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平静在此时“碰”的一声全都碎裂,她感觉到心慌乱的厉害,在她的胸口处像是要蹦出来。她用力地按住心房,抬头任凭雨水冲刷她的脸颊。其实她一点儿也不坚强,她很懦弱。
子衿生病了。
一连烧了两天两夜,楚江氏彻夜不休地照顾着她。
此时的子衿已经在床上熟睡了。楚江氏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微微的叹息。那日见子衿满身是水的走进家门,她就知道她肯定会感冒。她自小体弱,去国外养了几年虽痊愈了,但不免留下了病根。此番一淋雨,怕是得病上许久了。
子衿醒来时已经是 第 032 章 气,毒辣的日头让她有些眩晕。她没有带星灵出来,攀附着扶手,走了上去。
她敲了敲门,替她开门的是甘佩闵。见她两颊苍白的吓人,急忙问道:“你怎么了?”
子衿绕过他,有些摇晃地走了进去。见江子辕正躺在躺椅上看报纸,有些玩笑地说:“你还活着啊。”
她的声音不似往日的轻灵与秀气,带着些微微地沙哑。
江子辕连忙放下手中的报纸,见她摇摇欲坠的模样,立即过去扶着她:“你这是怎么了?”
她微微一笑,不在意地说:“淋多了雨,感冒了。”
声音很平常,除了有些沙哑,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江子辕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替她倒了杯热水,有些不满地说:“生病了还出来干嘛?”
子衿接过那水,有些调皮地说:“我这不是怕你出事么。”
江子辕闻言畅然一笑,似乎几日前在刘府门前淋雨的并不是他:“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
子衿像是理解般的点点头:“这样就好。”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放下了。她很羡慕他,至少他在别人面前都是以前的那个江子辕的。而她呢?似乎从那日以后,她变不回原来的江子衿了。
甘佩闵这几日一直都陪在江子辕。虽然那日他们在将军府发生了矛盾,但兄弟依然是兄弟,得知了他与佩清的事后,也是怕他想不开做些什么。他现在看起来好的很,其实他明白他的心里比谁都不好过。
只不过他洒脱惯了,不允许自己为一个女人而死去活来。
转眼看子衿,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身上好像也瘦了许多。整个人都是潺潺弱弱的,好似随时都会晕倒。
她这个模样令他有丝心疼。
“你好像病得挺严重的。”他开口问她。
她并没有回答,而是倚靠着背椅,瞌上了眼帘。
翌日,赵钦洺来探望她。
她的眼睛有些痛,索性躺在床上闭着眼与赵钦洺讲话。
“前几日我来时你还昏迷着,我想今日你肯定已经好些了,便过来看看你。”她坐在床边,替子衿削着苹果。
“我反正是死不了,从小到大生了那么多大病都没事。”她的声音已经比昨日好了些。
赵钦洺呸道:“什么死不死的,说什么胡话。”
她吸了口气,问道:“佩清怎么样了。”
“她……”赵钦洺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她的状况比你还差些,整日的不说话。你病得是身,她病得是心。”
子衿想笑,但是她笑不出来。
“好好的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我从小跟他们一起长大,是知晓佩清对子辕的感情的……唉……世事真是无常。”赵钦洺的语气中带着许多惋惜。
子衿想起那日程刘氏那样操心儿女的婚事,她怎么会阻止二人在一起?
“佩清的父母莫不是要把她许配给什么人?”这好像是唯一说的通的了。
“看你平时天真无邪的,没想到头脑却是不差的。”赵钦洺放下手中的苹果,用手帕擦了擦手:“佩清的母亲要把她嫁给佩嵘。”
“什么?!”子衿闻言立即睁开了眼睛:“甘佩嵘?甘佩闵的弟弟?”
“嗯。”赵钦洺点了点头。
子衿坐起来,觉得甚是不可思议:“他们可是有血缘关系的!”
“这算什么,表兄妹结婚在中国不是比比皆是么?看那汉惠帝还娶了自己外甥女呢,这有什么稀奇的?就是可惜佩清与佩嵘了,好好的兄妹二人却要绑一起做夫妻。”
“那佩清怎么说?”
赵钦洺闻言叹了口气:“她一直没说话,好像就那么逆来顺受了。”
“那甘佩嵘呢?”
“佩嵘一向听话,父母之命他是不会违背的。”
风住尘香花已尽(2)
赵钦洺有些微微的惆怅,叹息道:“过几日我家也要替我说亲事了。”
上次听她提起相亲,还以为过去了便没事了,没想到……
“是个什么人?”
