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锦生香》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朱锦生香- 第24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熳拥恼淦罚家仍谙麸J掷铩肮坏馈保拍芩偷阶诘拿媲啊�

    萧铮的行为越来越过分,慢慢的,宗在心中,对此人就形成了强烈的怨恨。

    久而久之,忍耐再三的宗,终于忍不下去了,在平定了西北和南方叛乱之后,青年皇帝总算可以把目光转向朝廷之内,专心对付那些让他讨厌的人了。事情的起因其实很小:据说,在一次行宫围猎中,萧铮用了宗的箭,宗就抓着这点事小题大做,趁机把旧账也翻了出来。

    宗当然是做好了充分准备,君臣翻脸这种事,不可能只有一方努力。宦海沉浮数十载,萧铮也嗅得到味道,他同样做了准备,关键时刻,萧铮绑架了宗最重视的弟弟燕王,他明白大势已去,于是对宗说,他对谋反当皇帝没兴趣,这官嘛,他也做到头、做够了,此刻他只想逃出生天,去对面的世界保全性命。如果宗不答应,燕王就不能活着走出萧府。这一下子,弄得年轻的皇帝措手不及,宗当然不希望萧铮带着早准备好的大笔资金,跑去现代社会逍遥养老,萧铮这种人,若逃去那个几十亿人口的现代社会,直如鱼逃入了大海,根本别想找回来。可是为了燕王的安全,朝廷只好同意萧铮的出逃条件。但最终,却因为聪明的燕王在暗中做的手脚,这位萧太保的计划功亏一篑。

    萧铮虽然被擒,宗却为了一个非常微妙、不为人知的理由,没有立即杀他。

    萧铮最终死在狱里,他在受折磨之前就自尽了,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明白锦衣卫的那些酷刑。

    萧铮死后,家产被没收,宫秩尽削,他生前所得的一切令别人眼馋的封赏名誉,均被褫夺,甚至连留有他题字的碑,都被宗下令悉数铲去宗性格远不如他父亲温和,他恨这个人恨到这种程度,不光是因为过去所受的轻蔑,更因为弟弟差点丧命萧铮之手。萧家,曾经媲美石崇王恺的巨额财富,也都进了国库。萧铮的子女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唯有一个女儿,因为没有在延朝这边世界生活过,最终得以幸免也是因为这女孩与皇族有特殊关系,圣祖皇帝才没有残酷对待萧铮的尸体,却只是下令,以庶民的待遇安葬了他。

    这位权臣的结局,终于被当年的姜啸之给说中了,他甚至在几十年前就预见了宗与萧铮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这对君臣的性格是如此相似,以至于不可能同存于一个空间。

    虽然那是很多很多年之后的事情,而最先预见到这一点的姜啸之,也早已无从知晓了。

    押解回京的路,十分遥远,一路上姜啸之几乎不和萧铮说什么,其余的锦衣卫,原本就是他的手下,此次竟然押着自己的上司回京,其中尴尬可想而知。只有姜啸之自己,好像并不在意,被属下们暗中照顾,他会道谢,也从不做过分的要求。每晚,萧铮都会松开他身上的木枷,白天赶路时,也尽量往不惹人目光的地方走,他们不愿姜啸之在大庭广众之下受辱。

    紧赶慢赶,到了京都华胤,姜啸之被关进了锦衣卫的大牢之中。

    他以为他得遭受酷刑,然而,却没有。后来姜啸之也想明白了:刑求,是要拷打出东西来,他没什么可吐露的,宗恪和周太傅想知道的,他们都已经知道了。而且说到底,这其中没有私仇,他为人一向低调,在锦衣卫里没有结过怨,没人会以拷打他为乐,并且,也不会有人乐于宣扬他的身世那秘密暴露出来,对大延自身也是一个重击。

