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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金时空人小鬼大医院的病床上,灸舞突然像疯了一样大喊大叫,手脚乱舞。
小雨吓醒了,一个激灵翻下了床。他忙抱住灸舞,尽力抓住他的手,不让他乱动,可是显然他没办法抓稳已经失控了的灸舞,他惊慌失措地喊着:“小龙?小龙?你醒醒,醒醒,醒醒啊,小龙!”
小雨的手抓得越紧,灸舞就挣扎得越厉害,他嘴里还发出可怕的含糊不清的喊叫声。
小张医生和护士都赶了过来。
护士们忙上前用力抓住了灸舞的手和脚。
小张医生拿出了镇定剂。
小雨忙护住灸舞:“不!别用镇定剂,对身体不好。他只是做了恶梦,让我来,我能安抚他的。小龙,小龙?醒醒,没事了,小龙!”
护士们拿出绳子要捆住灸舞挣扎得厉害的手和脚。
小雨赶忙推开护士的绳子,厉声道:“不!别捆他!你们让开,让开啊!”
护士们都不满地松开了灸舞。
灸舞手脚乱打乱踢,有好几下都重重打在了小雨身上。
小雨不管这些,他紧紧抱住了灸舞,任凭他的手脚打在自己身上:“小龙?小龙!醒醒,醒醒!小龙!你睁开眼,看看,没事了,没事了!小龙!我是小雨,我是丁小雨!”
灸舞似乎安静了下来,手和脚也都松弛了许多,没再攻击小雨。只是哭喊声还在继续。
小雨忙扶住灸舞的胳膊,把灸舞的脸从自己胸口上挪开,那张脸上现在满是泪水和汗水:“小龙?你醒了吗?你看着我,我是小雨,丁小雨!”
灸舞的眼睛慢慢开始聚焦,他懵懂地看向小雨。
小雨轻声安慰他:“小龙,没事了,你只是做了恶梦,现在没事了。你得救了。再也没人可以伤害你了,再也不会有人绑住你了,你回来了,回来了。”他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他只是希望灸舞能够听明白,所有的一切痛苦都过去了。
灸舞慢慢明白了过来,也想起了一些事情,更记起了所有的恐惧、无助、屈辱、痛苦和黑暗,他突然哭了起来,就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小雨忙把他抱入怀中,真像一个哥哥,不,是像一个父亲安慰他受到惊吓的孩子一样,轻轻抚摸着灸舞的后背:“好了,好了,都过去了,没事了,回来了,回来了……”小雨说着说着也鼻子酸酸起来。
那班护士看着两个大男孩如此失态,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小张医生向他们使了使眼色,看来现在也不是检查的时候,就让灸舞尽情地发泄吧,这对他是有好处的。
灸舞在小雨的怀中肆意的哭着,他似乎决意要把这一辈子的所有委屈都一次性发泄干净。
小雨也没有打扰他,让他哭个痛快。
也不知过了多久,灸舞的声音终于渐渐小了,身体也完全地松弛了下来。
“小龙?小龙?”小雨担心地叫了两声,他把灸舞放了下来,看到这孩子满身大汗,满脸泪水的竟然睡着了。小雨有些心慌,他叫来了医生。
小张医生给灸舞做了一次检查,深深吁了一口气:“没事。可能累了,睡着了。这是个好现象,睡眠对他身体的自我修复有好处。只是可能要给他换套衣服,都汗透了,容易感冒的。我会叫护士送来衣服的。”
小雨也松了一口气。
小张医生一边整理检查用的医疗器械一边说:“幸好你有耐心。这次绑架对他的伤害太大了,情绪可能会很低落,这几天,你们要尽量让他快活起来,尽早从阴霾中走出来。”说着他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走出了病房。
小雨愣了一会儿,在床边坐了下来,他已经睡意全无了,他拿过一张纸巾轻轻擦去灸舞挂在脸上的泪珠:要让他快活起来?谈何容易啊。发生了这样的事,任谁要马上走出阴影,快活起来,都不是件简单的事啊。
小雨一来到学校,就告诉了柳佩灸舞醒来了的事,柳佩兴奋得坐立不安了,恨不得马上请假去医院。
亚瑟和大东也很高兴,他们也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压抑住马上冲去医院的冲动。
很快整个终极一班都为这件事沸腾了,要不是顾着田欣,大家都恨不得赶快去医院。
这让小雨很感动,忽然觉得,有了他们,或许灸舞真的能够比较快地快活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柳佩无论如何再也熬不下去了,她向班导请了假,理由是她妈妈从外地来了,她要去车站接她。天晓得她妈妈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当然更不可能来这个城市了。
田欣心里也很有数,今天班上的孩子们都静不下心来,其实,连她自己心里也痒痒的,恨不得就看到灸舞就好。她知道强留下柳佩是没什么意义的,这孩子不会安心听课了,说不定还会翘课,要是班上同学都效法的话,反而适得其反了。何况,柳佩放学后还得去打工,现在不让她去医院,就太不近人情了,倒不如送个顺水人情给她,让她去接她那所谓的妈妈好了。
柳佩获假后,兴奋得简直就要飞上天了。
终极一班的其他同学都很羡慕,都嚷嚷着要接爸爸要接奶奶要接爷爷要接七大姨八大姑三婶四舅六大爷更有金宝三之流大喊着要去接他儿子!
