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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这次官府的人有什么打算,千机阁都不会屈于朝廷之力,不会被他们所用。打定了这个主意,也料到会是这种结局,散于各处的人手没有一个现身江湖,无论用何种方式隐藏自己,他们都不觉得委屈,他们在等,等他们的阁主发一句话。
但此时的赫千辰,想的并不是千机阁,确切的说,他已经有几日没有提起过千机阁了,在面对也许是此生最大的难题的时候,他需要让自己冷静,他没有去想千机阁里的任何一个人,该在他身边的人,已经在了。
“千辰……华姨给你端药来了。”滟华脸上的伤痕伤已经痊愈,疤痕被赫九霄除去,还留下一些浅浅的印子,只要不在光线亮的地方看,并不明显,比起原来好了许多。
她手里拿着碗,里面是她亲自熬的汤药,方子是赫九霄写的,这药对凝神静气特别有效,端着药,她喊了他的名字,停顿了下才能不让自己的眼泪掉在碗里。
滟华含笑走过去,贺思茵上前接过药碗。
“阁主,吃药了。”她把药碗放在案上,案头边是一张宽大的座椅,座椅就在树下,阳光和煦,落在座椅里,照见那身青衣,也照见穿着青衣的男人,他的头发还是整齐的,表情很淡。
“放着吧。”对贺思茵笑了笑,赫千辰望着远处,那里有一棵几人合抱才能围拢的大树,他就看着那棵树,从早上到下午,半天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的精神还算不错,也许是因为赫九霄的药,他在晚上终于能够睡的安稳些,只是白天偶尔会有片刻的恍惚,被心里涌上的不属于他的情绪和感觉所扰。
“为什么不喝?”远处有人走来,紫金暗色在光下非常显眼,高贵的紫衣和细密的金绣,让走来的男人显得异常的英挺俊美,除去那身冷硬和森然的寒气,当能让无数男女为之疯狂。
赫千辰看着他笑了,“马上就喝。”他端起碗,喝了药,放下药碗的时候赫九霄刚好走到他面前,“你下去。”他看着贺思茵,目光冷厉。
贺思茵退下,自从万央王宫一战,她脱口喊了赫千辰阁主,之后便真的定了心留在千机阁。熊锡安已死,她可算是报了仇,赦己却不知为什么,没敢问她留下是为了赫千辰,还是因为她放下仇恨。
赫九霄对贺思茵始终有种芥蒂,那是其他人无法理解的,但滟华知道,她很清楚为什么赫千辰连小竹都不让近身,“幸好有思茵,如今除了九霄,也只有她不会让你难受了。”
滟华说话的时候没有靠近,笑中有叹。
如今赫千辰的异力过强,走的太近都会让他感受到她的心思,照现在的情况,他看到的也许是无数担心和恐惧焦急,还有她曾经历的过去,他承受的已经够多,再也不能给他更多的负担。
“以后我会把药典拿来查阅,这里不用她侍候。”赫九霄的面色不愉,把空了的药碗推到一边,坐到赫千辰身旁。
座椅很宽大,但两人坐终究是小了一些,赫千辰挑眉看他,赫九霄却不理会,把他半边身子拉到自己胸前,赫千辰几乎是半坐在他的怀中,两个大男人挤坐在一张椅子里,滟华笑着摇头,先离开了,把这里留给他们这对兄弟。
这是药斋和无极苑之间的空地,栽种着一些药草,还有几棵树在院子里,阳光穿透树荫,洒落下来,赫千辰瞧了一眼现下的坐姿,“这副样子若是让我手下的人看见……”
“赦己不在。”赫九霄揽住他的腰。
平日里赫千辰绝对不会让他这么做,就算没人看见,赫千辰也不习惯这种坐法,他不是女子,身高体型与赫九霄相差无几,这么坐在他怀里,其实算不上舒服。
但这次他没有拒绝,也没有自顾起身,对赫九霄摇头微笑,而是就由着赫九霄这么抱着他,合上了眼,“腿麻了告诉我。”
第三百零三章 痛爱
