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海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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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海别- 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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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紫雨闻言道:“是么?那我可要多吃些了。”夹了一筷放出口中,细细品尝。

    楚琪望着她道:“如何?”

    萧紫雨缓缓将鱼咽下,道:“酸酸甜甜,鲜嫩爽口,果然独有一番滋味。”

    楚琪得意地一笑,好像那醋鱼是她做的一般,低头指着另一道菜,道:“这宋嫂鱼羹也是大大有名,姊姊也不可不尝。它是北宋汴梁人宋五嫂随皇室南迁到临安后创制的,以彭鱼为主,配以火腿,竹笋,香菇,鸡汤烹调而成,鲜嫩润滑,味似蟹羹。宋五嫂厨艺天下首屈一指,果然有独得之法。”

    萧紫雨闻言盛了一小碗,正要动勺,忽见杨珞和楚琪都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不由得面上一红,窘道:“你们都瞧着我作甚么?你们也吃呀,楚妹妹,你也来一碗。”

    楚琪摇首道:“我便免了吧,每日都吃这些菜,任它再怎么美味,也都味同嚼蜡了。”

    萧紫雨道:“说得也是,我听妹妹畅谈天下美食,如数家珍,真要吃出什么新鲜来,只怕要到皇帝的御厨房才能如愿了。”

    楚琪闻言眼睛一亮,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御厨房,怎么我就没想到呢?”

    杨珞一直默默坐着,这时忽道:“楚姑娘,想来你到临安也有数日了,可曾听说有什么驱毒疗伤的名医圣手么?”

    楚琪道:“名医么,多的是,城东的肖先生,城南的东方先生,据说都有生死人,肉白骨之能,不过他们的收费可也都甚是惊人。”

    萧紫雨笑道:“连姑娘都这么说,想来当真不菲。”

    楚琪道:“不菲又怎地?就不信他们敢收本姑娘的钱。”

    两人又说笑了片刻,萧紫雨的气色渐渐晦暗,杨珞知道又必须替她压制毒素,当下起身道:“今日多谢姑娘款待,他日若再相逢,杨珞做东请还你。我们两人还有要事在身,只好就此告辞了。”

    楚琪道:“千万别这么说,是我要多多感谢你们仗义援手才对,不过杨大哥说要做东,小妹求之不得,到时候可须得备办些罕有的佳肴才行。杨大哥和萧姊姊还有事做,楚琪不能阻着你们,但愿后会有期了。”说罢行了一礼,三人就此分别。
正文  第 077 章  禁宫盗宝(三)
    杨珞带着萧紫雨投了客栈,照例为她运功驱毒,萧紫雨待要说些感谢的话,却被杨珞阻住了,道:“你莫不是又要罗罗嗦嗦地来烦我。”

    萧紫雨一笑,换了个话题,道:“杨大哥,你觉得楚琪这姑娘怎样?”

    杨珞道:“什么怎样?”

    萧紫雨道:“楚琪姑娘虽然性情爽朗,但行事总带三分邪气,她今日毒哑了那傻小子,怎也不见你生气。”

    杨珞道:“那人也有不是,整日缠着别人姑娘家,轻浮无行,是该给他点教训。”

    萧紫雨眨了眨眼,道:“可是楚琪将人家毒哑了,你也不生气?”

    杨珞笑道:“说到用毒,在你这大行家面前,还有人能将别人毒哑么?”

    萧紫雨道:“如何不能?我又不会多管闲事。”

    杨珞道:“你虽这么说,我却不信,若真有人痛下毒手,你必定不会坐视不理。”

    萧紫雨道:“你怎能如此相信我,我可是个心地狠辣的坏人。”

    杨珞大笑道:“你若真是个心地狠辣的坏人,我又怎会救你?”

    萧紫雨不答,出了一会神,叹息道:“幸亏楚琪只是用了寻常的麻药,如果真的是下毒,只怕我又要忍不住多管闲事了。”

    杨珞一笑,扶她躺下,萧紫雨甚是疲倦,不多时便睡着了。杨珞独自出来,往东门便去找楚琪所说的肖先生。

    肖先生的住所是非常好找的,因为还没到地方就已经看见了等候看病的队伍,杨珞心道:“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这回紫雨姑娘兴许有救了。”垫起脚尖向人群里望去,只见一人正在替人号脉,这人五十来岁,八字眉,三角眼,几绺山羊胡子,与其说他是个医生,倒不如说他是个贼来得贴切。

    杨珞倒不在乎他长成什么模样,但见人实在太多,便先去城南东方先生的地面瞧瞧,只向南走了几步,便有一人拦住他,笑道:“这位公子,可是要瞧病么?”

    杨珞道:“不错,在下有位好友病得很重,想请肖先生看看。”

    那人道:“既是如此,便请公子留下姓名住址,我家先生三日后就有空了。”

    杨珞道:“还是不必了,我想先到东方先生那里看看。”

    那人道:“听公子口音不是临安人,那就难怪了,公子有所不知,我家先生与东方先生素来不和,所以订了条规矩,如果任何人先让东方先生看过了,我家先生就再不会替他诊治。”

    杨珞奇道:“行医者旨在悬壶济世,怎会有如此奇怪的规矩?”