“都跟我回座位上去!”大东发飙了,“你们是想班导为难还是想连柳佩都去不成啊?放了学再去天会塌啊?又不是不知道柳佩放学后要打工,你们跟着起什么哄?”
大家这才悻悻地回自己座位上去了,大东的话在终极一班就是命令,没有人敢再说什么了。
柳佩已经收拾好东西了,她问小雨:“小龙中午吃什么?医院给他准备了饭吗?”
小雨摇摇头,小声地说:“他什么都不能吃,医院给他注射营养液。”
大家都愣住了,气氛沉闷了下来。
煞姐更是把头低得很低。
柳佩难过地说:“是哦。我忘了。”
“他情绪不太好,脾气也有点糟。你……别惹他生气,医生说,要尽量逗他开心。”小雨提醒柳佩道,他害怕柳佩会不小心重提怀疑他是灸舞的事,灸舞再经不起什么刺激了。
“我知道。”柳佩慢慢把书包背到了背上,最初的高兴劲儿已经消失很多了。
“还有,他还说不了话,别问他太多复杂的问题,他会着急的。”小雨最后嘱咐道。
大家都愣愣地看着小雨,谁都不敢随便出声。
煞姐都快哭了。
“我知道了。我,走了。”柳佩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就跑出了教室。
送走柳佩,大东就接到了修的电话,东城卫将于明天早上赶到金时空,如果灸舞醒了的话,他们希望小雨等人在这一天之内跟他打好招呼,也希望大东能在灸舞的附近安排他们的住处。
第七十三章 坏脾气
柳佩走进病房的时候,灸舞正睡得很酣。她没有叫醒他,只是在他床边坐了下来。她看到他的身旁还摊开着一本书,便好奇地拿起来看了看,是一本笑话大全。她不禁笑了,大概小雨认为这对调适灸舞的心情会有帮助吧。
灸舞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好像有谁在和他争战一般。
柳佩的心被什么揪了一下,她吃不准要不要叫醒灸舞。她轻轻握住他的手,希望至少可以给他一点力量。可是没想到刚碰到灸舞没多久,那孩子就惊醒了,他用力甩开柳佩,好像柳佩是什么危险分子一样。
这就反倒吓了柳佩一跳,她跳了起来,退后了好几步,呆呆地看着受惊了的灸舞。
灸舞也呆呆地看着柳佩,他似乎费了一番心力,才让意识回到这间病房中,才认出柳佩来。他一认出柳佩就冲她笑了,他有点为自己刚刚的反应难为情。
柳佩愣了愣,也笑了,然后很自然地又坐了下来:“你醒了,真好。小雨告诉我,我还不相信呢。”
灸舞又笑了笑。
柳佩说:“要不要起来?我把床摇起来好不好?”
灸舞点了点头。
柳佩把床摇了起来,让灸舞坐得舒服一点,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放到灸舞面前:“你想和我说点什么吗?”
灸舞好像很兴奋,他拿起笔和本子,受了伤的手有些颤抖,但并不影响他想要说话的激情,他在本子上写道:“你不用上学吗?”
柳佩拿过本子看了看,脸上露出调皮的佯怒:“啊?你见到我就想问我这个啊。你就那么不欢迎我吗?巴不得我赶快去上学是吧?那好,我走了哦。”说着起身佯装要走。
灸舞急了,一个劲地摇头,嘴里还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他慌慌张张地伸手抓住了柳佩,把本子和笔都打翻到了地上。
柳佩赶忙握住了灸舞的手,安慰他说:“好了,好了,逗你玩的。瞧把你急得。”她把笔和本子捡了起来,望着还呆头呆脑的灸舞突然笑了,她伸手摸了摸灸舞的头发,“变笨了哦,不过变可爱了,我喜欢。”
灸舞有些生气,气鼓鼓地别开脸不理柳佩。
柳佩不敢再拿要走开玩笑了,她凑近灸舞的耳朵,轻声说:“我请假了。可以陪你一下午。”
灸舞眼睛一亮,兴奋地看向柳佩。
“好了,这下满意了?”柳佩随后又咕噜了一句,“真不晓得,怎么还变小气了。”她把本子和笔重新摆在了灸舞面前,也在病床上坐了下来。
灸舞拿起本子和笔写道:“不许欺负我。”然后画了一个怒目相对的娃娃头。
柳佩凑过头看着本子,她扁扁嘴:“欺负你?我哪敢啊?你有哥哥罩着,哪像我啊——唉,可怜的柳佩谁也没有。”说着眼圈还真的红了。
灸舞赶忙也写道:“你有我啊,我罩你。”
柳佩愣了愣,看向到处都裹着纱布的灸舞,有些感动:“是啊,我就指望着你了。所以赶快好起来哦。”她的鼻子有些酸酸的,慢慢放低身子,靠在了灸舞的肩头。
灸舞有些发愣,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了一圈红晕,他犹疑地把手环在了柳佩的肩头,然后笑了。
柳佩握住了灸舞环过来的手,把它放在自己的脸颊,感受着它的温度,也碰到了上面包扎的纱布,感觉到灸舞的手缩了一下。她愣了愣,坐了起来,抚摸着那块纱布:“很疼吗?”
