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涛的眼里一丝迷茫,一丝无奈。
看着白如馨独自蹒跚在山道上,刘松有点担心,“九弟,派两个弟兄护送吧。”
宗涛摇摇头:“七里冲只有十几里地,她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没事。”
李二虎有点不相信,白如馨弱女子一个,宗涛如此托大?
于万立却眯着眼,暗暗点头。
石级上,白如馨缓缓而下,渐渐绿色葱茏之中的蜿蜒石级掩没了白如馨的身影。
宗涛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回头看众弟兄,大都困惑不解的表情,宗涛淡淡一笑。
“也许,这是我们的机会。”
宗涛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聚义厅。
白如馨似嗔似喜,心情复杂地走到寨脚。寨子门前只有两个哨兵,其中一人是李胜,看到白如馨孤身一人,李胜一脸凝重地迎上来。
:宗夫人,请留步。“白如馨一怔,盯着李胜。
“我是九哥批准的。“李胜板着脸:“没有队长的手令,我不能放你下山!““你敢!“白如馨倒竖眉毛,挑衅地瞪着李胜。
白如馨口角一丝嘲讽,不理会李胜的拦阻,继续往寨门走。
突然一声响亮,李胜拉了枪拴。白如馨吓了一跳。这个小不点的哨兵,真的敢拿她下手!
白如馨脸色一变,停步回头。
“不信你亲自去问九哥!“李胜不为所动:“要去你去,我只认队长的手令,否则枪子不认人!“白如馨不敢跨出这一步。
哨长今天有事请假。另一个哨兵见势不妙,急忙说:“你们等等,我去问问队长。”
这个哨兵才跑开,白如馨瞅住李胜,忽然轻轻一笑。
“九哥有口谕,你附耳过来。”
李胜警惕地四下哨望,然后凑近白如馨。
白如馨轻声在李胜耳边说了一通话。李胜缓缓点头,笑道:“还真不出我之所料,宗夫人非比寻常!”
白如馨再不多话,拢拢头发,大步出了寨门。
哨兵送信聚义厅,宗涛挥挥手:“我知道,你去吧。”
刘松奇道:“九弟,你不下山,也不给哨兵口谕,九妹如何出寨?”
宗涛淡淡地说:“如馨这时只怕出了山寨。”
宗涛诡异的话,有些弟兄困惑不解。
白如馨很顺利出了望寨畈,回视身后无人,在一处水洼里褪尽淡妆。
明媚鲜艳的青春靓女,在波光粼粼的清水里尤为俏丽。
这就是白如馨的本来面目。白如馨嫣然一笑。
白如馨非常轻松地哼着黄梅小调,趟入七里冲冲畈。
前面一个小山包,拐角处,忽然冲出两个大汉。
两个汉子围着白如馨转,盯着她明艳的脸和窈窕的身材,啧啧称奇。
“从没看到这么漂亮的小妞!”
“呵呵,不错,好亮的盘子!”
两个汉子互递眼色,一前一后逼近白如馨,脸上yin邪的笑。
白如馨厉声喝道:“你们要干什么?”
前面的大汉涎着脸说:“妹子是天仙,没别的意思,只想沾沾芳泽。”
白如馨柳眉倒竖:“你敢!”
前面的汉子尚未回答,后面的汉子猛地和身扑上,紧紧抱住白如馨的纤腰。
“老王,比神仙还舒服啊。”
怪笑声才起,白如馨双受陡提,急如闪电后撞抱腰汉子的双肋,那汉子惨叫一声,后跌在地。
前面的汉子面色突变,倒退几步,不敢相信地望着白如馨。
白如馨挥手抬脚,冷哼一声:“有种,你上来!”
这个叫老王的汉子一时间愣了。
正僵持,倒地的汉子爬起来,呲牙咧嘴地掏出手枪,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不识抬举的东西!老子送你上路!”
