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宇轩不说话了。
“再说了,上课我们都不去,二班那几个男生肯定也别指望能去几个了,到时老师一看全是娘子军,叫人家老师情何以堪?太明显了,不点名才怪!”许愿不免总结道,“刚刚开学呢,哪个任课老师不是因为在家里过节吃太撑了,体力没处发泄,只能拿个学生名单一个劲地点名了,于情于理,我们也都得去摸摸老师的底,为期末考试的重点做好准备”他想得还真是怎一个远字了得。别看许愿长得那叫一个人高马大,但是分析起事来还是头头是道,层层在理的。大有领导的范,难怪一直都是一班的班长,寝室的精神领袖。
“不会吧,还没正式开学上课,你就考虑到期末考试了”刘维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都忘了咀嚼包子。
“这——”许愿笑着拖长了音“你就不懂了吧。”
“这——叫什么?这叫未雨绸缪!这叫防患于未然!这叫居安思危!这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叫……”
“我晕!这越听越感觉不像是去上课,我们这是去踩点吧?不就上个课吗?搞得跟刺探敌情一样”刘维郁闷了。
谢宇轩自然地抽出一张纸巾极其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径直往桌上一丢“走!一起去给老师这个面子吧”起身往外带头走去。
跟王飞他们在食堂分手,谢宇轩一行六人来到多媒体二楼教室,所谓多媒体,也就是比普通教室大个两三倍,里面多了个话筒,多了个投影仪之类的所谓高科技。
整个春城师范也就只有三个多媒体教室,分别在多媒体b栋二,三楼,以及艺术楼三楼。二楼最好,能容两百多号人。艺术楼三楼最差,一百不到,桌椅是移动版从普通教室里搬过来借用的,结果一借再也不见还了。而今那些桌椅早就破烂不堪了。
而他们高招过来的大专生上课一般分为小课和大课,所谓小课就是传统上学小,初,高中时,在一个教室里教学上课。一般无二——惟一最大的区别也就是现在他们不把听课当一回事,老师也不把上课当一回事而已。
大课就是在多媒体教室里,一个老师,面对几个班学生,通过投影仪,ppt课件来教学。
相对而言,由于空间影响,大课一般是三个班一起,最多不能超过四个班学生,最少也不会少于两个班。而谢宇轩那届里面只有小教一二三三个小教班,加上王飞他们一个英语班,以及一个计算机班,总共五个班。
因此每次大课必是他们小教三个班合并一起上。
由此可见,所谓大课小课之分也就在于教室面积的大小以及学生数目的多少而已。至于领导总喜欢引以为豪的教学设备的运用,似乎也谈不上先进落后——至少许愿他们从没感觉上小课用粉笔就落后,大课用投影仪就先进,“不都是十个老师就有九个在对课文朗读嘛”反倒,只是为那些授课的老师提供了一个偷懒的机会——关于这点,寝室形态各异,性格更加诡异的九个人观点居然表现出了惊人的一致性。
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从头到尾都没有被打破过。
谢宇轩六人慢悠悠地来到二楼多媒体教室,放眼望去,对于珊珊来迟的他们来说,靠近门窗的黄金位子肯定是没有了,但挑了几个后面不引人注目的位置。
对于这种位置,一般都有两个特点:一,在后面几排;二,在左右两边的阴暗角落里头,要是有帘布遮挡就更佳了,占据天时地利,他们往那一坐,得,人和也就有了。
因此,这种位置,一直都是他们的最爱,既方便约会周公愚公管他什么公公婆婆,又方便聊天开会,往往还没到中午放学,就已经决定了去外面哪里吃饭,或在第几食堂由谁来抢座位,谁来拿碗筷,谁去打饭,谁去打菜。最大限度地整合上课的时间资源。当然,道不同不相为谋,女生自然是不屑于些的。
谢宇轩刚坐定,同班同学李利雅就主动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了,只留下谢宇轩无奈地摇摇头冲靠近的刘维张杰拍拍另一边椅子,以无比亲切的声音招呼道:“这里”刘维习惯性准备坐他另一边时,张杰一拉“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就给拉到了后面另一排坐定。贾新梁大阔步走来往刘维旁边坐下,于得水厚着脸皮坐到了前面一大堆女孩子中间,全是刘维不认识的,看来不是二班就是三班的吧。他这样想着。许愿则跑到二三班男生中扎堆了。谢宇轩只能更加无奈地摇摇头,取出手机径自看起小说了。老师一边笨拙地摆弄着课件一边漫不经心地读着里面的内容,听得刘维直想打瞌睡,越听越像是安眠曲,可问题是,那老师时不时地却还好心地提醒一句:“这是重点,把它抄一下”然后又以那堪比安眠曲的语调又复述了一遍那所谓的“重点”
