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那个非离丞相?我想到以后再也看不到你了,心里就好痛好痛!”
师清落一个寒颤,这家伙,穷摇奶奶附身了么?
“不嫁人?你难道让我打一辈子的光棍?”斜了他一眼。
打光棍?新鲜的词,三人一琢磨,忍不住想笑。
“要是你打……光棍,我也就不娶了,我们三个都不娶,陪你打一辈子的光棍。”徐涵铮握着手,信誓旦旦。忽而又笑开了眉眼,贼兮兮地凑近她,“小落落,若是你想嫁了,在我们几个人中挑选也可以,或者把我们都选作了丈夫……”
师清落一寒,NP?亏他想的出来。又斜了他一眼,开什么玩笑……
突然,这一眼僵住,虽然徐涵铮嘴里说着调笑话,但是,他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夹着一丝伤痛,又充满了一丝希翼,还带着八分的认真。
而江子丞与黎喻,也是同样的神情。
江子丞对她的情意她懂,只是,黎喻何时也……
“少来,我可不想成为天阙王朝女子的公愤。”开玩笑的话掩饰着自己的情绪,继而又转开话题,“你们今天来找我有事吗?”
“来看看你。”江子丞温柔一笑,“小师妹,知道你快要离开天都了,你府邸以后就交给我打理,不管你何时回来,这里始终都是你的家。”
“师兄……”师清落看着他,这个男子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叫她何以回报呢?
“谢谢你,我以后会回来的,这里——是我的家。”
师清落的这句话让三人神色顿时亮了起来,黎喻的凤眸亮了后又暗了下来,他注视着师清落道:“清落,我能单独跟你谈谈吗?”
藤箩架下,淡然出尘的俊美男子在前,阳光在他的锦绣便服上撒下柔和的光芒,衬得他恍然光芒中的仙君,光芒万丈。然后,他的万丈光芒却掩饰不住他身后的绝色少女,少女清淡的衫儿,简单干净的绝色面容,令人一见心生喜爱之心。
忽然,淡然的男子转身,向身后亭亭的少女深深一个鞠躬,少女不及防,往后退了一步。
“黎喻,你这是干什么?”
黎喻起身,细长的凤眸中是深深的歉意。
“清落,对不起,我替母后对你、对你的母亲所做的错事道歉。”
师清落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他也知道了么?只是,这样的道歉能有什么用?她都不曾想到,那个雍容和蔼的江皇后会残害师师。
“清落,我知道这样的道歉弥补不了什么,你……你若是有何要求,我黎喻只要能办到的,定会万死不辞……”这话说出口,黎喻心底一阵苍白,这样的许诺何其无力?即便是没有她父母的原因,他对她的要求都是万死不辞。
只是,她对他从来都没有要求,也不会要求。
他,不是她会依靠的那个人。
不怕她有要求,就怕她无求。
依她的性子,只怕对他无所求吧……
“我只有一个要求。”师清落慢慢地说。
意外的回答让黎喻凤眸亮了起来,上前一步,急切地问:“清落,你说,我一定为你办到。”
“帮我找到师师的尸骨。”
“好。”黎喻坚定地道。
“谢谢。”师清落轻扬一个微笑,“黎喻,其实,这件事跟你无关,上一辈的恩怨是上一辈的事,你不必对我感到歉疚。当然,你如果觉得为我做点什么心里会舒服点的话,那就为我做这件事吧,我是不会跟你客气的。”
黎喻细长的凤眸中波光盈盈,似有泪,似有喜,似有悲。终究,慢慢弯起唇角,像以往一样,轻敲了下她的额头:“谁要你跟我客气,跟我不客气才好……”声音低低,几不可闻。
三人呆了两盏茶的时间,向师清落告辞离府。
江子丞在快上马车时,又下来,走向师清落,踌躇了半响,才道:“小师妹,墨他明天就要离开天都去边关,你要不要去送送他?”
