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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维笔锋一转,回答为什么破例让督抚们参加讨论。这第三层意思在通篇谕旨中占了最大篇幅。从李侍尧既然不足深信人手,进而说“天下督抚又何能使朕深信乎?”并举出已经物故的直隶总督杨景素,说”近又闻杨景素声名亦甚狼籍,但其人已死,若至今存,未必不为又一李侍尧也”。许维扯这么远目的是让督抚们以李侍尧为戒:“各督抚须痛自猛省,毋谓查办不及,幸脱法网,自以为得计。总之,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触目警心,天良俱在,人人以李侍尧为炯戒,则李侍尧今日之事,又未必非各督抚之福也。”这样一过渡,就很合乎逻辑地把李侍尧案与各省督抚勾连了起来。
下面第四层意思是许维想要写的核心内容,让各督抚对李侍尧一案表态:
“所有此案核拟原折即著发交各督抚阅看,将和坤照例原拟之斩候及大学士、九卿从重改拟斩决之处,酌理准情,各抒己见,定拟具题,毋得游移两可。”
这几句话说得最含蓄。究竟和坤拟的斩监候合适呢,还是大学士、九卿拟的斩决合适?御旨中强调要“酌理准情”,要“各抒己见”,还要露章“具题”(即不准用奏折密奏),不得“游移两可”。
一句话,许维代笔的御旨中字字句句都在鼓励督抚们要勇敢地把不同意见公开发表出来,只要有一个督抚讲出了他急于想听到的";真心话";,事情就不难转圜,不仅李侍尧得以绝处逢生,皇帝也可以";公道自在人心";迂回地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事态的进展大出乾隆意料之外,这";一个督抚";竞不是皇帝心目中笃定的湖广总督富勒浑,而是安徽巡抚闵鹗元,看来聪明人不止许维一个。
最先遵旨具题的是离京较近的直隶总督袁守侗、河东河道总督李奉翰、山东巡抚国泰和江苏巡抚吴坛。他们的意见都是赞同大学士、九卿所拟应从重";速正刑章";。
乾隆心中虽有不快,但是他们的态度都早在意料之中,于是在他们的题本上分别批示,“三法司知道。俟各省督抚题覆到齐之日再降谕旨。”
接下来是护理陕西巡抚的陕西布政使尚安的奏覆,他义形于色地说:
“奴才伏思李侍尧深受皇上天恩,至优极渥,自应洁己奉公,力图报称,以为各督抚之表率,乃竟逾闲荡检,贪黩营私,至于此极!实为天下臣僚所共骇共愤,尚书和坤等拟以斩候,固属照例办理,但李侍尧历任封疆,数十余年且蒙恩简用大学士,更非寻常受恩深重者可比,自应如九卿所拟,从重改为斩决,以申国宪。”
看到此处,乾隆气不打一处来,心想尚安不过以布政使暂时护理陕西巡抚,何以急不可耐,哓晓陈奏?况且李侍尧究属朝廷大臣,虽负恩获罪,也轮不到两司所当核议。当即命军机大臣传谕申斥:
“尚安由部院司员不数年间用至藩司,伊只当循分自勉,候朕加恩,岂可如此热中欲速,竟思超升督抚乎?”一盆冷水把个误会主子意旨又热中逾等升迁的奴才泼得周身寒彻。
紧接着尚安奏覆的是乾隆期待已久的湖广总督富勒浑的明确表态。
富勒浑在遵旨用题本奏覆的同时,又给皇帝写了一件奏折,令乾隆大失所望。令人火冒三丈的是这个不可救药的浑蛋事到临头又变了卦,他竟敢奏称:
“大学士、九卿以李侍尧赃私累累,仅拟斩候尚觉罪浮于法,从重改拟斩决,请旨即行正法,酌理准情,实亦罪所应得。”
可怜富勒浑和他的幕僚们反复推敲谕旨中“酌理准情”四字的深意,结果还是把主子的真正用心揣摩错了!在这场事关前程荣枯的政治投机中,富勒浑一念之差,随大流站在了主张从重立决的绝大多数督抚一边。
当李侍尧一案落幕之际,乾隆明降谕旨,在回述江南时召见富勒浑询问李侍尧案一节之后,申斥富勒浑说:
“富勒浑何妨直抒所见,乃于朕前既已为李侍尧乞恩,又复随众从重定拟,封疆大臣受朕委任深恩,岂宜前后两歧若此?”结果以富勒浑自异其说,命交部严加议处,此是后话。
富勒浑失之交臂的邀功取宠的良机最后让聪明伶俐的闵鹗元轻易摭拾而去。
精敏过人的闵鹗元反复推敲谕旨语气吞吐,揣摩皇上意指所在,最后终于认定,所谓酌理准情、各抒己见,不得游移两可云云,实乃诱导督抚提出与大学士、九卿所拟之罪不同的意见,否则皇上本可以圣衷宸断,或依议立决,或干脆改为斩监候,又何必花几个月的时间让几十个封疆大臣七嘴八舌去讨论呢?
