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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说的对。”
一个接一个的附和声和指责随之而来,本来很多人就内心抱着不平,不想这个时候说什么,如今留下来的都是些村里的人,基本上都曾受到老人帮助的人们,毕竟老人在世的淳朴和能干、善心赢得不少人心,走后他们又怎么可能看到她不得善终呢?所以,老人的这些儿女所说的话完全是将他们一直极力忍耐的心情给爆发出来了,自然就一发不可收拾。
“还有你,”一名大娘指着有些面目可憎的大表姨,几乎是痛心疾首的指责:“你就是在同一个村子,逢年过节自己家里大鱼大肉也不舍得给自己妈送上一口,她最后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时候,你又来看过几回?又那一次不是冷嘲热讽?还说什么希望她早点死去,你这是人说的话吗?”
说着,大娘竟然是眼眶通红,眼泪就这么掉下来了,越说就越恨,眼角无意中撇到墙边的一把扫帚,想都没想就冲上前抄起扫把就朝大表姨挥过去。人们都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一愣,更别说那位大表姨了,根本就没想到会真的砸过来,硬生生的挨了好几下,挥扫把的大娘已经有一定年龄了,至少比朱慧珍年长一些,她边打边斥责,旁人一个都没上前阻止,一时间大表姨竟被打的抱头鼠窜,十分狼狈。
凌红愣了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毕竟这一切都太突然了,等她反应过来想要阻止的时候,才发现周围的人都冷眼旁观,甚至有人叫好,而她的那位小表姨和小表舅可能也被这种情况吓懵了,硬是沉着脸什么话都不敢说。
“造孽啊,人才刚下葬,尸骨未寒儿女就开始为遗产争得脸红脖子粗。”一名年迈的妇人情不自禁的擦拭着眼泪。
“够了,都别说了。”村长适时开口,待人群都安静下来后,他又转向大表姨,冷着脸:“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们王氏子孙的份上,我早就把你赶出去了,还有你们,”说着又转向莫不吭声的其他三人:“本来我们也不想让你们再到我们村里来,但怎么说逝者都需要子孙送终,如果再继续吵闹,别怪我们采取手段把你们赶出去。”
村长就是村长,说话威严十足,场面就这样被他控制了下来,尽管还有人不甘,可村长都已经放话了,没人想在这个时候撕破脸。
就在凌红正欲开口的时候,村长这个时候再次转向她:“凌红,不管怎么样,我只不过是为了达成她的心愿,虽说把我们王氏子孙的田地交给一个外人我也不认同,可这是她最后的心愿,我不想让她走的不安心,所以你有权随意使用这些土地。”
原本想说的话,被村长这么一说就又被咽了回去,凌红只能无奈的接受,对她而言,自己家里土地现在都人打理,又多了一些就更不言而喻了。
最后,老人的四个儿女都愤愤离去,村里的人也都各自回家了,也因为这么一闹,打乱了凌红他们原来的计划。待人们都离开之后,凌红留下了村长,事实上村长也像是有意留下来,所以一直都没走。
“有什么话就说吧。”村长是个颇为精明的人,一眼便就看出凌红有事相求,所幸大方开口。
凌红歉然的笑了笑:“那些土地……”
“从现在开始那些土地就是你的,所以说话不需要那么客气。”
“不,我是想说,你看,我现在一直都在外地工作,而且我妈也和我一起,对这些土地实在照顾不过来,所以请村长帮忙,问问看有没有人种,我可以无条件让他们使用。”
村长眼睛一亮,凌红的委托无疑是好事,还确实真有那么几家土地不够用,他留下来也是为了这事,没想到凌红会提起,当即就对看似比较评议竟然的凌红再次感到刮目相看。
“哪的话,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还要感谢你呢,别说没条件了,就是收租什么的也是应该的。”
凌红摇头:“收租什么的就免了,这些都是二姨婆留下来的,我只是不想就那样放着荒置,我想二姨婆泉下有知也会这么做的。”
村长连连点头,实际上他一直都很看好凌红,对凌红他自然是不陌生的,虽说当初遗嘱上的受益人是凌红的时候他多少感到不自在,可眼下凌红的行为完全抵消了他内心的疙瘩,痛快的就同意了,并表示一定会交给那些善于打理的人,凌红这才放心的和朱慧珍一起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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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农村坐车并不方便,所以凌红他们也在临时搭建起来的休息点睡了一晚,好在夏天,在外面凑合一晚上也没什么,因为第二天就是出殡日了。
