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慢吞吞地包扎好,炎凌耀才抬起头正视着眼前的泪人儿。
他第一次看到朔夜哭,细碎压抑的哭声,却比毫无防备的大哭更扎人心。
「不哭。」抹去朔夜的泪,炎凌耀努力忽视胸口里快爆发的愤怒和难过,温柔以对。
「对不起……对不起……」
突地,炎凌耀伸出手掌捧住朔夜的脸,与朔夜额头贴额头。明明是温柔的动作,但青筋暴露、紧绷到极点的手指却扣得朔夜的双颊发疼。被摀住的耳朵听到从手掌传来的血液流动,让朔夜感受到炎凌耀此时奔腾的情绪。
下垂的浏海盖住了炎凌耀的眼睛,让朔夜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如岩浆般灼热的气息却不断吐在朔夜脸上。
即使痛苦到了快要爆炸的地步,炎凌耀仍忍耐着。他不想伤害朔夜,不能像之前那次一样。
红黑色的情绪在脑中恣意冲撞,快要把他逼疯。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
象是诀别的话让朔夜心头狂跳,他挣开炎凌耀的手,伸手环住对方的颈项,力气之大象是抓着随时会离去的灵魂。
「小夜……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哭。」轻轻挣开朔夜的环抱,炎凌耀抓住那双企图再次拥抱自己的手,努力顺着气息。「如果想要离开,可不可以告诉我?不要再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好吗?」
朔夜大叫。「我不想离开!」
「我找你好久,到处都跑遍了,就是找不到你。」炎凌耀神色痛苦。「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就像上次一样。」
「是你害的!」
「我害的?」炎凌耀苦笑,他实在搞不懂朔夜的想法。这些日子以来若即若离的亲近,和无声无息的离开,让他受尽煎熬。
「你亲别的人……」朔夜调整语气,好让这句话听起来不像在吃醋,但下一句话却出卖了自己。「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你……」
「小夜?」
「你背叛我……」紧抓着炎凌耀的衣襟,朔夜低下头。「你背叛我。」
「……对不起。」说完,炎凌耀像想到什么,苦涩地一笑。「为什么我要说对不起呢?」
「……什么?」
看着人儿疑惑的泪眼,炎凌耀笑了,却觉得想哭。「我为什么要为这种事跟你道歉?」
朔夜懵了。瞬间慌了起来。「因、因为──」
炎凌耀一个低头,堵住朔夜的唇。
没有唇舌交缠,就只是单纯的亲吻。朔夜吓着了,傻楞楞地看着炎凌耀。
「小夜……你在乎吗?你在乎我,对不对?」
对方的手抓住自己的手腕,尽管用力到微微颤抖,朔夜仍感觉不到疼痛。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尽管心里如何难受,都用尽全力不伤害他。
「你不准再背叛我。不准……抛弃我。」
只要你和我订下约定,我就不会再迟疑。
我将用我的生命去爱你,牺牲一切在所不惜。
我将……永远属于你一个。就你一个。
一直以来被苦苦压抑着的渴望突然涌出心田。满身的热,却不烫人。
很舒服。
原本空洞的心好像被灌进了生命。
「我不会背叛你……」滚烫的泪争相涌了出来,炎凌耀知道自己哭了。「不管小夜做什么决定……不管小夜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没想过要离开你……」
朔夜凝视着炎凌耀的眼眸。他一直觉得这双眼很像狼。初生之兽,天真无惧,此时却汩汩淌泪。
攀上那熟悉的身子,感受到熟悉的味道,朔夜主动吻上那让自己心动不已的唇。
火热、激情,两舌抵死缠绵。
直到衣不蔽体,夜还长着。
「啊啊、嗯……嗯……炎、炎……」
喘息、低吟、肉体摩擦声,空气中满是淫靡的气息。
两具在床上纠结的男性肉体在昏暗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煽情,长发男子神色迷乱,白皙的皮肤上敷着一层薄薄的汗水,胸前满是浓稠的白色液体。
