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便宜的酒,还挺好喝的耶!”少年心想。
“怎么样?能喝吗?”一个刚认识的学长笑嘻嘻地靠了过来。
“应该没问题吧!”杨颠峰也笑嘻嘻地说:“……干杯?”
“……好!那就干杯!”学长爽快地说。
两人碰了一下啤酒罐,各自仰头把整罐啤酒喝了个精光。杨颠峰登时觉得有些头晕眼花、飘飘然的感觉。
“……听说空腹喝酒更容易醉?”杨颠峰连忙打开便当吃了几口。他又接过了一罐啤酒,这次只敢慢慢喝了。
他听得一个学长正以拳击为题对学弟们高谈阔论,兴冲冲地拉把椅子靠近去听。
“……所以说,”那学长口沫横飞地说:“拳击是科学化的、最有效率的徒手搏斗技巧!虽然说许多格斗技号称有巨大的威力,然而那都需要长久的苦练,而拳击没有这回事,用拳头攻击敌人可说是人类的本能。我认为到了近代,还能够在军队或警察之类的‘实用考量’下生存的武术,只有拳击和擒拿术;但是擒拿术要讲究见招拆招,而且一用错力道就会断手断脚,对付歹徒或敌人时,缚手缚脚,毕竟没有拳击来得痛快。”
杨颠峰打从心底同意这番话,他练起鞭法来就有力不从心的感觉,想必许多传统武学都有这方面的问题;然而拳击却是从一般人的肌力也可以负担的简单动作着手,用跳绳、跑步之类的简单运动就可以达到增强拳击所需体力的目的,实在是一项很大众化的运动武技。
“柔道又怎么样呢?”有一名学弟问道:“听说在日本,把柔道视为军队和警察必须锻炼的课程!”
“柔道的问题和我刚刚说的其他武学差不多,需经过长久的练习才能发挥威力。”学长振振有词地说:“尤其柔道和大部分的武术大相迳庭,注重以‘拉力’来制敌,和一般武学较注重‘推力’不同,需要特殊的训练方式来强化拉力。日本的军队和警察之所以学习柔道,是取法自柔道护身、受身方面的长处,并不是以练到能用它来制服对手为本意。”
“没想到学长对柔道也有研究。”某个学弟赞叹道。
“我刚刚说的话全部是从漫画里读来的,我虽然学过半年柔道,但是教练从来没说过这些东西。”学长却哈哈大笑地回答。
有学弟又插嘴说:“台湾的国术不是也很发达吗?那不就是中国的传统武学?”
学长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哪有这种好事。中国的传统武术讲究以形入神,在动作的长期反覆演练之下,求取发劲方式的领悟,更需要气功、内功之类的练习加以配合。现在台湾的国术重形不重神,一开始就讲求动作流畅好看、讲求抑扬顿挫,怎么可能练到发挥出招式应有的威力?其实啊!我在我们学校里就认识了几个真有修练气功的同学,但他们全都没有加入台林高中的国术社,坊间的国术馆也良莠不齐,绝不是随便找一家就能学到正确的中国传统武术!”
杨颠峰眼睛一亮,正想凑上去请那位学长介绍几个人给自己,沙百州却正巧走近来搂住了他的肩膀。
“你们的进展怎样?”沙百州笑嘻嘻地问道。
“学长,酒味好重!”杨颠峰抱怨道。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不怎么样。伊东华说我们可以先当朋友,而且她也不反对我们在熟悉之后有更进一步的交往。”
沙百州略微讶异,大力地拍了杨颠峰的背笑着说:“那不是很好吗!哈哈哈哈!我还以为很糟就忍着没有问你,可是以现阶段来说,这个答覆已经不能再好了!”
沙百州学长似乎没有很在意“伊东华不是伊东华”的那件事,杨颠峰也没提;其实就算提了他也说不出什么来。
“接下来呢?”沙百州问道。
杨颠峰烦恼了一阵,说:“接下来该怎么做?总不能这个星期又约……再等一个星期吧!”
沙百州爆出一串大笑,笑得连眼泪都呛出来,看来他真是有三分醉意了:“哈哈哈!哈,哈哈……你不要笑死我了!你就只会想周末把女孩子约出去啊!”
