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别捉我(出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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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别捉我(出书版)-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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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你带我去。”
  那个男人果真带着骆小远往东边去了。
  林子越往深处走,阴气越浓重,连气压也平白低了些,让骆小远有些喘不过气来。那男人熟门熟路地穿过林子,时而左转,时而右转,又时而回头瞧瞧骆小远,露出几分憨厚的笑意。
  骆小远觉得有些奇怪。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地方便是百鬼林,跟着师父出入林子也有许多次,到如今她都尚未能记清林子里的路。可这个流民才来了不过几日,就能熟门熟路到这种程度。
  男人又回头看了看骆小远,似是怕她跟丢,“姑娘小心些走。”
  “嗯。”骆小远跟着走了一段路,神情有些不耐烦,“还有多久才到啊?我师父今天出门说要去采药,可都出来这么久还没回去,这破林子里有什么珍稀的药草啊?”
  男人脚步顿了顿,随后又继续往前走,附和道:“是啊,我瞧这林子也怪恐怖的。刚才我看见你师父一个人背着个竹筐说去采药,也觉得奇怪呢。”
  骆小远心下一惊,握着剑的手又紧了紧。她刚刚虽觉得奇怪,但也没往深处想。毕竟此人脚步有声又有影子,应该不是百鬼林里的鬼变幻出来的。但出于疑心,还是出言试探了番,哪知此人一下子就中计了。她不肯再往前走了。
  男人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过头一看,发现骆小远站住不动了,一双眼睛跟针似的扎过来,不免也停住脚步问:“姑娘怎么不走了?不找你家师父了?”
  “你到底是谁?别说是镇子外的流民了,就算是我们镇子上的人也未必这么清楚林子里的路。更何况,我家师父不是一个人来的,也不是来采药的。”骆小远拔出剑,指着他喝道,“说!你是谁?”
  男人没料到刚才还对他嬉笑、抱怨的小姑娘一下子就撕破面皮了,只得小心赔笑,“姑娘怎么动不动就拔剑指人呢?这习惯可要不得啊!我方才不是说了嘛,我与许多人为了逃开征兵所以躲进来的。”
  “你说不说!”骆小远又把剑往前送了几分。
  男人见她根本不吃这一套,这才收起笑,憨厚的声音也变得凌厉尖刻,“小姑娘这是要杀人了?”
  “我不杀人,只杀鬼!”她没有要放下剑的意思。
  这个人纵然不是鬼,也是在装神弄鬼。除了百鬼林的那些鬼东西,谁还能这么清楚林子里的路?师父都未必能做得到。而且她若没记错,师父曾告诉过她,林子的东边是百鬼林的心脏,是百鬼聚集的地方。这个人处心积虑地要把她带去那里,显然没有安什么好心。
  男人一身粗布麻衣的打扮,长袖挽起,露出结实黝黑的胳膊,偶有几道皱纹的脸看起来很是老实巴交。可如今那微斜着的眼睛却透露出不善的意图,森森的白牙衬托着狰狞的笑意。
  “本来还以为能多瞒你一阵,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看穿了。看来不做人许久,也未见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你若要杀,那就杀吧!”男人突然森森一笑,一对黑白分明的眸子突地一翻,再睁开时就只剩下眼白,吓得骆小远倒抽一口气。
  这情形委实古怪。此人有影子,脚步声也不小,可这番举动又昭示着他并不是人。而且,此人又站着不动,还囔囔着要她杀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骆小远举着剑,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举步不前。
  “你不杀我,”那男人依旧眼白翻起,笑得狰狞恐怖,“我可就要杀你了!”
  说时迟那时快,男人纵身一跳,身形笨拙地向骆小远扑来。骆小远原以为对方要用什么法术制服她,哪知这种徒手搏斗的方式,根本就是寻常人之间毫无章法的打架嘛。她堪堪避过那人的双手,边跑边喊停。可那人哪会听她的,只是一边发出说囊跣Γ槐哂行┙┯驳乇寂茏拧�
  骆小远毕竟是个身量不高的女子,体力自然比不过这个身形魁梧的男人。两人一个跑一个追,许久后,她终于跑不动了,靠着树喘气,“你别过来了,再过来……我这把剑可就不长眼睛了。”
  像是怕对方不信,骆小远还赶忙抽出剑,直挺挺地横在身前,试图挡住男人的攻击。可谁知,那男人竟像不要命似的冲了过来,就似未看见那把明晃晃的剑一般,直朝着自己的胸口撞去。
  骆小远无语,心想这个人是真的不要命了吗?