    然而他毕竟走上了生父的老路:在与敌人对阵的前线,被手持圣旨的一队缇骑捉了去,家产收没,族人尽诛,自己也将死于所效忠之人的刀下对最终的死亡结局,姜啸之几乎不予置疑,宗恪和周太傅不可能放过他。

    因此他经常想,等到九泉之下,见着了父母的面,他会不会被生父给笑话?笑他反反复复、来来去去,用尽一切法子逃避,结果,依旧和父亲一样。

    只是姜啸之觉得,自己有一点比生父强,没有人会被他带累得丧命,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属,就是把他送进这牢里的人。

    现在,想起养父来,姜啸之却觉得异常平静,他原以为自己会不忿,会痛苦,然而没有。

    养父把他养大成人,教他读书上进,给他高官厚禄,送他到君王身边辅佐,最终,再把他送入大牢。这就像一个循环,他从低如草芥,到高人一等,最后,又回到低如草芥的状态。

    从零到零。

    他欠了养父的养育之恩,养父欠了他全家的性命,现在他丧失了一切,养父也终于安心,这样子,两厢也算扯平了。他也完全明白,养父不会来见他。

    姜啸之并不想见养父,他却很想再见一见宗恪。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宗恪一直没有来见他。

    (作者有话说:提示一个小小的伏笔,不知各位可记得第一部接近结尾的部分,阮沅那个预示未来的噩梦?那里面提到了一个人,正是此人率兵平定了赵王宗恒的叛乱。各位不妨返回去瞧一瞧,在那种情况下,那个能不顾旧情、拿宗恒的头颅换取战功的人到底是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三百三十一章

    宗恪虽然没被姜啸之盼来,这锦衣卫的大牢之中,却来了另一位不速之客:井遥。

    那个夜晚,井遥独自前来,他还带来了一小坛琥珀香。

    进来这样的深牢,本应该要费很大力气疏通,但是井遥没有,他找宗恪要了一个手谕。这个手谕,井遥几乎是以蛮不讲理的态度讨要得的,他和宗恪说,不论如何,他都想见姜啸之一面,在一切都已成定局之后。

    一般而言,井遥在宗恪面前是知进退、懂分寸的。这还是他头一次,不顾宗恪的感受,坚持提出自己的要求。好在宗恪答应了。

    于是,牢中戴着手铐脚镣的姜啸之,就看见了拎着两只酒杯、一坛酒的井遥。

    寂静的大牢里,没有别的狱卒,井遥让他们都退下了。他说如果姜啸之真的不见了,他们就拿他全家老小来顶罪好了。

    既然禁军统领这么说,也没人再不知趣了。

    姜啸之听他这么说,叹了口气:“何苦为难他们?”

    井遥却不答,他看了看姜啸之身上双重的锁链,伸手指了指它们:“何苦戴这么多?”

    姜啸之一笑:“怕我挣断了。所以加上双倍。”

    “是萧铮的主意,对不对?”

    姜啸之没出声。

    井遥将一只酒杯放在姜啸之跟前,另一只放在自己的跟前,然后把坛子里的酒倒了两杯。

    酒香四溢,姜啸之深吸了一口气,不禁为之陶醉。

    “果然还是琥珀香最佳。”

    井遥举起酒杯,无言向他示意。姜啸之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只可惜,有酒无菜。”井遥低声道,“再多的,我也带不进来了。”

    姜啸之全不在意:“有酒就很好,多谢了。”

    井遥低着头,盯着桌上的酒杯:“有一件事,得告诉啸之兄。”

    姜啸之一怔:“什么事?”

    “五天之前,太傅夫人过世了。”井遥说。

    姜啸之手一抖,杯中残酒洒了出来!

    “……临终前,太傅夫人叫我到病榻前,反复问,啸之兄你为什么还不回来。”井遥苦笑了一下,“我没敢说实话,只说,你在楚州打仗,军务繁忙,回不来。”

    姜啸之喉头哽咽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太傅夫人一直放不下心,直到临终还在惦记你。”井遥抬起头来,“她是带着遗憾走的。”

    姜啸之的眼圈微红:“我这样子,只能让她失望了。”

    “啸之兄也对我失望了,是吧?”井遥忽然说,“萧铮已经把事情都告诉了你吧?”