「慢、慢一点……啊!炎……嗯呜……」下体的撞击快速而猛烈,痛苦与快感交错的感觉恍若天堂与地狱,让朔夜分不清楚是梦境还是现实。
「小夜……」已经顾不得身下男子的感受,直奔脑髓的快感让炎凌耀不禁加快摆动的速度,好得到更多摩擦的刺激。
张开双腿环住大男孩的腰好承受更加激烈的律动,朔夜搂住对方的脖子,寻求在这场狂风暴雨中的支柱。知道爱人想要什么,炎凌耀张口缠住那诱人的舌头──
几乎是一接吻就射了,朔夜全身狂颤,脑中一片空白。但是令人害羞的那里却没有丝毫疲软的现象,仍是精神抖擞地硬着。
「嗯呜……慢一点……炎……啊!」
「小夜……小夜,你喜不喜欢我?喜不喜欢?」
看着身上大汗淋漓的大男孩乞求般地看着自己,让朔夜心中又爱又怜。他伸出一只手,与对方十指相扣。
「我爱你……」
我不只喜欢你,我还爱着你。
用尽一切爱着你。
「……」三个字就让炎凌耀再也坚持不住。他伏下身与朔夜肌肤相贴,一阵毫无规律地乱冲乱撞后,终于在爱人体内激射而出──
「呜啊──」体内的液体烫得朔夜一阵抽搐,他尖叫着,紧紧抱住身上的人,再次攀上销魂的颠峰……
晨光透了进来,朔夜第一次从甜美的梦中清醒。
身旁的大男孩还在呼呼大睡,不过尽管睡得再怎么沉,一双坚韧的手臂还是宣示般紧紧抱住自己。
空气中还残留着激烈交欢过后的气息,一想到自己昨晚的痴态,朔夜就感到一阵羞赧。
但是这样的姿态,被这个人看到了也无所谓……
因为,也只有这个人能让自己如此失控了。
朔夜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想是,这样绝美的笑容要是让炎凌耀看到了,一定又免不了一场激战。
炎凌耀的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想必朔夜离开后,他一定不分日夜地寻找他吧。朔夜呆看了大男孩的睡容许久,才在那光滑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然后小心翼翼地从臂膀里钻了出来。
简单的清理过后,朔夜从衣橱里拿出炎凌耀的衣服。穿上去有点大件,尽管之前炎凌耀有特别为朔夜添几件衣服,但现在的朔夜只想穿他的。那是一种被彻底拥有的感觉,让朔夜觉得心安。
最后,他深情地看了熟睡的大男孩一眼。
关门,离去。
等到炎凌耀醒来,身旁已经空无一人。
冰冷的床铺让他在一瞬间清醒,他跳了起来,也不管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就紧张地在家中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小夜!小夜!」
没有、没有、这里也没有!
小夜到哪里去了?他不是说再也不会离开了吗?
等等,冷静一点。
或许小夜只是去买个东西。
或许小夜等一下就回来了……
要相信小夜,要相信小夜……
他答应过,不离开的。
重新坐回床沿,炎凌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是强烈的不安让他感到阵阵心悸。
他去哪里?去找朝杰吗?还是去找昨天那个男人?
全身打了个寒颤,炎凌耀用力甩了甩头,想把脑海里的那个男人甩掉。
不会的。不会的。
小夜会回来的,小夜会回来的。
炎凌耀不断告诉自己。
象是催眠,又象是对神的乞求。
小夜会回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心也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昨天没有机会问朔夜那个男人是谁。不,是知道不行问吧。所以没有问。
这是贴心还是懦弱?
炎凌耀觉得想吐。他为矛盾的自己感到恶心。
突地,床旁的小圆桌上,一张白白的东西引起他的注意。快速地爬过大床,拿起纸张一看,上头写的字却让他不知该哭该笑。
『等我回来。』
娟秀的字迹以苍劲的笔触结尾。
什么意思?这一去是多久?要等多久?真的会回来吗?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说一声?是不能说,还是不想说?
我该问吗?
不……应该是,我可以问吗?
我……有资格问吗?
