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对冥和戒点点头,示意他们出去。
大东和亚瑟也出去了。
医仙把灸舞的床调到了适宜的高度,从医疗箱内拿出了一支鼻胃管。也就是这个时候,灸舞开始紧张起来。
修和小雨忙握住了灸舞的双手,一来给他打气二来也防止灸舞的手乱动。
“修已经告诉你不能乱动了吧?要不就得把你绑上了。”医仙语气缓和了下来,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跟灸舞说,他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不少。他一边说着一边在灸舞的胸前围上了一条毛巾。
灸舞干脆闭上了眼睛,一副听天由命的架势。
“你也不用紧张了。不会痛,可能会有些不舒服。但只一下下。你要是老老实实,不乱动,根本就不会有问题。我跟你说啊,像这样的事情就是一般的病人家属都会做,我医仙可从来不帮人做的。这就是你,什么办法呢,谁叫你是我们铁时空尊贵的九五至尊灸舞盟主呢,所以我就亲自上阵……”医仙唠唠叨叨,说话也细声慢气,不慌不忙,趁着灸舞稍稍放松之际,将鼻胃管插入了灸舞的鼻子,灸舞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已经开始检测鼻胃管的位置了,“对了,说过才一下下的功夫吧,你瞧,管子已经在胃里了呢。这活儿啊,我熟得很,当初我妈妈食道动了手术后,天天我就干这活儿,一天三次,这手法就是练出来的……”医仙说着已经给灸舞灌了一些温开水了,并开始用胶布固定了鼻胃管。
灸舞一直不肯睁开眼,他仿佛是中了凝结术一样一动不动,深怕一动,医仙就要来绑他。只是他紧紧抓住修和小雨的手透露出他无以言表的紧张。
医仙一直在絮絮叨叨,从他妈妈一直说到他奶奶,又从他奶奶说到他爷爷,他爸爸,他叔叔,还有他要好的朋友,仿佛和他有点关系的人全被他灌过食一样。
小雨忍着笑,他现在已经习惯这些医生在给病人治疗的时候天上地下有情没理地瞎聊了。
灸舞也的确慢慢放松了下来,毕竟医仙是值得信任的。
“对嘛。干什么那么紧张呢?你不信任我还信任谁呢?这就乖了。很好。我们慢慢来啊。别怕,不会有问题的……”医仙开始将配好的营养保健配方慢慢灌入灸舞的胃里。那速度非常的慢,那一瓶东西,少说也灌了将近半个多小时。而这半个多小时里,医仙不停地在说啊说啊,全是一些不着边际,有的没的的话,甚至还说到在银河系外的某个星球发现了鼻胃管,以此证明,这种灌食法是经过了全宇宙生物的大量实验而被认可的,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一种高级方法,
小雨和修都面面相觑,他们都实在很佩服医仙的神策功夫。
而灸舞也在医仙有一搭没一搭的自话自说中不自觉地睁开了眼睛。的确,灌食也不是他想象的那么可怕。鼻胃管刚插进来的时候是很不舒服,现在好像也习惯了。他可以感觉到流质的食物缓缓流进他的胃里,温温的,并没什么可怕的
医仙还在吹嘘这种鼻胃管灌食的科学性和他自己的灌食技术。
灸舞开始不安分起来,既然灌食不那么可怕,他是不是也不用这样一动不动呢?
“当然了,如果你乱动的话就很难说了,那说不定会咳嗽、呕吐,脸色发紫,倒吸进肺里都有可能的。要是一直不老实,说不定还会便秘、拉肚子、肚子肿得老大……”医仙把灌食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问题全归咎于病人的不配合,也不管搭调不搭调,可能不可能。
灸舞又确实被吓唬住了。虽然他并不完全相信医仙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又不敢不信,无论如何,他还是小心一些为好,所以他又不动了。
医仙很满意地笑了,看来这个小盟主还真好忽悠,这样子看起来也蛮可爱的嘛,比起那个发号施令的样子来,要可爱多了。这才对嘛,十七岁就该是十七岁的样子:自以为什么都懂其实啥也不懂,迷迷糊糊,懵懵懂懂,偶尔也被大人忽悠一下,还自以为是地喜滋滋,这才可爱啊。
这次灌食相当顺利,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都没有发生。医仙拔出了鼻胃管。灸舞长长吁了一口气。修和小雨也松了口气,放开灸舞的手瘫坐在椅子上。
“很好啊。挺乖的嘛。照这个姿势休息半个小时。然后我来给你清洗鼻子和嘴,也要给你口腔换药。还有身上的伤口也要换药了。”医仙和蔼地摸了摸灸舞的头。
灸舞刚松的那口气又紧张起来,什么?洗鼻子?换药?灸舞觉得天都快塌了。他想哀求医生今晚就放过他好了,可是医仙已经出去了。灸舞只好寄希望于小雨。
小雨摇摇头:“不行,小龙,医仙说的都得做。我和修都陪着你做。修,你说是吧?”
