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这才意识到那张绿色的本应在最上面的一元纸钞不见了踪影。
“怎么能没了呢!不是在那上面好好绑着吗?”我也急眼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在这个情形下,即便是这捆红的没了,那也就没了,唯独那张绿的不能没了。
“因为好奇,所以刚才吃饭的时候我把它抽出来看了看,但是我记得重新塞回信封了呀!怎么不见了呢?”久美子也是着急的不行,她也明白这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信封里好好找了没有,不会是掉进包里了吧。”
在我的催促下,久美子又对信封和自己的包里里外外翻找了一遍,底朝天,但就是不见那张一元纸钞;到了家,我把车子停在楼下,然后又把车内寻了一遍,还是没有。久美子快哭了,虽然她的钱包里不但有纸币的一元,硬币更多,但都不抵那张含有特殊意义的一元钱。
“怎,怎么办?”久美子带着哭腔。
唉。不吉利啊,不吉利啊。好不容易万里挑一,结果偏偏就这“一”还给弄丢了,能怎么办哪,命也,时也,运也。
“要不要告诉妈妈?”久美子指的当然是我妈妈。
“NO!真傻假傻!”
“这,这样。”我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了一个补救措施:“你找一张比较新的一元钱再给放里面,先添上再说。”这也是我唯一能想出的点子,不行也得行。我使劲安慰失落抑郁的久美子,劝她别往心里去,其实没什么实际意义,千万别迷信。但是我的心中的真实想法却是:久美子,看来咱俩的生活之路注定不会平坦了,要做好思想准备,斗争到底吧。
如果不是事前将办理的流程和需要的文件、证明、书类调查清楚,而且又参考了一些先行者的具体事例(与中国男性结婚的日本女性),我和久美子的登记结婚也是要有几番周折的,不会这样还算顺畅的完成。
第一步是去中国的民政局的涉外婚姻登记处申请婚姻登记,需要的准备的东西也无非是我的户籍证明(户口簿、身份证),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有关我的婚姻状况证明;久美子这面则需要她的护照,户籍证明,她的外国人居留证件,以及她的婚姻状况证明。由于事先准备充分,所以没怎么费事,就拿到了属于我和久美子的结婚证,红色,人手一本。我感觉和林跃与小露的情况也差不太多。
“还算挺顺利的。”
领到结婚证后稍微高兴了两分钟,我和久美子就开始以一种老夫老妻的语气交谈,真是有了法律的承认和保护,行起事来这底气也足。要说不同,那就是久美子还保留了她本来的姓氏,没有改成我的姓氏。日本女人结婚后,他们称作“入籍”,入籍的最大证明就是将姓氏改为夫姓,而本来的姓氏则被称为“旧姓”,有一种情况下“旧姓”可以重新出山,那就是二人离婚。说白了,既然不是人家的人了,那也无需再姓人家的姓,断绝关系。不过据久美子说,现在日本国内也有人主张要效仿中国:女性入籍后也保持原有的姓氏,但这一主张还很微弱,我估计实施起来仍要有一段漫长的道路。