尽管不明白自己为何要抄——自己本来就没听懂,抄了也白抄,可是刘维还是一心一意地抄着——因为除了抄重点之外,他已经找不到其他事可做了。而这种不做事的感觉只要一生出来,刘维就会为自己感到可怕,进而深深地自责,只有某件事中,他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手机是诺基亚的,二百五,父母给上大学时买的。只能电话信息,想玩都没得玩,不像张杰,手机看小说,看着看着,偶尔抄抄笔记,每逢时间赶不上时,把刘维笔记一把扯过来,一看就停下来了,再认真地看了半天,还是没看懂,把书还我那一推:“我以为一个寒假过来,班上就我的字最丑,没想到,你的字跟我的一样丑。我算是放心了”说罢,张杰继续看起他的小说了。只留下刘维很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笔记。
熬完第四节课,大家陆陆续续地往食堂走去。
谢宇轩六人早就商量好了,径直赶到第二食堂,好不容易挤过一圈又一圈的人群打好饭菜,又更不容易才找到六个还不算太脏太油的位子。
“操,饭菜又涨了,上学期一萦一素两块五,加饭一起才三块,现在光一萦一素就要三块了”许愿大口地闷下一口饭。
“这破食堂,什么菜都敢涨价,怎么就不见它厨艺有涨?”谢宇轩精致地从辣椒堆里好不容易挑出一粒粒的青豆。也真难为他了,要是换作高度近视的刘维,这样的吃法都不知道要吃到几时。
“你想太多了吧”许愿笑了
“操,这鸡腿怎么这么瘦?”一旁的于得水挑起盘子里的鸡腿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还是没能把它看大。
“这你还没看出来吗?”许愿顿了顿,“人家是未成年勒,还没有结过婚”
“那也太可怜了”
“这么可怜,你还忍心?那就让我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吧”许愿作势伸出了筷子。
吓得于得水迅速条件反射性地把鸡腿紧紧往下按住,张嘴一低头“咝——————”再一抬头,总算是喘了口气“我嚓——太无耻了,要解决也是我来解决”
“你在看什么?”刘维笑着推了推一旁呆坐的张杰。
“那女生器官好端正”张杰回过神来解释。
器官?刘维还没笑够就惊得张大子嘴巴。
“器官端正?这你都看得出来?”许愿失声问道,“那你能告诉我们那女生戴什么颜色的胸罩吗?”
“我们的杰仔太可怕了,什么时候学会的透视眼?”谢宇轩也跟着笑起来了。“以后谁要是谈了恋爱,一定要记住,防火防盗防杰仔”
第三章:普通话,坐着也中枪
第二天早上,大家又集体去上普通话课。这是一门小课,而且是这个学期刚刚开通的。
都说师范生普通话很重要。有多重要?听说,下去做老师教书二乙八十分以上才能教数学,二甲八十七分以上才能教语文。也听说,普通话考试拿不到二乙就别想拿到毕业证。
听说,一切都只是听说,听谁说?不知道——再好心的学长学姐也是听更加好心的学长学姐说的吧。至于有谁等到毕业时没拿到毕业证就不得而知了。要说有谁没过普通话二乙就更是无从知晓了。
坐在教室里无聊的等待中,这时进来一个中年妇女,刘维好奇地抬头一看:额,人到中年,身体稍微有那么一点小胖——不过只是一点点,自然脸蛋也就跟着有显那么一点大了。
已经提前知道她叫凌虹了,据说是整个师范,也是整个春城里面惟一一个获得普通话一甲证的超牛级人物。
要知道,一般而论,春城师范这类大学只有评二甲二乙资格,要想通过一乙就已经要去当地省会城市里经过严格近乎残酷的资格考试才准许发放,更何况是一甲呢?
一甲意味着什么水平?大家平时在电视台上看到的央视记者那水平。刘维一寻思,那不就意味着听她讲一次话便相当于是看央视记者来了个现场直播吗?听起来似乎很厉害的感觉,刘维这样想着,听着身边几个同学一脸的惊呼。
可是,从他们的普通话老师说的第一句话起,许愿他们就彻底失望了,声音小也就算了——毕竟是女老师嘛,有这个特权。可是听着听着,指哪哪都觉得别扭——到底怎么个别扭法却又讲不出来。
字,确确实实是逐字逐字地咬字咬清楚了——似乎问题就出在这个太清楚上面了。
单个地听,全对,也不觉得怎么别扭。可是一旦连成一起听,那股别扭劲就上来了——它无时无刻地不是在缠绕着你。
当然,这种感觉对于毛头,许愿二人是尤其非常地强烈,而对于张杰,于得水,贾新梁而言却是无所谓了,反正是带了耳朵没带心来听。对刘维更是完全地给屏蔽了,刘维根本不理解普通话何来那么多的讲究,那么奇怪的纠结到底是为何?只要说得通就行了,普通话不就是普普通通的话吗?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和意思完整地表达出来了不就够了?
反正他是听不来。
就在许愿一边无聊地挖手指甲一边纠结着这个问题时,凌虹突然说:“接下来,我点名同学来读读课文这段话,你们认真分析”说罢,摊开已经准备好的学生名单。
“嗯,就一号刘维吧”。
不会吧,这概率?