第一百七十三章
宫外,一道挺拔的身影身披深紫色镶铜纹虎头肩章的披风,头带银色头盔,脚上蹬的同样是同色花纹的军靴,整个人远远看去,如战神一般,肃杀,凌厉。
听到车轱辘声的靠近,战神霍然转身,长长的披风在空中飞起一个宽大的弧度,全身盔甲发出清脆的相击之声,显示出主人的急切与激动。
他定定地站着,掩住半边面的头盔下,那双琥珀般美丽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车帘,待那车帘被一只白皙纤细的小手掀开,一张粉白惹怜的小脸露出来,他再也克制不住,大步跨过去,将跨出车的人儿一把拥入怀中。
他的胸膛是那么坚硬,他的拥抱是那么用力,让师清落感觉到了的痛疼,不止是身体上的疼痛,也有心底的说不上来的难受。
黎墨半响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拥着她,抱着这个今后也许再也抱不到再也看不到的人儿。心中不是不痛,不是不舍,也许,这种痛与不舍会伴随着他的余生。但是,他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永远都不会。
这个拥抱是短暂的,也是漫长的。
黎墨缓缓地松开她,伸出手去,轻轻地抚摸着这张藏于心底的美丽小脸。多年来,对她的感情如同陈酒一般越酿越深,已经沉淀在心底,化作心底最值得珍藏的柔软。
细细地摩挲,仿佛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那双美丽的眼眸柔情似海,幽暗似海。
在这样的目光下,师清落无法不动容,她的喉咙涩涩的,想说什么,却知道此刻所有的话都是多余的。这里不是信息发达、感情贱价的现代。在现代,五年的时光足以让任何事任何人都改变;这里,却不能。
“落儿,谢谢你能来送我。”黎墨终于说话了,清亮的声音低哑而深涩。
“黎墨,”师清落抬眼,与他的眼眸对视,嘴角轻轻扬起,“也谢谢你。”
黎墨,谢谢你对我的爱,谢谢你的真情。
谢谢这些男子对自己的珍视,对自己的执著,她没有办法一一回应,但是却可以把他们的真情记在心上,这将会成为她一生最美好的珍藏。
黎墨从她的眼里读懂了她要说的话,琥珀般的眼眸慢慢地弯起,晶莹而漂亮。
“那,用什么谢我?”
啥?
正处于感性中的师清落被黎墨这句不像玩笑话的话弄得有点懵。
她那略带茫然的表情让黎墨的眼睛的弧度更大,他的手眷恋不舍的抚摸着这柔滑可爱的小脸,从下巴,到脸颊,再到耳侧。
“把这个送我可好?”他摊开手掌,一个小小的kitty猫型的翠玉耳坠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你一个大男人要耳坠干嘛?”师清落不干了,扑上去夺她特意叫人打造的耳环。
并非她小气,她感谢黎墨对她的爱,但是却不希望黎墨永远如此爱她,这样的爱太沉重。
“我喜欢这耳坠,”黎墨顺手将耳坠塞进胸前,贴身藏着。“日后若遇到心仪的女子,照这巧制的模样打双耳环给她,她一定会很开心。”
“呃……那好吧,送给你了。”师清落囧了下,原来是她想多了。
直到多年后,师清落才知道,原来,当初冰山黎墨骗了她。因为——
身为戍边王,除了终生镇守边关效忠于皇帝外,他还是——
终生不能娶亲的。
不远处,传来一声号角声,黎墨弯起的眼眸顿时一凝,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纯美的小脸,心中凝聚着无法承受的不舍,上前,再次将她抱入怀中,然后,迅速的松开。
“落儿,我该走了。”清亮好听的声线中没有含着多余的情愫,那眼眸却泄露了太多太多。
“黎墨……”师清落半天不知说什么,许久才轻轻地道,“保重!”
