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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后遇到的许多编辑指责她不去见他们,他们确信自己本来可以立即看出她作品中的价值。几年内,一位文学学者会写一篇题为《从昆德拉到叶夫根尼娅》的论文,分析如何从昆德拉的作品中找到她的作品的影子,昆德拉是先行者,因为他在文章中加入了许多评论。(叶夫根尼娅从未读过昆德拉的书,但看了他的一本书的电影版。在电影中没有出现评论。)一位著名的学者会证明可以在书的每一页看到格雷戈里?贝特森(Gregory Bateson)的影响,那是一位把自传性描述插入学术研究论文中的学者(叶夫根尼娅从未听说过贝特森)。
叶夫根尼娅的书是一只黑天鹅。
黑天鹅 第三章(1)
极端斯坦与平均斯坦
最好(最差)的建议
当我回忆人们向我提出过的所有“建议”时,我发现只有一两条建议让我铭记一生,因为它们成为我进一步思考的催化剂,并且我真的思考出了结果,尤其是提炼出了黑天鹅的思想。其他建议都只是纸上谈兵,我很高兴对它们大部分都没有留意。大部分建议都是要“适度而合理”,这恰好与黑天鹅思想相反,因为根据经验的现实是不“适度”的,而它的“合理性”与中庸的传统定义是不一致的。真正的经验主义要尽可能真实地反映现实。诚实意味着不惧怕特立独行,也不惧怕特立独行的结果。
回想起来,最具有影响力的一条建议是糟糕的建议,但同时又是我至今获得的最具智慧的建议,因为它促使我更加深入地研究黑天鹅现象。那是我22岁的一天下午,地点在费城沃尔纳街3400号,我的住处。在走廊上,一名沃顿商学院二年级的学生建议我找一份“报酬具有突破性”的职业,也就是说,报酬不受时间或者付出劳动数量的限制。这是一种非常简单的区分职业的方法,由此可以扩展到对不确定性的不同类型的区分,这把我引向主要的哲学问题—归纳问题,也就是如何给黑天鹅现象取名。它让我把黑天鹅从一个逻辑上的僵局变成易于实施的解决方案,并把它根植于经验现实之中。我将在后面几章讲到这一点。
关于职业的建议怎么会导致对不确定性的性质的这种思考呢?有些职业,比如牙医、咨询师和按摩师的收入是不可能具有突破性的:它们受到在既定的时间内服务的病人或客户的最大数量的限制。如果你开一家美味的餐厅,你最多只能逐步扩大生意规模(除非连锁经营)。在这些职业中,不论报酬多高,你的收入总是受到限制的。你的收入取决于你持续的努力,而不是你的决策质量。而且,这种工作在很大程度上是可预测的:它会有变化,但不可能达到一天的收入超过余生收入的程度。也就是说,它不会受到黑天鹅现象的驱使。假如叶夫根尼娅是一名税务会计师或者专门治疗疝气的医师,她就不可能一夜间跨过失败者与超级英雄之间的鸿沟。(不过她也不可能成为一名失败者。)
还有一些职业,如果你干得好的话,能让你在产出(以及收入)后面加上零,几乎或者完全不需要额外的努力。那时,我很懒惰,而且把懒惰看做一项优点,又无法忍受商业人士谈话的无趣,而是每天渴望释放尽可能多的时间用于冥想和阅读,于是,我立即(但错误地)得出一个结论。我把脑力劳动者,也就是以某种交易或工作的形式出售某种智力产品的人,与出售体力劳动的体力劳动者区分开来。
如果你是一名脑力劳动者,你不必工作太卖力,只需要多想。你的产出为100和1 000时,你做的工作是一样的。在定量交易中,买100股股票与买10万股甚至100万股股票的工作量是一样的。要打同样的电话,做同样的计算,花费同样的脑细胞,对交易的正确性做同样的确认。而且,你还可以在你的浴缸里或者在罗马的某个酒吧里操作。你可以事半功倍!不过,我对于交易说错了一点,你是不能在浴缸里操作的,但做得对的话,可以为你带来大量的自由时间。
录音师和电影演员也是一样:你会让电影院的音效工程师调好播放器,他们不必在每一次播放电影时都出现。同样,一位作家吸引一名读者与吸引数亿读者需要花费的努力是一样的。《哈利?波特》的作者J?K?罗琳不必在每次有人想读这本书的时候都写一遍,但面包师做不到:他必须为每一位新客户一一烤出面包。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黑天鹅 第三章(2)
于是,著名作家与面包师、投机者与医生之间的区别是一种看待行为世界的有用方式。它把那些不必多劳动就能在收入后面加零的职业与那些需要增加劳动和时间(两者都是有限的)的职业,也就是局限性职业区分开来。
当心突破性
为什么那个学生的建议是糟糕的建议?
