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没问题。不过能不能明天去?”
“胡设计师今天有事啊。”
“啊。中午有个客户请客,他家的房子装好了,说是要答谢一下这帮辛苦的人。”
还喝?!
五十四下 魅力无边托终生 精诚团结免蒙骗
说是一见倾心也好,循序渐进也罢,反正我就是无法从胡设计师身上那说不出的魅力中摆脱逃生,无视久美子的极力反对,将新房的装修工程交给了梳着*倜傥的马尾辫的胡设计师的手中,心甘情愿。
与胡设计师约好看房的当天,他稍微晚了十五分钟左右才来,好在久美子已经在这边待足了时间,对这种不起眼的迟到小事也不再往心里去了。胡设计师的双颊微红微肿,步履飘逸,浑身散发出得道升天的精气神。我知道他昨天又没少喝,今天还能坚持赴约,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战士。久美子快要崩溃了,气得手一扬,因为连续两天胡设计师都以醉态示人,这还是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我轻抚久美子的肩头,安慰她稳住神,一切都是假象,李白不也是愈喝才具愈能发挥出来嘛,看来胡设计师已是达到了某种境界的世外高人。
一支烟的工夫未到,胡设计师就迈着凌波微步看遍了房子的各个角落,在这种专家的眼中,只需一瞥就能瞅出端倪,做到心中有数。久美子已经表示整个装修风格要以暖色调为主,着重突出温馨感,至于其他的项目,只要某些化学成分不超标,不会造成不孕不育,那么一切都好说。
我最近发现了本市电视台的一个不好的倾向,那就是几个频道,无论是文体,还是电视剧,或是综艺,节目间插播的广告中,有关不孕不育这一话题越来越多了,有些铺天盖地的效果。至于那几家医院和诊所我早已是熟烂于心,连广告词都可以做到张口就来。说起来也真是晦气,从广告的密集度来判断,简直是本市至少一半以上的青年男女生不出孩子,在孕育问题上出了毛病。当然,得不到心爱宝宝的年轻夫妇也是越来越多了,他们的心情我是能够理解的。可是如此大规模地报道、打广告,让我看着实在不爽,就好像在暗示我也有“难言之隐”似的。
“这装修材料可一定要把住关!豪华不豪华倒没什么,万一用了有毒的材料引出个把病来,到时候可就后悔莫及了。”久美子反复嘱咐我。这一点我也是认真对待,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这房子格局真规整。咱们将来装起来也能省事不少。”胡设计师感叹我的能力不低,居然能搞到这么一套好房子。
“胡设计师,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基本不用砸墙。”昨天胡设计师给我看到效果图和报价表中,砸墙这一项占了一定的比例,而且砸得也是大刀阔斧,简直就是要拆了重砌。这也是今天为什么我要让他亲自到现场看了之后再做决定的原因,别什么房子拿来都要抡几大锤,看清了再砸也不迟。
“哦……”胡设计师又四下打量了一番。
“那,那个和室还要不要了?”他问。现在不少人家都把一间居室装修成日本风格,榻榻米,壁柜啥的。既然我找了一个日本女孩儿做老婆,这和室也必须得弄了,总要照顾一下国际因素嘛。久美子也同意我的想法,说能在榻榻米上坐一坐,躺下来睡一小觉,还是一件很惬意放松的事情。
“要。其他地方可以简单一些,但和室还是好好装一下。”
“那等到公司我们再一起商量一下,因为我那里有好几种和室的装修模式,你们看看要哪一种。”
“没问题。”胡设计师终于做回了设计师,开始敬业起来。
“其他地方咱们就按简约风格来。”
“嗯……行,总体就按简约风格来,具体项目咱们再坐下来一起敲定一下,如果有些地方我们觉得不必要,还要删除一下。”
“哦……”我发现胡设计师的脸色由红转白了,他此时心中肯定在想经过我这么一删二剔的,墙也不让砸了,风格可能比简约还要简化,这一套下来,比原始的报价肯定会缩水不少,分到他那里的提成也自然相应减少,心中不悦了。我才不会顾及他的感受,我的墙,我的血汗钱,凭什么让你随便抡几锤就给白白砸去。该我给的,自然一分钱也不会少,不该我出的,多一分也没有。
“那有个地方我觉得必须得收拾一下。”
胡设计师引领我和久美子来到了要装成和室的那个房间门口,旁边就是卫生间,由于地理环境不是太好,也是不能做卧室的原因之一。
“咱家的卫生间不是暗卫嘛,光线太暗了。我想就在这面墙上开一扇窗户,这样就可以把和室的光线引过来,敞亮不少。”胡设计师手指的是卫生间与和室共享的那面墙。他的意思我明白了,是要抠个窗户出来,把和室的光线引到卫生间中,以解决暗卫终年不见天日的缺点。
“整个挖开?”久美子没有完全听明白。
“不是全挖开,就是挖个窗户来。”我向她解释。