  恰在此时,不远处突然响起师父的声音,“收剑,莫伤人!”
  她瞥过眼,便见师父与流年双双出现在林子里,正急急地朝着自己这边赶来。她见此人已冲至眼前,收剑已是来不及了,只好硬生生地把剑移下几分。剑身虽未刺破对方胸膛,但也堪堪划过了他的腿骨,划出一道血痕。但对方却未见一丝痛色,依旧执著地扑了过来,两手交叠着紧紧掐住骆小远的脖子,越掐越用力,狰狞的笑声也愈加响亮。
  白沉足下翩然,赶在骆小远就快断气时将一张纸符贴在男人的身后。只见男人立时眼白退去,双目又恢复黑白之色,手下也逐渐失去力道,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骆小远也不见得好到哪儿去,脚下一软也跟着要倒下去,白沉身形一闪将她扶住,双眉紧蹙,“你怎来了?我不是让你留在山上吗?”
  她嗓子眼火辣辣的,说不出半句话,只好手舞足蹈地表示自己不放心,却又表示得不清不楚、乱七八糟的,看起来分外滑稽。白沉按下她乱动的手脚,未说什么。流年走过来看了看昏过去的男人,对着白沉道:“我们果然未料错,他们真是想借着流民的怨气收为部下,如此一来,不知又有多少无辜百姓要受到牵连。”
  骆小远有些缓过劲来了,却还是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只好指着地上躺着的人问:“这究竟是人是鬼?说是鬼又不像,说是人却又不怕死。”
  白沉双目微沉,“是人。”
  “是人,却也是鬼。”流年似乎有不同的意见,“他们本身是人,也就是那些因怕被征兵而逃上山的流民。但他们逃错了地方,偏偏逃到了这里。百鬼林中的鬼感受到了流民们的怨气,故而附上他们的身。所以方才你举着剑,他看来并不怕,是因为你杀的只是流民的身体,却伤不了这些鬼半分。”
  这些话,骆小远虽一知半解,却也听得懂。就好像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打的只是白骨精附身的一家三口罢了。
  流年继续解说:“流民的怨气实在太重,才会给了这些魑魅魍魉可乘之机。这些人若被他们控制住,后果不堪设想。倘若你那一剑刺下去,他们也未有什么损失,只是为冥界新添了一个怨气厚重的魂魄而已。”
  骆小远不敢想象附身一说,她那一剑若真刺了下去,她杀的便不是鬼,而是人了。如今才觉得有些后怕,握着落华剑的手也不断哆嗦着。
  白沉走到那昏厥的男人身旁,撕下他身后的纸符,又单手点下几处穴道才见他幽幽醒转。可男人才一睁眼看见他们,便吓得大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看来这男人是被吓坏了。白沉与流年一道上前将前因后果细细说明后,才见他渐渐平复下来,只是眼眸中的惧色还没有完全退却,兀自说着:“我与我的兄弟们逃进来时原以为寻了个安静的好去处,哪知道这里才是地狱。到了晚上就有好多脏东西涌过来,我的几个兄弟被带走了就没回来过。我们想逃,可是却发现进来了却逃不出去了。我只记得有一天夜里我实在受不了这个鬼地方了,就想着逃走,可才走了没多久,眼前一黑就昏过去了。之后我虽然感觉自己还在走路,还在说话,可这身子倒不像我的了。我那个急呀!”男人抓了抓头发,“听这位师父一说,我果然是被附身了。真他妈晦气!”
  流年问:“那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出过百鬼林?”