为确保万无一失,闵鹗元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先不用题本,而是具折奏覆:
臣遵旨细心推勘,平情核议,查李侍尧以大学士办理总督事务,受恩至深至重,乃贪黩行私,赃迹累累,大学士、九卿拟请即行正法,不特问之李侍尧应知罪无可逭,即臣等亦无不怵目警心,刻刻以李侍尧为戒。惟是李侍尧既有败露之案,而杨景素复有狼籍声名,凡属臣工筮簋不饬之事诚如圣谕,不能保其必无,且李侍尧历任封疆,其办事之勤干有为,实为中外所推服。设庸碌者以善于掩盖而幸脱法网,勤能者以猝经败露而决不待时,其情似稍有可悯。查律例开载";八议";条内有";议勤";、 ";议能";之文,是国家慎重刑章,原有功过相权之典。今李侍尧晚节有亏,而勤劳久著,可否稍宽一线,不立于处决,出自皇上天恩。
看了闵鹗元的折子,乾隆终于可以长长地舒一口气了。
闵鹗元之后,除江南河道总督陈辉祖提出由原审钦差尚书和坤等会同九卿重审确定画一罪名这一游移两可的意见外,其他所有督抚都主张照大学士、九卿所拟从重立决。
十月初三日,乾隆帝向天下臣民颁布暂缓处决李侍尧的明发谕旨,李侍尧案结。
这次和胄砦ü钍桃⒓浣佑纸狭苛艘淮危髅嫔瞎俳椎土撕瞳|好几级的许维略占了点上风,保住了李侍尧的性命。
李侍尧称得上是和睦锨氨玻尤槐恍”仓卮床畹闵ッ婵晌匠そ罄送魄袄耍袄说乖谏程采稀�
已是军机大臣的和匀徊桓市谋恍砦剂松戏纾疵氚饣匾痪郑咸旌芩扯说囊猓芸煸俅谓狭康氖被陀值嚼戳恕�
乾隆四十四年三月十八日,甘肃回民起义大爆发,义军一举攻下河州,杀官吏、放囚狱。
三月二十八日,乾隆帝接到陕甘总督勒尔谨的奏折,知晓了起义的消息。第二天又获悉起义军直逼河州。
他急忙连下几道谕旨,一方面令在河南查办河务的大学士阿桂驰赴甘肃,传喻西安提督马彪带兵4000,西宁镇副将贡楚率兵2000兵赶赴甘肃。乾清门侍卫福宁、泰裴英阿、明山、阿兰保等亦驰驿前往,受阿桂指挥,令西安、宁夏各选兵2000备调。另一方面宣布宣布对新旧教采取不同政策,“应明切晓谕旧教之人,赦其互相争杀之罪,令其杀贼自效”。
起义军攻下河州后,半夜渡过珧河,从间道进逼兰州,并断黄河浮桥,以阻绝清军。
四月一日,起义军围逼兰州的消息传到北京。乾隆心急如焚,一面令阿桂迅速急行,赶赴甘肃;另一方面加紧调兵遣将,命额附拉旺多尔济、侍卫内大臣海兰察、护军统领额森保,带领键锐、火器营京兵各3000名前往;尚书和饴凰律偾湫砦词备系礁仕啵劝⒐鸬酱锖笤倩鼐┕┲埃煌泵轿鞅�6000赶赴前线。
许维受和谥疲浅2桓试福烧饽耸腔拭タ共坏茫仓缓妹阄淠蚜恕8仕嗾匠∩喜坏涎葑殴俳朔说奈湎罚被股涎葑判砦牒瞳|窝里斗的文戏,两台大戏同时登场,真是不亦乐乎。
注:1、李侍尧,(?一1788),清汉军镶黄旗人,字钦斋,二等伯李永芳四世孙。乾隆初,以荫生授印务章京,累迁至正蓝旗汉军副都统。二十一年擢工部侍郎,同年署两广总督。二十八年授湖广总督。二十九年再调两广总督平定丰顺朱阿娄农民起义。三十二年袭二等昭信伯。三十八年授武英殿大学士、军机大臣“人觐赐黑狐端罩”。四十二年军机大臣兼职云贵总督。四十五年受海宁举报而夺官下狱,四十六年因苏四十三起义而复出,任