两人坐在树下,午后的日光很淡,已是夏末,秋意渐浓,正是天气最好的时候,合上眼,便能感觉到风里有股独特的,只属于秋天的气味,风声轻响,催人欲眠,赫千辰就这么闭着眼,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这几天他都能入睡,但醒来之后说的话一直不多,有许多事他似乎都不在乎了,若非赫九霄确信他一定会赴楚青韩之约,几乎让人怀疑他是否打算就此归隐,就这么在赫谷常住下去,在午后沐浴阳光,喝茶看书。
阳光穿透下来,他墨黑的发色泛着光,赫九霄的眼神和阳光一起落在那光晕上,仿佛只要这么长久的看下去,便能将一切病痛从他身上祛除。
这几日里面,曾有几次,赫千辰会在忽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赫九霄,仿佛他是一个陌生人,或是敌人,看上片刻,他又会在开口说出些什么之前,突然醒悟般的敛下眼神,与赫九霄默然相对。
两人都不会开口,就在沉默中,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但赫九霄清楚的知道,他的情况并未变好,而是越来越差了。
赫千辰始终没有睁开眼,在赫九霄以为他熟睡的时候,却听他开口说道:“那棵树……”他们面前有一棵树,那棵大树赫千辰看了一下午。
“我记得,我们爬过那棵树。”仿佛蒙上雾霭的双眼深幽的像一口古井,微微泛起涟漪,赫千辰睁开眼看着那棵树,“那时候我险些从树上摔下……”
“是我接住你。”赫九霄记得那件事,他接了赫千辰的话,脸上有些笑意,“那是你第一次爬树,你才三岁。”那是在赫千辰的能力被发现之前。
“那时候你的手上还带着血,你受了伤。”回忆儿时,赫千辰侧首看他,“你不说是为什么受伤,也一句都不喊痛,把我放在地上就离开。”
“说这些做什么?这次我不会离开。”赫九霄皱起了眉,抓起他的手腕诊脉,赫千辰配合的伸出手,“徜若我闯不过这一关,我想要你离开。”
手腕一阵剧痛,赫九霄抓住他的手握的死紧,神色陡然变的无比骇人,用冰寒到极致的眼神看着他,赫千辰却只因为疼痛动了动眉,他看着远处,“如果真的避不过这一劫,我不再是我,我可能变成任何人,不认得你,也不知道自己是谁,那样的赫千辰,不值得你留下。”
他淡淡的说,就像这件事与他无关,说完勾起嘴角,笑容很淡,温暖而平静,“你的药很有效,至少能让我睡下,但你我都知道,我的能力与你不同,能稳定一时,却不能长久,徜若穆晟来不及赶到,就算我不理会楚青韩的邀约,到了一月之期的时候,我可能也 ……”
“我会治好你!”赫九霄不让他再说下去,狠狠看着他,“我一定会治好你,无论用什么方法。在我异力失控之时,你留下了,如今却要我背信?办不到。”他捏着他的脸把他拉到面前,一字一句,“我说过,不会让你有事。”
这句话赫九霄说过很多次,也从未食言,他总在他的身边,任何时候,只要他想到他,便能看到他的身影,但这一次,这一次与以往不同。
赫千辰无奈的笑,若是可以,他也不想这么做,但随着时日过去,他必须面对这个可能,拉开赫九霄的手,他从他身上站起身。
“这是最坏的可能,假若真的如此,你替我解散千机阁,到时候奈落的人应已重新找回了,南无便和奈落一起交给你,经过这次的事,等若是两个组织拆散了重新聚合,到时候应该不会再有之前的事,他们全交给你。”
转身望着天边,赫千辰冷静的安排着之后的事,他分明就站在阳光下,却给人一种错觉,好似他整个人都被阳光穿透笼罩,随时都会随风散去,赫九霄几步冲上去,赫千辰站立不稳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那棵大树下,被赫九霄按在树前。
“我要他们做什么?!我要的走你!”咬牙低吼,赫九霄像是发了狂,双目赤红,语调却比冰更冷,“他们就算全都死了我也不在乎,你如果敢有事,我就杀了他们,奈落、南无,千机阁、赫谷,所有人!”
