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室友非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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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室友非人类-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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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顾自吃着鸭血粉丝,而我室友站了起来,他走到左边,盯了我一会儿,又绕到右边,盯了我一会儿。左盯盯,右盯盯,最后下了结论,“太阳还没有下山,就开始害怕,所以白天也要陪着,找不到,就要发脾气,对不对?”他凑近,把我鬓边的头发拨到耳后。
第14章
    我腹诽:你妹,我发脾气。

    “是我妹妹啊。”他笑着说。

    我艸,不能好了,能读心啊!

    他立马又绷起一张俊脸,“不能。”

    喂,你暴露了喂,根本就是能读心吧混账!

    好吧,他好像越来越能了。让我想想至今为止我室友展现出来的特异功能:能唬退一切怪物;一米八的人民警察抛来抛去地玩;能读心……

    不能好了。

    我真想问问他到底是什么,但是不敢。我比较怂。我只敢故作严肃地朝他指出:“今天发脾气的人是你。”

    他淡然解释:“我没发脾气。”

    “没发脾气怎么能动不动把任警官给举起来呢?”

    他又用力地皱了下眉头,“是你们不对。”

    “我们没有不对,是你不对。”

    我室友动手把我的鸭血粉丝汤抽走了。

    “你……”

    “你不对。”我室友很有耐心地说了一遍,“不跟他一块儿。”

    “……”

    他一脸循循善诱地把鸭血粉丝汤凑近到我鼻子底下,“不跟他一块儿,就喂你吃。”

    我在你心目中也太廉价了吧!果断打翻啊!

    我室友眼看鸭血粉丝汤飞走了,愣了一下,回头瞄了眼我的脸色,走过去把泼在地上的粉丝用手捡起来,重新装到碗里,又回来塞我手里。我艸,都沾着土沫子好么!还看见一条蚯蚓在里面钻来钻去!

    “脾气真坏。”他有点无奈地看着我说。“快吃吧,会饿。”

    我思忖了半晌,还是老实告诉他,“人是不吃倒在过地上的脏东西的。”

    我室友果断把鸭血粉丝汤倒进一边的垃圾桶,“呵呵,我逗你玩的。”

    呵呵你妹逼!你分明就是不知道啊! ;柳同学啊柳同学,今天你完全玩脱了!

    柳同学情知穿帮,依旧一本正经,只是肢体语言暴露了他的坐立不安。他在我周围游走了几圈,突然隔着病号服抹了一把我手臂上的血:“你受伤了。”说完,把我的袖子撩高,顺势低下头舔我的伤口。

    这些天来,我已经大致领教过他的习惯与思维,知道他对于人情世故所知甚少,基本上没个人样了,所以他做出什么事情来,我都不会像从前那样诧异。但是看着他蹲在地上认真地舔我,还时不时抬头与我是四目相交的样子,还是觉得害怕。简单来说,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作出这种事情,我首先会想到的是下流淫肆,但是我室友的眼神虽然深邃,却没有故意的遮掩,使得他做这种事,看上去只是和吃饭走路一样,只是本能。

    我越发不敢去揣测他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被他舔一通,火辣辣的痛感就消失了,但我还是在室友的坚持下,做了一下简单包扎。后来我说要出院回学校,不想呆了,我室友就跟我回了一趟住院部拿衣服。心内科的医生原本想让我做个ct,后来看劝不动,就随我们去了。

    我发现我那一层的病床基本上全空了,没空的那几个不是在睡觉,就是混混沌沌,视线没有焦距。我问医生我们学校的同学上哪儿去了,大夫很无奈:“因为发病机制不明,测出来各项指标也正常,有二十几个学生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可以回学校。只不过他们在没有办理出院手续的情况下出院,给我们的工作带来很大困扰。”

    我感觉到指尖一阵冰冷。我猜想就是刚才在大厅里围拢我们的人。当我直视着他们的时候,清楚地认识到他们背后只有一双眼睛,他们的动作、表情、神态都属于同一个人,或者说称呼它为“人”已经不合适了。我知道我的那些同学已经发生了某些质变,但是不知道那些质变会持续多久。而现在,他们像是散入大海的水珠一样,消失了。他们就潜藏在我的身边。

    “名单给我。”我室友突然说。

    我一愣,明白了他的用意,有名单我们就知道应该防着哪些同学了。

    见医生疑惑的表情,我拦下室友说,“是这样吧,我是校会的,你把这些人的名单给我,我回去与他们做一下沟通,让他们早点回来把手续办完;或者我们内部讨论一下,也许会统一办理。”

    大夫也确实需要一个人与学生接头,就把名单给了我室友。

    本来我室友是想走的,但是我又多问了一句:“那靳穆呢?”

    医生略欣慰地说,“他现在已经醒了,但是情况不是很好。你也是他的朋友?他的人缘挺好的,来看他的人很多。有几个你还守在他病房外面不肯走呢。”

    守在靳穆病房外面不肯走?

