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手臂一紧,宋昀阙的脑袋搁上来了,两人距离近,我侧头瞪着他,“干嘛?”
宋昀阙伸手在我眉心一点,用力将我的脑袋推开,他双唇微翘。眸中尽是撒娇,甜腻腻道:“哄我睡觉。”
……
!!!!!
今夜宋昀阙被鬼附身了?
。。。
 ;。。。 ; ; 顾韶华饭碗都不端了,蹿到宋昀阙身后喊:“二师兄保护我!”
宋昀阙继续云淡风轻吃饭,姿态端庄典雅,无时无刻都不惊慌急躁。
我鼓着眼睛看站在院口的万德,还有他儿清寒,想必是来找小芽一起去堂了。
我怎么看清寒都不像是万德能够生出来的儿,看看那眼睛,有几分胡人的模样。年纪虽小,但是鼻梁却挺直,瞳孔略带琉璃般的色泽。
再看万德,眉毛稀疏,双眼如牛大,却不传神。还有一点黯淡的灰色,皮肤松弛下垂…怎么看怎么像清寒的爷爷…
“万德你来了?我们正说到你呢。”叔叔放下筷,起身招呼万德,问道:“吃过饭没有?一起来吃点儿吧?”
万德手往前挡,说道:“我们已经吃过了,我带清寒过来找小芽。”
九意抿抿嘴,急忙帮小芽嘴角的饭粒擦掉,“马上就好了,清寒你等一下。”
然后九意催促小芽快点儿吃,我闷头扒饭,心不在焉。
“对了,你们刚才说什么?”万德坐在一条长凳上,和清寒一起等小芽。
顾韶华不作声,叔叔笑道:“刚才这几个孩说不会播种,我们就说让他们来请教你。”
叔叔伸手指着万德又说:“这位,可是我们白马乡乃至整个镇上出了名的神农,多少慕名而来请求他指点的人都被拒之门外。你们今天算是走运了!”
听见叔叔的话,我再次打量万德,叔叔是不是有点浮夸了?
“怎么,不信我?”万德坐直了身,昂着头一脸高傲的样。
我笑眯眯的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晚辈怎么敢怀疑您呢。”
万德一拍大腿,话音犹如喇叭,“好!既然今天九二叔这么说了,我也给他一个面。教教你们这些后生晚辈!”
虽然我很不情愿,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了啊,于是只好乖乖的点头。还要虚伪的说一声谢谢万德大哥!
清寒和小芽去堂之后,我们就扛着锄头跟着哼曲儿的万德大哥去播种了。
“小们,我可不是你们想的那种肚量很小的人。”万德停止哼曲儿,我的耳朵终于得以解放。
顾韶华少不了拍马屁,“是,我们已经看出万德大哥的崇高格。”
万德很受用,眼瞳看了看顾韶华,“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顾韶华,这是我大师姐白朝岚,二师兄宋昀阙,四师弟楚弦笙,五师弟宁青衣,六师弟彭镜。还有我师父叫锦尚,我们掌教叫胖掌教。”
万德,“……”
“你们就是江陵城那边昆仑虚的弟吧?”万德今日语气比平时不知好多少倍,这让我稍稍放心。
把讨好万德的机会交给顾韶华了,谁让他俩仇最深。
“是是是。”顾韶华一直点头哈腰,往日里欺负我的胆识现在一点儿都没了。
万德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都说昆仑虚是道派最,为民除妖不计得失,这么说来…你们会法术了?”
顾韶华连忙摇手,他虽然怕万德,但是还知道话不可以乱说的。万一说我们会法术,那指不定万德会凶神恶煞叫我们做出什么事来呢!况且我们现在…也没有法术啊!
“没法术?”万德阔口一张,我心肝直颤。
顾韶华缩头缩尾,眼珠乱飘,“~~~嗯”
“是这样的,昆仑虚的确有会法术的人,但是不是我们。我们并没有拜在掌教门前,所以没有法术。偶尔练些招数来强身健体…”
关键时刻,还是宋昀阙会说话,既消除了万德的疑虑。又解释清楚了这一件事情!
“哦!我还以为你们会法术呢。”万德目光变得鄙夷,似乎我们不会法术就开始嫌弃我们了。
说说闹闹走到地里,万德教我们起沟,果然如彭镜说的。翻地之后要起沟,看来是我忘记了。
拿着锄头按照万德说的那样挖,我们一个人挖一条沟,挖了一下午。好不容易把沟起了,我们六个人累得直直躺地。
这种地,真心比练武累!
“没力气了?”万德拿着小树枝在顾韶华的面皮上戳了戳,顾韶华不敢躲,干脆豁出去了。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当然,万德不可能采他,只会踩!他。
青衣肚咕咕叫了两声,万德笑得难看,“饿了?”
“嗯。”青衣不情愿的点头。
万德张开他的大嘴巴哈哈笑了两声,丢掉手中的小树枝,声音破哑的说道:“小们,今天让我带你们去吃只有我们乡里才有的,最好吃的东西!”