就在刘维在猜想到底会是谁这么荣幸时,万万没有想到答案竟会落到自己头上,来不及细想,他匆匆站起来,用着自认为最仔细最标准的普通话以更加匆匆忙忙地速度读完了,解放性地坐下了。
“这位同学是霞峰的吧?”她突然一抬头盯着刘维问道。
“不是,他,吉安,井冈山的”坐前排的同学好心提醒道。
“哦,井冈山,革命根据地”。
凌虹老师示范性地挥了挥手,“如果我们认真听的话,不难发现,这位同学“n,l”是不分的,短文中凡是l的音一律都读成了n,不信,那位同学你就再读一下自己名字好吧。”
刘维一听,虽然万分不愿意,却仍是站起来了,本来准备想读出点气势来,好歹也要在声音上达到“响彻全班”的程度,可是一张嘴,就焉了——“niu维”。
“你们听,这位同学你是不是把刘维读成了牛维。其实这也是很多霞峰人经常犯的错误”
唉,坐得好好的,居然也能中枪?排名单第一位就是不好,目标性太大了,也太有代表性了吧,想低调都低调不起来呀。
旁边袁敏趴在桌子上吃吃地笑个不停:“牛维,你什么时候改的姓呀?我怎么不知道?”
坐刘维后面的许愿却是发现新大陆似地惊呼:“哎,对呀,我们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发现这个问题呢?”
“看来是组织上对我们的牛维同志关心不够,我们错了,嗯,回去好好地检讨检讨。”坐在另一组的毛头自我批评地煞有介事。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放学了,毛头,牛维,器官哥,贾新梁一行四人嫌食堂饭菜不好吃便相约一起出去吃了。剩下水哥一个人在食堂吃,许愿是有袁敏陪着你一口我一口地寝室细嚼慢咽。
等毛头四人回来时见他们还在秀恩爱,你浓我浓。
“还没吃完”器官哥看了看他们。
“这你都知道?太聪明了吧。”许愿笑了笑。
“难道你还有比这更简单的问题?”器官哥笑了笑,被子一掀就钻了进去。
“哎,还真有,这让我想起《喜洋洋与灰太儿狼》里的一个场景”
灰太狼问:1+1=?
喜洋洋:2
那1+2呢?
3
“咦,这么难的都答对了”画面里灰太狼露出一脸的惊讶和思考表情。当是我是彻底被它迷惑不解的表情打败了。
刘维津津乐道地把它一复述立刻引来器官哥的兴趣“过来,哥给你讲一个更有内涵的段子”
“说的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黑帮老大问老二:1+1等于几”
“二”刘维脱口而出
“呯”黑帮老大吹了吹手枪,“我也是这么想的,你知道的太多了”
许愿一听兴趣也马上来了:“刘维,1加1等于几?”
“3”刘维想了想回答道,呵呵,还想让我死两次嘛?太低估我的智商了。
“呯”就在刘维为自己的“聪明回答”而沾沾自喜时,许愿双手作枪状,指着他脑袋一抬手,嘴里模仿出枪声,里面还含混着饭菜的咀嚼声,“你当我傻瓜吗?居然敢骗我,侮辱我智商”
“那我保持沉默,就算回答也说不知道”刘维连忙矢口否认。
“那就更该杀,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还配做我小弟吗?毛头插了一句。”
“所以说,当老大想杀你时,无论怎么回答这个过程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都得死这个结果。”器官哥解释道。
“就像现在这些当官的,当他想撤换你时,安排你做件事,无论你怎么做,那都是同一个结果,一切,也都只是形式罢了。你一点脾气都没有。只恨自己官没有比他大。”最后还是许愿会延伸。
好吧,这问题有点越来越复杂了,已经超出了刘维的大脑控制区域,还是不想了吧,他喝了口水,走出寝室,径直走向教室。留下一群人在房间里单曲循环着《伤心的时候可以听情歌》。
第三天早上,大家都起得有点晚——早起的良好习惯从开学到现在也就坚持了短短两天,许愿半躺半眯着,似睡非睡,似醒而非醒。器官哥更是赖**故意蒙住脑袋,连半个屁都不放。
“七点半了,张杰,许愿还不快起来洗脸(nian第三声)刷牙”刘维首先看不下去了。
“哼哼,洗脸(nian)”器官哥和许愿被逗得马上睁开了眼睛。
其他人则早已笑成一片,刘维却是一脸惘然若失地看着他们,看着刘维一脸的茫然表情,这反倒让他们笑得更加辽阔也更加长久了,猴子更加夸张,笑得弯下腰肚子疼般一直摸着那还能算是肚子的地方,又是跺脚又是拍手。
这就是刘维最可悲的地方,自已读错了居然还不知道哪里错了。这就好比做错了事,你挨批评却不知原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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