    我依稀记得,当时是因为我想见靳穆,然后章立天那批人迫不及待地围堵了我!

    而正是靳穆在梦中找到我,给我看了那一切,告诉我有一些人被附身。

    我回过神来之前,我室友已经立马大步流星地越过医生,三两步跑上了楼梯。我直觉他比我知道得多,他那么紧张一定是有事,因此也跟了几步,然后想起来不对,退回来问医生:“靳穆的重症病室在哪一楼?”

    “六楼走到底。”

    我到重症病室的时候,我室友已经背对着我站在那里了。我跑上去跟在他身后,发现守在靳穆身边的是我下午碰到过的那群人,手上还捧着花。他们看到我俩气势汹汹的,都很诧异的模样,“你们也是靳老师的……”

    我只能讪笑,“是同学。”

    他们与我客套了几句,我室友则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兴趣缺缺地跟我说,“走吧。”

    “等等,我想见见靳穆。”

    刚好护士从里面出来,“病人的情绪还算稳定,不过探望时间不能过长,影响他休息。”她对了下手表,“最多半小时。”

    半小时,够了。

    我们是排在那群热情粉丝的后面见到靳穆的。我室友看到靳穆的一瞬间,表情就变了,又变得十足邪气,但是他很快恢复了淡定,百无聊赖地站在窗前,看窗外的风景。我则在靳穆身边坐下,为见到梦境中那张清秀的脸而激动不已,千言万语会成一句:“……嗨。”

    靳穆歪在床头,疲惫地睁开眼,转了转琥珀色的眼珠。

    “你好。”他鼻子上插着管子,说起话来嗡嗡的。而且他下一句话就把我五雷轰顶,“你是……”

    好吧。我以为按照恐怖片儿的尿性,他看见我也会像看到革命同志一样泪流满面。谁知他压根不记得我。难道我只是单纯做梦?那我为什么要梦见靳穆这么个人?为什么偏偏是他?

    我只好先放下这点疑问,挤出我自认为最引人亲近的笑容:“是这样的,我是校会的记者,负责跟进采访这次的中毒事件。其他人的症状在今天早晨就已经减轻了,有不少还顺利出院,只有靳同学,你的症状相对较重,你能透露一下,昨天你有没有接触到什么奇怪物品或者奇怪人事?发病之后你有什么感觉?”

    靳穆扶了下头,“是中毒么……我听他们说是集体狂躁……”

    “现在也还没有定论,医生正在化验当中,只能说机制不明吧。”

    幸好靳穆对此也并不是很关心,他苦笑了一下,“记者同学,你采访我大概没什么用,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昨天从画室回来,躺下睡觉,然后醒来就在这里了。我知道的比你还少。唯一可以告诉你的大概只有……”

    “只有什么?”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靳穆说道这里,转头望向我。他之前一直疲惫地阖着眼睛。我发现他正眼打量我之后,表情有点变了,掺杂着一丝不确定的疑惑:“同学,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在梦里,在梦里见过我……我简直都要忍不住唱出来了呢。

    “没有。”我室友飞快地插嘴说。

    靳穆苦笑着扶了一下额头,“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一往回想,头就有点痛……”

    看来靳穆他其实并没有完全忘掉。不过他痛苦的表情让我觉得,有什么力量在阻止他想起昨晚的梦境。即使如此,我还是狠了下心:“请问是怎样的噩梦。”

    靳穆说不清。他没办法说得具体,总是在说感觉感觉的。我整理出他口中两个特别高频的词,巨大,恐怖。可是他没办法说明巨大的是什么,或者恐怖的是什么。

    很快时间就到了,护士进来赶人。我见到靳穆却一无所获,不能不说一点儿也不沮丧,但是又没有办法,只好让他好好保重。但是出门的时候,我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件大理石的人体雕塑。

    雕塑只有肩膀以上的部分,五官刚刚成型,连眼睛都没有刻出来,但光就那流畅的线条和珠玉般的气质已经让我神为之夺——那种人类无法打破的静态的美感,有着连时间都无法摧毁的永恒。我开始明白,为什么靳穆会在和我一样的年纪,那么有名。因为那种无法言喻的灵气。

    “这是……”我伸出手去,想摸一摸它。

    “不要动!”靳穆猛地想坐起来,却没有成功,“不要动它!”