“不然还应该怎么办?”杨颠峰莫名其妙的反问道。
“你心中有没有什么计划呢?”沙百州又再反问道。
杨颠峰低声道:“暂时可以有什么计划呢?只不过觉得王公非可与共事之辈,故暂作功成身退,大家仍可留下一份交情。”
“好小子,居然也用‘大唐’的台词来答我!”沙百州边笑边又大力拍了杨颠峰一掌,差点把他骨头都拆了:“哈哈,没有计划就直说嘛!说一堆废话做啥。”
“那么到底应该有什么计划?”杨颠峰问道。
“你以为你在玩‘纯爱手札’?你有两、三年的时间,可以两个星期约一次会这样,做水磨功夫?你只有半年耶!”沙百州不但没有压低音量,几乎是喊着说出的:“而且你要追的可是学生偶像、台林校花伊东华!”
整个拳击社办静了下来,杨颠峰本来还有点心慌,直到几秒后爆出一阵阵喝采声:“学弟你要追伊东华?”,“猛哦!”,“很好!做人就是要赶冲赶拼!”,“上啊啊啊啊啊啊!”
“难道是因为没有人认为我能得手的关系吗?怎么没有人嫌我癞虾蟆想吃天鹅肉?”杨颠峰边想边问道:“伊东华什么时候当选校花的?”
他本来只是开开玩笑随口问问,没想到有学长翻了翻角落的杂物掏出一份报纸,递给他看。那是台林高中新闻社发行的“台林号外”,今天的头条就是“一年六班学生偶像伊东华学妹不负众望当选台林高中校花”!下面那一排字是“上一届的校花三年四班麦淑仪学姊居然落后五十多票”。
杨颠峰心中产生了理所当然的怀疑:“什么时候谁投的票?”
………【第三章 自君别后】………
杨颠峰呆呆地凝视着手中的“台林号外”,那儿有张身着台林高中制服的伊东华美丽侧写。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校花”称谓,却把相片中的女孩和平凡无奇的普通高中男生天壤般地分隔开来。
“喂喂,你发什么呆?这点事早该在你的意料当中才对吧!”沙百州学长续说:“没办法就要赶快想办法啊!自己想不出就叫别人帮忙想啊!”
杨颠峰苦恼着说:“那,学长也来帮忙想吧!啊!对了──如果学长打算在短时间内追求李黛容学姊,会怎么着手?”
沙百州红着脸──本来就因为喝酒的关系变红──大吼道:“我为什么要追她!”
“只是例子。”杨颠峰耸耸肩答道。
沙百州又抱怨了几句,才说:“……嗯,我会考虑接送她上下学。哦,不过,这是因为我骑摩托车。你还不到考驾照的年纪,想骑也不能骑;而且,这也算不上是非常手段。”
“陪她上下学啊……”杨颠峰考虑了起来。能和伊东华一起上下学固然是很快乐的事,不过实行起来的难度呢?
“……对了!”沙百州猛拍杨颠峰的肩膀──杨颠峰有了防备及时卸掉了不少力道,不然少不了又要痛好一阵子──说道:“我们还是用老套吧!”
“老套?”
“英雄救美。”
杨颠峰沈默了一阵子,艰难地启齿道:“学长,你是说──找几个朋友扮成流氓在路上找她的麻烦,然后堂堂登场把坏人击退。”
沙百州露出牙齿笑着说:“历久不衰的好办法吧!”他看了看手表,挥着手喊道:“喂!开始收了!”
拳击社员们应了一声,懒洋洋但不失效率地开始收拾杯盘狼藉的迎新会场。杨颠峰一边帮忙着,一边忍不住暗自打算:“虽然‘英雄救美’有点荒唐,不过上下学接送倒是个好办法。首先,无论是这两个方法中的哪一种,都需要知道伊东华的上下学路线。”
既然已经有了目的,杨颠峰的心中就笃定了许多。而对于既定目标的达阵,他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的方式。
放学的钟声响起。最后一堂课的老师刚走出教室,早已收好书包的杨颠峰已经迫不及待地到了左边的邻座前,说道:“伊东华同学,一起回去吧!”
“……?”伊东华﹝苗?皇侵遄琶纪吠潘谎圆环ⅰ�
“如果你还有什么事,我等你。”杨颠峰明知她的眼神是在询问,但只说了这些。
“……没事,那就一起走段路吧!”伊东华冷冷地说,慢条斯理的收拾好书包,步出了教室。
杨颠峰只是一言不发地跟在她后头。两人好像在比拼耐性似地,谁也没有说话。
伊东华终于“认输”,忍不住问了:“你是不是想知道什么事?”