因为守夜的缘故,所以整个晚上吵闹声都没停止过,直到第二天早上,声音就更为吵闹了,鞭炮、致辞、敬香等等。午后才正式出殡,而午餐将会是两日来最为丰盛的,之前没到的人也都会在这个时候必须出席,所以吵闹可想而知。
除去同村的村民,远亲朋友全部到位的人数还是很可观的,初步计算竟以达到三十桌之多,对农村而已绝对是不小的数目,一时间最为忙碌的必属厨房,人手一度缺乏,就算有同村的妇人加入却还嫌不够,所以只能找些亲友帮忙,凌红就是其中之一。帮忙准备酒席的都是妇女,所以话自然也多了起来,尤其是当中还有像凌红这样远道而来的宾客。
“看你年龄好像不大吧?嫁人了没有?”和凌红一起负责摘菜、洗菜的一位大娘因为就在身边,所以矛头自然就转向了凌红。
凌红摇头,她知道这种场合这种话题是少不了的,多说多错,少说不错,因此能不开口的她尽量保持沉默,只用笑脸对待。大娘的话完全是客套话,虽然单从外貌来说凌红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些许,可对于农村来说,只要超过十八、二十没结婚的都不算小。
“长得这么漂亮,一定很多人追求吧?”另一名大娘也见机插话,凌红的长相是比较出众的,更何况她的穿着也十分时尚,一件水蓝色的夏款套头衫,下身是一件浅蓝色的七分牛仔裤,长发高束一个马尾,看起来十分干练,精致、端正的五官一看就知道没有用过任何化妆品,对于农村来说,凌红就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是一个绝对显眼的存在。
凌红仍是笑而不语,即保持了距离又不会让人觉得疏远,还是一样亲切。
“有对象了吗?”一旦有人开头,之后的话就很容易被带动起来,也算是农村妇人的本性。
凌红摇头。
“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说这话的大娘马上就激动了,要知道凌红这种长相,就算年龄大一点也能找到一个好男人,比起上个年代,就是农村现在对于适婚的年龄也大大的放宽了不少。
“不用了,谢谢,只是我现在还有事业要忙,所以可能没什么时间考虑这些。”
“你看你说的,事业能有家庭重要吗?而且事业什么的都是男人的事,你啊,就找个好人家趁早嫁了还能想想清福,以你的条件一定能够找到一个好婆家。”
凌红还是摇头,对农村的妇人有这种想法她毫不意外,因为对她们来说男人才是养家糊口的:“真的不用了,现在工作挺好,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能让家人生活的好点我就很满足了。”
“没看出来,你这姑娘还挺**的,你家就你一个吗?”在这里的人都是互不认识的,聊到现在会这么问也不奇怪。
“嗯。”
“啊,没想到还是独生子女啊。”有人惊讶了,这个年代还有独生子女实在是少见。
凌红没说话,主要是有些话不好说出来,事实上,她本来是有一个姐姐的,也可能还有个弟弟或妹妹,她只是听朱慧珍提起过,在她前面曾有一个姐姐,只是她还没出生就夭折了,那时候才不到两岁,因为身体先天缺陷,也因为家里没钱,就算借了不少却仍未能救回;至于弟弟还是妹妹,那是她三岁的时候朱慧珍再次怀孕,只可惜还没出生就因为朱慧珍劳累过度流掉了,为此朱慧珍还落下病根,之后就再也没有怀孕,所以家里才只有她一个。
“真的不要介绍吗?你这么优秀又这么漂亮,一定很好找婆家,我们这里的小伙子啊也各个都不错,尤其是那谁家的,哟,可别提了,长得俊赚的又多,听说是一工地的小包工头呢。”
“你说的是王强吧?”另一个大娘附和。
“可不就是他,条件那么优秀,我们村不少姑娘都挤破头了人家还硬是没看中,这次要不是二婶过世,估计他也不会回来,你看,人家才刚回来就被一群姑娘给围着了。”
“就是啊,在我们村里的同辈之中就属他最有出息了,每年给家里都有好几万呢。”
“就是就是,前年就做了新房,装修的啊可洋气了。”
“强子现在是在浙江还是苏州?”
“好像是苏州吧?”
“那好啊,苏州可是个大城市。”
听着大家八卦而忘了自己,凌红算是松了口气,对于这种话题只要不牵扯到她倒是无所谓,如果主角是她的话永远都是敬而远之,不过在没有选择的余地时还是会耐心的听着。虽然凌红是这么想着,可其他人不会这么想,话题很快又转了回来。
“怎么样,我们村里的强子可真是个不错的人选,人家那么优秀,虽说眼光有些高了,可养家糊口没问题,而且孝顺又乐于助人。”
见又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凌红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真的不用了。”
“怎么?嫌人家配不上你?”
“当然不是。”
“那怎么就不行了?”
“这,”凌红顿了片刻,又想了想还是决定坦白:“我已经有孩子了,而且我孩子今年四岁。”
这话一出,果然引起不小喧哗。
“孩子?是你自己的?”
“孩子都四岁了,你不是说没对象吗?”
“你今年多大了?”