是过去那个积极主动的自己不见了,还是自卑胆怯的自己从内心深处钻出来了?
受尽折磨。
炎凌耀悲愤地将纸揉烂,往旁边甩去。纸团撞上墙壁,掉到地上,慢慢滚动,停止。
自从爱上那个人儿,不安和飘忽感已经将他的心侵蚀得残破不堪。若即若离,总是无预警地消失,让他遍寻不着。
他曾经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但在朔夜面前他的自信被一点一点地磨平。
愤恨地盯着那张纸团,许久之后,他才拖着缓慢的脚步上前将纸团捡起摊平,重新摺好压在胸口。
「小夜,我等你回来。」
第九章 行动
「不相信吗?」
深夜,幽湖边,修长的白色身影靠着树干,对着蹲在湖畔捞水的男人问。
「……」
「我想也是。在你心中,那个人就像天使般美好吧。」御鬼玩弄着一戳头发,嘲弄地说:「怎么想也想不到他会接下任务是吗?」
「……」
「到口的美食跑了,很难过吧?」
看着始终保持沉默的男人,御鬼心中涌起一股酸涩。到了这个时候,这个男人还是不屑和他说一说话。
缓步走到男人身后,御鬼双膝跪下从背后抱住华威廉。那是他最后的尊严。将所剩的尊严踩在脚下,只求男人的一个回眸。
「我……我不行吗?」
「别问我这种事……」
挣开白发男子的手,华威廉闭起眼睛,不愿去看那受伤的神情。
清晨的港口有点凉,长发男子绑着低马尾手提皮箱,将脸藏在黑色深帽下。他走到一艘中型船艇前,看着正在船上忙碌的丑陋青年。
「看什么!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喂狗!」发现有人在看自己,青年凶狠地口出恶言。
「陈琮,年二十八,曾因一级毒品罪入狱六年。持有毒品罪入狱一年,伤害罪两年。」
平淡优雅的声音入耳,惹得青年一阵心慌。「什……你、你──」
「现在因隆果园女尸案被通缉中,已经逃亡三个月。」
朔夜走上前,将手中的皮箱在青年面前打开,里头赫然是整齐的、白花花的钞票。
青年看得眼睛都直了。
「有这些钱,要买通黑路逃出国很容易。」朔夜慢悠悠地说着。「我要拜托你一件事,这是约金,如果你帮我达成的话,还有更多等着入你的口袋。」
青年的眼睛亮了。
「成交!」
朔夜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绝的笑。
毫无温度的冰冷眼神,让青年打了个冷颤。眼前的男人有着媲美女人的阴柔美,却给人危险的感觉。
青年曾经听道上的兄弟提过。
那是杀手才能拥有的绝美眼眸。
剩下不到一个月。
该执行的任务,就要把它做到完美。
§
亚商大楼,这栋亚洲最为华丽的政商大楼此时正办着斥资千万的豪华酒会。各界政商名流齐聚在此,当然包括表面上为商界大总,私底下却是黑道大老的两道通吃人物。
看着不远处正在和一群世伯敬酒的玄北,站在糕点桌前的朝杰皱了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心情有点不稳定,总感觉到阵阵不安,象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朝杰下意识地咬着手指,这是他情绪紧绷时的习惯动作。
有一段时间联络不上朔夜了……那一天的电话,让朝杰很在意。
朔夜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这时,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巧克力蛋糕让他吓了一跳。
「怎么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不习惯在众人面前放松自己的玄北绷着脸,将蛋糕盘塞进朝杰手里,不让他继续咬手指。
正当朝杰想随便呼咙过去时,一名有着暗红色头发的男人领着一位身材比自己略为矮小的男子走了过来。
「玄北,好久不见了。」
「香阪……潘烈光?」玄北扯出一抹小小的微笑,可见他和这个男人有着除了公事上的交情。「呵,本人真的比杂志上好看。」
「呦,原来你也会追流行啊?」
「你也不错,结婚后的确有所改变。」玄北意有所指地瞄了范子阳一眼。
感受到奇异的目光,范子阳马上满面潮红。但他还是像想到什么似地,偷偷瞄了瞄玄北。
潘烈光眉头一挑,也不甘示弱地说:「还说我呢,不知道哪个人也让我们冷冰冰的玄北大哥慢慢融化了?」
正在吃蛋糕的朝杰喉头一噎,咳到眼泪都飙了出来。
看到爱人如此难受,玄北怎么还有大哥的矜持,马上手忙脚乱地朝一旁手端饮料盘的服务生手上抢来一杯柳橙汁。
「啊哈哈、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让你噎到的。」刻意忽略玄北火辣辣的杀人目光,潘烈光开始后悔自己怎么会得罪这个刑堂堂主。
「好点了吗?」小声的在朝杰耳边低语,玄北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确认朝杰的情况。
直到喝光了一杯柳橙汁,朝杰才艰难地点点头。但就在他抬起头的那一瞬,二楼厅台上的人影让他心头一紧。
朔夜?
