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久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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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久美子-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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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高中的班里多少人?”

  “三十三个。哦,对了,毕业前又有一个退学了,三十二个。”

  “才三十来个?!”这回轮到我大呼小叫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才三十来个。日本人口少是不假,可人口密度在世界可是排名数一数二的,高中一个班级才三十来个学生,简直不可思议。

  “什么叫又退学一个,在这之前还有其他退学的?”

  “嗯。高二下半学期有两个女孩儿相继退学了,其中一个还是我初中时的同班同学呢,关系一直不错,怪可惜的。”

  “女同学?是不是身体原因导致念不下去了。我高中时班里也有一个严重哮喘的,每次体育课她都在旁边看着,挺可怜的。不过她最后还是坚持毕业了,而且这哮喘病后来还强了不少呢。”

  “也算是身体原因吧。她俩因为怀孕了,所以退学生孩子当妈妈去了。”

  嗯?嗯……!!这是我听到的出自久美子口中力度最大的一个“因为——所以”句。高二女生?怀孕了?生孩子?当妈妈了?

  “不会吧!久美子!妈妈们从小就教育我们长大了要做一个诚实的孩子,你怎能编出这样的谎言。我的心——都碎了。”

  “是真的!我没有撒谎。”久美子很委屈地看着我。

  “那,那我问你孩子他爹是谁!”

  “是别的高中的男孩儿。”

  什么?!这不是传说中的一对高中生父母嘛!

  “那,那你那俩同学退学后干什么去了。”

  “生孩子,然后当家庭主妇。”

  “家庭主妇?哪个家庭,她们结婚了?”

  “对呀,就是和那两个男孩儿。”

  “等等等等!我被你搞乱了,他们才多大就结婚了。”

  “都够法定年龄啊。”

  我的脑子越来越大了。法定年龄?一对高中都没毕业的“小破孩儿”怎么可能有资格结婚,久美子你这可蒙不住我,咱还是有常识的。

  “日本的法定结婚年龄多大?”

  “男性十八岁,女性十六岁。”

  女性十……六岁?这,这不是犯罪吗?(完全是心底的声音,没人听见。)这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男性十八岁暂且不提。女性十六岁,久美子,这搁在我们中国称作“花季少女”;什么叫花季少女,就是这女孩儿本身还没有成熟结果呢,这花还没有盛开呢。你们日本倒好,自己这果还没熟透呢,下一代的果都结好了?飞跃得太大了吧。

  “你说的真的是真的?”这句话有些蹩嘴,但此时的我已无法组织出流畅华美的语言了。我们全班到现在还没有一个男同学和女同学结婚呢!(当然,该干的和可以干的,都干了。)那边十六岁的女孩儿就给孩子喂奶了?我不服!(请原谅,这一段的话比较糙。)

  “这种事情在日本很普遍吗?”至此我已经相信久美子说的是事实,好奇心已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嗯……不能说普遍,但还是不时地会发生的,就在身边。所以,所以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嗯……老师刚教过的……”

  “哪个词?”

  “噢,对了!司空见惯,就是司空见惯。”

  谢谢那位辛勤耕耘的园丁,没有她的教导,久美子怎会将这里面的意境表达到位呢。知识就是力量。

  “大家根本都不奇怪了?”

  “嗯。习惯了都。”

  日本不愧是日本,出的幺蛾子都超前。虽然我不敢否定这种事情在当今中国有没有,估计肯定有,尤其是些偏僻的地区,大城市里也会有。即使有那偷尝禁果的男孩儿女孩儿,但要是干出这么出格的事情,估计男孩儿早就被女孩儿的爹给捶死了、捏扁了。

  “你那俩女同学她们家怎么养活出生的孩子啊。”

  “两个男孩儿也都退了学,进入社会工作养家。”

  “双方的父母就真的不管不问,任他们这么发展?”

  “那刚开始肯定都生气。不过孩子都生了,而且两个男孩儿也都努力工作来养活家人,人家又都结婚了组成了各自的家庭,你还能说什么呢。”

  “组成各自的家庭?自己的女儿才十六七岁就当妈了书也不念了,做父母的怎能不管呢?这要是搁在中国,那爹妈还不疯了,谁会允许自家的孩子如此胡来!”久美子解释的理由我一个都不认可。这在中国不就是胡来吗,难道还有理不成。

  “中国的父母管子女也管得过于深了,什么事情都要过问。人家都十六七岁了,而且在社会上也不是游手好闲不工作,都在拼命地工作养家,组成家庭也是两个人共同的意愿,也没有伸手向自己的父母要生活费,有什么不行的吗,难道非要逼着人家分手不可?”

  久美子的这种观念可不能让她当着我母亲的面宣讲,那是要引发十级地震的。你们日本人在日本内部自娱自乐也就罢了,要是对我母亲宣称将来不管是孙子还是孙女,你都一概不要插手,你儿子的事情也不要管得太宽了,过好过坏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云云,估计母亲当场不是气得直冲云霄就是当即昏倒,肯定会逼着我做出抉择:是要自己的亲妈,还是要久美子。

  那时候可就不再是“我的日本儿媳了”,肯定会一口一个“日本人”、“日本人”的,多半还会追溯到几十年前的那场不愉快的历史,一口咬定:“我就知道和日本人对付不来!你小子却偏偏找一个这么歪心眼子的日本女人当老婆,你是不是有意要气死你妈我!”

