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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累了臧狼,隔几天就要到后山上边去捕几尾鲫鱼的。
而且,因为兰花儿常常在家里边做鲫鱼汤,还被关雎给笑话了。说她老是做一样的吃食,也不怕臧狼吃得腻死。
兰花儿想了想臧狼那个样子,忍不住就带着一脸怀疑地讲:
“我觉着他就是连续吃半年的鸡蛋面条,也不会觉得腻味的。”
关雎果断地就白了兰花儿一眼,“你倒是舍得?”
“……舍不得。”兰花儿这能这样回答。
她还真就舍不得这么对臧狼,虽然她觉得臧狼肯定不会说什么的。而且,要是让臧狼连续吃半年的鸡蛋面条,她岂不是也要跟着这样吃么。她并不讨厌鸡蛋面条。只是,一想到要连续吃半年,她就有点儿头晕。光是就这样想象了一下,已经让她有些不再想吃面条这种东西了。
关雎在旁边看着兰花儿露出一张苦瓜脸来,突然拍了拍兰花儿的肩膀,问:
“那你现在算是怎么样,和你们家的那个……是在一块儿了?”
“什么在一块了,我们家……你说阿狼呢?”兰花儿还在想着鸡蛋面条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的,一边甩着手上的水珠一边说,“哪里是在一块儿了,可没有这么容易……咦,不是……雎雎你怎么突然说这个话。”
兰花儿把话都快要说完了才猛地发现有点儿不对劲,忍不住瞪大眼睛满脸惊讶地看着关雎。
她跟臧狼现在的关系的确是有了变化,可这也不过是最近一段时间的事情,而且,就连她自己也还没有想好现在她和臧狼到底算是什么的,也从来没有对外人讲过什么。
关雎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消息,居然准确地就点出来了他们关系的变化。
“呵呵,这就是直觉。”关雎朝着兰花儿眨了眨眼睛,看到兰花儿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这才笑着说,“哪里,骗你的。我上次瞧见你们家那个拉着你的手,你也没挣开。我记得你们以前就是有事儿,拉的也是衣袖吧。现在改成拉手了,还不是关系进展了么。”
“哦,原来你都瞧见了,现在回过头来嘲笑我。”兰花儿不乐意地嘟了嘟嘴,紧接着又叹气起来,“谁知道咧,我也不知道我们现在这到底是算怎么样。唉,我自己也理不清楚。”
兰花儿想了想,觉得这个事情就是一直憋在心里边,也不会自己解决的。既然关雎已经知道了,还不如就把这个事情给她说了,让她帮着分析一下,说不定能分析出个所以然来,毕竟关雎也算是个过来人了。
这么一想,兰花儿就把事情从自己的脸被烫伤了开始,全都说了一遍。等说完了以后,她又回过头去说了之前臧狼宁可站到院子里边去都不愿意跟她讲心里话的事。
等说完了,兰花儿自己都觉得挺丧气的,“谁知道阿狼心里边到底是怎么想的,说不准他就只是觉得没护着我,心里边惭愧呢。”
一百九十九关雎的意见【二更】
关雎听完了兰花儿的叙述,又听到兰花儿一脸哀怨地在抱怨着,忍不住就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兰花儿自然是扑过去捶打她,说她笑话自己的。两人闹了一阵,关雎才静下来,点着兰花儿的脑袋,讲:
“你这丫头啊,怎么这么笨。是不是到了自己身上的时候就特别的想不明白啊。就是以前想不明白,这会儿姓臧的都那么讲了,你还不清楚么?别的我不知道,可那天啊,他肯定是不高兴你给柳生送饭,可又不好意思让你知道他的心思。”
兰花儿“啊”了一声,又回头想了想。被关雎这么一说以后,好像还真就是那么回事儿。
之前她是完全没有往那方面去想,现在一开始往那边想,就觉得好像……的确,臧狼的行为很有那个意思在里边。这么一想,兰花儿又忍不住觉得有点脸红。
还好,没有红得让关雎看出来。