“那,那在这个房间不是透过窗户就能够看见卫生间里的一切了吗。”久美子反应也比较快,明白含义之后,立刻就提出了一个现实问题。
“嗯,可以这么理解。”
“那可不行!”久美子不同意。
“没事啊。呵呵,反正是在家里,又是一家人,怕什么。”胡设计师说已经在好几户暗卫的人家使用了这一招,据实地反映,效果都还不错,明亮度陡然提高,得到一致的好评。
我也有些动心了,虽然这招确实有些“风险”。因为和室装修我见识过,在铺榻榻米前,首先要在地面打一层最少三十厘米高的支架,榻榻米是铺在那上面的。这样一来,再加上榻榻米自身的厚度,地面就整体上升了,按照胡设计师比量的那个开窗户的位置,就连我这样的身高站在榻榻米上,无需踮脚就可以俯视整个卫生间的情况。不管你是大便小便,还是冲凉泡澡,各种活动一览众山小。
“不行不行!绝对不可以!”久美子咬得死死的,坚决不肯退让。嗯……那还是算了吧,有那么一扇明亮的窗户挂在那里,是挺别扭的。对不住了,胡设计师,看来这唯一可以砸两下的机会也不得不剥夺了,换个人家砸吧,把在我家的遗憾统统补上。
我和久美子又随胡设计师返回了他的公司,将装修方案和价格大概敲定,然后拿着草案回到了家,向翘首企盼的父母汇报。经过几轮意见冲突和交织,最终确定将此重任交给这位连醉两日的胡设计师,任他胡来胡有理。
我并不是因为头脑发热做出的如此看似草率的决定,是基于事前的详尽的侦查和情报收集。我已经打听了好几个使用那家装修公司的同事或朋友,口碑都不错,基本上没有出现大的质量问题,至于墙壁上裂个小缝之类的小瑕疵是在所难免的,可以忽略不计。基本上我问的都是包工包料的人家,材料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生过纠纷,结实耐用,油漆的味道尤其控制得好。不像有些装修公司的活,都搬家一年了,房间里的味道还是始终散不去,投诉都没人理你。
另一个收集情报的手段就是通过网上的留言,网民们无私的实践报告和忠实上传是百姓们彼此协助的重要手段之一。许多新房的装修报告做得可好了,声图并茂,细节描写得十分全,给我这样的新手指出了前行的方向。我早已在网上潜伏了多日,把本市大大小小的装修公司的各种资料扫听一空,不放过任何角落。经过综合比对,我最终确定,要是找装修公司来做的话,首推胡设计师所在的这家公司,可信度还是颇高,可以托付终生,放心地交出“初夜权”。
在网上的论坛里也有不少推荐直接找工长的帖子,纷纷以身作则地表示这是实现幸福小窝的理想捷径,主要是省钱,只要是口碑好的工长,质量也可以放心。这条路我也考虑过,而且随便抓一把,从网上就可以找到几十位工长的电话,说的都是天花乱坠,质量无不诚信第一。
但不知为何,我这个人还是有些胆小,总觉得私底下的交易不托底,比不上挂牌子的公司,即便被骗,到时候也能找到人;再加上林跃在我耳边直吹风,说许多工长都是自己在网上雇人发的帖子,可信度其实值得商榷,于是我最终还是放弃了。
这东西,就是命,即便再大的公司,也保不准有那个别坑蒙拐骗的,摊上了也没办法。我和久美子的工作都比较忙,尤其是我,虽然钱挣的不多,但挺能装蒜的,俨然一副社会精英的派头,我可没有那多余的工夫请假,还不如索*给酒仙胡设计师得了,图个眼不见为净。至于一直闹着要老将出马的母亲,则可以四舍五入不作考虑。她要是闲暇无事,买点儿水果啥的去溜达两趟也就罢了,让她去督导装修现场,我还不放心呢。先不说那种环境她受得了受不了,就算是人立在那儿,人家就算明目张胆地骗她,她都看不出其中的道道,被人卖了还乐不颠地帮人数钱呢。
“真的拜托胡设计师来担当?”久美子时不时地说汉语时还会把日语中的某些词汇和习惯带出来。
“嗯!别看胡设计师姓胡,关键时候可不糊涂,更不会诈唬。”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五十五上 开工大吉砸钻凿 小恩小惠放光彩
我还是太嫩,一盒十块钱的烟就能解决的问题,偏偏让我办得不利不索的,社会经验仍需要积累和提高。
等实际装修开始之后,我才发现此行当原来都是夫妻店,从电工开始,木工,瓦工,油漆工,都是一对一对的,全是老婆汉子齐上阵。电工的李师傅和他的老婆是最先进驻的,由工长老汤开着他那新买的小货车拉了过来,彼此打了招呼之后就开始动真格的。李师傅先在墙上画出各种管线的线路图,然后拿着电钻抠起墙来,说干就干,毫不含糊。我崇拜的胡设计师在参与了简短的开工仪式之后,向我摆摆手,赶往下一个工地,也是一家用来结婚之用的新房,将工长老汤留下来与我接洽。
前一天,胡设计师和老汤问我开工时是否需要放鞭放炮热闹一番,也是当下流行的仪式,图个吉利。我的心思虽然有些活泛,可是父亲的意见是算了,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邻居们肯定要饱受我家的装修声响之苦,就无需另外整出别的动静来更加惹人讨厌了。小区中有一半的人家已经搬了进来,另外还有几家正在装修中的人家,叮叮当当和咚咚锵锵之声整日不绝于耳。只有请先来的人痛苦忍受吧,谁家都得经历这么个过程,理解万岁嘛。