像是一团烈火将人灼烧,赫千辰甚至无法对视赫九霄的双眼,冷厉妖异的眼神被邪火燃烧,赫九霄的疯狂他早就有所体会,却仍旧意外他说出的这番话,“九霄,别说这种话,你不能这么做。”
“我不能?”赫九霄冷笑,“你如果忘了我,你如果不是你,我要南无奈落做什么?千机阁存在于世还有什么意义?既然他们都不在了,赫谷也不必存在!”
赫谷代表的是他血魔医赫九霄,赫千辰闻言警觉,一把抓住他的衣襟,“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不会不知道,千辰,你了解我。”赫九霄不回答,靠近身去,他的气息拂到赫千辰的脸上,笑意之中多了几分诡秘的阴暗癫狂,赫千辰身上一阵寒栗,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在说什么傻话?”
“我是在告诉你我的决定。”赫九霄就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带着药香又像是掺杂血腥的气息近在咫尺,赫千辰不能动弹,脸色青寒,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动容,不安还是悲哀。
赫九霄再一次,用自己来要挟他,这一次甚至包括所有人,他用所有的一切来要挟他不能有事。
“这件事不是我所能控制的,”赫千辰按下心里的翻腾,一手指着自己的头,面露苦笑,“雾色刀对我的作用不同。它吸收你的异力,你的力量来自经脉血液,我的力量却源自这里,它令我的精神思想都有异常人,雾色刀削弱身体之力,使得精神之力成倍增长,就像是一张网……”
他试图向他解释的更明白,“曾经我能控制,令它张开或是收起,如今它强大到我无法控制,勉强收起不用,已经耗费我的所有,再过一段时日,我真的不能保证不被它拖垮,那时候,网中所有的一切会将我的思想切割开来,我会疯掉,或者成为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魔,你明白吗?到了那时候,就算我活着,也等于已死。”
“不要对一个死人如此执着,不要让所有人为我陪葬,不值得。”赫千辰叹息,他总是看得太清楚太分明,也许这并不是好事,比如在这时候,他就不能骗自己也骗赫九霄,说他相信自己能够挺过去。
事实上,他毫无把握。
“不明白的是你。当我失控,杀人欲狂连你也不认得的时候,你差点让我杀了你,以此来将我唤醒,这是你自己做过的事!你不放弃我,难道要我放弃你吗?”穿透树影的阳光斑驳,落在赫九霄的脸上,树影摇晃,他的目光在明暗间闪烁不定。
“入魔也好,疯了也好,你都要记得我,我会让你记得我!”
一声裂帛,青衣被撕开,赫千辰的胸膛裸露在树影阳光之下,他靠在树上,仿佛没想到赫九霄突然这么做,甚至没来得及阻止,赫九霄的唇却在这时落在他的胸口,咬住了一边淡色的突起,让它在口中挺立,然后被他的唇齿撕咬。
“九霄!”赫千辰震惊,胸口的疼痛过后便是火热的舔舐,耳边虫鸣鸟飞,风声吹拂,这是在药斋之外的空地上,任何人都可能经过。
赫九霄却似乎忘记了一切,开始扯开他下面的长裤,探手进去,用他的手指挑弄他,赫千辰想拉开紧贴在身上的赫九霄,低哑的嘶吼,“你这是在做什么?!放手!”
他的抗拒没有让赫九霄的动作慢下,他变本加厉的抚弄他,用唇舌来刺激他,往下挪动到赫千辰的跨间,用湿热包裹,口中发出湿润的异响。
眼前是明晃晃的白日,不远处还堆放着收采来的药草,赫千辰却被身下的感觉束缚,握拳忍耐,他哑声低吼,“你起来!难道我还没死你就疯了吗?九霄!放开我!”