“最重要的是阿兰你自个儿怎么想。你要是真高兴的,也不管别人讲什么。你看我嫁过来,还不就是就这样嫁过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你要是不高兴,那就赶紧将人赶出门去。给他换个主子,不过是换个主子而已。”
自己怎么想啊……
兰花儿想了想,觉得其实自己的想法已经很明确了,只是,在这样的社会大环境之下,她有些不敢说出来而已。
她抬头看了看关雎,又想起关雎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之下做的事情,身边还有个方甯嫒这样的榜样,胆子不由得大了一些,犹豫着将自己的想法慢慢说了出来:
“我……不讨厌的。只是,以前从来没将阿狼往那方面想过,我是觉得他很不错。可我也不知道,到底适不适合我。我就是……想……看看……再看看……”
“你是想再看看别的男人么?”关雎在旁边歪了歪头。
“不不不,哪里是要把他跟别人比较。我就是说不好他到底能不能和我凑到一块儿去。我不是说现在这样的,这种身份的。就是觉着……还得先看看……大家是不是真就能心意相通。唉,我自己这说着也觉得挺逗的。”兰花儿跺了跺脚,突然觉得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是了,“他现在这样,就是看上了别的姑娘,也不能讲的。我说要把身契还他吧,他又觉着我是嫌弃他。以前他还说不能和我好呢。前些天又突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着才是……”
尽管兰花儿的叙述很是有些混乱,可关雎还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在一边微笑着看着她:
“你是想知道他是真的欢喜你。还是不想换珠子,对么?”
兰花儿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她自己也知道,在古代社会里边,她想要找什么真爱的,也就真应了“贱|人就是矫情”这么句话。可没法子。她就是纠结啊。她不想随便找个男人就嫁了,自然也不想随便就和臧狼在一块儿。如果臧狼真就只是觉得她是个责任,她宁可把臧狼的身契给烧了,把人赶回楚江开那儿去。
“没事儿,这么想是很正常的。”关雎一边拍着兰花儿的肩膀一边安慰她,“你瞧瞧阿甯。再看看你自己,你就一点儿不纠结了。像阿甯那样摆明了的事儿,那两人还磨蹭到现在还没完事儿呢。就你这还情况不明的,多想一些也没什么。”
兰花儿被关雎这么一开导,瞬间就想到了方甯嫒,还有那个默默跟着方甯嫒逃婚了的蓝渡,忍不住也跟着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问那两个人有没有什么新进展的。
关雎难得的撇了撇嘴,露出了个怪模怪样的笑来:
“解决?就他们两那样。一个抖缩,一个又犹豫的,我看啊,你娃子都要生出来了,那两个人说不得还在纠缠着呢。我就闹不懂了,这两人怎么就每一个能主动一些的。你说阿甯当初还有胆子拖着阿渡一块儿逃婚的呢,怎么就不好意思说句实话。”
“怕是……担心被拒绝吧?”兰花儿也跟着在一边笑,又一边觉得被她们这样拿来说的两人实在是有些可怜。不过,谁让大家都关心进展呢。这村里边,可不常常能有这种言情小说一样的八卦可看。
“拒绝就拒绝了嘛。”关雎很随意地甩了甩袖子,“天下男人多得是,被拒绝了还不能找第二个么。阿渡要是拒绝了阿甯,我出主意出钱,去给阿甯找个好的回来,有多了不起嘛。”
找……个……好……的……回……来……
兰花儿一下子就被关雎的话给震惊住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看习惯了关雎的豪放,没想到原来关雎才是真的深藏不露啊。就是在现代,她身边都没关过这样霸气侧漏的姐姐,没想到穿越回古代来以后,反倒是让她给见识了。
