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说:“老爷,那您的意思是……”
刘师爷道:“主动出击。”
管家说:“县令大人对您是否有所指示?”
刘师爷道:“大人?大人现在估计在通宵达旦地陪姑娘们作诗弹琴呢!”
管家想了半天,问刘师爷说:“老爷,一个唐长八真的有这么邪门吗,他们才六七百人,老爷你好像被吓破胆了,嘿嘿嘿嘿!”
“混账!”刘师爷小声叱责管家道,“你知不知道事情越来越严重了,以前我也没有把这个唐长八放在心上,但是在探子的信息中,有一个事真是让我担忧啊!”
刘师爷说着说着就用手去捋他的那一把胡须了,捋下来几根,丢在地上。
管家问:“老爷您有什么可担心的啊?”
“最近探子探得,黄荒岭周围的十几个村庄——桐禾坪村、马口里村、赵家湾、田家湾、大江背、龙水头、竹马山、彭家、周家园、白竹坪等村庄的老百姓迫于官府粮税,大约四五千人意欲入山为匪,反抗官府,你想一想,这些人只要旗帜一起,肯定会投靠唐长八,到那时的话,本来软弱的唐长八,就双翼丰满了,这些强健的农夫只要有一个指明的方向,会像洪水一般涌来,那时我们恐怕……”
管家听到这里,却仍然面无表情,他问刘师爷:“我看老爷的神情,似乎已经有了对策了!”
刘师爷说:“对策是有一个,但是实施起来,确是很难,这就是我要跟你讲的这个计划。”
“什么计划?老爷,你说,我听着,说完我立马去办。”
“我要利用这一次的纳妾之事为诱饵,重创太平会。”
管家脸上流露出一丝喜悦:“老爷的行动计划是什么?”
从来不抽烟的刘师爷命管家点上一杆烟,将他的计划步骤娓娓道来。
“你明天出去放走消息,说我七月十一娶亲,姑娘陪嫁的嫁妆是‘千手观音’。”刘师爷说这话时两眼放出狠毒的光来。
“千手观音?”
“……”
“‘千手观音’是都庞岭杨震寰的镇宅之宝啊。”
刘师爷没有说话,看着管家,突然他说:“我这是一石二鸟之计。”
管家有些糊涂:“老爷,我还是不太明白。”
刘师爷在管家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说:“你干一辈子都是个奴才。我这样做既得了姑娘又得了宝贝。”
管家想了半天,陪着笑脸道:“是,一辈子给老爷当奴才是奴才有幸。”
刘师爷道:“你七月初八跑一趟阳明山与都庞岭,就说我要诱敌出山,让蒋夜虎准备两个黄花姑娘,杨震寰准备他的‘千手观音’,两家合计好,七月十四给我送来。”
管家说:“我明白了,老爷,您真正的娶亲日子是七月十四。”
刘师爷哈哈笑道;“终于开窍了!”
管家继续问:“老爷,那七月十一的事呢?”
刘师爷道:“送亲的队伍是我命军队中的一百强兵装扮,等待唐长八土匪的到来,道中暗里还布置了军队。”
“哦!”管家恍然大悟,“这样一来,唐长八有来无回。”
管家又想到了一个事,问:“老爷,唐长八一定会来吗?”
刘师爷道:“会的,一定会的。”
管家说:“老爷有什么高招啊?”
刘师爷说:“这关系到‘千手观音’的秘密。”
管家问:“千手观音不就是一尊金佛吗?”
