这些天，你也别出去了，安心呆在家里出阁吧！”
“可是，军中那边……”如果婚事真办这么快，若自己出嫁之后，那军中那边怎么办？小妹还没成年，总不能直接让她接下自己的位子吧！而且如今昭齐两国虽说并无战事，可关系却依旧紧张，稍有异动，战事就可能一触即发，自己也不能就这么放下军中那边啊！
“昭国并不是只有你一个将军，不是么？”莫侧君自然明白自己儿子的心里，忙微笑着反问道，“而且，子诺已经长大了。你应该相信她。”
“可是小妹才十三岁！”莫子谦反驳。
“你母亲十三岁的时候已经是一方名将了！”
一提到莫非轻，气氛自然而然的沉默下来。毕竟，莫非轻，是所有莫家人心中的伤。
将自己的情绪收好，莫侧君重新开口：“谦儿，子诺是我们莫家的女子。这些日子，你就安心呆在家里吧！至于军中那边，我会去和皇上说的。以后，你就不要再想军中的事了。”
“爹，为什么？”莫子谦不明白，就算自己嫁人了，难道就不能继续当将军么？虽然说嫁给卫小姐很好，可他同样很喜欢军中的生活啊！
“谦儿，你听爹的话就好。”莫侧君沉默半饷，最终只朝他摇摇头，语重心长的说道。
说完这话后，莫侧君就离开了。
当晚，莫子谦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些不好。因此，他决定去莫侧君的房间，找他爹谈一谈。
只是，去到房门口时，他才突然发现里面有极小声的说话声。
原来爹爹有事要忙，那自己还是先走，下次再来吧！他这样想着，就要抬脚离开的瞬间却又突然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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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26、前事 。。。
“这样做，真的好么？而且，就算同意这婚事，日子就定在十五的话，是不是太快了一点？”是小爹微微有些犹豫的声音。
“只怕迟则生变。还是早些定下比较好。”爹爹的声音极其坚决，“总之，这门婚事，我是决定应下来了。二弟，你怎么说？”
父亲似乎微微叹着气，“简相和卫小姐那边，我还没回信。子谦的婚事，若单看卫小姐的人品，我也必定是答应的。只是，她到底是卫家的人……”
“二哥说的对。大哥，若子谦真和那卫小姐结了亲，那子语和子诺怎么办？镇边府又怎么办？更重要的是，子谦将来又会怎样？如今皇上那边也只是怀疑而已，若子谦真和那卫小姐结了亲，这不是上赶着让皇上定下心来除去卫家么？”
“你以为镇边府皇上就容得下么？”莫子谦听到爹爹冷笑了一声，声若寒冰，“当年非轻是怎么死的，你们应该还记得吧？”
屋内顿时沉默下来。
母亲？爹爹这语气，难道娘并非战死疆场，而是另有内情？莫子谦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道是进去问个清楚好还是返回卧室当做从来不知道好。
半饷，屋内又重新响起莫侧君略有些无奈的说话声。
“如今，昭国良将辈出，且昭齐边境太平，谦儿在军中已经呆不长了。卫小姐能够护得住他，我希望谦儿能够如现在这般，一世快乐无忧。”
“可是，子诺怎么办？如今子语的婚事也已定了，可子诺才十三岁，她该怎么办？”
“没有关系。”莫府君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虽然疲惫却已经坚定下来了，“正因为小诺才十三岁，所以皇上不会对她下手。毕竟，如今镇边府虽没落了，可威名仍在。所以，不需要担心小诺。至于子谦的婚事，大哥说得有理，卫小姐是个很好的人，子谦嫁过去以后，一定会幸福的。所以，就按照大哥说的办吧！”
“就这么办吧！我去安排他们婚事所需要准备的一些事项。”莫侍君想了想，然后笑了笑说道。
看这样子，父亲他们应该就快要出来了。莫子谦想，自己这时候应该要离开才是，然而，他的脚却毫无动静。
莫侍君笑着推开门，视线在触及不远处的那个浅色的身影时僵住，低唤道：“子谦。”
“小爹。”莫子谦缓缓抬起头，视线扫过因为听到莫侍君那一声唤而明显有些紧张的站定在门边的莫府君和莫侧君时再次唤道，“父亲，爹爹。”