关雎完全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奇异的话,还是一脸淡淡地继续讲:
“而且呀,这就是说出来了,难道还会被拒绝么。阿渡都已经跟她一块儿逃出来了。我看呐镯子就跟定情似的,就好像跟别的男人讲,说这妞是我的人一样。偏阿甯自己还想些乱七八糟的。阿渡也是的,现在也不在京城了,阿甯也不是小姐了,他还这么缩着,不爷们。”
兰花儿虽然也觉得那两个人实在是磨叽得很,可还是没办法像关雎这样说出这么霸气的话来。特别是说给帮着找一个好的男人……虽然,兰花儿知道关雎并不是那样的意思,大概是说要帮着做媒之类的,可是说什么花钱找男人的话,实在是很难让人不想歪到一边去。
“哎呀,不对。这说的是你的事情呢。你怎么突然给扯到阿甯身上去了。是我不好,不该提阿甯的。不过你看看阿甯你就知道了,自己缩着,可只能让旁边的人着急。你可不能这样啊。”关雎一脸教训的样子对兰花儿讲。
看到兰花儿点头,关雎才又叹了口气。
兰花儿赶紧朝着关雎露了个笑脸,“我可不像阿甯那样。我就是想不好,这到底该不该把他身契还回去的。要说他现在这样了,我还回去,他该高兴的吧,他也用不着想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了,也能自个儿存点钱,到时候要是……要是……那也好说不是……”
“这个你就用不着担心了吧?哪有姑娘家自己担心自己的聘礼该怎么挣的?”关雎的想法和兰花儿一样,也觉得这不是个需要兰花儿自己担心的事情。关雎想了想,又说,“你可以回头跟他提一提,只是,我看他现在大概是不会答应的。你没有给他很明确的答复咧,要是他把身契拿回去了,你哪天不高兴了要赶他走,他岂不是连个留下来的理由也没有。我估摸着他大概会宁可身契在你手上,好有法子死皮赖脸地跟着你。”
兰花儿听关雎这样讲,忍不住嘟起嘴来小声嘀咕着,“他不怕我哪天不高兴就把他卖给别人了么。”
关雎跟着在一边掩着嘴唇笑,“你这话连我都不信,你觉得他能信么。能舍得呀?舍得的话,你也用不着卖给别人,直接卖给我就是了。”
兰花儿朝着关雎皱了皱眉头,办了个鬼脸。也不知道关雎这是天生性子就这样,还是在山上的时候跟着红花白跟多了,兰花儿总觉得她很有些倒卖商人的模样。不过在这小村庄里边,能有什么可倒卖的呀,兰花儿觉得这一定是她自己的错觉。
因为和关雎商量了心里边一直憋闷着的事情,兰花儿顿时觉得心情也跟着好转了不少,整个人都跟着放轻松了些,回家以后都是一路笑嘻嘻的,引得臧狼还一味地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儿了。
兰花儿自然不会告诉他实话,就在旁边逗他,让他自己猜去。还故意报复地讲:
“你之前不是不愿意告诉我你为什么不高兴的么。那我这次也不告诉你我为什么高兴,你就猜去吧,慢慢猜哟。”
臧狼一愣,顿时就露出了个愁苦的表情来。
他自己大概都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事情了,要不是兰花儿再提起来,他估计会把那事直接就抛到脑子后边去。他肯定没想到兰花儿这样的介意,还又重新拿出来说了一遍。
可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更不可能对兰花儿说他当初是因为嫉妒柳生,还有对柳生怀着敌意,所以才不高兴的,也只能默默地将当时酿出来的苦果给咽下去了。
兰花儿想了好久,也觉得关雎的想法是对的。
她之前就有问过臧狼关于身契的事,可臧狼一直都不愿意将身契收回去,还觉得身契被退回是一种侮辱一样。兰花儿今天问了关雎,关雎也说,侍卫要是半途被退掉身契,的确是件十分让他们觉得屈辱的事情。他们宁可死在任务里边,也不会愿意被随意放自由的。
