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前去的当然还有关小齐。开的是那辆新购入的够大的奔驰房车,三个人在里面或趟或坐倒也蛮舒服。一下车,李劼便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了,在H省十多年他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个宛如仙境的地方。青山云雾袅袅,绿水碧波荡漾,还有那古城,那古街……只听说丽江古城艳绝天下却也没想到这里的古城也十分美丽,让人只想脱了皮鞋和当地的少数民族赤脚踩在青石小岛上……
看着李劼震惊的表情,关昊唯知道他是喜欢的:“漂亮吧?”
李劼点头:“真是太漂亮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小齐:“哥,你什么时候发现这么个好地方啊?以前光顾着东京巴黎迪拜的跑去了,都不知道眼皮地下就有这么漂亮的地方。”
“这里是苗族自治区,这里的人大部人为生苗,多数不通汉语,所以也就知道得少。我也是跟着别人来才知道的。”关昊唯指了指一家简陋的餐馆:“苗人的才做得好吃,今天带你们两吃点新鲜东西。”
“那还等什么?我正饿呢。”关小齐第一个冲进去。
李劼也笑笑的跟着他们走进去。
苗族人做的东西是很好吃的,口味有些偏重、偏辣……出名的菜有土匪鸭、血粑鸭、酸辣鸡、泡椒鱼、腊味和蒸、平锅三脆……可惜李劼很多东西都吃不下口味太重不宜消化的,好在还有口味清淡的炒蕨菜、米豆腐。
小齐吃的正欢,呼呼的吐着舌头边叫好吃边呼辣,忙得关昊唯又是递水又是递纸。李劼默默喝着米豆腐汤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不管怎么样,还是很谢谢昊唯能带自己出来玩。
关昊唯停下正舀汤的手,发现李劼正发呆,拍拍他:“李劼,不舒服吗?”
给关昊唯一个放心的笑容:“没有,我正想这米豆腐是什么做的,很软很好吃”
“你喜欢?那我等会买点带回去,让王姐做给你吃。”
“不用那么麻烦,再说这东西太软不好带。”
“哥,我还要鸭子里面的血粑;你给我找。”小齐道。
“好,我给你找……”
吃完饭,关昊唯带二人到沱江边玩。沱江四面环山,常年无风,水不深很清澈。关昊唯叫了个有棚子的船,三人乘船游江。李劼张这么大第一次坐到船。碧波微荡、小船轻摇,置身其中很舒服,就像小时候的摇篮,晃着晃着就能睡着。
关昊唯脱了自己外套披在李劼的身上。感觉身上一暖,李劼回头,对上关昊唯的眼睛。
“水上的温度比陆地上要低,别着凉了。”
笑容勾上嘴角,拉紧身上带有关昊唯为气息的外套点点头“恩!”
“妈妈……”
谁叫妈妈?关昊唯和李劼对看一眼一同向船头方向的小齐看去。二人“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来太过舒服,小齐已经睡着。只见他头搭在软垫上,是不是还砸着嘴巴叫妈妈,想是梦见了什么。这孩子,就这么睡着也不怕感冒。
见关昊唯由笑着到微微皱眉李劼立刻明白此时的他正想什么,站起身,踩着随波样一样摇晃的步伐来到关小齐的身边,将身上的衣服脱下轻轻盖到小齐的身上。然后回过头,冲关昊唯笑笑示意他不要担心。
将此举看在眼里的关昊唯心里一酸,走过去从后面包围四的环住李劼,坐下。“这样,有我的温暖你也不会冷了。”
李劼一愣,随后扑面而来熟悉的气息另他清醒,将头放在自己此生最眷念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管他是不是怜惜、管他是不是愧疚、管他是不是尽责任,都统统抛开一边好好享受眼下的一切。神啊,请让这一刻停留,哪怕死在此刻!
游完湖已经到了下午,随便吃了点东西三人开始返程。
到市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小齐由于在船上睡得太饱直嚷嚷着要去南蕃巷的酒吧街玩,精神爆好,还硬要拉上关昊唯。
“还是好好休息吧,明天我陪你去好不好?”关昊唯试着跟小齐打商量。
“不要,一定要去,你不陪我去我就告诉我妈。”小齐嘟着嘴不依不饶。
关昊唯无奈的叹气,让小齐单独一人去酒吧他是在放心不了,绑架的事情再发生一遍怕是全家都要疯了。想想回来时李劼一路渐渐惨白了的脸、疲倦的神态……转过身,看了看身后的李劼:“你要不要紧?”
李劼摇摇头“有点累而已,我睡会就好,你陪小齐去吧。”
关昊唯点点头:“我陪他去,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就立刻打电话给我好不好?”