但他并没有足够的时间确认,那优雅的身影马上离开厅台。
不久前朔夜在电话里说的话让朝杰心中的不安渐渐蔓延。
「喂,玄北,你过来一下。」实在受不了那两人之间奇妙的气围,潘烈光翻翻白眼,把眼睛快冒出爱心的变态花痴男拖走。
趁着这个机会,朝杰把空杯子乱放在甜点桌上,朝着一旁的螺旋式欧式阶梯跑去。
追上了二楼,朝杰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寻找着朔夜,却连一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这种心脏极速鼓动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朝杰走到一旁较没人经过的地方并从怀里拿出超小型连结器,按了上头的一颗小钮。
朔夜,那真的是你吗?
正在私人休息室里的朔夜感觉到胸口的震动,他犹豫了一下,放下手中正在调配的药品,戴起隐形式耳机。
「朔夜?」另一头传来朝杰的声音。
「嗯?」
「你现在在哪里?」
朔夜愣了一下,马上提高警觉:「怎麽了吗?」
「呃……没有,因为我刚刚看到一个跟你很像的人,想说你会不会也在亚商大楼?」
糟糕,被看到了?
朔夜看了看四周,道:「咖啡厅。我和『经纪人』有约。」摇了摇小瓶子里的黑色液体,朔夜盯着缓缓上升的白烟,液体由黑色转为紫色,再由紫色转为透明。
成功了。
「这样啊……那我可能看错了。」
「嗯。啊,他来了,就先这样了。」
「好,那我再约你聚一聚吧。」
「嗯」了一声,朔夜率先按下切断键。
不能犹豫,已经没时间犹豫了。
捏紧透明小瓶子,朔夜深吸了一口气。
「咖啡厅……?」看着手中的连结器,朝杰如小孩子般撇了撇嘴。
喀搭。
当朝杰惊觉身后有人正想转身时,一双有力的臂膀突然从背后抱住自己──
「宝贝……」
低沉诱惑的声音,朝杰不用转头也知道是谁。
「你不用去陪那些人吗?」
「怎么这么问?你明知道我最讨厌应酬了。更何况……」
朝杰感觉到在腰际的手紧了一些。
「我想你了。」
「哼,你也只有这个时候会想我。」
诱惑般将炽热的气息吐在朝杰敏感的耳边,玄北抱紧脚软的人儿,趁机偷了几个吻。
「我时时刻刻都在想你啊,不然怎么会你一不在身边就急着找你呢?」
「你骗人……啊!别乱摸!」拍掉在自己鼠蹊部一阵乱摸的狼爪,朝杰还在做最后的抵抗。
「宝贝,我想要了……」
「走开啦!啊!你这个变态……放手放手!」
「我现在就要!」
「你怎么像个孩子一样?别忘了这里是哪里,等等被看到了还得了!」
「那我们进房间吧!放心,我这次订的是总统套房。」
「什么叫放心……啊啊!放我下来……!」
豪华的KING SIZE床铺被两人弄得溼成一片,看熟睡中的爱人状似不舒服地皱紧双眉,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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