久美子曾经征询过我的意见,是否要学日本的规矩在与我结婚之后改姓我的姓氏,她说这种选择日本政府也是认可的。我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久美子的“好意”,一句话:没那个必要。一来我没有那种刚性要求,二来就按照普通中国百姓的习惯来就好,没有必要因为娶的是日本老婆所以让其改姓自己的姓氏,好像能体验一种不同的感觉似的,真没必要;而且我还认为,既然久美子是同一个中国男人结婚,那更加应该“保留”她自己的姓氏,这样她也可以体会几分是与一个异国男性结婚的“特权”,岂不是两全其美。
要说稍微麻烦就是麻烦在在领到中国的结婚证后,我和久美子还须到日本的驻华领事馆办理手续,向领事馆提交“婚姻届”,也就是日本格式的婚姻申请,这样通过领事馆,久美子所在地的区政府管理户籍的部门会得知久美子嫁给外国人的信息,进而对久美子的户籍作以更改和管理。
此时提交的是在领事馆填写的婚姻届两份,两人的结婚证,结婚证的日语译文两份,我的护照和复印件,我的护照的日语译文两份,久美子的户籍誊本两份,久美子的印章。上述资料的填写自然是由久美子来完成,我就干站着卖呆。因为是日文,我的字又比较“豪放”,填写那种格式狭小的日本表格,肯定是要出界的,还是拜托独自辛苦的久美子吧。
大约半个小时,久美子的名字被喊到,然后窗口的人员告诉我们手续已经完成,一个半月后久美子在日本的户籍将会变更,请我们届时查询。
呵呵,久美子,这下子,你就是想要回去也难了,人家都给你踹出来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六十六下 百变留影藏深闺 呱呱坠地祭财神
模特的工作实在太艰辛,演员那就更别提了。由里至外地堆笑已是不易,何况还要充满深情地摆上一千种姿势,我的腰都要断了,脊背也已麻木,就连情绪颇高的久美子到了最后也都笑得茫茫然、昏昏然。
久美子晚饭坚持吃了一个礼拜的酸奶,终于觉得两条胳膊可以“见人”了,脸蛋儿也稍稍回转了几许的瓜子脸,屁股蛋子也不那么饱满,这才允许我联系摄影师庄安排时间、挑选吉日去排我们的婚纱照以及一系列的“变身照”。
摄影师庄,不是庄摄影师,虽然按理我应该称呼他为庄摄影师,但他格外关照我务必称呼他为“摄影师庄”,不要稀里糊涂地混淆闹误会,有损他摄影师庄的名誉和清风。
“你们好,我是摄影师庄。”这是我和久美子第一次去他的工作室时,他递给我名片的同时自我介绍的原话。
“摄影师……庄?”我接名片的时候有些迟疑。
摄影师庄也是我在城市里的新婚论坛上发现的一颗璀璨的瑰宝,人气颇高,风头正劲,好评如潮。虽然他的工作室成立不足两年,却在客户中取得了很高的声誉,很多人都免费为他拉客、忽悠,死心塌地地当他的“奴隶”。我也是参看了很多对新人的相集,见识了他的手艺之后最终和久美子商量确定把这一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拜托给冉冉新星的他,由摄影师庄照下那一个个光辉灿烂幸福异常的人生瞬间。只要他的技术正常发挥,相片的质量过关,七老八十的我和久美子到时候眼神还好使的话,是绝对可以坐在躺椅上一边摇一边追寻那已逝去的青春时光的,没有问题。
“他为什么那样介绍自己?”
从工作室出来,久美子还是对这个问题放不下,希望我能开动不往正地方使的脑筋给她一个近似合理合情的答案。
“就是呀,为什么呢?”我也比较挂念这个看似爱咋咋地的问题。
“摄影师庄,庄摄影师,庄摄影师,装……摄影师?”
要说我的多余的扯淡精神就是管用,居然被我嗅到了这里面隐藏的“不可告人”的隐秘。虽然无法向摄影师庄求证,但我想还是不打扰不装摄影师庄的好。
摄影师庄——在理!
“新郎!看新娘的眼神再温柔些!再火辣些!再痴情些!”