李师傅年龄四十出头,身材魁梧,说是年轻时在部队当兵时练就了现在的手艺,退伍后一直从事此业,算是业内小有名气的人物。前年从南方转战到了北方,来到了本市,前不久又把老婆接了过来,老家独留两个上中学和上小学的儿子由姥姥抚养看管。光看李师傅的手法,就可以相信他的真本领,确实是个熟练的老手,有关他的技能水平并不是在故意夸大。我的心中很高兴。同样的活,由谁干,怎么干,将决定干出来的活会是个什么样子。不错,这万事开头难的第一关算是顺利开启。
工长老汤今年才三十五岁,可是我看着比李师傅都老,或者应该称其为老练。因为所有的人都叫他老汤,所以我也跟着叫,先把距离拉近些再说。老汤不仅人长得老练,处事也很老道,说话简练但句句切中要点;人总是笑眯眯的,虽然有时南方口音极重的普通话令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但良好的态度让我对这个工长的人选也很放心,又遇见了一个“好人”。说来也怪,除了胡设计师基本上每日醉醺醺的之外,整个装修过程下来,我所接触到的所有工人师傅都基本上滴酒不沾,也就老汤还能勉强喝两瓶啤酒。我有些替他们报怨,活都让他们干了,可酒却让胡设计师一个人喝了,真是不公平。
“老板,过两天木匠和瓦匠就进来了,他们得住在这儿,我跟你先打声招呼。”
“老汤,别叫我老板,我就是一个上班的,喊名字就行。”
电工李师傅的活很快,第一阶段一两天就完事,而且他还有另外两个工地,所以不会住在我的房子里。木工和瓦工要住宿这件事,事先我和胡设计师已沟通好了。住就住吧,不就是弄个锅灶做饭,然后睡在简易的床垫子上嘛,没什么不可以的,让他们通勤也不现实,我还得拿额外的钱,他们干起活来也不方便。
“老汤,反正我是不来,来了也不懂,就全拜托你和师傅们了。等木工和瓦工要进来之前,咱们吃顿饭。”老汤表示感谢,说不必破费了,等活干完了,我满意了,再吃饭也不迟。我说那是两码事,只要这饭一吃,酒一喝,那各位师傅的活我肯定满意。老汤贼贼地笑了。
可是第二天就出事了。李师傅亲自打电话来让我赶紧到场,否则这活是干不下去了。我匆匆将手中的工作安排了一下,驾驶着银色中华飞奔而来。
“李师傅,怎么了?”我一口气跑上了楼,拽开门后第一句便“质问”坐在角落里抽烟的李师傅。
“那个保安不让干了。”李师傅双手一摊作无奈状。
“保安不让?”我心中顿生惊讶。
“哪个保安,为什么不让你干了?”
“就是那个上了岁数的平时坐在监控室里的保安,他说有邻居反映噪音太大,而且也不让把渣排到小区的垃圾堆哪儿,说是让你找人给拉到小区外。”
他奶奶的!我刚听到这儿就火了,恨不得抓起电钻亲自抠上一段以解怒气。我知道李师傅口中的那个上了岁数的保安是谁,那个新来的家伙我第一眼看他就不顺眼,但没想到那家伙如此地烦人。这个小区里的保安基本上都是外地人,岁数都在二十几岁上下;而那个挑毛病的保安是刚来的,听口音是本地人,一看就是个老油子,平时看人的眼神都狡猾的很,看上去就不好对付。
“李师傅,你先干上,我去找他。甭管他!”我特意在末尾又加了一句恶毒的骂人话以增加气氛。我得让李师傅感觉到我也不是“好惹”的,怎会被随随便便一个保安的几句话就吓住了。不就是不讲理耍浑嘛,谁不会!
我摔门而出,身后响起了电钻的声音。我径直走向小区的监控室,那个新来的保安基本上都待在那儿。不出所料,我老远就看见那个家伙坐在那里,手捧一张报纸在用心阅读。我调整了一下情绪,拉开监控室的大门迈步而入。
“找谁?”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我问。
“师傅,我听我家电工说你不让他干了,而且还说装修垃圾也不让排到小区的垃圾堆里?”我的口气冷冰,决定先给他来个下马威。
“噢!”他放下手中的报纸,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看来他是没想到我竟说得如此直白。
“这个,这个你的邻居反映说是噪音太大了,影响他们的生活了。”
“谁说的!”我摆出一副恶人的姿态。
“哦……有的邻居说的。”他的底气有些不足了。我知道这第一板斧算是砍对了。
“师傅。这哪一家装修不都是这个样子,砸砸钉钉的,总不能轮到我这儿一丁点也不装修直接住进去吧。”
“呵呵。”他笑得很勉强。
“再说这排渣问题,我买房子时都交纳排渣费了,装修保证也填写了,为什么不能排渣!”我把嗓门又提了一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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