修点点头:“盟主,你也想早点好起来吧?你今晚好好听医仙的话,换了药,我有个好东西要给你。”
灸舞的好奇给吊了起来,他迫不及待地写道:“什么东西。”
修摇摇头:“现在不行,说好得等换了药后再给你。”
灸舞不满地在本子上写道:“修!这是……”
小雨一把抢过了本子:“行了。丁小龙,别再对修说是‘命令’了。别忘了,你现在是谁。不可以命令修!”
灸舞瞪着眼睛看小雨。
小雨摇摇头:“要想说‘命令’得变回灸舞,要想变回灸舞,那就必须先配合好医仙,懂吗?”
修竟然微笑着看着小雨这样教训自己,灸舞都快气炸了,他在心里嘟哝着:呼延觉罗·修,你给我记着,我要惩罚你,大大的惩罚你!
小雨看着灸舞生气了,又有点不忍心,也害怕这种情绪的起伏会影响到身体的恢复,忙又哄道:“喂?干什么生这么大气?小心刚灌食进去的东西因为你生气给吐出来哦。好了,好了,”他拍拍灸舞的肩,“你知道我们都是为你好啊。你赶快好起来啊,谁不巴不得你能气势汹汹地说命令这个命令那个?你要真把修给气跑了,不但不把那好东西给你,还干脆回铁时空去,不再理你了,看你怎么办?”
小雨的话让灸舞冷静了许多,也清醒了许多。是哦,现在得罪修还真不是件明智的事。虽然有小雨在身旁,他还是挺希望能得到铁时空的支持,毕竟,东城卫是他家乡的人,是他的人。他担心地看向修,希望修不要像小雨说的那样生他的气了。
修看着这个样子的灸舞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心酸,他走近灸舞,在病床上坐了下来,拉起了灸舞的手:“不会了。小雨吓你的。我和东城卫都不会再把你一个人留在金时空了。一直到你恢复了异能,我们都会在你身旁的。如果你不喜欢我们跟着,那我们就躲起来,只在暗中保护你。总之,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
灸舞先是一阵兴奋,而后马上想到了铁时空还有时空秩序,他忙夺过小雨手中的本子把这两个疑问提了出来。
修笑着摇摇头:“放心了。这个我们会考虑到的。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灸舞将信将疑地看着修,还有时空总盟呢?他们会怎样?会让东城卫这样常驻金时空吗?不会出乱子吗?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医仙走了进来,他来检查灸舞灌食后是否有不适。这个话题便被岔开了。
小莎已经来金时空整整一天了,这一天下来,她没有一点进展,她连修和东城卫在哪个位置都没弄清楚,她现在才知道,干什么都不是她想象的那么容易。现在,小莎坐在一家小餐馆内,她刚吃完一份晚餐,正在欣赏金时空城市的夜景。其实,也没什么很特别的,跟时空总盟和铁时空的夜景也没什么不同。只是小莎现在正无所事事,坐在这里发呆也是一种打发时间的好办法。
这时,冥和戒走进了餐馆,他们是来吃饭的,也顺便来给小雨和修带一份饭回去。
他们俩一进来就被小莎注意到了。小莎觉得他们面熟。她虽然平时不太管事,但在这次出来前东城卫的照片她还是看了很多遍的。现在她的身上就带了几张。她悄悄拿出了照片,越看越兴奋,没错,就是他们。慕容豪曾告诉过她,在金时空,东城卫的几名成员都没有分身存在,这也是为什么东城卫经常去金时空的原因。
冥和戒也感觉到了有人在盯着他们。他俩匆匆吃过饭,对视了一眼,拿过为小雨、修准备的便当,便匆匆离开了餐馆。
小莎忙追了上去。
冥和戒无法把小莎也带到医院去,便开始玩起了躲猫猫的游戏。他们在一条岔口五花八门的巷子里穿来穿去,终于把小莎弄得晕头转向了。这时,冥和戒一头一尾把小莎堵在了巷子里……
第八十一章 消沉的夜晚
小莎有些慌张:“你们要干什么?”
戒盯着小莎好笑地说道:“我们还想问你呢,你想干什么?跟了我们这么久,小姐也不嫌累吗?”
“你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我们?”冥问。
小莎决定抵死不承认:“谁说我跟踪你们了?这里只你们能来,我就不能来吗?”
冥和戒互相看了一眼,冥摇摇头:“那好,你就在这里慢慢玩吧。我们走。”冥和戒便用瞬间移动术突然消失在巷中。
小莎也慌了,这条小巷岔路乱七八糟,七拐八拐根本就是一座迷人巷,她才不要被扔在这里呢:“喂,你们等等我!”恐惧让她忘记了自己的职责了,她马上也用瞬间移动术追着冥和戒的气息跑了过去。
冥和戒在一条没什么人的小街上停了下来,小莎也停了下来。
冥转身对着小莎:“说吧,你是谁?到这里来有什么目的。”
小莎扁了扁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戒想了想:“好吧,那我们只好猜了,你是魔界的?”