摄影师庄已经单方面进入了状态,用左手不时摆弄着他的秃头,想要梳理出符合心情的发型。烦躁不安的我真想对他说一句:庄,别扒拉了,都秃了。
摄影师庄提出的要求很有难度,想要达到,非得奥斯卡奖的历届得主不可。温柔可以理解,随之即来的火辣又该怎么办呢?痴情,好像也有些不合群,对于演技的要求不可谓不高。
我和久美子赤脚站在裸露的沙滩上,我是一身燕尾服,而久美子则是一袭纯白婚纱,此刻正按照摄影师庄的要求尽量摆着姿势,挤着表情,卖着*。今天的天气实在太适于拍照了,气温适宜,空气清新,蓝天白云,佳人英雄。我和久美子于早上八点一刻就进入摄影师庄的工作室,开始了一天的摄影,直到现在——下午两点二十分。
“摄影师庄,摄影师庄!请允许我们休息一下吧。”我也不顾爱意缠绵了,也不顾久美子那经化妆师小宋加工后陡然突起的双峰,首先告饶。我是又累又饿,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说什么呢!新郎。来来来!调整情绪,调整情绪!”摄影师庄丝毫没有怜悯之心,依然是活力四射。
我饿,真的是饿!摄影师庄通知我今晚要赶一个特别重要的场,必须在下午三点以前结束我和久美子的活,所以在盼望已久的极宝贵的午饭时间,我只得到了一个干瘪瘪的肉松面包,名字倒是新鲜——毛毛虫,另外加一瓶农夫山泉,甚至连一袋过期的榨菜都不施舍,此时的我已是饥肠辘辘。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哈哈,久美子终于说了软话,如果不是“嫁接”的假睫毛太长、太粗、太密,她绝对会痛快淋漓地大哭一场,倒没什么特殊原因,只是为了发泄而已。
我和久美子今天是过足了一把当明星的瘾,也体会到作为明星的辛酸和不易——真不是人能受的罪。在工作室里,我和久美子首先挑战的是中国的传统服饰——旗袍。久美子不但将两条减肥成功的玉臂裸露在外,而且滑嫩的大腿也一并奉上,任他人看了够。
也没啥可选的,说起中国的传统服饰,好像也只有旗袍了,露胳膊,露大腿,突兀有致。久美子没的可挑,被塞上一件大红的旗袍,摄影师庄耐心地教她怎样演绎中国传统女性的味道,把她折腾得够呛;而我则换上了一套清朝贝勒的打扮,就差手里拎一只鸟笼子了,扇子倒是有一把。第一场,我和久美子的情绪是最饱满的,含情脉脉,虽然放不开,但干劲是充足的,没有对不起频频闪亮的闪光灯。
第二场景,我和久美子则换上了和服装扮。据久美子说,我俩的服装都不正宗,只能称为相近。但既然久美子能为了我穿旗袍,我也得做出一定的“牺牲”,穿起了摄影师庄不知依何种标准定做的和服,大概就行,蒙蒙外行倒也轻松。
“效果太棒了!”
摄影师庄也被我和久美子的豺狼女貌、天设地造所深深感染,艺术细胞不断地奔涌,情绪越来越高。
“咱们这儿还有朝鲜族的传统服饰,我相信你俩穿上也一定会风采倍增,怎么样,要不要试试?”他准备趁热打铁。
“不要!”久美子正在补妆,粉末如雪片般落下,一时张不开嘴,于是我抢先回绝了好心的摄影师庄。
燕尾服,混烧,旗袍,和服……何况等一下久美子还要单独挑战一个单人节目——唐朝公主,如果再掺合朝鲜族的传统衣服,那可是太杂太乱了。人贵在要有自知自明,不该干的,别瞎扯蛋。
当久美子扮作唐朝公主的扮相出现在我的眼前时,别说我呆住了,连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这妆化的,实在是太夸张,太越界了。
“久,久美子?”我首先得确定真伪。
“嗯,对……”
“真的假的?!”这扑朔迷离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儿!
“过,过了?”久美子用日语问我,她不敢正视我,自己都知道咋回事儿。
“太过了!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久美子扮演的这个唐朝公主着实把我击倒,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而她在摄影师庄的包装下,居然演绎出我从未见到过的婀娜多姿和娇艳妩媚,直勾的我是浮想联翩,邪念连连。神奇,太神奇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化腐朽变神奇。
此时,我和久美子已挤不出多一点的感情和热情来,任各自身上的燕尾服和婚纱变皱、打蔫。如果人的感情是一桶水的话,我和久美子的那桶基本上洒得差不多了,实在无法再做秀下去了。
“来!感情再丰厚些,澎湃些!”