“好,你放心去吧,我没事的。”
得到李劼的确认,关昊唯这才转身和关小齐一同出去。
上了楼,随便冲了个澡李劼赶忙爬上床睡觉。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李劼觉得自己浑身发热,喘不过气,他知道是病发了。伸出手,胡乱在床头摸索着自己的手机,没有,去哪了?不得已掀开被子,颤颤巍巍下了床到书房打电话给昊唯。“嘟……嘟……嘟……嘟……对不起,您拨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抬头看看书房的时钟显示着刚刚九点过几分,再拨还是无人接听。呼吸越来越急促,天旋地转,电话上的数字也越来越不清楚,汗澄澄而下,李劼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晕了,不,也许是快要死了。靠着桌子,李劼凭直觉按下“112”,电话很快接通“喂……这里是急救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李劼一个腿软,摔倒在地,手里还紧紧握着话筒“救命……我在XX别墅X栋。”“先生您振作点,我们马上赶来。”李劼点点头,晕了过去。
此时的关昊唯正在南街巷子一家名为“浪子”的PUB和小齐等一帮人玩乐,动感的音乐震得大家的心脏“砰砰“直跳,就连脸挨着脸说话也得靠吼的就不要说电话铃声了。等玩乐完已经是十二点钟了,出了PUB,关昊唯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发现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家里打来的,显示时间却是九点多钟的时候,已经四个多小时前的事情了,肯定是李劼出事情了。想到这里,关昊唯的手不自觉的抖了起来,哆嗦着按了回拨键,发现没有人接听,又拨李劼的手机号码同样没有人接听。没有多想,取了车扯着小齐一路狂飙着回到别墅。冲上楼发现被子被掀开,床上没有人,李劼的手机也摔在了地上。到处查看,急得发了疯,查到书房的时候,发现书桌凌乱,电话摔在了地上,看来李劼是在这里给自己打电话的。找不到人,关昊唯不停地的扯着自己的头发,强迫自己冷静,关昊唯理了理头绪,他知道李劼是个有头脑的人,向自己求救无果后肯定是打给了别人,对,急救中心!开始拨急救电话,在得到想要的答案后立刻奔往医院。
赶到医院的时候,李劼已经躺在了重症监护室。监测心脏跳动的的屏幕不停的闪动,显示李劼目前还活着。脸上戴着氧气面罩,手上甚至是脚上都输上了液。关昊唯一阵激冷,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人不是李劼,他怎么可能趟在这种地方?即使在做化疗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对不对?拉开门,关昊唯冲进去,他想确定里面的人不是李劼,只是弄错了。然而,他错了,里面的人的确是李劼。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划上他的眉、他的眼、他的耳朵、他的脸颊……
年轻的医生路过,赶忙进去呵斥这个不受规矩的人:“先生,这个病房是无菌的,您不能进去,病人现在是很容易感染的。”
“滚开”
“先生冷静点,请出去。”医生动手将关昊唯连拉带拽拖了出去。
出了病房门的关昊唯一拳重重的砸在墙上,鲜血直冒。
医生这样的场面见过很多,悲伤的家属都这样:“先生,我想您应该冷静下,病人的病既然已经成了事实积极治疗才能解决问题。”
关昊唯回过头:“他怎么了?怎么躺在那里?他什么时候能醒?“
“我们查了他的血常规,发现他白细胞急剧上升,血小板和血色素也下降了,也就是说他病发了。也抽了骨髓,不过检验结果要明天才能出来。具体如何要看髓检才能确定。至于什么时候会醒,我想只要不是恶化应该很快就会醒的,但是先生,您最好要有心理准备。”医生说完拍了拍关昊唯的肩表示安慰继续巡房去了。
无力的滑倒在走廊的凳子上,用手紧紧抱着头,关昊唯很无助,怎么会这样呢?晚上还有说有笑的人怎么可能现在一动不动躺在里面了呢?苍天、玉帝、耶稣、圣母……一切过路的神仙,请你们留步,请你们保佑李劼平安。他还那么年轻,他不能死,不能死的。
第二天骨髓检验的结果出来了,过路的神仙没能保佑李劼,李劼的病情急便已经发展到了第三期,也就是所谓白血病的晚期。医院一大早就给李劼输上了血,并建议关昊唯立刻让李劼进行自体造血干细胞移植,否则晚期的病人仅仅靠输血来维持生命是持续不了多久的。
犹如五雷轰顶,晚期?持续不了多久?关昊唯点点头机械的跟着医生来到办公室。
医生拉开椅子示意关昊唯坐下,关昊唯麻木的坐下,面无表情,脸色惨白。
年轻的医生看了看眼前这位衣着光鲜,颓废却仍然很有魅力的男人:“先生您也别太过担心,血液科是我们院的强项,手术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由于是自体移植,细胞中仍可能含有病变的成分,所以我们建议术后最好还是化疗几次来巩固一下,先生您如果同意手术就请签字。”
关昊唯点点头在家属签字一栏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术前的准备以及造血干细胞的采集用了两天的时间,这两天李劼自始至终都没有醒过来,直到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关昊唯哪也没去,没有去公司,没有回别墅,甚至没有出过住院部的大门。他只是守在ICU外面,看着沉睡中的李劼,眼睛都不舍的眨一下,他怕再眨一下,李劼就会消失。
李劼是早上进手术室的,下午就被推了出来,直接送到了ICU。医生告诉关昊唯,病人手术很成功,由于刚刚接受移植,病人仍然需要在无菌室里呆上一个月左右,除了医院消过毒的医生护士不能见任何人,不过有对讲电话,病人和家属可以和对讲电话联系。
关昊唯点点头,继续趴在李劼的病房外边。他还没有醒,心里的石头始终不能放下。
林建和秘书王云在关昊唯彻底消失了几天后和他取得了联系,林建赴北京代表关昊唯开会,王云到医院找到关昊唯的时候差点没吓死。眼前的关昊唯早已没了往日的神采,衣服皱巴巴、脏兮兮,头发塌着,满脸油光,下巴下的胡渣都可以扎人了。“老板您这是?”