  男人想了想,很肯定地回答:“虽然身子被控制了,可我还是有些知觉的,就像刚才那个姑娘拿着剑要杀我,我还是有些印象的。我肯定我没出过这林子。”
  骆小远听他说到自己,不由翻了个白眼。这哪是她要杀他,是他自己不要命地扑过来的。
  流年听他这么说,倒松了一口气,“那还好,尚未出什么大乱子。”
  白沉亦点头,“魂魄与人的身体需要磨合,看来这些鬼魂暂时还无法完全驾驭他们的身体,尚未来得及出这片林子。只要还未出去,便有机会挽回。”
  男人听他们这么说,自然忙不及地将其他人分布的方向和盘托出,不过他是再也不敢继续待在这片林子里了,连忙问清了出林子的方法就逃命去了,连受伤的腿骨都不再理会。白沉不敢耽搁,想跟着男人留下的线索继续找寻其余人的下落,流年自然是跟随左右。至于骆小远,才爬起来便听白沉对自己说道:“你不许再跟来了,速速回去。”
  骆小远见身旁的流年一身清爽地立于师父的旁边,从容翩然,顾盼生辉,那气度丝毫不亚于谪仙般的师父,真是般配得很。心里一堵,愈发不愿意回去了,囔道:“我要去,一定要去。你若不让我去,我就偷偷跟着。”
  白沉薄唇一抿,正要开口,却被流年抢先道:“师兄,小远若要去就随她吧,若遇见危险,我自会护她周全。”
  白沉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骆小远,这才没有反对,转身朝深处走去了。流年回头对骆小远点头笑了笑,也跟上了。只有骆小远慢吞吞地走在最后面,心里面颇不是滋味!
  口气真大!什么叫护她周全?谁要她护她周全啊!她自己能保护好自己,关键时刻指不定谁护谁呢!
  虽然心里腹诽着,可脚下也不敢耽搁,一路上紧紧尾随着他们二人,就怕有什么东西跳出来又吓她一跳。
  越往深处走,腥臭的味道就愈加浓烈,而雾气也愈加厚重,每走一步都需要极为小心,只要踏错一步便会深陷泥沼,抑或是误入鬼林深潭。而此时的百鬼林倒不似初进来时那般安静了,在烟雾缭绕的背后,仿佛有许多双眼睛正虎视眈眈地望着他们三人,空气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呼吸声,粗重的、轻浅的,甚至觉得有人正在自己的耳边吹气。
  第十六章 冷心
  骆小远吓得想闭上眼睛,却又不敢闭,正紧张时,手背处突然覆盖上干燥却清凉的手掌,抬头去看,不知何时师父已放慢脚步走到她的身旁,牢牢地抓住她的小手。骆小远心里一短期,正要笑出来,却听见师父平淡的声音,“你若再如此魂不守舍,下次便不要再来百鬼林了。”
  骆小远一沉,那正要咧开的嘴角硬生生地给止住了,并迅速向下垮去,神情变化不可谓不迅速。
  流年瞥向那牢牢牵住的两只手,眸色一黯,转瞬即逝。
  他们又走出没多远,白沉掐指一算,抬头看向圆周,突然出来,“既然各位已齐聚于此,不如速速现身,归还了他们的身躯,放他们离去。”
  白沉话音刚落,周围赫然响起许多笑声,那尖锐的笑声倒不似平日里骆小远常听到的那种鬼哭狼嚎,却是粗狂中略带些古怪,听起来不阴不阳、不伦不类的。她猜这笑声便是那些附在流民身上的鬼魂发出的。
  笑声久久不息,大家都有些不耐。流年敛目不语,抽出一直背在身后却尚未出鞘的青剑,向上空一抛,口中大喝,“破!”