顾韶华最附和万德了,急忙蹭起来,双眼放光,“什么好吃的?”
我懒洋洋爬起来,抱着锄头想,要不要跟万德说说,不要老是小们小们的喊。我是个女的啊!如假包换的女人!
万德深沉一笑,大掌一挥,“跟我来就行了。”
天色尚早,我们跟着万德来到了另一块地,这里有许多农作物。
青衣和弦笙很好奇那些农作物,凑近了看,偶尔钻出一只青虫和他们打打招呼。两个人就吓得又是尖叫又是逃跑,我心中哀叹,这两个师弟真是没有出息。
“这是…”
万德停了下来,顾韶华指着万德手中的绿藤,不解问道。
我瞄了两眼,也认不出那绿藤条上面长的什么。
万德指着绿藤条说:“青豆!”
“哦~~~青豆啊!”顾韶华干笑两声,低沉道:“没听过。”
万德把绿藤条放下,命令我们生火,我们当然命令青衣和弦笙了。
火燃起来,万德就把藤条放在火上面烤,弄得浓烟滚滚。
不一会儿,我就闻到一股烧烤香味儿…
“来,尝尝。”
万德把烧黑的绿藤条上的豆摘下来,递给我。
我连忙接住,掌心一热,急忙朝掌心吹风。
“我来吧。”
一只手将我手中的豆夺了,我一看,是宋昀阙。
他把壳剥开,将里面的豆递到我手心,我往嘴里送。胡乱嚼了两下,却觉得口齿间都充满了清香……
“我还要我还要,真的很好吃!”
我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一样,急忙催促宋昀阙给我剥。
他们听了我的话,也急忙瓜分万德手上的青豆,吃到的人都赞不绝口。
万德瞧着我们那副样,笑道:“亏你们还从城里来,这是我们乡里最不稀奇的东西,但却是我们用心栽种的。种出来大家或煮或烤来当闲食吃,打发打发时间。”
我抹抹嘴,问道:“万德大哥,你说这是不稀奇的东西,那全都给我们好不好?”
万德双手张开,犹如母鸡,护着他身后的青豆,坚定的说了个‘不好’
。。。
 ;。。。 ; ; 我咬碎了牙才忍着没有反驳,毕竟我不想和大婶周旋下去。
“哦,打扰了。”大婶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尼玛…果然变脸比翻书还快。
看着大婶离开的身影,我颇有感慨,拍开顾韶华的爪,严谨道:“女人果然是一种可怕的生物。”
顾韶华收回手,垂在身侧,同样严谨对我说:“也包括师姐吗?”
心塞……
人差不多都走光了,九意在那边一个劲儿的对宋昀阙说谢谢,宋昀阙神色略微柔和。不过看起来好像不爱搭理九意,我小步跑过去,问道:“九意,为什么花花是白马乡的保护神?”
其实一个乡里选吉祥物都很正常,但是,选一头猪就不正常了。
九意笑了笑,解释道:“上个月郡守来我们乡视察,差点儿摔下山崖。还好花花冲出来把郡守撞到了一边,郡守认为花花是我们乡里的吉祥物,保人平安。”
我又瞧了瞧那像木头一样不动的花花,心想这猪肯定是踩着****了,好不容易走运。最后又被牛撞死……
“请问——这里是白马乡吗?”
一个悦耳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在大家的惊愕中转身,赫然看见萧毓略有羞怯的脸庞。
啊~~~昨天她去了雅间之后我就把她忘了,看来她找到这里来了。
闵大婶眼前一亮,盯着萧毓目不转睛,张口道:“是啊,小姑娘,你从哪里来?”
说完,闵大婶亲昵的走到萧毓身边,眼睛中满是渴望!!对儿媳妇的渴望!
萧毓受不了闵大婶那‘如ji似ke’的眼神,往旁边挪了两步,微微颔道:“我从江陵城来,听闻白马乡山清水秀,想来此游玩一番。”
闵大婶抓住萧毓的手臂,萧毓轻惊,却又不敢推开,无奈笑道:“大婶…你这…”
“姑娘是来玩儿的?在这里有没有熟人啊?玩儿几天?没有住的地方吧?去我家吧?”
众人:“……”
九意见这萧毓只是一个小姑娘,被闵大婶问得哑口无言,他急忙说上去打圆场。
“姑娘,闵大婶热情了,你没吓着吧?”
萧毓僵硬的摇了摇头,死命把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小声道:“我没有熟人,但是昨天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萧毓把手指向宋昀阙,我心里不知为何咯噔一声,有点儿烦闷。
“不知公可否收留我?”萧毓面上漾起一抹笑容,梨涡和暖,漫漫如风。
宋昀阙的目光依旧平整的越过萧毓的头顶,淡淡道:“萧姑娘,我们也是初来乍到,寄宿在乡长家。你问我…恐怕不合适。”
萧毓的目光开始打量我们了,兴许不知道哪个是乡长吧。
“姑娘,乡长家住了他们六个人已经住不下了,不如你去我家。我把我的房间腾给你,你不是想在乡里玩儿吗?正好我家没有种庄稼了,我让我儿每天带着你出去玩儿好不好?”