就算事实上这一建议帮助我建立了一个关于不确定性和知识的思想分支,但在职业选择上它是错误的。它或许对我是有好处的,但只是因为我很走运,正好处在“正确的地点和正确的时间”。假如我必须给出建议的话,我会建议选择一个收入不具有突破性的职业!收入具有突破性的职业只有在你成功的时候对你是好的。这样的职业竞争更激烈,导致更大的不平均,更具不确定性,在努力和回报之间存在巨大差异,因为少数人获得蛋糕的大部分,其他人可能什么也得不到,而这怪不了别人。
有一种分类是受中庸、平均和中间路线驱使的,其中中庸力量整体而言具有很大影响。在另一种分类中,要么是巨人要么是侏儒,更精确地说,是非常少的巨人和大量侏儒。
让我们看看是什么导致了出乎人们意料的巨人—黑天鹅的诞生。
突破性的降临
想一下19世纪末,录音技术发明之前歌剧演员吉阿克莫(Giaco)的命运。比如他在意大利中部某个偏远的小镇演出,因此免于与米兰的斯卡拉歌剧院和其他大歌剧院的那些大牌们竞争。这样他可以感到安全,因为他的演出在本地总有需求。他不可能把他的演唱传出去,那些大牌也不可能把他们的演唱传进来并威胁他在本地的生意。他不可能记录他的演唱,因此他必须出席每次演出,就像如今每次理发(仍然)必须有理发师一样。于是,整块蛋糕是不均匀分配的,但只是非常有限的不均,就像你的卡路里消耗量一样。蛋糕被分为许多块,每个人都会分一块。大牌演员有更多观众,能比小演员获得更多邀请,但这不值得太过担心。不平均是存在的,但我们称之为温和的不平均。此时收入还不具有突破性,他们不可能在不唱第二次的情况下获得两倍的现场观众。
现在考虑一下录音技术的影响,这是一项带来大量不公平的发明。复制和重复播放的能力使我能够在我的笔记本电脑上数小时播放弗拉基米尔?霍洛维茨(现在已经去世了)演奏的拉赫玛尼诺夫的《前奏曲》,而不是去听移民到本地,沦落到以极低的报酬教基本上没有天分的小孩弹钢琴的某个俄罗斯音乐家(仍然在世)的演奏。霍洛维茨虽然已经去世,却让这个可怜人失业了。我宁愿花美元的价格购买CD,听弗拉基米尔?霍洛维茨或亚瑟?鲁宾斯坦的演奏,也不愿意为朱利亚音乐学院或布拉格音乐学院某个不知名(但非常有天分)的毕业生花美元。如果你问为什么我选择霍洛维茨,我会回答因为他演奏的状态、节奏或激情。而实际上,很可能有一个军团的人,这些人我从没听说过,也将永远不会听说,他们没能上台表演,但演奏得同样出色。
有些人天真地以为,根据我前面的逻辑,这一过程应该是从留声机的发明开始的。我不同意。我非常确定的是,不公平的产生要早得多。我们的DNA记录了关于我们的信息,使我们通过基因的遗传重复我们的行为。进化是具有突破性的:获得胜利的DNA(不论出于运气还是生存优势)会自我复制,就像畅销书或成功的音乐专辑一样,然后变得盛行。其他DNA会消失。想一下我们人类(除了金融经济学家和商务人士以外)与地球上其他生物之间的区别。 。。
黑天鹅 第三章(3)
而且,我认为社会生活的巨大转变不是始于留声机的发明,而是始于某个凭借伟大而不公平的思想发明字母表的人,他使我们能够存储并复制信息。另一个凭借更为危险而不公平的理念发明印刷机的人更加速了这一进程,他使文字的跨国界传播成为可能,引发了最终演变为赢家通吃的生态法则。那么,书籍的传播到底导致了多大的不公呢?字母使故事和思想能够被高保真地复制,而且复制的规模没有上限,作者不需花费任何额外的精力。他甚至不需要活着,通常,一位作者的死去对他的职业生涯是一大促进。这意味着那些由于某些原因开始获得注意的人能够迅速比其他人获得更多的注意,并取代竞争者在书架上的位置。在游吟诗人和民谣歌手时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观众。你的工作有保障,因为不会有某个远方的竞争者威胁你的领地。一个讲故事的人和面包师或者铜匠一样有自己的市场,而且确信不太可能有谁会从遥远的地方来把他赶出他的领地。而今天,少数人夺走几乎一切,剩下的人几乎什么也得不到。
同样,电影的出现取代了本地剧院的演员,让那些小演员失业,但这中间有一个差别。一些具有技术含量的职业,比如钢琴家或脑外科医生,才是很容易获得认可的,主观评价起的作用很少。不公平产生于那种某个被认为比别人优秀一点的人拿走整块蛋糕的情况。
在艺术领域,比如电影,情况糟糕得多。我们通常在人们取得成功后称他们为“天才”,而不是相反。关于这个问题已经有大量研究,最引人关注的研究来自亚特?德凡尼,一位研究电影中的极度不确定性、具有洞察力和原创力的思想家。他令人沮丧地指出,大部分我们归功于技巧的东西只是事后的解释。他称,电影造就了演员,而运气造就了电影。