刘师爷道:“千手观音在外界的传说只是一尊金佛,是由黄金百两浇铸而成,而事实上,它的价值远非如此。在永州有一人叫黄盖,汉末三国时期江东名将,此人曾在赤壁之战中向周瑜献火攻之策大败曹操军队,有勇有谋,归田后将毕生战争经验写成一本兵书,在这本兵书当中,对家乡永州的地形以及驻扎军队用兵的方法做了详细的叙写,他的后人在他归天之后,做成金佛一尊,将他的这本兵书浇铸其中,作为镇宅之宝。”
“后来到了清朝的时候,都庞岭下的土匪杨震天,就是现在的杨震寰之父,觊觎这尊宝贝,在一天的夜晚,将黄盖后人满门抄斩,抢走了千手观音。在这场抢掠中,杨震天一共屠杀黄家一百七十三人,最后将黄宅一把大火烧了个精光,黄家再无后人。
“千手观音出世后,为争夺这个宝贝,大大小小的战争也发生了百来起,但是均被杨震天与杨震寰父子压下去了。不但官府有些官员眼红,就连街道上的小流氓也有组起团体来对杨震天发起攻击的。
“到了这几年,都庞岭由杨震寰来带领,这个杨震寰有勇无谋,是个莽夫,在官府对其发动的剿灭战争中屡战屡败,最后向官府投降,年年向官府交上重税才得以保存那薄弱的力量。
“这也是他现在惧怕官府的原因。”
管家听了老爷这么一说,就明白了,说:“我还奇怪呢,刚想问老爷您,杨震寰会不会拱手将‘千手观音’交出,经老爷您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刘师爷说:“你明天到了阳明山,就说,以饵引诱唐长八是县令大人的命令,不要以我的名义说出,切记!”
管家点点头道:“老爷,我记住了!”
“唐长八夺取永州的野心已经酝酿很久了,自他一生下来,在唐寿庆的教导下,就萌生了这样的念头,可惜这么多年以来,去黄荒岭的山道崎岖,加上黄荒岭地势险峻,官府一直没有将太平会剿灭,任由其存活至今,现在我们设计将它诱出,一举歼灭,就算他不倾巢而出,我们也要重创他的势力。“刘师爷端着烟杆,吐出一口烟,将已燃完的烟渣在桌上敲敲,说,“他虽然有过人的智慧,但是他对千手观音也是垂涎已久,千手观音人人都喜欢,何况他一个野心勃勃的人。”
管家若有所思,说:“但是老爷,消息一旦放出去,引来别的人抢夺宝物,该怎么办啊?”
刘师爷嘿嘿的笑说:“在永州的这片土地上,除了唐长八有跟官府和蒋杨两家作对的胆量,谁还会有呢。”
管家想了想说:“那到也是哦!”
管家将老爷的烟杆接过,又给他装上一锅烟,递给他,说:“老爷,现在恰逢乱世,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保存实力,静观动向,以备不测。”
“哦?”刘师爷听了他的这句话,有些吃惊,他想不到管家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说,“你的意思是,时局变动大了,要多考虑一下后路?”
“老爷,恕我多言,如今的形势真是一天一变啊,老佛爷带着皇帝都逃出了龙庭,这样的事几时发生过?”
“话是这么说,但是朝廷的根基是动摇不了的,一些小风小浪,总是有的,何况我们这次诱击唐长八是不会有所损失的,黄荒岭到此路途遥远,唐长八经过长途跋涉后,人困马乏,是不会有太强的战斗力的,放心吧,你就等着为唐长八这个土匪收尸吧,哈!”刘师爷说到兴奋处,放声大笑。
转眼看窗外,天已经微白了,管家见老爷话头已完,就试探着说:“老爷,天已亮了,我送你回屋歇息吧!”