莫府君什么也没问，他只是淡淡的扫了莫子谦一眼，然后朝莫侧君他们点点头，就极其随意的朝房里走去，外加一句极其沉静的声音：“子谦，进来吧！”
“子谦，从前朝开始，莫家就世代镇守昭齐边境，皇上
26、前事 。。。
早就容不下我们了。六年前，若非你娘战死，镇边府恐怕早就不存在了。而如今，小语的婚事已经定下，小诺还未成年。只有你，子谦，你若不出阁，我们不但护不住你，恐怕连莫家也不能幸免啊！”
“卫小姐是个好女子，而且，她很喜欢你。而且，谦儿，这婚事你自己也同意的不是么？所以，这事就这样决定了。”
“可是，爹，你不是说，如果我真嫁给了卫小姐的话，皇上会更加猜疑卫小姐而容不下她么？”
“她会保护好自己的。谦儿，这点你就不用担心了。已经很晚了，回去睡觉吧！别想太多。”
从爹爹的卧房出来后，莫子谦就一直反复想着刚刚和父亲他们说的这番话。
原来，莫家已经如此岌岌可危了么？而且，娘原来是因为皇上的不信任才去世的么？而且，就因为这份不信任，所以就可以置别人的信命于不顾么？还是，如父亲所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呢？
而且，父亲他们答应自己嫁给卫小姐，一是因为自己确实愿意嫁给她，而二却是希望能够借由她从而在接下来可能的行动中保护自己。可是，一旦自己嫁给了卫小姐，却又会增加卫小姐的危险啊！
据爹说，卫小姐由于是卫家后人，所以一直饱受皇上猜疑。只是由于太女殿下一直护着，皇上才没有在明面上采取行动而已。若自己真的嫁给她，以自己的将军身份，恐怕皇上这下更会相信卫小姐她是要谋反的吧！自己若真这么做，绝对是要把卫小姐置于死地啊！所以，为了卫小姐的安全，或许还为了镇边府，莫子谦想，这婚事，自己绝对不能同意。
明白父亲那边自己是劝说无望，莫子谦只好前去卫府，希望卫少君那边能够改变主意。
所以，在天边仍旧泛着微白的此刻，他就站在卫少君的宅子外，抬手不紧不慢的敲门。
开门的是卫苏。
看到门外的莫子谦时，他的眼眸微有些眯起，随即返身而去。
莫子谦早知这是他的性情，也不生气，只那样跟在他的身后。
将莫子谦领到厅中之后，卫苏看也不曾看他一眼，就消失不见。
莫子谦默默的坐下，在旁边静静的等着。
稍顷，卫少云手中端了一壶茶走了出来。
“莫将军。”她一边斟茶递给他，一边疑惑着问道，“怎么今日来的这么早？小姐还在睡呢！”
是自己心急了！看一眼外面的天色，莫子谦接过茶，默默的想着。
“这样吧，莫将军，你在这稍等一会。我去叫小姐起床。”想了一下，卫少云一边朝内厅走去一边笑着说道。
“等一下。”莫子谦站起身，复又坐下，“我是说，我在这里等着就好。”
卫少云想了一下
26、前事 。。。
，然后才开口：“要不，莫将军，你去叫小姐起床？”
“不、不是。这、这个……”被卫少云的话一惊，莫子谦连话都说都说不清楚。自己一个未出阁的男子，怎可随意进出未出阁女子的卧房呢？可却卫少云神色认真，全然不似开玩笑的样子。也正因此，莫子谦才会又惊又诧。
“子谦，你来了啊！”
当清脆还带着些慵懒的声音传来时，莫子谦豁然抬头，这才看见倚在门边的卫少君。而她身后，则一如既往的站着卫苏。
卫少君朝他走过去，笑如花开：“子谦，我不是说今天去找你么？怎么你这么早就过来了？”
“卫小姐。”莫子谦看着她，眸中神色郑重，“有些事，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卫少君点头，然后看向卫少云，“云儿，苏苏，你们在外边等我吧！”
“好了，子谦，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有什么事就说吧？”在莫子谦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卫少君笑着看向莫子谦，轻松随意的问道。
“关于我们的婚事，我想……”莫子谦低垂着头，尽量忽视她的目光，低声缓慢却坚定的说道。
“怎么，子谦，你不同意么？”对方的声音突然插进，又快又急，甚至还夹杂了几许慌张。
莫子谦抬起头，静静的注视着卫少君。
由于紧张，卫少君脸上的笑容已经收起，整个人极其专注的盯着莫子谦。而眼眸，虽极力掩饰，里边的期冀、慌张、害怕等情绪却仍旧可以感觉出来。