灸舞先是下意识地点点头,后来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柳佩笑了:“我不碰你了,我们安安静静说会儿话吧。”
灸舞点了点头。
柳佩忽然想到了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两条针织的长毛围巾。围巾是一长一短两条,雪白雪白的颜色,做工却很粗糙,毛毛糙糙,说不上漂亮。她拿起那条短围巾:“这是阿娇他们手工课上织的。她一下课就拿给我看了,还问我漂不漂亮。我当然说漂亮了。喂,你那什么表情啊?你觉得我在说谎吗?”
灸舞拿过那条短围巾,装模作样品头论足了一番,然后摇了摇头。
“喂,摇头是什么意思啊?”
灸舞拿过了笔,写道:“不算漂亮,但很特别。我喜欢。”
柳佩笑了,一把夺过围巾:“喜欢也不是你的!那是阿娇送给我的,”她拿起那条长一点的围巾,有些难为情地塞在灸舞怀里,“这才是你的。是阿娇教我织的。”
灸舞惊喜地拿起围巾,他左看看右看看,又举起来对着窗户口照了照。
“怎么?发现藏宝图了吗?”柳佩取笑道。
灸舞又摇摇头。
“喂!”
灸舞拿起笔写道:“徒弟比师父织得还特别,我更加喜欢。”
“讨厌!油嘴滑舌的。”柳佩扁扁嘴,故意不看灸舞的本子。
灸舞也不在意,拿起围巾就往脖子上套,套着套着,他的手就慢慢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了一丝悲哀。他想到了冬天,想到了下个冬天还要过九个多月才到,那时候他在哪里?柳佩又在哪里?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亲密地坐在一起吗?或许,柳佩就戴着那条短围巾,要和戴着这条长围巾的他决一死战呢。说不定,到时候她还会和尹媛媛联手呢。他好像已经看到柳佩正怒火中烧地要来追杀他,尹媛媛就站在柳佩的背后,狞笑着向他扑过来。他惊恐地向后缩了缩。
柳佩注意到灸舞的不对劲:“怎么了?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
灸舞呆呆地看了一眼柳佩,从自己的幻想中回过神来,他心烦意乱地把围巾解了下来,扔在了一旁。
柳佩愣住了,不知道灸舞哪根筋出了毛病,她想起小雨的话,不敢冲着他的脾气来:“太热了吧?是啊,现在不是戴这种长毛围巾的时候。我帮你收好吧。”
灸舞却赌气地把围巾往脖子上绕。
柳佩有些哭笑不得,她决定不再和灸舞纠缠围巾的事了,她想把灸舞的注意转移到床头放的许多礼物上来:“哇,小龙,你看看,你收到多少礼物,都是同学们送的呢。我帮你拆开吧。”她没等灸舞表示同意,就拿起了一个礼品盒,拆了起来。
这个礼品盒一打开,就有两只手做着胜利的手势从盒子里弹了出来,还发出很大一声:“耶!”着实吓了柳佩一跳。
灸舞看着也笑了起来,他伸出了手,想拿过来看个究竟。
柳佩却不肯给灸舞:“你把脖子上那毛绒绒的东西取下来,我就给你。”她总算逮着了一个让灸舞就范的机会了。
灸舞戴着那围巾正热,又没台阶可以下,柳佩这样一说,他巴不得赶快摆脱了这些毛绒绒的纠缠。
柳佩笑着递过了礼品盒,可是从里面掉下了一张小卡片。
灸舞正摆弄着礼品盒,他一下盖上又一下打开,看这两只手不停地弹出来,一声声大叫着:“耶!”
柳佩拾起了卡片:“是鲨鱼送的。他给你留言了:小龙,你能打开这个礼品盒了,你胜利了!耶!恭喜你哦!加油,耶!鲨鱼。”
灸舞的眼光移到了柳佩手中的卡片上。
柳佩把卡片递给了灸舞,又去拆另一个礼品盒。
灸舞呆呆地看着卡片,眼前浮出a ;chord ;的样子,不晓得a ;chord怎么样了,他要知道自己又差一点死翘翘了,会送自己什么呢?会和鲨鱼一样吗?
柳佩又拆开了一个礼品盒,里面是一个音乐盒,放的却是闹喳喳的爵士乐,上面还有几个帅得不行的小人儿和着音乐在跳舞。
灸舞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