2、孙士毅:字智冶,一字补山,浙江仁和人。乾隆二十六年进士,二十七年,授内阁中书,充军机章京。迁侍读。大学士傅恒督师讨缅甸,叙劳,迁户部郎中。擢大理寺少卿。出为广西布政使。擢云南巡抚。总督李侍尧以赃败,士毅坐不先举劾,夺职,后命纂校四库全书,授翰林院编修。书成,擢太常寺少卿。复出为山东布政使。擢广西巡抚,移广东。寻署两广总督。五十二年,台湾林爽文为乱,士毅有功加太子太保,赐双眼翎、一等轻车都尉世职。会安南之乱,士毅领军出战,大败,罢封爵,并撤红宝石顶、双眼花翎,解总督任,以福康安代之。未几,两江总督书麟坐高邮书吏伪印冒徵被谴,以士毅代之,五十六年,召授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廓尔喀用兵,命摄四川总督,督饷。五十七年,廓尔喀平,再图形紫光阁。旋授文渊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六十年春,湖南苗为乱,入四川秀山境,士毅督兵驻守击贼。嘉庆元年,湖北教匪为乱,士毅移军来凤,战屡胜,封三等男。六月,卒於军中,赠公爵,谥文靖。以其孙均袭伯爵。
3、恒文,乌佳氏,满洲正黄旗人。雍正初,以诸生授笔帖式,四迁兵科给事中。外授甘肃平庆道,再迁贵州布政使。乾隆十六年,擢湖北巡抚。十八年,署湖广总督,移山西巡抚。二十一年,擢云贵总督。恒文与云南巡抚郭一裕议制金炉上贡,恒文令属吏市金,减其值,吏民怨咨。一裕乃疏劾恒文贪污败检。宣谕赐自尽。
4、卢焯,字光植,汉军镶黄旗人。乾隆三年,调浙江巡抚,兼盐政。六年,左都御史刘吴龙劾焯营私受贿,上解焯任,七年,谳上,焯、景震皆坐不枉法赃,拟绞。八年,焯以完赃减等,戍军台。十六年,上南巡,阅海塘,念焯劳,召还。二十年,授鸿胪寺少卿,署陕西西安巡抚。二十一年,调署湖北,二十二年,西安布政使刘藻入觐,言焯在西安入贡方物,但量给薄值;及调任湖北,欲借库帑,未应付。上责焯负恩,夺官,戍巴里坤。二十六年,召还。三十二年,卒。
5、太常寺:卿掌典守坛壝庙社,以岁时序祭祀,诏礼节,供品物,辨器类。前期奉祝版,稽百官斋戒,祭日帅属以供事。少卿佐之。寺丞掌祭祀品式,辨职事以诏有司,并遴补吏员,勾稽廪饩。赞礼郎、读祝官分掌相仪序事,备物絜器,并习趋跄读祝,祭祀各充执事。博士考祝文礼节,著籍为式,坛庙陈序毕,引礼部侍郎省,并岁覈祀赋。典簿掌察祭品,陈牲牢,治吏役。库使掌守库藏。
6、光禄寺:卿掌燕劳荐飨,辨品式,稽经费。凡祭祀,会太常卿省牲,礼毕,进胙天子,颁胙百执事。蕃使廪饩,具差等以供。少卿佐之。大官掌供豕物,备器用,稽市直,徵菜地赋额致诸库。珍穑乒┣萃糜阄铮蠹漓牍┝⒘簦嫜圜系炔睢A坚d掌供酒醴,别水泉,量曲蘖,并大内牛酪。掌醢掌供醢酱,筵燕廪饩皆供其物,徵果园赋额致诸库。典簿掌章奏文移。司库掌库帑出纳。别设督催所、当月处,俱派员分治其事。
第一节
第十一章:密建麒麟雄心起,连环阻杀大清军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胭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雁门太守行》李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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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四十六年三月爆发的回民苏四十三起义,不仅是当时社会阶级矛盾激化的产物,同时也揭开了清代中期以后各族人民大规模反抗斗争的序幕,其规模影响极大,可谓是乾隆朝由盛而衰的重要转折点。