    良久,姜啸之才轻轻摇了摇头:“他只略提了提,没有说太多。”

    “嗯,这话他也不方便说。”井遥深吸了一口气,“原本该我做的事,我却推到他头上,啸之兄若心中有怨恨,我也该承担一半。”

    姜啸之盯着那坛酒,目光有些茫然:“我还有什么好怨恨的呢?若要怨恨,那就得从投胎开始怨恨起了。我不想那么做。”

    “……”

    “你父亲早早过世,你是太傅跟前长大的,你敬重他如自己生父,他的命令你怎么可能不听从呢?”

    “只可惜,我不是太傅满意的那种孩子。”井遥笑了笑,“他一直觉得我不成器,就算做了禁军统领,在他眼中也不过如此。他所希望的那些标准,我怎么都达不到,最后也只有嬉皮笑脸、耍赖胡混过去。不过现在太傅满意了,有了萧铮,他可以看见未来的继任者了。”

    提起周朝宗,两个人都沉默下来了。

    “另有一件事,本来此刻……不该我说。”井遥说到这儿,抬起头来看着姜啸之,“可是我觉得,如果此事经由他人嘴里说出来,我会更不甘心。”

    “什么?”

    “是关于,对啸之兄的处置。”井遥顿了一下,他的嗓子忽然有些干涩,“昨日,陛下已经做出决定了。”

    姜啸之怔怔看着井遥的脸,他能看出,对方的脸在暗淡的烛光下,忽然显得格外苍白。

    “是么?”姜啸之听见自己用一种古怪的调子说,“陛下还是决定杀我,是吧。”

    井遥垂下眼帘:“……不会公开处以极刑,很可能使用鸩酒。”

    姜啸之在浑身的僵硬疼痛中,缓慢点了点头:“多谢陛下,给我留了全尸。”

    他说完,抓起酒坛,又给俩人的酒杯满上了酒。

    “这么说,今晚就是我此生最后一顿美酒了?”他咧嘴笑了笑,“能喝到琥珀香,此生也无憾了。”

    井遥没有喝那杯酒,却突兀地问:“为什么?”

    姜啸之一怔!

    “啸之兄为什么要那样做?为什么要激怒陛下?”

    他放下酒杯:“你是说,释放靳重光?”

    井遥摇摇头:“我不是说这件事,啸之兄释放靳重光,必定有难言之隐,这个我能理解。我是说,为什么你要去碰皇后?”

    没想到,井遥竟然会点到这么一个尴尬的问题,姜啸之在错愕之余,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了。

    “啸之兄,你知道么?是因为你和皇后的私情东窗事发,才激怒了陛下,你才会被送去楚州,也才会导致今天这样。”井遥说到这儿,手不禁握成了拳头,“萧铮把视频给陛下看,陛下这才怒火中烧的世上有那么多女人,为什么啸之兄偏偏要去动她?!”

    姜啸之脸色发青,他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复杂,远超过他的想象。

    “我和她……”

    姜啸之说到这儿,竟说不下去了。

    那是个不能提的名字,在他心里。即便是如今这样众叛亲离、落入大狱的田地,他心里唯一惦念的人,也只有厉婷婷。他现在,已经谁都不能信任了,只除开厉婷婷。

    她成了他唯一相信,也是唯一还不愿放弃的人。

    看他这样,井遥也无法再问下去。他将杯中酒饮尽。

    “难道到了现在,啸之兄还在惦记她?”他哑声道,“她把你害得这么惨,你还要对她念念不忘?”

    “和她无关。”姜啸之摇头,“是我自己的选择,她从未想过要从我这儿获得点什么。”

    这话,让井遥的神情有些异样。

    “啸之兄,难道说,你不后悔?”