闵大婶一脸狼外婆式的微笑,萧毓被这一连串糖衣炮弹哄的一愣一愣的。
不过这有住有玩儿,听起来还挺好。
萧毓动心了,闵大婶拉着萧毓就走,一边走一边说:“姑娘你就放心吧,我们都是这里的乡民,我不会骗你的。我告诉你,我儿还没成亲,英俊明朗,憨厚善良……”
我看着闵大婶和萧毓的背影,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同情。
萧毓若是看到闵善那副酒鬼的样,只怕得悔青了肠吧!
“人都走远了,还看什么看。”
宋昀阙把我从幸灾乐祸中拉出来,我横眼瞪他,“谁说我看了,耽误了这么久,还不赶快下地播种!”
大家唧唧歪歪总算是到了地里,昨夜甘霖一场,今天土地松软,在加上这阳一晒。土质不稀,我踩了一脚,觉着刚刚合适。
遂拿出书本,我一板一眼的读出来,“播种,先要用手挖出一个小洞,然后拿至五颗种丢进洞里。覆上泥土,然后浇水。”
顾韶华继续抹他的精油,腾出空问了一句,“就这么简单?”
我看了看书,确认之后点头,“对的。”
“师姐,就这样挖洞然后丢种进去?”青衣指着这一片……略微有点杂乱,被我们翻过一次的地。
我也有点儿疑惑,好像别人土地里的白菜不是这样的吧,我再看了看书……
宋昀阙凑了个脑袋过来,低沉道:“师姐,有一页被撕了。”
经他这么一提,我瞪大眼睛,果然看到有一页撕痕!
谁干的!被撕掉的那一页写的什么?难怪我也觉得这样播种很奇怪…
“那播种之前到底要干什么?”我也疑惑了。
彭镜双手环胸,一派老成,“师姐,你上次不是说过…翻地之后…好像要起沟…然后再播种…”听着彭镜那不确定的语气,我想了想,却是半天都想不起来。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但这书是被谁撕掉的?我揪着顾韶华的衣领,厉声道:“是不是你撕的?”
顾韶华翻白眼,摇头道:“师姐,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我抿唇,大家异口同声、斩钉截铁道:“像。”
对于他带走胖掌教这么多精油的事情来看,他已经成了偷鸡摸狗的代言人了。如果撕书真的是他干的,那么他不光偷鸡摸狗,还做错事死不悔改,依照教规…定当暴揍一顿!
顾韶华继续抹精油,不过已经站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青衣看着那一袋白菜种,面部发愁。
我把那一页纸摸了又摸,看了又看,试图看出只言片语。眼珠都快瞪出眼眶了,那一点纸渣渣就是不出一个字儿来。
我垂头丧气,“先回去吃了饭再想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思考。”
“吃饱了再睡个午觉就更好了。”顾韶华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
我神色放光,刚想说此话甚好,身侧一道冰凉凉的目光传来。我就怂包了,怒道:“睡什么睡,不干活啦!”
顾韶华跺脚,“师姐就是听二师兄的话!”
我抄起泥巴就往他身上丢,“你放屁!”
顾韶华闪的快,宋昀阙幽怨的看着我,“我刚才说话了吗?”
我摇头,斩钉截铁,“没有!”只是使了个眼神。
“你俩就联合来欺负我吧。”顾韶华袖一甩,摇着身姿走了。
我人生有两大乐事,一是看到顾韶华吃鳖,二是看到宋昀阙吃亏。当然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到两人互掐,那叫一个爽!
回到家里,婶婶随和温柔道:“播种了吗?”
我扒饭,“没有,不知道怎么播。”
婶婶笑了笑,“那还不简单,让九意给你找我们乡里的神农教你们,保证你们的大白菜长得又大又壮!”
我放下筷,这个小乡村还有神农?“谁啊?”
“就是……”
“我!”
婶婶话还没说完,院口就响起声音,我侧头一看。几欲魂断——
。。。
 ;。。。 ; ; 我想,难道是我说错了?
声音从前面传来,他说:“师姐,修道之人何提嫁娶?”
原来如此,我走上前,凑了只脑袋过去,笑道:“师弟若是以后遇见喜欢的姑娘,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俗话说得好,只羡鸳鸯不羡仙。你看,坊间不是有好些传闻神仙思凡的故事吗?”
宋昀阙不理会我的胡说八道,中规中矩的说:“那些都是杜撰出来的。”
我摇头,郑重道:“不对,故事…来源于生活。”我并不相信那些故事是杜撰出来的,还是有实情的,比如我的《昆仑七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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