这汉子吃了大亏,恶向胆边生,准备一枪了结白如馨。
白如馨吓了一跳。枪子确实不认人,如果对方扣动扳机,便要香消玉殒。
一瞬间,白如馨的心狂跳起来。
千钧一发之时,,山坳忽起枪声,一声厉喝传过来:“住手!不长眼的东西!”
刘其山提着枪,一脸愠色冲过来。
原来这两个汉子是刘其山的手下。昨天刘其山亲自到了七里冲,却发现戏班少了一个人,因此没急于动手。这个人是山口一夫最想见的,不能少了他。
而宗涛却撤回了何大山的徒弟。徐三毛带着几个手下,林子里到处搜寻,没有发现。刘其山得信,非常高兴。
“都说宗涛料事如神,我看不过尔尔。”
刘其山晚上没有回城,和二十来个手下潜伏在七里冲,并派手下主要隘口设哨。
白如馨看到刘其山过来,虽然不认识他,但这派头却知他是有身份的人,并不作谢,冷眼相觑。
刘其山并无恼色,却笑着拱手相迎:“樱子姑娘,辛苦了!”
樱子?两个手下愣住了。这不是日本人的名字吗?
261老白再报
聚义厅内死一般的沉寂,众弟兄开始惴惴不安。宗涛反常的举动,再笨的人也能猜出个**不离十。
宗涛面色虽没什么变化,却微拧眉头,一言不发,显然心事重重。
众弟兄都没有贸然开口。气氛显得很沉重。
刘丽这时在聚义厅外徘徊,哨兵并没阻止。这是宗涛的口谕。伍春英和刘丽代表战区,他们的行动山寨不予约束。
刘丽远远看到白如馨下山,没有近前,却有满腹的疑问。她鼓起勇气进入聚义厅,看到于万立扫过来怪异的眼神,刘丽咽下想说的话,故作轻松地坐下来。
宗涛望着刘丽微微一笑:“刘小姐,伍小姐什么时候回来?”
刘丽说:“好象还有几天。”
“战区有什么指示?”
刘丽看了众弟兄一眼:“战区提醒各位当家,他们截获鬼子的电报,破译电报的内容,山口一夫不仅派遣代号黑狐潜伏,还有新打入山寨的内奸,如果几股势力会合,山寨形势非常凶险。”
李二虎呵呵一笑“看来战区的人不是吃干饭的。”
冯汉民哼了一声:“这些我们比他们还先知道。”
刘丽进言道:“因此战区长官提醒你们,要尽快查出奸细!”。。
众弟兄又望着宗涛,宗涛微低着头,没看他们。
这时老白进了山寨。
老白昨天就该进山寨,但是舍不下城外的相好,又被相好软磨硬泡,留了一宿。
才入寨门,李胜的枪指向他。
“你为什么老是往山寨跑?”
老白陪上笑脸:“我是宗队长亲口答应的,来去自由。”
李胜哼了一声:“这里没有富士山的樱花!”
老白浑身一震,不敢相信地望着李胜,忽然嘿嘿一笑:“樱花也能在中国生根。”
“它长了腿呀?”
“樱花没腿,但有腿的人带它过来。”
李胜面色一变,猛拉枪栓:“我看你是鬼子的奸细!”
老白举起手:“兄弟你这样说,我也无话可讲。那你绑了我吧。”
李胜看了另一个哨兵一眼,突然飞出一脚:“妈的,你挺能的,快滚!不看队长的面子,我崩了你!”