当然了,好多从侍卫转到别的工作岗位上去的,自然又不一样。不过那样就算毁了身契,他们也还算是主子身边的人。
既然这样,兰花儿想,这件事还是先算了。
二百鲜花的作用
自从和关雎谈过以后,兰花儿自己一个人在家里边的时候,忍不住就常常地将臧狼的身契给拿出来看一看,然后盯着那一小片纸怔怔地发呆。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可就是忍不住盯着看。她有时候觉得这实在是很讽刺。臧狼这么大个活人,又那样能耐,却被一张薄薄的纸片就束缚住了。
而且,除了身契以外,臧狼还签了生死文书的,更是个将命都交出去了的人。普通人签个身契,不过是一辈子为奴为仆,当然,连后代都必须成为奴仆,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们的命至少也还有一半在自己的手上。就算他们是属于主子的,也不代表主子就能拿他们的命不当命。
就是当主子的,没有特别理由的话,也是不能随意伤害奴仆的性命的。
兰花儿以前在书上面看过,那些无缘无故害了自家奴仆性命的主子,还是要受到法律制裁和惩罚的。有最严重的案子,甚至是判了流放的。
当然了,不管主子对自家奴仆做出多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也是用不着偿命的。可至少不像臧狼这样,死了可能连个草席都没有,也不会有人过问的。
签了生死文书的人,和死人已经没有区别了。
兰花儿甚至会想,如果当初她和楚江开再晚一天,甚至是晚半天下山。就算臧狼真怎么样了,楚江开真要追究谁的责任,估计别人也只会把他当成是个神经病。
哪里有人还把签了生死文书的家伙当人看的。
关雎说像臧狼这样的人,京城里边有很多。甚至有些大城市里头的大官,家里边都会养着一些,防身嘛。基本上就是战死,很少能活着到一个可以退下来的年纪。
“而且。”关雎幽幽地讲,“就是到了年纪,很多也还是死在任务里边,或者说是死在主子手上。没有哪个主子愿意让知道自己好多秘密的死士活着到外头去。经手的龌蹉事情太多,不想泄露的话,那就全部都杀掉。像是吴郎这样的人,才算是个奇怪的。”
吴郎——就是楚江开。臧狼喊他楚二郎,偶尔也会喊他吴郎。兰花儿猜“吴郎”大概是个楚江开的封号之类的东西。
兰花儿因此就更有些心神不定。她总觉得臧狼这命好像是从哪里捡回来的一样,一个不小心就要再交出去。她自己也知道这种想法很好笑,可她就是止不住这样想。甚至都想得晚上开始做起噩梦来。
有一次她还拉着臧狼的手,上下把臧狼开了一遍,然后呆呆地问:
“阿狼。会不会哪天来一堆人追杀你啊?”
臧狼被兰花儿闹得莫名其妙的,伸手挠了挠头,“追杀我?”
“雎雎说你这样的人活不长,”兰花儿讲这话的时候还满脸认真地看着臧狼,好像能从臧狼脸上看出答案来似的。“据说你这样的都知道好多主子的私密事儿,还有龌蹉事什么的,所以特别招主子狠,有机会,想个法子就杀了。哎,对了。楚江开有什么龌蹉事么,你赶紧给我讲讲。他以后要是……嗯……我也好有法子报仇。”
臧狼不好甩开兰花儿的手,只能僵直地站着由她看。一边一脸纳闷地看着她:
“二郎没什么龌蹉事啊。没人会来杀我。”
“……我才不信呢。一看就是个龌蹉的人,还没有龌蹉事呢。瞧瞧他勾搭的,红花白那么小那么一丁点儿的小姑娘,也亏他能下得了狠心。”兰花儿撇了撇嘴,表示不信。也不管实际情况其实是红花白突然发现喜欢上了人家,于是才追上京城去。不过。听到臧狼说没有人会追杀他,兰花儿的确暗自松了口气。
可她想了想,脑子里边又冒出了另外一个想法来:
“要是想要你命的不是楚江开那边的人呢?嗯,比如说楚江开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是他有什么政敌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