    那人道:“这个小的也不知道,只不过几十年来都是如此,公子自己斟酌吧。”说罢自去了。

    杨珞略一踌躇,还是举步向南门走去,东方先生的所在也不难找,只不过门前冷落了许多。

    杨珞见他门口站了个仆人,上前问道:“在下杨珞,有急事求见你家先生。”

    那仆人道:“来这里的个个都是有急事的,只不过公子来得不巧,我家先生奉诏入宫给贵妃们瞧病去了。”

    杨珞一愣,道:“怎么宫里没有太医么?”

    那仆人道:“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只不过太医又哪有我家先生的回春妙手?我家先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公子若是着急,还是先请别的医家瞧瞧,不过千万记住,可不要找城东的肖先生,否则我家先生就不会替你诊治了。”

    杨珞道:“请问你可知道为何二位先生势成水火?”

    那仆人道:“这点小人也不太清楚,听说好像是为了一个女子,公子就别问这么多了,记住我家先生的规矩就好。”

    杨珞无奈,只得又折回头来,在肖先生的门口等了一阵,天色渐晚,一人走出来,大声道:“今日到此为止,各位要看病的,明日请早。”说罢便开始清理台阶,打扫门户,肖先生也向里边去了。门前的病人们早知道肖先生的规矩,各自散去,也没有半点怨言。

    杨珞回到客栈,见萧紫雨兀自沉睡不醒,且呼吸微弱,面容上罩着一层薄薄的汗珠,知道她情形益加险恶,心中不禁焦急万分,当下扭头出来,又往肖先生家而去。

    此时天已黑尽了,肖宅门户紧闭,杨珞上前叩响门环,少时一人出来,道:“公子,有何贵干?”

    杨珞抱拳一礼,道:“在下有一位朋友病情沉重,刻不容缓,还望肖先生能予诊治。”

    那人道:“对不起了,这点小人可帮不了公子,我家先生入夜后从来不替人诊治,就算病人立马死在先生面前,他也决计不会动手,这二十年来都是如此,我看公子还是请回吧。”

    杨珞还待分说,那人却充耳不闻,缓缓将门户关上了。杨珞心中郁闷,忖道:“见死不救,这算什么医家,你既然不仁,也别怪我不义,今日就是强行将你掳去,也要你破了这狗屁规矩。”当下提起轻功,翻身跃进院中。

    先前那人见他跳墙进来,瞪大了眼睛刚说出个“你”字,早被杨珞封了穴道,呆在原地。杨珞进到后院,见一间屋中透出灯光,一条人影映在窗户上,左右徘徊,连忙伏低了身子,悄悄掩近,偷眼从门缝中望去。只见那人果然是肖先生,他正一脸焦虑,烦躁地在屋中踱来踱去,口中嘀嘀咕咕地念道:“长江积雪,这可如何是好,长江积雪……”

    杨珞推门进去,抱拳道:“肖先生,杨珞有礼。”

    肖先生吓了一跳,但旋即回复了平静,道:“你是何人?”

    杨珞道:“在下的朋友病重,特来请先生去瞧瞧。”

    肖先生道:“我入夜后从不替人诊治,难道你不知道么?你竟然敢私闯民宅,我现在就去报官拉你。”说罢怒冲冲地向门外走去。

    杨珞伸手将他拦住,道:“先生莫要轻举妄动,否则杨珞可就不客气了。”

    肖先生道:“不客气?你待如何?”

    杨珞道:“自然是用强了。”说罢伸手来点他穴道,眼看就要点中,但却眼前一花,肖先生已不知何时退后了五尺。

    杨珞一愣,随即凛然道:“想不到先生身怀绝技,杨珞倒是失礼了。”

    肖先生嘿嘿笑道:“你能欺近我身边却不被我发现,身手也是好得很。”

    杨珞道:“先生既然是武林中人,便请念在大家武林一脉,为我朋友疗伤。”

    肖先生道:“规矩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看病我是决计不会去的。你若想用强,便尽管上来试试,若你能抓得住我,我也许便破了这个例。”

    杨珞道:“既然如此,杨珞得罪了。”说罢上前来抓他手腕。

    肖先生轻描淡写地往后一缩,杨珞这一抓便落了空。

    杨珞情知遇上劲敌,当下抖擞精神,脚踏伏羲六十四卦方位,手起圣手门无影式,一步步向前逼来。

    肖先生见状,容色一整,道:“想不到你倒不是寻常的江湖客。”说话间身形忽动,脚下步伐怪异绝伦,或吞或吐,闪烁不定。这房间并不大,但杨珞扑击良久,却连肖先生的衣角也没碰到。

    肖先生得意地笑道:“如何?还要再来么?”