老白一声苦笑,摇摇头,慢慢踱步石级。
李胜看了另一个哨兵一眼,吩咐道:“兄弟,麻烦你送他上山。这家伙,我看着就不舒服。”
那个哨兵答应一声,跟在老白身后。
李胜望着李白的背影,脸上露出诡异的笑。
原来这个李胜并不是真的李胜。那个家遭巨变的李胜,并没逃脱刘其山的毒手,那天才从乡邻家出来,便被几个暗探盯住,无人处击杀了他,,换上早已准备的人选。
李胜今天可谓大功告成,既与黑狐接上头,也和老白联络上,现在李胜感到身后有强大的支撑,他并不是孤军作战。
离寨门几十米远的灌木丛中,一双犀利的眼睛一刻没离开李胜。
这个人是哨长。原来宗涛因白如馨要求下山,立即知会何大山,并不说明原因,却要哨长假装请假,暗中窥视两个哨兵。
李胜今天的表演,看得哨长暗暗心惊。
宗涛岂是一无所知的人!李胜自以为得计,却不知过早暴露了身份。
哨长吩咐一个弟兄继续监视,自己钻进林密处,跑进聚义厅。
听完哨长的汇报,众弟兄怒不可遏。李二虎跳起来:“我去抓他上来!”
宗涛轻声喝道:“八哥,不要莽撞!”
带老白上山的哨兵这时已在取义厅内。
宗涛对哨兵说:“兄弟,你缠住老白一会,待会我通知你。”
哨兵退出门。宗涛看着哨长说:“这件事你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表演下去!”
众弟兄这才明白宗涛的心思。李二虎坐下来,憨憨一笑。
“十弟,传老白进来。”
一会儿老白被侯小喜带进聚义厅,宗涛瞅着他微微一笑。
“白兄弟,又有什么好消息?”
老白连连摇头:“队长,这回不是好消息,是坏消息。”
“哦?”宗涛轻描淡写地说:“对山寨而言,没什么大不了的坏消息,无非山口一夫攻打山寨。”
老白一怔:“队长,你早知道?”
宗涛哈哈一笑:“你没说,我如何知道?”
老白恍悟,笑道:“队长真是料事如神:山口一夫真的要进攻山寨。“众弟兄轻蔑一笑。侯小喜叫道:“山口一夫敢来,叫他有来无回!“宗涛却显出悚然一惊的样子。
“山口一夫真的要攻打山寨?““是啊,中村永志亲自率队。“宗涛回视刘松:“大哥,这如何是好?丁队长借走一半的弟兄,现在山寨不足百名弟兄。中村永志可是带上一个中队啊。“刘松会意,蹙着眉头继续编造谎言:“是有点麻烦。丁队长要借调三天,我们不能言而无信,提前要人。“老白心里暗喜。山寨不足百人,那可是绝对好的进攻机会。
“队长,我是偷偷溜出来的,如果耽搁时间太久,被刘其山察觉,我肯定会暴露。”
“白兄弟急于下山?”宗涛带笑不笑。
老白连连点头,焦急的样子。
“好,七哥,你送老白下山吧。”
张大牛得令,笑着拉住老白的手,把他送到石级前,喊来一个弟兄,叮嘱亲自送出寨门。
张大牛返回聚义厅,却见宗涛不停地踱步。
“是我疏忽了。”宗涛喃喃自责。
“九弟,怎么回事?”
“一失足成千古恨,这个疏忽,可能导致山寨有重大的员失!”
刘松看到宗涛神色大变,惴惴不安。
“九弟,有这么严重?”
宗涛尚未回答,李二虎呵呵大笑:“队长,你太紧张了吧?鬼子进攻山寨不少次,哪一次也没捞到便宜。”
宗涛铁着脸说:“不是山寨里的事!”
何大山一愣:“那是什么事?”
宗涛略一沉吟,大叫道:“快,迅速集合弟兄!”
何大山吃了一惊:“队长,现在下山?”
“只怕来不及了!”
于万立一拍桌子:“对,戏班的弟兄有难!”
众人都吓了一跳,望着宗涛,宗涛缓缓点头。
“对,攻打山寨是山口一夫放的烟幕弹!戏班有难!”
262戏班遭难
白如馨险遭刘其山的手下调戏,有些恼恨,冷眼瞪着刘其山。
“你是谁?”