“好……”黎墨柔然应下,然后轻吹一声口哨,从宫门处跑出一匹雪白高大的白马,长吁一声,在黎墨的身边停下,他一个翻身,骑上了骏马,风吹动他宽大的披风,雄姿英发,俊美无敌。
他转身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马下那娇小的人儿,然后,回身,一夹马肚子,骏马长嘶,扬蹄而去。
师清落注视着那逐渐远去的人影,轻轻一叹,待人影消失不见,方上了马车,离去。
马上,黎墨脑子里浮现与师清落相处的种种。
初次相遇,轻灵秀美的她,
客栈里,如精如魅的她,
御花园中,可爱快乐的她,
软榻上,热情诱人的她
……
以后哪会来什么心仪的女子?他的心底如何容的下其他的女子?即使不能再见面,知道她还在这个世界上,知道她是幸福的,他复何求?
伸手探入怀里,摸着那颗贴着心脏位置的耳坠,他的眼眸弯起。收回手,大喝一声:“驾——”
风中,一颗眼泪从他的眼角滚落。
这迎面的风,真大,吹的人眼睛疼……
天阙天玄一年,天下第一相非离与天阙医官师清落在花亲会上定下亲事,非离代表端赐国与天阙王朝签下十年的和平之约,承诺端赐国在此十年期间与天阙王朝友好往来,和平共处。
非离与师清落离开天阙王朝那天,天玄帝黎骁带着众卿亲自送行到城外。无数天阙百姓围在官道两旁,目睹天下第一相与落神的风采。
多年后,见识到那一幕的人在给下一辈人讲述天下第一相与落神的事时,禁不住会讲到这一幕,而他们讲到见到非离与师清落的时候,眼神总是飘移的,嘴里喃喃地道着:“他们啊,简直就是一对神仙眷侣啊,那样的夺目,叫人忍不住跪下膜拜……”
城门外,停驻数辆华丽的马车,除了非离与师清落外,还有同是端赐国的清月公子李赭与其未婚妻子白浅浅,以及云上国的希伯来公爵。希伯来公爵此趟的联姻纯粹是属于打酱油式的,送贝拉过来和亲,目的完成,他只身而返。
马车即将起行,师清落放下车帘,隔离了那些深深的目光,心底隐隐流淌着惆怅的心情。毕竟,她在这里生活了将近两年,师兄,桃花哥哥,段大哥,太子殿下如今的天玄帝黎骁等他们对她照顾有加,如何半分不舍都没有?
非离本欲放下他这边的车帘,在瞧到一幕时,顿住。
他那个忠心的冷艳女护卫怔怔地抬头看着城门。
他循着望去,在看到城门上端那个淡然出尘的身影时,心下了然。
“妍婇,”他淡淡道,“你可以留在天阙王朝。”
妍婇身体一僵,回头看着她主子睿智的眼眸,她垂下头,单膝跪下:“主子,妍婇知错。请主子不要赶妍婇走,妍婇终生忠于主子与小姐。”
“妍婇,你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我们在天阙的院落也需要有人打点。”
妍婇心知非离如此安排的用意,但是,她深知那不是她的幸福。
“多谢主子厚爱,妍婇还是愿意追随在主子与小姐身边,誓死保护小姐。”妍婇深深地弯下腰去,坚定地说。
非离不再说什么了,放下了车帘。
在看到发呆中的少女时,手伸了过去,将她带入自己的怀里。
“不舍得?”清洌带着墨香的气息在她的耳畔缠绕,也拉回了她的神志。
师清落老老实实地点头。
“以后若是想念这里,我们可以回来。”
“真的?”师清落大眼一亮,在看到非离颔首后,灵气的眼珠子转了转,“非离,你不担心他们?你就不怕我红杏出墙么?”
非离不作声,犹自取下自己的面具。
师清落不满地拉着他的袖子,他吃醋,她愁;他不吃醋,她也不爽。难道恋爱中的女人都像她这么纠结?
“非离,你就不担心么?还是说你就吃定了我也是无非领地的人,不能爱上他们,否则会遭到天谴?”