刘师爷嗯了一声,起身要走,管家赶忙起身,扶着刘师爷走出了房门。
第八章 真相三 可怕的预兆
刘师爷与管家计划好的这个阴谋,在第二天就开始实施了。跟他们预料的一样,潜伏在永州城里的探子将这个虚假的消息用鵷鸟发回了黄荒岭,唐八爷在没有复查确认的情况下就派出了老五等一干人,实施他们的抢夺计划。
在前文已经讲到,老五是一个任劳任怨的人,只要唐八爷吩咐的事,他会动一切心思地做到,但是这一次,他和随行的五十个兄弟一起,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现在看来,他们的行动是多么的鲁莽。
这五十人是唐八爷亲自命令从二营挑选出来的精英,经历过大小几十战,很有战斗经验,为了掩人耳目,这些人是分批次相继派出的,他们有的是早上走,有的是晚上走,偷偷摸摸的在一个叫做麦子湾的地方集结,然后由老五带领出发。
所以他们没有行动前的仪式,那种在正规军队叫做誓师大会的出动仪式。
这里到他们的伏击地点一共有六十里路,他们准备了三天的干粮,水在路上是可以找到的,永州是山地丘陵地带,小溪小谭到处都是,随便找到一处便是清冽的山泉。
至于武器,五十人装备了全营集中起来的火枪,还带了马刀。火枪是经过老六改造过的,那种即使在潮湿环境下也能发火的牛皮盖装置被很好的用到了这些火器上面。
南方夏天的下午,太阳快落到黄荒岭后边去了,这些战士在白白的已经失去了热量的阳光下,是那么的矫健,他们摘下了头上缠着的毛巾,因为这让他们容易暴露了目标。
老五在集结地没有过多地给兄弟们说太多的激励士气的话,只告诉了他们此行是为了抢夺一件宝物,如果算上人的话,是三件宝物,加上那两个女人。
老五给大家下的死命令是:除了那三件物品,其余的人一概下手,格杀勿论。
因为唐八爷有所吩咐,这些押着宝物的人们都是被百姓称作为虎狼蛇蝎的人,对于那三件押送物品,是官府和土匪勾结从老百姓手中掠夺过来的,老百姓为此付出了无数代价,尝尽了苦头,流尽了鲜血,要竭尽全力保护好。
按照唐八爷的安排,伏击地点选在了粪箕河的楠木山山脚(今富家桥境内),这里山高势险,岩石嶙峋,人迹罕至,两山夹道,便于隐蔽冲击。
老五带着一干人,连夜奔袭,一天一夜的时间,终于到了这里,但是这时手下的兄弟们已经累的不行了,有一些人的鞋子都磨破了,渗出血来。
开始接近楠木山的时候,已经是七月初十的黄昏了,老五命令兄弟们就地休息,自己带着随行的二营营长登上楠木山顶,观看这里的地形。
举目观望,只见粪箕河自南向北流行,晶莹剔透,在楠木山的尽头一拐就不见了。河那边是一片碧绿的草场,草场上有野马在咀食茅草。楠木山在粪箕河的西畔,山脚生长着不知过了多少年代的岩石,在这个岩石群的中部,一条大道笔直穿过,通向远方的永州。
“这是送亲队伍的必经之路。”老五指了指山下的道路对二营长田石山说。
田石山紧了紧腰间的布带,说:“还真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啊,你看二爷,乱石节次,便于隐藏,只要信号一发,兄弟们现身从前后包操,送亲的人插翅难飞。”
二爷说:“关键是下面的道路的形状,是狭长的,而送亲的队伍必定以队通过,到时我们的人一出现,队伍必定混乱,窄而乱,我们先劝其降,消磨他们的斗志,然后再上前一举斩杀干净。”
说到这里田石山不说话了,他沉默着。
五爷看他不说话,觉得他心里有事,就问:“田营长,你有什么话就爽快地说出来吧。”
田石山抬起头来,说:“五爷,我心里总觉得这个地方不太吉利。”
五爷笑笑说:“哦?是什么地方不太吉利呢?”