摄影师庄,我向你起誓,澎湃是不可能了,搁浅在沙滩上是一定了。
拍完相片的当天晚上,我和久美子找了一家土饭店,正狂吃海喝鱼香肉丝拌米饭之时,林跃突然打来电话。
“干吗。”我刚灌下一杯啤酒,太舒服了。
“喂!好消息啊!”这小子格外的亢奋,像是一只打了鸡血的公鸡。
“什么。”
“小露生了!我有儿子了!”
“啊?”我根本没当回事儿,什么儿子不儿子的,此刻根本比不上鱼香肉丝和免费赠送的小咸菜的魅力。
儿子?生了?什么!
小露妈妈真的生了,产房喜讯也如约而来。林跃这个与我从小玩到大的混小子也当了他爹,迈入了人生的新的阶段,又领先了我一步。
“怎么样!咱这儿子,太像我了!”林跃说得极骄傲,但很仓皇,因为他也知道这是瞎掰,他怀里的这个小家伙一点儿不像他,像极了他的妈妈。
我同久美子于第一时间赶到林跃包下的这个妇产医院的VIP包间,花费不菲的VIP包间——“任你骗”包间。
“你这也太奢侈了吧。”我看着硕大的房间,豪华的设施,觉得林跃这排场摆得颇大,纯属浪费钱财。
“这都是小钱!”
自从林跃有了自己第一个孩子后(估计暂时是唯一的一个),“这都是小钱”成了他的口头语,视金钱为粪土。只要为了孩子以及孩子他妈,这金钱有时连粪土都算不上。
我突然注意到两个从未谋面的四十多岁的女人频繁地出入包间,好像一直忙碌着什么,其中一个抱小家伙的神态就像是抱亲生孩子一般,而小家伙一见她就乐个不停,一点儿不闹,也不哭。
“她俩是谁?”我暗自问幸福中的林跃,生怕有失礼的地方。
“看孩子的,雇的。”
看孩子的?我和久美子相视一愣。
“怎么雇了两个?”我接着问。
“一个以看孩子为主,另一个洗洗涮涮,干些杂务为主。”林跃满不在乎地说道。
“每月多少报酬?”我忍下向上蹿的怒气。
“主的两千,副的一千五。”
TMD!你和小露干什么?不过冲着创造就业这一方面,我暂且饶了得意中的林跃。
“准备起个什么名字?”我问孩子的父亲,这个好吃懒做的大家伙。
“这可叫哥们你问着了!我早就想好了!”
“什么?”
“林巴乔!”
巴乔,意大利著名足球运动员,林跃踢球时最崇拜的明星。
“要是可以起字和号呢?”
“字贝利,号大力神居士!”
滚蛋!像角球一样赶快滚到犄角旮旯里去!
六十七上 凡事不越世标杆 身死陨亡泪苍凉
“一楼那两家怎么又开膛破肚了。”
刚一进门,我就大声嚷叫起来,惹得母亲踩着我的步点补上一句:说不出好话!
我口中的“一楼”其实指的是由车库改造成的那两户人家,邻居们也都已经习惯称呼她他们两家为一楼,至于真正的一楼却省略了称呼,反正就在那儿,努努嘴即可示意。
我和久美子被母亲追回来吃晚饭,她在电话里宣称炖了一锅鲜美的黑鱼汤,特意为最近因婚礼的准备工作而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我俩烹制,补充营养,以便再战。
“鱼汤?费那个事干吗,有什么就吃什么呗。”不擅长喝汤类的我丝毫不领情,在电话里就开始抱怨,白蹭饭还不老实,实在是“可杀不可救”。
“你懂什么!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