斜眼瞄了王云一眼:“你去给我弄点住院要用的东西来,我还要在这呆好一阵子,公司的事情你和林建处理就是,不是大事就不要问我了。”
“老板……”
“快去!”
王秘书还想问些什么,被关昊唯不善的一瞪立马缩了回去,赶忙出门买东西去了。
王云回来得很快,换洗的衣物,洗漱用具,手机电池,笔记本,吃的东西,甚至是睡袋都给他找来了。关昊唯接过东西“谢谢,这一阵子公司都交给你们了,日后我发你们三倍的奖金。”
“老板您也别太担心,我看您肯定没好好吃东西,我准备了些吃的,您吃点。别吧自己的身子给累垮了。”
关昊唯点点头:“知道,你回去吧。”
王云点头,回公司去了。
李劼在手术后的第二天下午醒来。睁开眼睛,发现眼睛上方挂着好多液体,转动眼睛,还看到心脏检测器的屏幕正闪着绿光。这……仿佛是在医院,李劼脑袋一片空白,他已经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来到医院的,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好像被抽去了一半,浑身软绵绵轻飘飘的。
关昊唯看到监视器里的李劼醒了过来,连忙叫医生。医生进去会诊。会诊完毕医生告诉关昊唯说李劼复原情况良好,只是仍热很虚弱,家属可以试着和他通话给病人鼓励。得到医生确认的关昊唯总是松了口气,忙向医生道谢,拿起对讲机对躺着里面的人说话。
“李劼,我是昊唯,你好点了吗?”
没有回应。
“李劼,我是昊唯,昊唯,你不要担心,你已经做过手术了,医生说很成功,你很快就能痊愈了。”
还是没有回应。
关昊唯叫来护士:“这话筒是坏的?”
护士接过关昊唯手上的话筒“22床李劼,你家属和你说话你能听见吗?”
仍然没有反应。
护士将话筒拆下换了个新的说话,可是里面的依然没有反应,一直换了四五个话筒都没有反应。护士忙叫来主治医生,这明显不是话筒的问题,难道病人醒了却失去了意识?主治医生到的时候对李劼又进行了一次会诊,发现他什么感觉都有,唯独对声音没有反应。于是出来向关昊唯询问:“关先生,请问病人以前耳朵有没有问题?”
“耳朵?有,有问题,他有一直耳朵完全失聪,但是还有一个耳朵是可以听到一点声音的。”
医生摇头:“可是我们现在诊断的结果是病人双耳完全失聪,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怎么会?你们不是说手术很成功吗?”
“手术是成功的,失聪应该不是手术引起的。我看过病人的病史,发现有过抗生素导致的失聪,但是没有办法,病人现在的情况首先是要保命,抗生素是不能不服用的,尤其是在他免疫力这么底下的情况下,所以这样的结果也不是意料之外的。”
不是意料之外的,不是意料之外的,为了保命,为了保命……关昊唯反反复复咀嚼着医生的几句话,没错啊,保命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还有什么比让他活着更重要呢?只是李劼,你再也听不到我说话了,也听不到我即将对你的表白……老天,这算什么?这样算是对我的惩罚吗?为什么我做的一切都是晚的,为什么?
李劼完全失去了听力这个事实关昊唯无奈接受了事实,只是整整的一个月时间他都没有办法和他啊说话,只能站在监视器前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让他受尽煎熬。这些天来,关昊唯脏得像个乞丐,困了就在医院的陪护床上随便靠一下,饿了就吃干面包,嗽口洗脸都在医院的厕所……当关小齐来到医院看到这样的关昊唯时都哭了出来。他几乎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自己从小引以为傲的哥哥,他的哥哥甚至忘记自己在C城是能呼风唤雨的,却如普通人一般窝在小小的走廊里,守着那台显示着李劼动静的监视器。小齐开始明白,李劼对于哥哥绝对不是尽责任那么简单。
“哥……你别这样,我好怕。”小齐走到关昊唯的跟前,企图钻进他的怀里。
关昊唯还是一动不动,只是盯着监视器,半响才说话:“他动手术了,手术很成功,可是耳朵却聋了,再也听不到我们讲话了。”
〃……”伤感的语气令小齐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他知道此时的关昊唯需要发泄。
“这是我的疏忽所造成的你知不知道?”
“哥……不是你的错,李哥的手术不是成功了吗?没有你他怎么可能做的了手术?”
摇头“你不明白。”
“……”不知该怎么安慰,小齐只能静静的坐在关昊唯的身边陪他。在他渴的时候递杯水,饿的时候订好饭……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关昊唯守着监视器,小齐守着关昊唯。
隔离室里面�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