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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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物语-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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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意思的出处,据本人多年来的考证,确定是出自许维之口,看来后世子孙应该感谢许维的伟大创意,他发明了许多新鲜词,为中国通俗语的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

  查马氏要给许维的是一部佛经,名为《经章二十四》。

  她很认真地告诉许维,这部《经章二十四》是查氏的老祖宗传下来的,已经传了三代,历来只传男不传女。而查继郎之父在临死前把祖宗留下的秘密告诉给了马氏,嘱其告知给查继郎,这个秘密就是‘这部《经章二十四》里有个天大的秘密’,但查氏几代人捧着这部佛经研究了数十年还是一无所获。

  查马氏认为与其把这部经书烂在自己手中,不如把它的价值充分利用起来,就比如送给某官以保证自己的愿望能实现。

  “《经章二十四》!《经章二十四》!《经章二十四》!”怎么会这么耳熟啊!许维口中不断念叨着这五个字。

  “是不是觉得很眼熟?”桑信笑嘻嘻地悄悄附耳问道。

  “是啊,你也觉得吗?”

  “我当然熟,我每日都在念这经文。”桑信的话说到这里,许维醒悟过来,这本书倒过来念不就是《四十二章经》嘛,桑信最近开始信佛,也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本《四十二章经》,成日里诵读着里面的句子。

  “这《经章二十四》与《四十二章经》有啥关联?”许维不耻下问。

  “这都不知道啊!你可是要多读点佛经才行。

  讲得通俗点,《四十二章经》的它妈就是《经章二十四》。《四十二章经》有四十二条短经文,虽然深奥难懂,但它都是从《经章二十四》里脱胎衍化出来的,比如‘佛言:恶人闻善,故来扰乱者,汝自禁息,当无瞋责。彼来恶者,而自恶之’这句《四十二章经》里的经文,就脱胎于《经章二十四》里的一句话,善者引恶来,恶者自恶之。。。。。。。

  桑信难得逮住可以向许维宣扬佛法的机会,那话就如长江之水不可断流般,疯涌而出。

  许维哪会认真去听桑信在那讲的所谓的佛经的故事,听佛经的故事还不如去听当年韦斯汀讲的圣经的故事。虽然两个都是经,至少圣经好听,跟故事一样,这佛经没几分功底还真如听天书般不懂,还是不懂!

  早说嘛,原来是《四十二章经》它妈啊!这老女人也真够精明的,自己参琢不透的秘密,临死前就甩给我,还能了却她的一个心愿!

  许维做事有时也很干脆,不理桑信而径自嘱咐查马氏道,

  “你这案子没太大问题,八月的时候你便去衙门再次告状。新任知州朱硅朱大人乃是青天大老爷,他必会了却你的一番心愿。”

  十八世纪的中国是农业国家,一直是以农业为本,因此基层州县在办理案件的原则上都要避开农忙季节。

  《大清律例*刑律*诉讼*告状不受理》中有条例明文规定:“每年自四月初一至七月三十日,时正农忙,一切民词,除谋反、叛逆、盗贼、人命及贪赃枉法等重情俱常受理外,其一应户婚田土等细事,一概不准受理;自八月初一以后方许听断。若农忙期内受理细事者,该督抚指名题参。

  许维对对朝廷的各种例文、令律那是熟得都不能再熟了,他绝不会做出那种让原告出丑的事,当然对衙门的陋规也熟得很,知道打官司前要先行疏通一遍衙门内的关系。不把差役们喂饱,想打赢官司,没门。陋规费,在各级官府,从京师还是到地方,都是不可动摇的惯例,任你是衙门中人,一样避免不了。

  八月初一正好是放告日期,此日知州大人必须受理讼词。查马氏按照许维的交代,从州衙的东角门跟随着其他人鱼贯而入,并按规矩逐名挨次,把讼状展开,亲压桌上,随后退跪桌下。

  许维此刻已经站在值堂吏老孔的身旁,他悄悄塞了几钱银子给老孔,小声说道,

  “老孔,让那查马氏先来吧。”

  “你小子,简直太色了,那么老的女人你也想玩啊,小心断子绝孙。”老孔半开玩笑地打趣,随后便一本正经地点明张数后,高声报唱道,

  “今日接状十七张,首张查马氏,入值房等待传唤。第二名,金相杰。第三名,刘丁富。。。。。”

  查马氏稍微愣了一下,刚才自己是排在第七个,现在居然是第一个便被传唤了,看来《四十二章经》它妈还是管用啊!