“我也没见过,他家好像能替我父亲将生意做大些。”她的声音中夹杂着许多无奈。
“你父亲就这么把你当货物交换出去么?”
“我也不想……”她的眼里忽然蓄满了泪水:“谁愿意嫁给一个未曾谋面的人?我知道这几年我父亲都在盘算着将我嫁给谁才最赚钱……”
子衿见她哭了,连忙揽住她的肩,劝道:“你就不能跟你父亲好好说说么?”
“我说的话能有什么用?”说到此处时,她的声音竟然哽咽了:“子衿,其实我也有喜欢的人……我从十六岁起就知道父亲母亲要将我嫁人,我想尽办法不让我的病好起来……我不吃药,睡觉不盖被子……”
子衿听得难受极了,为什么受伤的皆是女子?佩清与二哥是这样,她与程敬之……
“我不想嫁人……我从小就喜欢他,我知道他……”她的泪滴落在子衿的衣服上。(。pnxs。 ;平南文学网)
“你既然喜欢他,怎么不告诉他?”子衿抚着她的背,鼻子酸酸的,有种想哭的冲动。
“我不敢……他肯定不喜欢我,一点都不,”她越说越急:“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小妹妹,他的目光从未在我身上停留过……他根本就没在意过我……他有心上的人……”
她离开子衿的怀抱,擦了擦泪水:“子衿,他喜欢的人是你……”
子衿微微一愣,连忙解释道:“我才认识几个人……”
“佩闵他喜欢你!”她的泪忽然又涌了出来:“他肯定是喜欢你的……”
“我……”子衿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钦洺,我……我根本不喜欢他……”
“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将军。”
子衿闻言一惊,她怎么会知道?莫非是佩清说的?
“你是喜欢将军的吧?……我知道。你看他的眼神不同……你不喜欢佩闵……我知道……”
“钦洺…对不起,我……”
赵钦洺吸了吸鼻子,平复了下情绪:“你说什么对不起,跟你又没关系。”她握住子衿的手,眼里还盈着泪水:“子衿,你一定要比我们幸福。”
那是赵钦洺出嫁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三个本明媚如朝阳的女子,她们纯洁善良,对世界充满着希望与探索。
如今一个卧病在塌,一个心如死灰,一个含泪待嫁。
赵钦洺的婚事很快便有了日子,似乎她的父母一刻也不愿意多留她。佩清与甘佩嵘皆交换了庚帖,亲事也定了下来。
子衿的病情反反复复,有时看起来好的差不多了,过几天又是复发。如此反复地渡过了六月天,身体这才有些好转。
她知道,她是自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是治不好的。
天气有些转凉了,尽管她好了许多,楚江氏还是不许她出门。
这两个月里她想了许多,比起佩清与赵钦洺,她是幸运的。她的心上人心里没有她,可是她的父母并不逼迫她嫁给她不喜欢的人。但又觉得佩清也是幸福的,至少她喜欢的人心里有她。赵钦洺是最可怜的,暗恋了十几年,到头来那人连她的心意都不知道,还要被当成筹码嫁给没见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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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
非常抱歉,前面写楚江氏、凌甘氏与程刘氏渲儿都翻了个错误,在此跟大家说声抱歉。真正的格式是:江楚氏、甘凌氏、刘程氏。应该是夫家的姓在前,娘家的姓在后。可能前面就有筒子看出来了,希望筒子们见谅。
风住尘香花已尽(3)
今日江楚氏让子衿出门走走,安排了采薇陪在她身边。
子衿来了一个叫做“桃花坞”的地方。
她记得儿时曾来过这里。那时正值桃花盛开的季节,她与大哥曾在这里留下了一张照片。
此时已经入秋,桃花坞哪里还有什么桃花。沉甸甸的脆桃摇摇欲坠地挂在树上,好像随时都会掉落一般。
“小姐,前面有处凉亭,我们去那里歇息吧。”
“嗯。”
那是一条沿着小溪的曲折小路,路旁生长着许多野菊与狗尾巴,金灿灿的一片,散发着醉人的香。路旁的小溪“哗哗”地流着,那声音让她的心有些宁静。
向上走了许久,她依稀看到凉亭的轮廓。夕阳西下,远远的看来,却是被金黄包围着
她遇到了一个人。
矢野滕浩本是在这里与人谈事的,见子衿远远的过来了,便草草的结束了交谈。
“真巧。”就像三四年前他在哪个街角碰到了她,然后笑着说“真巧”一样。
子衿被采薇扶到石凳上坐下:“你去转转吧,半个时辰后来找我。”
采薇对她福了福身:“是,小姐。”然后便走了。
矢野滕浩走到子衿面前,见她脸色不大好:“怎么了?生病了?”