  只见这把青剑周身泛着青色的光芒,腾空直竖于半空之中,发出幽幽的剑鸣声。此剑不似骆小远那把落华来得低调内敛,那通声的青色光华恰似漫天霞光初绽,万丈耀目,又若青海碧浪腾起,浩渺烟波。隐约间甚至能看见一条青色巨龙盘旋于剑身,正冲天怒吼,入云长鸣。霎时,厚重的雾气在耀眼的青光下,就像被扎了针的气球般,迅速退散下去。而青剑的光芒亦逐渐收敛,直至恢复成平时的样子才悠然下落,回到流年的手中。
  骆小远尚未来得及感叹这把还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剑居然如此厉害时,便被周围因厚雾散去而陡然出现的人给震了一震,约莫有二十几个平民装束的人,正齐刷刷地手执武器围在骆小远三人的周围。说是武器,其实也不过就是锄地的耙子以及已经生锈的大刀。他们整齐划一地分布在四周,似早已埋伏于此,蓄势待发。
  说他们是人,其实也不尽然。他们的脸上无不嵌着一双毫无神采的眼睛,以往黝黑结实的皮肤此时看来分外苍白,那一张张早已皲裂的唇中都含着嗜血的舌头,正不安分的朝外面露着。而四肢的挪动看起来也十分吃力,就似被操控的木偶,用四个字来形容,便是“行尸走肉”。
  “师兄,怎么办?”流年将青剑横在胸前,退至白沉的身旁。
  白沉似也在考虑,“照此情形来看,魂已附体多时,我带来的符咒未必有用。”
  此时,一流民手脚僵硬地从人群中走出来,空洞的眼珠子转了转,笑得十分刺耳,“小道士,你不是总喜欢到百鬼林来驱鬼吗?我现在就站在这里,有种的你就过来一剑刺死我。现在站在那做什么?你不过来就是孬种!”这简直就是挑衅!
  折沉不语,骆小远却有些受不了,“我现在就一剑刺死你,废话这么多。”
  她举着落华剑就要冲去过,白沉却一把将她拦住,呵斥道:“胡闹!收起你的剑,退回去。”
  骆小远咬了咬唇,只能退回去。
  这些恶鬼虽不惧他们的袭击,可毕竟留着这些流民的身子有用,也不敢贸然上前找死,只是徘徊在四周,伺机而动。
  白沉环顾了下四周的情形,颔首思量。百鬼林曾在数百年前得一高人布阵,设下结界,因此林中之鬼数量众多,怨气甚重,可从未有机会出去为祸人间。但他们若附身于人体中,此结界就形同虚设,再也拦不住这些魑魅魍魉的野心。他似是下定决定,转身看向流年,“阿九还记得离魂咒吗?”
  流年闻言一怔,迅速抬头看向他,摇头拒绝,“不行。”
  白沉决定已下,“除此外,别无他法。”
  骆小远听着他俩一言一语,好像打哑谜似的,一点也没听懂,“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离魂咒?”
  流年没有理会骆小远,依然对着白沉摇头,“离魂咒自伤力极大,且容不得半点分神,当初师父教我们此法时只说能以一敌二,如今有二十几个流民附身,你如何能抵挡得过来?”
  白沉闻言一笑,“不还有你在吗?”
  流年还想劝阻的话统统被他这一句给堵住,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声轻叹,“你总是这般固执,我拦都拦不住。”
  “这些附身之魂喝多,可困于人体中也使不出丝毫法力,我自是相信以你之力对付他们不成问题。”白沉说完,突地跨前一步,吓得附身的恶鬼们纷纷退后一步,因动作僵硬还撞在一起,看起来很是可笑。但他也仅仅是跨前了一步,便一撩前袍,居然席地坐了下去,惊得众鬼莫名其妙,不知他在搞什么名堂。
  流年也向前行了一步,挡在他的向前,回眸一笑,“师兄放心,我定不会让他们伤你分毫。”
  白沉向她颔首一笑。
  骆小远依然没有看懂他们这番举动是什么意思,也没有人告诉她是怎么回事。她只是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师父与流年两人的配合默契十足,那一言一语、一笑一回眸都是她这个呆瓜不曾到达过的领地,硬生生地把她排挤在外面。此时此刻她终究是个局外人,是个多余地观众。原来曾经的幻想不过都是她的奢望,她从来都不是那个能够与师父并肩的人,从来……都不是。
  白沉缓缓合目,双手举至胸前,十指微屈,口中轻念,“离魂咒,起!”
  初时,林中树叶沙沙做响,地上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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