各种问题因迎面而来,凌红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有种幸亏朱慧珍带着小虎的感觉。
“孩子是我的,不过孩子还没出世他爸就走了,我今年也已经二十好几了。”
话刚说完就引来各种唏嘘,话说的这么明显就算不知道也知道了,加上农村人讲究,当即就沉默了下来。虽说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同时也是人生的一大缺陷,但见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凌红也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曾被她当做禁忌的话题,竟然也能这么轻易说出口,而且还是在很多人面前。
但这样的场面维持了没有多久就很快被引向其他的话题上,毕竟农村的妇人们找八卦最在行,不一会儿就围着新的话题络绎不绝。凌红也落得自在,不是不知道气人心里怎么想的,可她并不后悔,有些事就算想隐瞒也没用,就算自己不说迟早也会被人知道,还不如自己说出来。
凌红的自在只维持到小虎来之前,因为朱慧珍要和各种亲朋好友打招呼,所以无暇照顾小虎,只好把小家伙送到凌红身边,小虎可爱活泼的模样很快引起众人的喜爱,尽管有些疙瘩,但小虎的自来熟还是轻易的获得众人的认可,不一会儿的功夫,小虎就和所有人打成一片,甚至给小虎很多吃的,小虎也没客气,全都拿着,还不忘道谢。
中午的时候,小虎就已经和厨房上下打成一片了,几乎都舍不得小虎离开,可能由于见到家乡的人缘故,小虎也十分依依不舍,最后只好向凌红询问。比起酒桌上,凌红自然是更喜欢厨房,吃什么都行,而且还都是第一手的,只是稍稍考虑就同意了小虎一起留在厨房。
“虽然妈妈答应留下来,可是小虎一定要听话,知道吗?千万别调皮。”
小虎急忙点头如捣蒜,其他人见状也都笑了,一位正在盛菜的大娘招呼小虎过去,小虎下意识的看向凌红,在凌红点头得到许可之后立即就奔过去了。
这时,站在凌红附近的以为大娘开口:“本来你说的我还不相信,没想到你真有孩子,而且还这么乖巧懂事,看来他很喜欢你。”
任何时候,只要是称赞小虎的凌红永远都不会吝啬拒绝。
“他是我的骄傲。”
“那也是因为有骄傲的资本,看看你儿子不仅长的好又听话,还嘴巴特甜,肯定是你教导有方,事实证明你就是个好姑娘,就是,唉。”
随着一声叹气,大娘就不再说话了,专心负责手中事物,凌红自然是明白她的话中含义,只是对此她并没有多大想法,早就习惯了不是吗?唯一愧疚的,就只有不能给小虎一个完整的家罢了。
中午过后,也就是吃完饭后,便正式准备出殡了,在那之前子孙穿衣戴孝的要哭丧,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凌红还真看不出来那些哭的伤心欲绝的就是那几个表舅、姨,不认识的人或许会以为是他们尽孝,凌红自是不以为然,更没说什么,毕竟这些还轮不到她来说。
朱慧珍是跟着一起送行的,原本凌红也打算跟着,奈何小虎还小,怕是那么远的路走不下来,抱着难免会有所拖累,交给别人更是不现实,所以凌红只能留下。
送行的人几乎是断断续续的回来的,怕是有些人中途实在走不下去,回来过后又成群结队的离开了,反正逝者已经出殡,最重要的部分都已经结束了留下来也没什么事。等到送行的人基本上都回来的时候,厨房已经再次开始准备晚饭了,也算是最后一餐,大部分都是中午吃剩的,不过慰劳那些抗棺木的‘八仙’和乐队还是准备了些新鲜的饭菜,相比起中午,下午吃饭的人几乎不到一半。说起来,丧礼也基本上就是吃喝,所以见怪不怪。
凌红和朱慧珍他们是留到了最后,怎么说,即便不是近亲,但比起其他远亲,凌红他们自是要亲近的多。留下来也不为别的,就是帮忙善后,而比起某些人来,凌红他们和个别些人才是真正的帮忙善后。
让凌红没想到的是,刚把老人送走,就连善后工作都没做完,老人的儿女就发生了争执,让留下来的不少人看的直摇头,自然也包括凌红。那些老人所谓的儿女们,在老人前脚才刚走,就已经开始为遗产的事斗的脸红脖子粗就差没动手,要不是有人拦着,怕是早就打在了一起,可以说这些人的行为让凌红上了宝贵的一课,就在回来之前,她还曾对朱慧珍说过‘百善以孝为先,逝者为大’,但这些人究竟做到了哪一点呢?哪一点都没有做到,不说人才刚死,就是老人在世时,这些儿女竟没有一个恪守孝道,让凌红不得不感叹人世间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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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家乡仍是记忆中的家乡,只是一年多没回来和记忆多少有些出入,就像当初对余英所说的那样,一年一个变化,陌生而熟悉,但不管怎么样,见到记忆中熟悉的景象凌红仍觉得有种真正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