  查马氏低着头也不言语,直接先由西角门而出走向值房。

  “老弟,这查马氏的案子你也敢接啊,老哥我可是佩服得很啊。”老孔也是对查马氏的案子知根知底,像这种棘手的案子,估计没几个官员敢接下来,大部分都是踢回去让族中继续协商解决。

  “人家也是可怜人一个嘛,能帮则帮。对了,今日挂号的是哪位仁兄?”

  “你这准备要一帮到底了,看来一定吃了巨额好处,不然怎么这么热情似火?”老孔狐疑地望向许维。许维赶紧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这次老子还真是做好事,你可别想歪了。快点说吧,今日谁值挂号房啊?”

  一旦州县衙门收过状后,州县官便会进行审阅,确定准与不准。不准的状词发回,准的词状要挂号登录在案。

  挂号分内外,将朱语、原告被证姓名、批语、承行差役姓名,填写后,列前件以便登填、归结是为内挂号。内挂号完,随即将各副状汇入封套,发承发房分发承行,承发科亦需挂号,是为外挂号。

  “今日是你的老相识,你都不用出啥钱便能办好事情。你运气也忒好了点,新任老爷不晓得查马氏的案子难办,居然也准了诉讼!”老孔笑眯眯地答道。

  “哦,居然是何右这小子。谢拉。”

  许维不再与老孔多费唇舌,一溜烟便跑去找何右。坐于挂号房内的何右见了许维跟老鼠见了猫一般,连屁都不敢放一声,许维说什么就应什么,很快,许维搞定了内挂号,拿到了想要的批文。

  在老孔处,许维交纳的是传呈费即递交诉状费。而到了何右这里,许维则免除了挂号费及买批费。之后还将有许多要收费的地方,如开列涉案人名单要收费,名送稿纸笔费;开传票也要收费,名出票费;无论对原告还是被告到衙门听审都要收的到案费,名曰带案费;以及在州县官升堂问案时书吏衙役们的出庭费,名曰铺班费等等,反正衙役、书吏、长随们朝廷没给付工钱,便在这里向原被告索取,不给还不行。

  这还是许维自己也是衙门里的人,钱都是打了折扣的,也花了他至少快七钱银子,心疼不已,他只能期望《四十二章经》它妈会被自己破解开秘密,好狠狠发一笔横财。

  而所谓的批,实际上是原告必须交费以求得到州县官就受理或拒绝该案诉状的批示,因为按大清律要求,在诉状末尾必须要有官员批示作为案件受理的标志。

  朱硅的弹劾贵州多任巡抚的折子已经写完,他此刻也在看着查马氏的案子,有点后悔把此案给接了下来。

  查马氏谓年将六旬,死不足惜,但继嗣未定,死不瞑目,其语甚哀。可族中老者之话也有道理,为其夫立嗣非谬论也,难办!本来可以让刑名师爷协助处理,可惜那师爷刚辞馆而去,以致身边无人可探讨。

  一抬眼却见许维在公事房外转悠,不由想到此子的机敏,或许他有独特的想法说不定,朱硅立刻就把许维给召唤进来。

  许维早有准备,就等朱硅召唤,他装模作样地看完查马氏的讼词后,把请邻县刑名师爷所做的一批词给念了出来,

  “大人,这是小人所想的批词,不知合您意否!