  光是想想,我已经是“毛骨悚然”。不行,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从现在起必须改造久美子脑子里不安分的思潮,让她扔掉日本人的那套理论,让她在将来的教育下一代的工作中毫不犹豫地站在广大人民群众一边,与我一同为打造新一代的小皇帝小皇后这一光荣的历史使命而奋斗终生。我们的口号是:就是要惯!就是要宠!就是要做主!

四十六下 黑发染乌蹊跷多 优雅生活逍遥风
什么叫“脱裤子放屁”,久美子现在干的这件事就可以归类到这里面。大概经过了两个半小时,久美子终于重新恢复为出生时的原样,头发变成了本来的颜色——黑色。这个费劲哪,我真不知道是该祝贺她还是该痛骂她,因为连剪带染一共花了两百块人民币,恨得我这个人民坐不下站不住的,像是一个长期受重度痔疮症折磨的可怜人。

  执剪的是一个叫村上千佳的日本女发型师,来中国刚满半年时间。村上三十岁了,未婚,和久美子是一个类型,厌倦了日本的生活,故此来到中国想要体验和寻找新鲜的充满刺激的日子。她刚来这家美容店工作没几天,久美子就作为客人与她结识了,从那时起久美子的头发就交给她来打理,虽然费用比普通的中国美容店要贵上不少,但久美子宁可多花些钱也要让同为同胞的村上来做。

  一来是久美子还是比较相信日本发型师的技术,这里既有中国发型师的技术也许比起日本同行来尚有差距的因素,也有习惯的影响,所以还是由来自日本的发型师做能让久美子放心;另一方面则是出于要帮助拉拽初到中国、人生地不熟状态的同胞的心理,这种意识深深地埋在日本人的身体内。其实这头发上哪儿做不是做,就算要论技术中国人也不一定就会输给日本人,但大部分的日本人还是会选择自己的同胞,骨子里有一种只要是日本人做自己就可以放心的观念,倒不是单纯的“肥水不流外人田”或者本国本民族情结,而是建立在长期以来的对于“MADE IN JAPAN”的信赖。

  “在这边的生活已经习惯了吗?”寒暄时我问比我和久美子都要年长的村上。

  “虽然还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但每一天过得都很充实,我很满足。”她的一举一动和对话时的神情语态还是地地道道的日本人的风格,不像久美子有些地方自然不自然地已经被“中国化”了,她本人也许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村上桑是店中数一数二的发型师,人气很旺。我也要向村上桑学习,靠自己的努力立足于中国。”久美子适时地送上知心的好听的拜年话,真心也是有的。村上听到她如此夸奖自己忙连连鞠躬表示久美子过奖了,口中称谢不已。这一幅稍微与周围环境不符的画面惹得店内其他的中国客人纷纷瞩目。久美子到现在也还是改不了鞠躬示意的“毛病”,十有*会被人一眼认出是日本人,因为中国女孩儿一般不是这幅做派。(无任何其他意思)

  中途我就把久美子独自扔下,跑到一楼大厅去看车展去了。我可没有那个耐心等下去,而且有我在场,久美子也是很不自在,反正村上也是日本人,两个人正好趁着这个宝贵的机会在异国他乡好好说一顿日本话解解馋。店里有几个“可怜”的小伙儿捧着女友的皮包坐在沙发上发呆,光发呆不行,还要不时地夸奖女友的发型几句,提一提合理化的建设性意见:一个宗旨,就是不能说不好看,否则一出门就要挨整。两个半小时后,久美子以一幅崭新的形象出现在我的面前。

  “怎么样。”

  “嗯。怎么黑了?”别说,久美子这么冷不丁把头发染黑我还有些不习惯了呢。

  “这回,面试肯定没问题了。”

  “你说你费的那劲,一开始压根不染不就好了,省得现在还得染回来。本来天生就是黑头发,现在却要特意染成黑色的,都给弄颠倒了。”

  上次去日本出差时我才真正见识到了日本女孩儿染发的普遍性。除了上班族,年龄在四十岁以下的日本女人基本上都染发了,满街的色彩比欧美的街头也许还要斑斓。日本男人的染发几率也挺大的,尤其是年青人,那头型不是蓬蓬的像刚从微波炉里出来的,就是金灿灿的直挺挺地立着,个性绝对突出。

  这要搁在我念高中那时候,敢走在中国街上绝对会引来无数人竞相观望和无数顿打: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光看那头型就是一副挨打没够的倒霉样子。可是不知不觉地国内这染发也成风了,有时候在路上看见那染成一头鸡毛状的小青年心中也还是会忿忿不平但又有些伤悲:唉。看来我也老了,跟不上潮流和形势了。

  头发问题解决了,我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我问久美子午饭吃什么,久美子想了一下说要吃米线,而且是最便宜的四块钱一碗的那种,只有那种漂着几个菜叶的米线,久美子吃起来才最香最舒服。要吃米线还不简单,满大街都是云南米线店。(当然有很多店主人也许从来就没去过云南)我拉着久美子在街边找了一家比较干净的店,进去坐下来享用了一顿热汤热水的米线。正宗不正宗暂且不提,反正是吃得挺好,花费正好十块,因为我多吃多占了两块。

  “衣服你已经看好了?”