“鄙人刘其山。”
白如馨哦了一声。难怪刘其山与她素未谋面,却能真呼其名。
“山口一夫都告诉你了?“刘其山满脸是笑,恭维道:“樱子姑娘国色天香,气度不凡,只要稍加点拨,谁人不识。“两个汉子大惊失色,没想到**熏心,竟撞上魔头。
鬼子的指挥刀不是吃素的,两个汉子互视一眼,腿一软,卟嗵跪下来。
“樱子小姐饶命!“白如馨尚未作答,刘其山每人踢了一脚:“有眼无珠的东西,还不快滚!“刘其山要救两个喽罗的命,抢在白如馨前面发落。两个汉子顺势翻身爬起,望山坳那边跑。
白如馨余怒未消,盯着两个汉子的背影,猛地从刘其山手上夺过手枪,连扣扳机。
不过白如馨也只是作态而已。听说刘其山相当受山口一夫重视,她也不敢出手过重。
刘其山看到白如馨出枪的手势,也放下心来,陪笑道:“谢樱子小姐高抬贵手。”
白如馨把手枪还给刘其山,哼了一声:“不看刘队长的面子,这两个畜生我要了他们的狗命!”
刘其山连连点头:“谢樱子小姐。樱子小姐,你的汉语讲得挺流利啊。”
白如馨面有得色:“我在金陵大学学了几年汉语。”
“难怪难怪!樱子小姐原来是中国通。”
白如馨忽然盯上刘其山:“你们今天怎么来了?”
刘其山说:“我们昨天就到了,只是未见樱子小姐,没敢动手。”
白如馨心里格登一下:“你们要向戏班下手?”
刘其山摇头笑道:“不是我们,是山口太君的意思。”
白如馨脸色一变:“山口一夫要把戏班怎么样?”
刘其山笑道:“樱子小姐是日本人,难道还怜惜中国几个戏子的性命?”
白如馨一时无语,心里却大不忍。
白如馨山寨逗留时间不短,又与宗涛结成秦晋之好,这段时日,潜移默化,真的对戏班产生了感情。她觉得中国人并不坏,而且大多善良。尤其是宗涛对她知疼知热,更有刘松等宽厚长者,白如馨现在后悔不该接受山口一夫的任务。
不过白如馨也窃喜,如果没接受山口一夫的指令,她也不能认识山寨这些义气汉子,也与宗涛无缘。
但是白如馨很矛盾。日本是她的故乡,为国家尽力,也是份内之事。不过日本人在中国制造的种种恐怖,她也觉得过份。
白如馨的本质上是一个单纯的学生。
白如馨无奈地问:“你们要抓多少人?”
刘其山嘿嘿一笑:“当然是全部。”
白如馨尖叫一声:“不行,你不能抓那么多人!”
刘其山瞪着白如馨,有点恼火。昨天擅自出城,山口一夫十分震怒,派苏长生亲自传信给他,严加训饬。不过山口一夫知道刘其山只是急功近利,对大日本皇军倒是忠心耿耿,所以取消三木亲自抓捕,由刘其山代为执行。
刘其山令箭在手,有恃无恐。白如馨的阻拦,刘其山嗤之以鼻。
“樱子小姐,我不能采纳你的意见。”
白如馨柳眉倒竖:“刘队长,你长了胆子啊?”
刘其山摊开手:“没办法,我执行的是山口太君的命令。”
白如馨冷笑一声:“好,你全部抓去吧,我回去了。”
刘其山看到白如馨转身欲走,傻眼了。山口一夫最要见的人是白如馨,如果他没去梅河城,山口一夫定不会轻饶。可是白如馨身份特殊,刘其山也不敢动粗。
“樱子小姐别走,我们好好商量。”
白如馨轻挪步子,头也不回地说:“还有商量么?”
刘其山赶紧跑到白如馨前面,叉手虚拦。
“有,有,只要樱子小姐不让我太为难。”
白如馨嗯了一声,停下步子,瞅着刘其山。
“你只要带走我一人就行。”
刘其山连连摇头:“樱子小姐,这不成,山口太君那里我交不了差。”
白如馨冷冷地说:“山口一夫也只是要抓与大日本皇军为敌之人,但是戏班的人全不问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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