电影的成功严重依赖于传染行为。这种传染行为不仅影响电影,还似乎对相当多的文化产品都有影响。人们喜欢艺术作品,不仅仅是因为艺术品本身,还是为了使自己感到属于某个群体。通过模仿,人们彼此靠近了,也就是说,靠近了其他模仿者,这能赶走孤独。
以上讨论说明了在一个成功如此集中的环境里预测结果的难度。所以,让我们记住,职业的分类可以用来理解随机变量的不同类型。让我们进一步探讨知识问题,即对未知的推测以及对已知特性的归纳问题。
突破性与全球化
每当你听一个形容猥琐(而沮丧)的欧洲中等知识分子向你描述他眼中典型的美国人时,他总会使用“没教养”、“没知识”和“不懂数学”这样的词语,因为和他周围的人不同,美国人不擅长解方程式以及这名中等知识分子称为“高等文化”的东西,如对歌德富有灵感(和重大意义)的意大利之旅的了解,或者对代夫特画派的熟悉。但发表这种言论的人很可能对iPod着迷,穿牛仔裤,用微软的Word软件在个人电脑上记录自己的“文化”言论,其间不时地使用Google进行搜索。嗯,事情就是这样,美国比这些人们会去博物馆而且会解方程式的国家具有大得多的创造力,它对自下而上的改良和无序的反复尝试也更宽容。全球化使美国专门从事创造性活动,产出新的理念和思想及具有突破性的产品,并且通过输出工作机会的方式,逐渐把不那么具有突破性的部分分离出去,让那些喜欢按小时取酬的人去做。设计一双鞋比真正把它们做出来赚钱得多—耐克、戴尔和波音只需要思考并组织和运用他们的专有技术就能赚钱,发展中国家的转包工厂做那些烦琐的制造工作,而有文化和擅长数学的国家的工程师们负责解决那些没有创造性的技术性小问题。美国经济极大地依赖思维创造,所以美国失去制造业仍能提高生活质量。显然,思维创造获得大部分报酬的世界经济框架的缺陷,就是造成更大的不公平和提高了机会和运气的重要性。我把社会经济问题留在第三部分讨论,这里只讨论知识。。 最好的txt下载网
黑天鹅 第三章(4)
平均斯坦
这种突破性与非突破性的差异使我们能够在两类不确定性、两类随机性之间划分明确的界限。
我们做下面这个想象实验。假设你从普通人群中随机挑选1 000人,让他们在一个体育馆里并排站着。
把你所能想到的体重最重的人加入样本。假设他的体重是平均体重的3倍,在总体重中也非常微不足道(在这个实验中大约占)。
你还可以更极端一点。即使你挑选了从生物学上说可能是地球上最重的人(但仍然能被称为人类),他也不会再重多少,比如能占到总体重的,增加的量微乎其微。假如你挑选了1万人,他占的比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理想的平均斯坦,特定事件的单独影响很小,只有群体影响才大。可以这样陈述平均斯坦的最高法则:当你的样本量足够大时,任何个例都不会对整体产生重大影响。最大的观察值虽然令人吃惊,但对整体而言最终微不足道。
另一个例子来自我的朋友布鲁斯?戈德堡,关于你的卡路里摄入量。看看你每年摄入多少卡路里—人类应该接近80万卡路里。任何一天的摄入,即使是在重大节日的摄入,也不会占这一摄入量的多大部分。即使你试图靠吃来自杀,那一天摄入的卡路里也不会对你的年摄入量产生重大影响。
现在,如果我告诉你有可能碰到某个体重几千吨或者身高几百英里的人,你会非常有理由送我去医院,或者建议我改写科幻小说。同样,一个身高几百英里的人在生物学上是不可能的。但用另一类数字,你就没那么容易排除极端值,我们下面讨论这个问题。
奇异的极端斯坦
现在考虑一*育馆里那1 000人的净资产。把世界上最富有的人加入他们中间,比如微软创始人比尔?盖茨。假设他的净资产接近800亿美元,而其余人大约几百万美元。他的净资产占总资产的多少??实际上,所有其他人的净资产只不过是他的净资产数字四舍五入的误差,或者他的净资产在过去一秒内的变化。如果某个人的体重要达到这样的比例,他需要5 000万磅的体重!
再来看一个例子,比如图书销量。挑选1 000名作家,看看他们的作品销量。然后加上J?K?罗琳,在世的、(目前)拥有读者最多的作家,她的《哈利?波特》系列的销量已达数亿册。这将使余下的1 000名作家变成侏儒,他们的销量加在一起顶多也就几百万册。
再想想学术引用(在正式出版物中提及另一名学者的观点)、媒体报道、收入、公司规模等。让我们称它们为社会问题,因为它们都是人为的,而不是像腰围之类的物理问题。
在极端斯坦,不平均即是指个体能够对整体产生不成比例的影响。
因此,虽然体重、身高和卡路里摄入量来自平均斯坦,但财富不是。几乎所有社会问题都来自极端斯坦。换句话说,社会变量是信息化的,不是物理的,你无法触碰它们,银行账户里的钱是重要的东西,但显然不是物理的。同样,它可以是任何数值,而不需要消耗能量。它只是一个数字!
请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