    他的语气很恶劣。

    我连忙把手缩回来,“对不起……”

    靳穆粗喘着气,恨恨地瞪着我。“你不该动它。”

    “我不知道这件作品对你有特殊意义……”

    “作品?”靳穆嘲讽低挑高了一边眉毛,“这是我爱人。”
第15章
    从靳穆那里出来的时候,我室友安慰我说,“他是搞艺术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早就思考过这件事了。昨晚上歇斯底里的人,都是学校里比较特别的群体。他们初看起来毫无关联,住址不一,学院不一,但是他们的学科,都指向敏锐、易感、理性感性都十分发达的心性。艺术学院的那批人更是如此,不敏锐易感,把自己打磨得尖锐特别,他们怎么搞艺术。所以他们在睡梦中被那个鬼东西感染、入侵。靳穆是其中最特别的一个。他的感性到达一个巅峰的状态,以至于昨天晚上直接被下了病危通知书。

    我知道,我知道……

    所以他喜欢上自己捏出来的雕塑也没有什么问题。

    “人是能爱上各种各样的东西的。”我室友跟我并肩走着的时候说。

    “我只喜欢人。”我小声嘀咕,“而且是女人。”

    我室友皱了下眉头,然后嗯了一声,似乎豁然开朗,“你会喜欢跟你一样的东西。”

    我望向他志得意满的侧脸,被他的话里有话弄得心神不宁。

    下午,我们一起回了学校,我室友跟我说,他先出去办点事情,太阳落山回来。我对他要做的事情很好奇,又有点害怕。大概我的情绪都写在脸上,所以我室友出门的时候又回过身来,带点安慰地摸了摸我的脸。

    “不要害怕。”他说。

    他没有立即把手放开,手心很温暖,我忍不住蹭了一下,然后觉得艾玛,我真是个死娘炮。

    我室友也有点小局促,在原地踌躇了半晌,靠过来抱住了我。我情不自禁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在这种暖融融的氛围里,我突然徒生悲伤——我这几天过的是什么日子呀!我怎么那么惨啊!我每天被这个追那个追,又是挖心又是捅刀子,做个梦都不安生,太委屈了!室友,你懂我的心么!“我好害怕啊……你不要走。”

    我室友很无奈地说,“要走。”

    “不要走啦……”

    “要走啦。”

    “不要走啦……”

    “要走啦。”

    我们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把重心从左脚挪到右脚,又挪回左脚,晃来晃去。因为抱着不动有点无聊。

    几秒钟耳朵边上就传来皮章的怒吼:“你们俩神经病啊!”

    我室友瞪了他一眼,退回来关上寝室门,“那你睡吧,睡一觉起来我就回来了。”

    “我不敢睡,你不在的时候做了噩梦……然后应验了!”

    我室友温柔地把我塞进被子里,握着我的手,“睡了,乖。”说着俯下身,biaji舔了我几口。

    我缩回被子里拿被单擦脸,“我睡着你就走了……”

    “不要怕,梦里我也在。”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我立即眼前一黑,睡过去了。

    然后一直在做噩梦,每个梦里都有个长得巨丑、巨恶心的怪物在我身边,我跑它就追我,甩也甩不掉。这尼玛不会是我室友吧!丑得天崩地裂啊我操。

    醒来的时候突然发觉床边有人。我吓得跳起来,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拖着大拖鞋的皮章。“你有病啊!没事在我床边杵着!”

    “问你借点水泡面好不好,谁稀得看你睡。”他破口大骂。

    “泡完赶紧滚滚滚。”整个房间里都是康师傅海鲜面的味道,鲜得人想吐。

    结果皮章一屁股在我床边坐下,“你跟你室友真有一腿?!”

    我不禁跳起来面红耳赤,“别胡说八道!”

    皮章上前来给我一个后扑,“你这是不要命了!什么不学,学人家搞基!染上艾滋怎么办?”

    我抓抓头,我还真没想那么远。

    连皮章都这么说,难道我的春天已经来了?我室友对我好像是挺有意思的,嘿嘿。虽然带根*,不过我也认了,肯定不会让他追的很辛苦,我没人追嘛,我室友那么*,必须点一万个我愿意啊!快来跟我谈恋爱吧!我饥渴了都有二十年了,快来跟我卿卿我我。

    但是因为起早了,太阳还没落山,他还没回来。我看看时间,快到饭点了,我就出门觅食,打算吃完再回去。刚点完牛肉面,手机就响了。看到来电显示,我很是惊慌了一把,狗腿又谄媚地接起来:“任警官……”

    “你在哪儿?”

    我听到他那边很吵,一片按喇叭声,好像是在车上,不仅要想:任兴他手折了,又在和我打电话,那他用哪只手握方向盘啊?那可是警车啊。

    我跟他说我在东门外的大排档,他嗯了一下,过不了多久就看到一辆警车拐进小路,把我们那儿的小摊贩给吓得够呛。

    任兴下车的时候,依旧是人民警察一丝不苟的面瘫脸,就是右手被三角巾挂在了脖子上。他一点都不客气地径自在我身边坐下,自己问老板要了一份牛肉土豆粉。老板跟我很熟,临走的时候在桌子底下踹了我一脚,“你犯什么事儿了你?”

    “怎么是我犯事儿了……”

    “袭警。”任兴淡淡地说。

    老板赶紧给任兴递烟,面上狰狞得恨不得拿砖头呼我一脸:“啊,小叶,什么时候胆子那么大了。”

    “谢谢,不抽——不是他,是他男朋友”

    “他不是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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