  张抚遗腹继郎,至于垂婚而死,其伤心追痛,必倍寻常。如不为立嗣,则继郎终绝。十八年抚育苦衷,竟归乌有,欲为立嗣,实近人情。族谓继郎未娶,嗣子无母,天下无无母之儿。此语未见经典,“为殇后者,以其服服之”,《礼》有明文。殇果无继,谁为之后?律所未备,可通于礼。与其绝殇而伤慈母之心,何如继殇以全贞妇之志。乾隆十八年查马氏欲继之孙,现在则年已十六,昭穆相当,即可定议。何必彼此互争,纷繁案牍?”

  许维边念,朱硅边晃着脑袋击节附声品鉴着,到结尾的纷繁案牍时,朱硅原本闭着的眼睛睁开了,他带着赞赏的目光,说道,

  “许维啊,没想到你在衙门这一年多没白呆,连刑名师爷的活都被你学到了不少。你这批词批得甚好,就按你的结案。”

  许维不按律例,而是要求邻县的师爷尽量引用四书五经,主张为查马氏子继郎立嗣。因为这四书五经也是许维背得最熟的儒家经典书籍,万一朱硅考较起来也好回答。

  见朱硅并没想考较自己的意思,赶紧开口说道,

  “都是跟在大人身边,小的才得以开窍,聪明了许多。”

  见许维并不居功,果然是个人才,值得栽培,朱硅甚是开心地说道,

  “走,我们一起到大堂审理此案。”

  许维快步上前,小声说道,

  “大人,这里头还有个原因使得不小人偏向查马氏。”

  “你就说吧,看你憋在嘴里也难受得很。”朱硅心头一块石落地,心情自然舒畅得很。

  “那查氏一族想让一人继为查马氏之夫子嗣,此人姓方名四。”

  “他又有何身份?”

  “这方四乃是前任巡抚方世俊的侄孙,这分明是方世俊想图谋查氏之财产。”

  被许维这么一挑唆,朱硅马上记起来许维递来的折子里分明也写有前任贵州巡抚方世俊勒索铜矿的事件。

  “看来贪者恒贪啊,其欲求是怎么也满足不了的。哼,这方四便借此机会给拘捕到案吧,免得又四处逃窜。”朱硅也有果断的时候。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七节
7

  许维拿着新入手的《经章二十四》,正不断翻阅着里面的内容,迫切地想从里面找出天大的秘密来。薄薄一本书,书函是白色绸子,封皮上写着《经章二十四》。按许维的估计,这书的外皮都比内容要厚。

  整篇书就二十四句话,薄薄的六页纸,许维也已经买了本全新的《经章二十四》,两本放在一块比较,眼都快睁爆开来了,可再怎么看怎么推敲也辩不出哪里有什么异常地方。

  任凭许维水浸、烟熏、火烤、日晒等等法子,这本所谓的《四十二章经》它妈,还是巍然不动,连个小破绽都没有,依旧它妈还是它妈。

  许维的头都有点想痛了,已经整整一个月,日思夜想,头发都白了好几根,依旧半点头绪都没有,颇有点丧气。

  许维重重地靠在太师椅上,任凭太师椅在晃动着,而他的思绪也飞到了天外。这会不会是那查马氏骗自己?自己受骗上当了?又不断回想着当时与查马氏交易的那场景,那老太婆仿佛朝自己冷笑来着。对,她是朝自己冷笑了,那是在嘲讽自己无能,居然会被她一个将死的老太婆给骗了。

  奶奶的,就想着她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手中又不是没钱,为什么不给自己银钱做报酬而给了这么本破佛经,显然一开始就想欺骗自己。

  越看手中的《经章二十四》越气,终于忍耐不住胸中雄雄怒火,把《四十二章经》它妈狠狠朝天上一抛,抓起搁在太师椅旁的一把剪刀,刷刷刷便把即将掉到地上的那本佛经剪个粉碎。