    杨珞一笑,忽然运气吹灭了烛火。肖先生一惊,但觉黑暗中一阵劲风从右边袭来,正待要向左闪避,脑海中忽然电光火石地一闪,“不对,这小子定是诱我上当。”脚下忽地一使力,身形向高处拔起,人在半空果然觉得左边一道劲风掠过,心中暗自得意,忖道:“小子,想跟你贼爷爷斗,你还差得远呢。”这念头还没转完,忽然觉得怀中多了个硬硬的大物事,肖先生大惊,连忙发掌劈去,但听得“喀喇喇”一声响,一张椅子被他劈得粉碎。肖先生一愕,忖道:“咦?怎地半空中有张椅子?哎哟,不好……”但觉右脚腕一紧,已被杨珞抓住。

    杨珞运指如风,噼噼啪啪点了他五六处穴道。肖先生双掌急沉,双臂力如山涌,向杨珞头顶击落。

    杨珞就地一滚,从他脚下翻过,顺势将灯烛握在手中。肖先生一击落空,掌力拍在地上,将青砖震得粉碎。他借力一个筋斗向前翻出,默想着方位,双臂正抱住了屋梁,随即一个翻身坐了上去,但觉右腿沉甸甸的,已失了知觉。

    杨珞燃亮了烛火,向房梁上一揖,道:“肖先生,还要接着来么?”

    肖先生怒道:“你这小子,简直是诡计多端。”眼珠一转,却又笑道:“虽然可恨,倒也对我胃口。罢了,今日我便破例陪你走一遭。”说罢一跃而下,单腿着地,却也站得稳稳当当。

    杨珞大喜,连忙上前替他解穴赔礼。两人一同出来,快步疾行,不多会的功夫便回到客栈。杨珞推门进去,萧紫雨已然醒来,有气无力地道:“杨大哥,你回来了?”

    杨珞道:“是我,我还带了肖先生来替你诊治。”说罢替二人引见完毕。

    肖先生摸着萧紫雨的脉象,沉吟良久,道:“姑娘中的是鹤顶红,时日已久,毒入骨髓,幸而有高手肯耗真气护住你心脉,是以尚得三日之命。”

    杨珞闻言急道:“先生果然是医家圣手,说得一点也不错,不知可还有得救么?”

    肖先生左右徘徊了几步,道:“天下至毒,时日又久,真是神仙也为难啊。”

    萧紫雨闻言淡然一笑,道:“紫雨早知无幸,幸得杨大哥怜惜,平白多活了好些时日。这些日子以来,紫雨无牵无挂,一生中最开心的时光莫过于此,紫雨早就心满意足了,何况还有三日,能与一个真正关心自己的人相处三日,紫雨死又何憾?”

    肖先生闻言道:“咦?姑娘何出此言?我只说为难,可没说过无法可施。”

    杨珞闻言大喜,道:“这么说来,萧姑娘有救了。”

    肖先生捻了捻他的山羊胡须,道:“办法是有一个,只不过极之为难。”

    杨珞道:“先生请讲,无论多难,在下也会尽力办到。”

    肖先生道:“紫雨姑娘被鹤顶红之毒侵入骨髓,若以五毒珠涤清血液,再加上我开上一剂药方,应该是可以药到病除。”

    杨珞喜道:“如此就请先生快快施术。”

    肖先生道:“你先别着急,还有两大难处需要说明。”

    杨珞道:“先生请讲。”

    肖先生道:“其一,施术所需的五毒珠,据老夫所知藏于皇宫大内,如果公子没办法取来,我也无法动手。其二,公子须得先付诊金,老夫才会救人。”

    杨珞道:“诊金当然没问题,先生尽管开口,在下一定备妥。”

    肖先生道:“紫雨姑娘的伤非常难治,酬劳自然要得高些。”

    杨珞道:“这个当然,先生请讲。”

    肖先生道:“我不要金银,我要一幅画,王维的真迹,‘长江积雪图’。”

    杨珞一愣,踌躇道:“长江积雪图?这……”

    肖先生道:“公子是否觉得这代价太大了?”

    杨珞忙道:“当然不是。只不过在下根本不知晓这幅画的下落,却如何弄来给先生?”

    肖先生道:“这点公子不必为难,据老夫所知,五毒珠和长江积雪图,应该都藏在皇宫中的宝瑞阁中,公子若能设法取来,老夫保证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紫雨姑娘。不过千万记住,两样宝物,缺一不可。老夫是个极小气的人,没有想要的酬劳,宁可见死不救,也决不会出手相助。”

    杨珞道:“请先生放心,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两样宝物的下落,杨珞今夜便入宫去盗宝,便将皇宫翻个底朝天,也要将两样物事拿来。”

    萧紫雨闻言翻身坐起,急道:“杨大哥,万万不可,皇宫大内,高手如云,倘若你不慎被别人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紫雨将死的无用之人,不值得杨大哥为我以身犯险。杨大哥,我求求你,千万别去。”

    杨珞扶她重又躺下,微笑道:“你且放宽心,我的武功虽然差劲,但若我只想要走,天下间能留得住我的也没有几个,再说我也不是鲁莽之人,定会见机行事,势头不对,自然溜之大吉。”

    肖先生闻言道:“这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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