    “没什么好懊悔的。”姜啸之淡淡地说,“就算重来一遍,我也不会改变主意非关陛下,也非关太傅,是我自己的事。”

    狱中,静悄悄的。这是一座单人的监狱,此刻除了他们俩,没有旁人。一盏油灯在桌角散发着惨淡的光芒,静寂之中,恍惚能听见外面的咻咻风声。

    “啸之兄,有一个人你还记得么?”井遥忽然开口道,“就是我曾经带去酒吧里,给你和皇后看的那个男孩子,叫小宝的。”

    姜啸之一怔,他弄不懂井遥怎么忽然改变话题。

    “嗯,记得的。”他点头道,“听丁威说,是读金融的大学生?”

    井遥慢慢点了点头:“认识他的时候,他在读大一。虽然中间有段时间离开,但我在那边,前前后后一共呆了三年多。所以到了我真正要走的时候,他就读到大四了。”

    虽然不知道井遥到底要说什么,但是姜啸之决定,听他说完。

    “……之前就和他说了,到有必要的时候,平静分手,也不用再追问个什么。”井遥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权责自负,我早就和他说了,我随时都有离开的权利。”

    “嗯,然后呢?”

    “然后,那次啸之兄你受伤,我过来看你,也同时去看了他,那一次我就和他说了,可能这是最后一次来见他,往后,不见得再有机会了。”井遥停了停,说,“我没有告诉他,我是什么人,我只说我得走了,那孩子很乖,不要他打听的事,他决不会去打听。”

    姜啸之静静听着,没有插嘴。

    “但那一次,他就要求我留下来。他和我说他马上要毕业了,家里打算送他出国,可他不想出国,因为不想和我分开,为这事儿他和家里闹得很大。”井遥说到这儿,笑了笑,“闹得有多大呢?他把我和他的事,全都告诉他父母了。结果呢,他母亲就找到我这儿来了。”

    姜啸之吃了一惊:“是么?!”

    井遥点了点头:“那天早上,我在宾馆接到他母亲的电话,说,想约我出来谈一谈。”

    他说到这儿,微微一笑:“我虽然有点不悦,不过,也还不至于不敢去见他的父母。于是那天下午,我就去赴约了。”

    井遥说到这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本来,我已经做好准备要被他母亲痛斥,或者纠结一大堆人来找我麻烦,这些我都想过了,也知道该怎么应付。不过,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我只见到了他母亲一个人。”

    “小宝的母亲……不是来骂你的?”姜啸之不禁问。

    井遥摇摇头:“没有,很客气很文雅的妇人,见了我之后,她告诉我,小宝忽然改变主意不肯出国,手续都办下来了却要作废,准备得好好的计划,也全都搁浅了,现在家里吵成一团,所以她很想见见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让她儿子变成这样。”

    那么,这位女性大概没有太失望吧,姜啸之默默想,无论是外貌还是谈吐,井遥都是那种无可挑剔的男人。

    “然后,他母亲就问我,有没有可能留下来。”

    姜啸之呆了呆:“她让你留下来?”

    井遥点点头:“她说,她和丈夫都不是顽固的死脑筋,就算孩子喜欢的是同性,对他们而言也无所谓,他们对抱孙子什么的,不是那么热望,对外界的看法更不放在心上。所以如果小宝一定要为我改变人生计划,也不是真的就不可行。只是,我是否同意留下来。小宝已经告诉了他们,我打算离开了。”

    姜啸之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你怎么说?”

    “我说,很抱歉,我必须走。我有我的生活,虽然小宝愿意为我改变人生轨迹,可我没法也为他这么做。”井遥说到这儿,忽然笑起来,“然后,他母亲就问我,什么条件我才肯留下来。”

    “她是说……”

    “她说,只要我肯留下来,和她儿子在一起,她就将她名下的两家企业给我,资产也全都交给我。”

    姜啸之苦笑起来,原来,再开明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