许维早于乾隆四十六年元月便从甘肃马鞍山的章容敏处侦知甘肃新教有反常异动之举,新教开始大肆地收集兵刃,训练教徒,可能有反抗朝廷之举动。
为了实现自己依靠甘肃冒赈案再次吸引乾隆注意的目的,许维匿而不报,并接连向章容敏发出指示,要其加强对兰州知府杨士玑的拉拢,让兰州府明确向新教表明朝廷是站于老教一边,迫使新教加速起义。
苏四十三发动起义是于三月十八日爆发的,而许维于三月二十日便收到了章容敏的细报:
三月十六日,因旧教循化清水工头人韩三十八,即循化土司韩瑆的表弟,被人发现死于家中,致命伤乃是咽喉一刀。
接到土司韩瑆的报告后,兰州知府杨士玑与河州副将新柱赶赴循化,处理韩三十八的命案。
到达循化之后,新柱在杨士玑的授意下,当着来迎接的新教教徒的面公开表示支持老教,反对新教的传教,要求新教立刻停止布教活动,遣散徒众归化于老教,否则将屠尽所有新教教徒,这激起了新教徒的愤怒。
鉴于官府的立场及严峻的形势,苏四十三与贺麻路乎商定后决定起义,反抗清廷的压迫。
三月十八日晚,新教循化地区二千余教徒在苏四十三与贺麻路乎的带领下,兵分两路,一路走白庄,杨士玑下榻之地;一路走起台堡,新柱下榻之地。
贺麻路乎轻而易举地摸黑杀入起台堡,手刃新柱于剑下。而苏四十三则遇到麻烦,被白庄的守夜兵丁发现。经过一番激战后,也攻陷了白庄,尽杀护卫的官兵,独不见兰州知府杨士玑。
原来杨士玑极为狡猾,见情形不妙,便穿了件薄衫从后门急窜到附近的山中避难了。幸好章容敏的天鹰队早就盯着杨士玑,在见其逃之夭夭后,便果断地把他抓住处决,随后更是把尸体神不知鬼不觉地移入白庄,嫁祸于苏四十三。
在接到兰州知府杨士玑及河州副将新柱被杀的消息后,陕甘总督勒尔谨立即安定县知县黄道炅奔袭会宁县关川,捕走了新教总掌教马*,另一位新教重要人士韩掌教则被关押于河州。
二十一日,苏四十三等人闻讯后便率领起义教徒在飞鹰队暗助之下,沿大力架山通路及黄河孟达峡小路,直扑河州。仅一日,便将河州攻破。河州知州周植自缢。新教徒大杀汉族官吏及老教信徒并释放了韩掌教及大批囚徒充实队伍。二十二日开向兰州的苏四十三起义队伍已是有了七千人之众
二十五日,苏四十三率教众从间道进逼兰州,环城鼓噪,要求释放马*。守卫兰州的只有标兵三千三百人,一经接战便死亡三百余人。甘肃布政使王廷赞杀死马*,但因抗击义军不利,三战三败,不得不释放马*子婿,并登城向义军求和,使缓兵之计。
此时的回民起义,已是呈星星之火,足以燎原之势,甘肃60%以上县州的回民开始响应苏四十三,反抗汉族官吏的剥削。十日之内,苏四十三的军队已从七八千增至四万余,对清廷部署于甘肃的绿营部队形成兵力上的压倒性优势。
陕甘总督勒尔谨见纸已包不住火,且省城兰州岌岌可危,不得已只好上报朝廷,禀明新教起义之事,要求火速增援。
许维看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