田石山说:“五爷,这是我的感觉,我带兵打仗这么多年,对地形有一定的考究,我曾经结识过一个阴阳师,他教给我一些阴宅阳宅风水之术,你仔细看一看这个地方,两侧紧闭,地势由北向南延伸,旁有水路,是十分典型的阴宅风水宝地啊。”
五爷哈哈大笑,说:“你是说是一块很好的墓地吧。”
田石山面无表情地说:“正是这个意思。”
五爷叹口气说:“哈哈,那我就将这块风水宝地赏赐给那些作恶多端的土匪吧,真是便宜了那些混蛋了。”
当晚一干人就在楠木山的山脚一侧休息,都是和衣而睡,武器在手。
睡到半夜的时候,老五忽然听见由远而近飞驰而来的马蹄声,大呼一声惊醒,手下的兄弟们正在熟睡,也被他这一大呼声惊醒。
正在站哨的哨兵从远处跑来,跑到五爷的身边,问:“怎么啦?五爷?”
五爷惊醒之后,才发现是做了一个梦,就说:“没事,做了个恶梦。”
哨兵“哦”了一声就转身要离开,五爷却把他叫住,问:“你刚才听到了一阵马蹄声了吗?”
哨兵回答说:“没有啊,我一直都是睁着眼的,并没有听见有什么异常的声音啊。”
五爷在黑暗中点了点头,说:“好的,你继续值夜吧,警惕点。”
“知道了,五爷。”哨兵回答了一声,就走出去了。
那是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老五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听起来虽然小,但是那撼动地面的力量却是不小。老五想到这里,觉得好生奇怪,就叫醒身边的卫兵,着卫兵去把田营长叫来。田营长在进口的地方睡着,一会儿就随卫兵来了。
老五听见田营长走过来,叫他坐下,一人点了一杆烟,用手去罩着吸烟,怕发出的亮光暴露了行踪。
老五说:“田营长,你刚才在睡觉的时候,有没有听见了一阵马蹄声?”
田营长说:“没有哇。”
老五说:“这就奇怪了,我刚才在似醒未醒间听见一阵马蹄声自远疾驶而来,我听得清清楚楚,似乎在做梦,但是又不像在做梦。”
田营长在黑暗里没有说话,老五知道他听了之后也有些奇怪。
田营长说话了:“五爷,恕我直言,这是凶兆啊。”
老五说:“你说说你的意思。”
田营长:“你听见马蹄声,不管是不是在做梦,这马蹄声绝对不是我们的声音,既然不是我们的声音,这个声音又出现在野外,那只有说明了一点,这种声音是我们的敌军啊。”
“五爷,你看明天这一战,是不是……”
田营长不敢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了,但是他知道五爷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五爷听见他这么说,当然明白,就说:“田营长,我知道,今天我们发现的好多事情都是与这次伏击相违背啊,但是我们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还有退路吗?”
田营长说:“五爷,现在撤下来,我认为还来得及。”
五爷似乎心意已决,说:“田营长,不要再说了。我告诉你,这次伏击打定了。这是大爷和二爷的命令,你不 要再说这样的话,影响了兄弟们的克敌之心。”
田营长说:“既然大哥已经铁了心了,那小弟就请求大哥明天只督战,不可参战。”
五爷说:“我不参战?我不参战谁来指挥兄弟们?”
田营长说:“由小弟来指挥作战。”
五爷说:“太平会没有这个规矩啊,我向来是一线指挥作战的。”
田营长说:“就是一个包围战,不用大哥您亲自出手了。”
五爷说;“好吧,既然这样,那我明天就督战吧,但是你要小心啊。”
田营长说:“我知道了,大哥你放心吧。”
田营长知道,在明天这场伏击中,吉凶难卜啊。
第九章 真相四 伏击之中计
第二天的凌晨,酉时一到,兄弟们便趁着天黑起来开始布置了。他们在田营长的指挥下进入伏击位置。
田营长在道路的前头布置了二十五人,后头布置了十五人,其余十人作为后应,分置在道路的两侧,当人员完全进入攻击位置时,天已经发白,接下来便是静悄悄的一片死寂。
五十人猫着腰在岩石的后面等待了一个时辰,田营长不断地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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