  “嗯。前天和大学的同学逛街时偶然遇到的,结果一试挺合身的,价格也合适,今天就是去把钱付了然后取衣服。”

  “你一开始不是要定做吗,怎么突然改变了想法,想起买现成的了。”

  久美子最近迷上了定做衣服这一新鲜事物,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凡是能定做的她都会去市中心那个最大的服装城定做,乐此不疲。这一切都是拜大学里几个关系要好的日本朋友所赐,是她们先刮起来的风潮。刚开始久美子没怎么把她们口中不遗余力的称赞放在心上,直到她们穿着在服装城里定做的价格仅相当于大商场里相同产品的三分之一价格的衣服在她面前显摆时,久美子这才认识到自己原来犯了一个很大很愚蠢的错误,有些追悔莫及。

  无论是做工还是样式包括价钱,所有要素统统征服了久美子的心,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这些日本女孩儿逐步升级,从开始的模仿版到后来的创新版,逐渐地趟出了自己的路子,越来越精于此行。她们会从网上下载打印出日本当下最流行的女人服饰,然后拿着图片直奔定点光临的衣服店,经过短暂的讨价还价后,便把图片留下放心离开;等衣服做好后,店主会给这些来自日本的老主顾们打电话联系,久美子她们便满怀期许地杀向店中。

  中国人的手艺没有一次让她们失望过。久美子摩挲着手中这件几乎和图片一模一样的今冬日本最流行的呢子大衣,细微到一个纽扣都看不出差错,不但神似,从质地到手感乃至穿在身上的效果一点儿也看不出那种仿造味极浓的地摊货的痕迹,完全可以充满信心地对外宣称就是一件“真品”。今天久美子穿的就是这件米黄色呢子大衣。关键是它的价格,如果在日本的商店里购买的话,换算成人民币最少得两千多块,而且百分之九十以上是“MADE IN CHINA”;而这件仿真度极高科技含量极高的大衣仅花了她五百元大洋,四分之一。

  “五百也不少啊,你是不是让人骗了。我还以为只要两三百块就下来了呢。”我从没有去过那种服装店定做过衣服,所以不清楚这里的行情。

  “你看这个做工,这个手感,这个质地,两三百可出不来这么好的东西!”此时久美子的嘴脸和口吻像极了服装店的女老板,而诸如“做工”、“手感”、“质地”这些词也是她定做衣服后学到的新词,课本上学得再多,也不如像这样通过生活实践来得扎实来得牢靠。

  “我终于知道中国的经济为什么发展得这么快了。”

  “嗯?什么意思。”

  “只冲定做这一项,就知道中国人多厉害了。”

  原来是这么得出的结论。你要说没有道理吧,也不完全。中国人确实在这方面擅长得很,要是踏踏实实地干起活来,能工巧匠遍地都是。

  结果久美子看好的那套深*士正装又花去了她七百元,这还是打了六折呢。衣服挺合身,久美子穿上之后再配上刚收拾出的发型摇身一变就成了职业女性,让我眼前一亮。俗话说“人是衣服马是鞍”。

  “你看你女朋友的身材保持得多好,穿这一身多精神。唉呀,就是有些过于瘦了,看起来像缺营养似的。”女店员很直白地对我说。其实她就挺瘦的,但和久美子比起来,那裸露在外的小腿还是明显地粗了一圈。久美子今天不顾我的极力反对依旧是裙子、黑色丝袜、长靴的三件套组合,丝毫不怕接近零度的天气。我发现日本女孩儿都挺抗冻的,中日两个民族在这方面也是有着很大的区别。

  “好了吧。该买的都买齐了?”

  “都买齐了。”

  “那先把东西送回宿舍,然后这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去吧。”

  女人一逛起街来那是无法管制的,无边无际的。虽然久美子没有再买其他的东西,但看见好看的衣服、皮包以及一些小玩意儿还是会禁不住驻足观望一会儿,一来二去这时间就飞逝而过。离同学聚会的时间所剩无几了,得抓紧时间赶快出发,这可是今天最重要的活动和演出,千万不能演砸。

四十七上 业师匠心难感恩 失重溺水不复生
这是我第一次在久美子面前喝得酩酊大醉以至于银色中华都扔到了聚会饭店的停车场里管不了了。心情好了自然要多贪几杯,久美子在久未谋面的高中同学面前替我挣足了面子,于是我就管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狂饮”起来没个边际,结果就喝醉了。

  “高中”这两个字已经完全成为了历史。眼前这十多个男女再也找不出一丁点当时的风采,成熟老练的如同一个个出土文物,让我对同学聚会失望不少。唯一让我找到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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