“你才是魔呢!”小莎仿佛被侮辱了,面红耳赤地回敬道。
冥点点头,笑了:“哦,那就是时空总盟的了?”
小莎沉默了一会儿:“我来找我表弟的。”
“你表弟是谁?你为什么要跟踪我们?”戒问。
小莎想了想:“不要你们管!”她想一走了之。
冥却挡住了她:“我们是铁时空铁克禁卫军首席战斗团东城卫,我们有义务保护时空秩序。你作为铁时空的人却来金时空寻找表弟,也就是说,至少有两个铁时空的人非法逗留在金时空,你说,我们该不该管?”
小莎“哼”了“哼”,她本不想理会冥,但转念一想,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还不如摊牌呢:“修呢?你们的团长呼延觉罗·修呢?我要见他。”
冥和戒愣了愣。戒问道:“修是你的表弟?”冥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有点好笑。
小莎不屑地摇摇头:“不是。我没必要跟你们说。我只和修谈。”
冥很瞧不上小莎这样傲慢的态度,他冷笑道:“修要不要见你还不一定呢。”
小莎冷笑道:“那就随便了,叫他别后悔就是了。”说完,她扬长而去。
冥和戒看着小莎的背影都呆住了,两人互相看了看,都耸耸肩,转身向医院走去。
医院中,医仙已经帮灸舞洗了口鼻、也给他的伤口换好了药。这个过程,让所有的人都像是打了一场艰难的杖,几乎每个人都大汗淋淋。灸舞更是从始自终都死死揪紧了小雨的衣服,揪得小雨都快窒息了。
修总算明白为什么灸舞会谈换药而色变了,这简直就像是在受刑,而灸舞浑身的伤暴露在他面前的时候,从来不诅咒谁的他,心里第一次诅咒起尹媛媛,诅咒起时空总盟来。
灸舞的不配合让医仙也失去了耐心,一直在找话瞎的他,终于到后来瞎不出什么东西了。他想发脾气,又实在不忍心。他突然想到,如果谁把他儿子打成这样,他连杀人的心都会有的。灸舞的营养一直没跟上来,再加上屡次三番的开裂,伤口愈合的情况不容乐观。尽管如此,尹媛媛那恶妇下手也忒毒了吧。三根烂篾片,却把人打得体无完肤。有医生告诉过医仙,灸舞刚送来的时候,单拔掉刺入这些伤口里的竹刺就花了他们很多功夫。而残留在灸舞舌头和口腔壁上的几根已经开始腐烂的竹刺就是这次差点要了灸舞命的罪魁祸首。好在这孩子的父母都不在了,要不然还不心疼死了。
这场仗打下来,每个人都精疲力竭了,当修帮着小雨给灸舞穿上干净的病号服的时候,医仙都要虚脱了,他瘫坐在椅子上,要在平时,遇上这样不配合的病人他早就火冒三丈了,说什么都要采取保护性约束了。但今天,他实在发不出脾气,也迟迟说不出要绑人的话,他知道任何绑缚,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的绑缚,都会给灸舞造成新的伤害,灸舞的精神跟他的身体一样,都已经相当脆弱了,都随时可能崩溃。要想全部恢复过来,只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灸舞也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他瘫在了床上,泪水慢慢顺着他的眼角流到了枕头上。痛,是他这几天有意识的时候感受得最多的感觉。有时候,他真的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活着,他活着,仿佛就是为了每天忍受着这无边无际无了无歇的痛。但他不想死,尤其不想死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那可是永久的被抛弃啊!可是,死亡却紧紧追踪者他,根本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他。或许,真的该放弃了?安然地接受死亡?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认真地想过死这件事。他突然意识到,其实接受死亡也是一条路啊。他到底在坚持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痛苦的坚持呢?为什么不选择另一条比较容易走的路呢?或许,对小雨、对修、对灸莱、对铁时空和金时空都是一种解脱,对自己,更是一种解脱?是啊,何必吊着这口气呢?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医仙什么也没说,叹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修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就好。
小雨俯下身,小声问灸舞:“要睡了吗?”
灸舞一惊,睡觉吗?睡了,还能醒吗?他睁大眼睛看向小雨,要告别吗?
小雨被看得有点慌乱:“要不,再坐一会儿?”
灸舞犹疑地点点头。
小雨把床摇了上来。
修把本子递了上来,看得出,灸舞似乎有话想说,或许,让他先说比较好。
灸舞拿起了笔,他想了想,过了很久,他终于写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死了,你们会带我回家吗?”他写得犹犹豫豫,但最终还是交了出去。
小雨拿着本子说不出话来,他把本子递给了修,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
“不会有那个‘如果’的,盟主,你想都别往那方面想。”修噙着泪说。
灸舞拿过本子写道:“我想回家。想灸莱,想夏天,想铁时空。可是,我累了,我怕,我等不了回去的那天了。”一颗眼泪重重砸在了本子上。
修夺过了本子:“盟主,不会的,不会的,你会好起来的,你已经在好起来了。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拜托,盟主,别乱想……”修已经泣不成声了
冥和戒这个时候走了进来,他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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