“……”对上这样的神色，莫子谦原先想好的话语一句都说不出口。良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干涩，“不，这婚事我是同意的。只是……”
“那就好。”卫少君的声音瞬时加上了极大的喜悦，神色顿时变得晶亮起来，“子谦，你哪里不满意，我一定改的。”
“婚礼。关于婚礼的事，”莫子谦端起茶杯，小心的抿了一口茶后，才接着说道，“我么能不能迟些再举行婚礼？我总觉得……”
敲门声极其突兀的响起。
卫少君看了莫子谦一眼，然后扬声：“进来吧！”
门瞬间打开，却并没有人进来。
“卫小姐。”一个极其飘忽的声音响起，“殿下说，那股潜入帝都的不明人士，是齐人。”
“齐人？”卫少君和莫子谦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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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27、齐人 。。。
毕竟，昭齐两国一年前才刚刚签过和平盟约。而如今，齐人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突然出现在昭国帝都呢？而且，就算过来，也大可以大大方方的过来，为何却要改头换面隐匿行踪呢？所以，若真如此，恐怕昭齐边境不太平了啊！
由于事关重大，卫少君还特意再问了一遍：“那些人，真的是齐人？长宁真的是这般说？”
“殿下说，若卫小姐不信，可亲自前去查看。”黑衣女子仍旧低垂着头，声音却莫名冷了几分。
“我也没有不信。只是，这事太过重大，总不好轻易下结论才是。”卫少君走上前，在黑衣女子面前停下，斟酌了一会才开口，“长宁呢？她现在在哪？你带我去见她吧！”
黑衣女子沉默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开口：“殿下去了宫中。”
卫少君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朝黑衣女子点了点头，待黑衣女子消失之后才返身走后莫子谦身边。
“子谦，你先回去吧！”卫少君看着他，低低开口，“现在帝都出现了身份不明的齐人，我有些担心，想亲自去看一下。”
“我和你一起去吧！”看着卫少君不同意的神情，莫子谦解释道，“我在边境六年，对于齐人，我比你了解得多。”
卫少君还待再反对，却见莫子谦的神情极其坚定，隐藏在温润眸中的，还有一丝浅浅淡淡的担忧。卫少君胸中一暖，丝丝笑容从唇边露出来，也就伸手覆上了他一直垂着的左手，低笑道：“好。”
他的手微凉却带着些潮湿，她的手干燥且极其温暖。双手交叠，便有暖意一层一层的漫上来。那一刻，靠近的或许不只是那两只手，还有那两颗心。
“云儿，你去素问居五哥那般看看五哥是否与齐国那边有过恩怨，可好？苏苏，你随我一起。”卫少君敛眉垂目，低声说道。
“……好。”卫少云看着她，颇有些不甘愿，最后却还是低声应道。
卫苏站在卫少君的身后，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那好。我们走吧？”卫少君侧眸看向莫子谦，问道。
莫子谦点头，然后和她一起朝门外走去。
繁华的街道上，一辆车帘皆为绯色的马车十分引人注目。
除了绯色，马车本身十分普通，并没有特别让人值得注意的地方。
只是，赶车的是一位身着白衣、面色清冷的青年男子。
而且，马车两边均有绯色流苏缓缓垂下，车盖上方则书写了一个大大的“卫”字。
绯色、白衣清冷的赶车男子、“卫”字标记，三者合一，向来是京华卫家卫少君的独家标记。
“苏苏，再慢一点。”卫少君微微掀开车帘，轻拍着他的肩低声说道。
卫苏没有回答，只是将车速越发放慢
27、齐人 。。。
了一些。
卫少君回身，坐回位子上，将视线转向正聚精会神看着从马车后边的暗孔看向外边的莫子谦，开口问道：“子谦，情况怎么样？”
“不好说。”莫子谦回过头来看着她，神色郑重，“现在跟着我们的，有很多，却并不像是一拨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