非离放下面具,握住她的小手,完美极致的俊脸缓缓地靠近她,如珠玉相击般的声音慢慢地响起:“清落,你若有这苗头,不用天谴,我便是他们的天谴。”
师清落一抖。
果然是非离,占有欲强,下手又快又狠,一巴掌把她的出墙苗头拍死在摇篮里。
“你若对我不好了,或者你给我戴了‘红’帽子,我就出墙,哼,天谴他们,那你先天谴我。”小嘴不依不饶。
“我舍不得。”非离的手轻轻地抚上她撅起的小嘴,墨玉眼眸深邃如潮。
舍不得什么?师清落疑惑地望着他。
“舍不得对你不好,舍不得让你伤心,更——舍不得天谴你。所以——”一连三个舍不得让师清落心甜如饮蜜,而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极致圆满。
“所以,我只有将我的围墙扩大,让你没有出墙的机会。”她何其有幸?
遇到这般包容尊重呵护她的爱人?
“非离,你的围墙如此之宽,那我这棵红杏就勉强开在你的围墙里面吧。”她盈盈而笑。
“只是勉强?”摩挲着她高挺的小鼻子
“不然呢?”斜睨了他一眼,嘴角梨涡盛开。
“要心甘情愿,至死不渝……”印上了那两朵梨涡。
马车一路前行,却不是往端赐国的方向,他们的身后一路悄然尾随着几辆马车……
第一百七十四章
目送着各国的马车消失在城门外,江子丞与徐涵铮方转回身,一抬眼,看到一个银白的熟悉身影从城门上消失。
两人心知肚明,也没追上去,他们都是一样的,那份心情也是一样的。
信步走向马车,江子丞忽而开口问道:“涵铮,你打算与贝拉奉旨成亲?”
“嗯……”徐涵铮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我家老爷子想抱孙子想疯了,我还是打算孝顺他一次。”
“这样也好,姨夫姨母也了了一件心事。那贝拉虽然是外族人,看起来品性率真,是个不错的妻子人选。”
“你倒看得清楚。”徐涵铮轻嗤了下,“你如果喜欢,我看在表兄弟的份儿上,让给你。”
“免了,”江子丞摆手,“无福消受。”
“那我就有福享受?”徐涵铮原本懒洋洋的模样霎时改变,桃花眼眸中暗含阴霾,但迅速消失,又恢复漫不经心的模样,“一个女人而已,娶不娶都是那么回事。”
江子丞心知他的心思,也不再接话,回身上了马车。
“回师府。”对车夫吩咐道。
车欲行,一个身影潇洒地跳了上来,吓得车夫一跳。
“你跟着干嘛?不去看看你的那些小美人?”江子丞头也不抬,看着手中的书卷。
“没什么好看的,腻了。”徐涵铮嬉皮笑脸地说,“表哥,我跟你一起去小落落家里。去帮小落落整理下她的葡萄,她最喜欢吃葡萄了,等她回来,看到自己院里的葡萄开得好,一定很开心,说不定就在天阙这里呆着不走了,那我们就可以时时地看到他了……”
江子丞从书中抬头,瞥了一眼徐涵铮。方才,送行的时候,他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愣愣地看着小师妹,这会儿子倒是滔滔不绝的,那双以往成天勾女人的桃花眼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纯净。
其实,他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哪里说的出“祝你幸福”“保重”之类的话?只能万般不舍地看着她离开。好在,她还会回来,不会像上次那样不知道她的归期。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苦涩变为期待,再次发了会儿呆,然后将神志拉到书卷上。而他身边的徐涵铮一直用扇子撑着下巴,不知想到什么,傻笑个不停。
行了没多久,澜沐、澜松便发觉身后的马车,他们瞧见那马车上特有的端赐国竹纹车帘时,心知这是谁。
对视了一下,两辆马车在一个岔口处分开而行,多年的默契在这一刻展示。后面的马车加快了速度,在行到岔口处时,停了下来。
“公子,他们的马车分道走了,我们现在走哪一条路?”端赐语唧唧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