“我会让你记住我,以后每一天我都要这么做,让你彻彻底底记住,永远不能忘记我是谁。”
赫九霄说话之时,口中的热气从前端吹拂而过,赫千辰腰间一颤,从下面传来的说话声带着异样的笑意,“你要记住,是谁让你有这种感觉,是谁让你失去冷静,让你露出现在这种表情……”
赫千辰微仰着头,下颚紧绷,齿间合的很紧,仿佛是怕泄露出口中的喘息,胸口起伏,赤裸的胸膛上有齿印和残红,他微开的眼往下看,看到赫九霄望上来的眼神,那一刻,轰然一声,有什么炸开了脑中所有的一切。
那是痛苦,在赫九霄的眼中,黑暗的没有边际,像是深渊,痛苦的扭曲,和欲、望交错着,犹如最尖锐的冰刺,最烫人的火焰,一起撞进赫千辰的心里,令他完全不能思考,那一瞬间,他似乎忘记了自己是谁,只能看着身下的人望上来的双眼,被身体的本能控制了一切。
“呃啊——”五指抓紧了身后的树干,赫千辰双腿绷紧直直站立,才能不让自己倒下,脑中晕眩,一手无意识的往下面按去,按紧屈滕在他身下的人,手里摸到长发,抓在手中,他只会听凭身体的意志挺动腰部,让自己更深入那火热的源头。
火热的气息在身下挪动,他眼前是明亮的天色,眼中所见却仍是那一抹深重的哀痛,赫九霄的眼里有某种疯狂的暗色,那有毒的暗火烧伤了他,让他的心跳也开始鼓动躁狂,“九霄……”
往后按紧他的臀,赫九霄回应他的呼喊,用的是另一种方式,手指开始拈弄,口中的动作没有停下,赫九霄仿佛真的已经陷入疯狂,完全不管他们两人身在何处,他只知道不能放开眼前的人,绝对不能放手。
急促的喘息声消散在风里,树叶沙沙晃动,阳光明媚之下人影闪现,远远的有人站着,不知站了多久,也不知是在什么时候停住了原本要向前的脚步,树影之下的两个人在做什么他当然看见了,看到这一幕,他却没有半点取笑调侃的心思。
花南隐就在远处,满脸忧色。他是特地来赫谷的,他实在不放心这两个人,如今来了,他只觉得担忧,无比担忧。
再这么下去,危险的不止是赫千辰,还有赫九霄。
第三百零四章 危情
就像是两块炭火,已经被烧融在一起,一个若是出了什么事,另一个不是燃尽,便是熄灭。
花南隐原先会为他们的感情而赞叹,如今却不得不为此而不安,就算再强大,只要是人就不会没有弱点,就如他曾经说过的那样,这两个人终究为自己找了弱点出来,他们彼此就是对方的弱点。
接下来,这件事会变的怎么样?花南隐完全无法预计。
心情沉重的离开,他找来冰鄂交代了几句,让其他人不要从此地经过,树下,人影依旧,赫千辰和赫九霄并不知道有人已经来过,风中松散的衣袍拂动,摩擦出暖昧的音色,树下的草叶上溅落几点白浊,在日光下异常醒目。
“够了,九霄,放开我。”赫千辰低哑的喘息,他朝下低语,耳边嗡嗡直响,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由得赫九霄这么做,难道他也和眼前的男人一样疯了吗?
赫九霄把他的身体猛的拉起,背对着按在树干上,“还没有结束。”热气和低语一起袭入赫千辰的耳中,抓捏在他臀上的手掌有力的收紧,就着先前的体液坚决的往里进入。
“九霄!”手指抓紧了树干,赫千辰瞬间僵直了身体。
他没有想到赫九霄真的打算在这里做到最后,侵入的手指毫不迟疑,无视他的抗拒,按在他颈后的手将他整个人压在树干上,背后被赫九霄的身体紧贴,能感觉到他下腹的硬度。
青色的衣袍半解,吹过的风带着阳光的热力落到赫千辰胸口,他的心跳仍未平复,脑中一片空茫,眼前是纵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