  正要朝地上的〈经章二十四》的碎片吐上几口唾沫时,突然发觉不对,地上多了许多张与佛经纸页不同的东西,不错,是用羊皮制成的小碎片。

  许维立刻一个猛醒,从太师椅子上翻滚起身,整个人趴到地上,仔细地辩认凭空多余出来的将近数百片的羊皮碎片。

  过了好半响,才把散落一地的羊皮碎片给收拢到一块,足有六百片之多。若不是被许维自己给剪碎了,不然也就最多八片,好拼得很。

  看来那老太婆没骗自己,是自己错过了人家。懊恼之余,许维又记起来洋鬼子韦斯汀曾经给自己看过的一本传记,葡萄牙一个最有名的红衣大主教查尔良墉*金斯基夫庸可夫的一生传奇经历。那本书上就记载着,在葡王裘奥五世的时候,葡萄牙有个富有的商人临死前就把自己一生所有的财产深埋起来,而把藏宝图剪成碎片放入圣经的夹层内赠给查尔良墉大主教的故事。

  自己怎么就没想起那个故事?怎么就把好好的七八张碎片活生生给剪成了六百多片!天啊!这可要自己一个人辛辛苦苦地拼图啊!没天理了。

  埋怨归埋怨,许维还是很勤奋地开始了天字第一号拼图工作。因为从前没拼过图,为了能尽快熟练拼完图,他先进行了艰苦绝卓的预备性拼图,试着把一副图先剪成十片,然后快速拼图;而后剪成二十片,拼图;剪成三十片,拼图。。。直到八十片,不拼了,拼烦了。就这么努力地拼了近十天,终于把拼图速度提了上来,而后就开始了正式拼《四十二章经》它妈留给自己的藏宝图。

  工夫不负有心人,在乾隆三十五年到来之际,许维终于把六百多片的碎羊皮拼凑成了一张完整的图。

  整副图明显画的是一座山峰,至于是哪座山峰许维就不太清楚,毕竟大清幅员辽阔,近千万平方公里,若单纯想凭地形认出这地方,还需要绝佳的运气。倒是图上有副对联,引起许维的极大兴趣,上联是飞雪连天射白鹿,下联是笑书神侠倚碧鸳。以许维的推测,藏宝的秘密一定就在这副对联里头。

  在州衙的文档库内又辛苦了近五日后,在成堆的资料中许维勉强解开了对联之迷,按他的推断,这查氏藏宝应该是藏在北方吉林、黑龙江、辽宁三省,因为那里终年被白雪覆盖,且有鹿群出没。更具体点的应该是在一个含有笑书神侠这四个字的地名的地方,而且这地方还应有鸳鸯。

  再要具体下去,也只能等自己有机会到了东三省后再仔细搜索。

  许维在折腾,钦差大人原湖广总督吴达善及刑部侍郎钱惟城也在折腾。

  先是刑部侍郎钱惟城审结普安州一案:

  平民吴国治等控告吏目许文衡等官员私派累民,案情基本属实。当时良卿曾作出批示,令按察司转派贵州府知府韩极提讯,后又命令普安州知州陈旭随同查审。良卿违背了相关人等遇案回避的惯例,显然属于有意庇护。其所收取的吴国治等人的悔状,很有可能是曲打成招的。

  况当初开庭初审此案时,陈旭先将原告廖国贤、吴俊借端责打,后来吏目许文衡的堂弟生员许斗柄和里长杨盖远的亲弟弟监生杨明远出面劝和,让廖、吴二人写了份悔状。

  现将陈旭即行革职,永不叙用;取消许斗柄、杨明远等人的生员、监生的资格,发还吴国治等人被贪没的银两。

  而军邮一案则在普安州诸官吏的强烈指引下,挖出了深藏在大清驿员队伍中的一个败类,天地会会众吴典,其人某日在军台听到吴国治诉说的冤情后,由于对现实社会的不满,怀着对大清朝廷官员的极端鄙视之情,妄顾军驿规例,私自把告发词状装入军台军用邮递匣。吴典罪大恶极,立斩。

  再有,吴达善快刀斩乱麻迅速审结良卿一案:

  良卿所犯罪行主要有三:一是对刘标造成的历年亏空不但不及早查参,反而想借移设钱局谋图掩饰。后又示意道府赔认未遂,才将此事参出。二是将刘标借出在外应行归案查抄之银批留私抵亏项,始终隐瞒未报;三是在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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