她点了点头:“嗯,许久都不得好。”
他坐到她的对面,关心的说:“医生怎么说?”
子衿轻笑着摇了摇头:“我这病是治不好的,只能好好的养着了。”
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以前的模样,可不知道为何,她总是觉得内心深处有股隐隐的哀伤。
也许是因为程敬之,也许是因为佩清与二哥,也许是因为赵钦洺。她好像回不到那个明媚的时光了,她害怕她的命运跟她们的命运一样。
她很清楚,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产物。而她与佩清赵钦洺,就是这个时代的……
“你看起来好像并不开心,人开心一点,身体就好的快些了。”
他打断了她的思路。
他说的是有些道理的,她明白自己为何一直好不起来。
“我知道。”
“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那时候你很可爱。”
他的声音带着些惋惜。
她的双颊有些苍白,她微微扯动嘴角:“我知道。”
他叹了一口气,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模样,但是我想让你开心。”
“就像以前一样么?”她转头看着他,目光清澈。
“嗯,”他的语气有些放松:“我记得你爱吃蛋糕,明天我带你去吃可好。”
“嗯。”她的应得低低浅浅的,令人觉得像是风吹来的一样。
她十岁就认识他,两人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吧。可惜的是俩人的信仰不同,以后注定了不会有结果。这些他的心里都很明白,那时候他骗她,是不想她将他当敌人。
他从未想过要做她的敌人。
他自凉亭边摘下一些野菊藤,编织成一个美丽的花冠。
走到子衿面前,替她戴上:“很像精灵。”
她却并不领情,有些调皮的说:“在中国菊花是祭奠死人的。”
他被她的语气逗得笑了起来,敲了下她的额头:“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两人好像回到了那几年的时光。
她记得他曾送过她一盆珍珠吊兰,他自己也养了一盆。后来她的养死了,他的却盛开的极好,她央求他将那盆送她。后来她把他那盆也养死了,从此就一心一意地钻研起养花来。
其实他影响了她许多,比如说爱好。
她的钢琴是他教的,那时她才十二岁,他十五岁。她坐在他家花园的藤架下弹琴,他就坐在秋千上听着。
原来他们是有很多美好的回忆的。
可惜……
可惜他离开的太早,早到她还没有情窦初开。不然的话,她可能就会喜欢上他吧?这样一个优秀的男孩,若他们相处的再久些的话……
命运就是这样。
“我记得你很会养花。”她的声音带着些回忆的美好,令他也想起了曾经那些年少的时光。
“我记得你也爱养花。”
两人相视一笑。
其实他们很默契,甚至很多习惯都一样。
风住尘香花已尽(4)
将军府
“矢野藤木出来后许久他都未出来。”
程敬之坐在书房的沙发上,低头看着手上的钢笔,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刘佩宏继续说:“后来他是跟江子衿一道出来的。”
程敬之的手明显的一顿。
“将军,这江子衿会不会……”
“不会。”他将钢笔扔到茶几上:“她不是那种人。”
刘佩宏有些迟疑地说:“我看她……看她经常粘着将军,我怀疑她……”
程敬之站起来,将手插在裤袋中,走到窗台边:“她不会做那样的事。”
他的手上对矢野滕浩兄弟俩掌握的资料很少,根本就不清楚他的交友圈。她竟然会认识他……
翌日。
矢野滕浩亲自来江府将子衿接到了一家咖啡馆。
“这里的蛋糕很不错。”矢野滕浩替她拉开椅子。
子衿笑着坐了下来:“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带我吃蛋糕时的样子。”
那是他第一次带女孩子吃东西,他之前从未进过蛋糕店。没什么经验的他点了一个特别大的葡萄味蛋糕,两人吃不下店员又不准他们浪费。
“那时可是把我撑得第二天都吃不下饭。”矢野滕浩想起那件事便觉得好笑。
“先生,小姐,你们的蛋糕。”
服务员替他们把蛋糕放在桌上,见还有两杯咖啡,笑道:“你怎么还是那么爱喝拿铁。”
碟子里是一块精致的巧克力蛋糕,蛋糕上缀了许多果仁。她拿起手边的刀叉,吃了起来。
“你也还是那样心急。”
他们都熟悉彼此的爱好。
她很喜欢与他在一起,他很懂她,知道她什么时候需要什么。就像现在,她需要拾回过去的江子衿,他便带她来找回那时的感觉。
“吃完后我们去教堂吧,有些想念black了。”
“我也是。”
来教堂时black已经等在了门口,子衿瞥了矢野滕浩一眼。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昨天给他打过电话了。”
“那你可是把时间算的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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