“是啊!”
“你不是答应过不再问的?”
“我想知道的事情,和那个公主头的十二岁小女孩没有任何关系。”
听到这句话,伊东华娇躯微颤,又沈默了下去。
她走进捷运站后,打开某个寄物柜提出一只手提袋,带着手提袋进了化妆室。杨颠峰在不远处等待,没想到不到一分钟一个带着粗框眼镜的半长发少妇就出来了。
“那是伊东华G她换衣服好快!或者那是另一个?”杨颠峰完全被弄糊涂了。无论如何那只手提袋是不会认错的,他只好跟了上去。
两人依然一前一后地走着,停在某个月台候车。伊东华又开口了:“你家也是这个方向?”
“不是。”杨颠峰答道。
“那你还不问,要等到什么时候?”伊东华困惑地说。
“我只说我想知道某些事,可是那并不表示我要问你啊!”杨颠峰心不在焉地说。他在想现在身边的女孩到底是谁的问题。
伊东华显然对这样的答覆很不满,不过她含嗔的脸儿仍然这么好看。几分钟后电车来了,伊东华上了车,哪知道杨颠峰也跟了上来。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伊东华好气又好笑地问道。
“我一开始就说了,我想知道一些事情啊?”杨颠峰莫名其妙地答道。
伊东华才觉得莫名其妙:“你想知道事情,又不问我,那跟着我做什么?”
“跟着你自然就知道了啊!”杨颠峰说:“我是想知道你家在哪里啊!”
伊东华差点没摔倒。“小心点,虽然捷运比火车稳多了,还是要扶好。”杨颠峰殷勤地说。
“你……你知道我家在哪里要干嘛!”伊东华板着脸责问道。
“这我还在考虑。”杨颠峰认真地回答道:“例如说,可以接送你上下学。”
“……我可没有答应。”伊东华说。
“那当然啰!我又还没问。”杨颠峰说。
“……”伊东华犹豫了好久,才说:“你白费力气了,你连问都没问,怎么知道我今天会直接回家?事实上,我今天的确不打算直接回家,还要先去另一个地方,而且不希望你跟来。”
“…颠峰垂下头泄气地说。
门开了,伊东华匆匆地下了车,杨颠峰也跟着她下来。可是走近捷运站出口处时,伊东华却停步转过了身来,说:
“你到这里来没别的事的话,就不要出站了,浪费钱。直接到对面坐回去吧!”
“我确实有点别的事。”杨颠峰抓抓头说:“这里我不熟,附近有没有书店?”
伊东华默然地瞧了他几秒钟,突然难得地轻轻笑了起来。
“……没有。”她低声说:“不过你明天晚上九点钟可以到崇庆南路三段X巷X号去,顺路可以买买书。不去也没关系。”
她转身刷票出了捷运站。杨颠峰茫然站着,把刚刚的话在心里重复了几遍牢牢记住,便回头坐上回程的电车。
在这个时段里,不管是平时就很热门的路线、或是平时较为冷清的路线──只是台湾的捷运,还没能有任何一条是建在真正冷清的路线上──都不约而同地挤了满满一车厢的人;在这样的车厢中罚站毕竟不是舒服的,这可以从满满的人们脸上几乎都没有笑容这点上察觉。
有两类人例外。其中之一是不寂寞的人,很少有人会在谈笑风生时还能板着一张脸吧?寂寞伤人之深,是不寂寞的人无从想像的;相对的,不寂寞的幸福正是上帝慈悲赐下的恩典──如果档娜肥俏ㄒ坏模自己显然并没有这种福份。
但另一种人却是旁若无人,只顾着傻笑的人,他们自然无暇体会捷运车厢中人挤人的折腾之处;旁人见了他们的傻笑或许有点恶心,甚至有点毛骨悚然;可是他自己连脸上的表情都无法控制,又怎么可能有余力顾及他人的感受?然而,这也是有福气的人,就算他们现在身边空无一物,他们的心灵想必是富裕充实的。
“明天晚上九点钟的崇庆南路三段X巷X号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杨颠峰边傻笑边想着:“现在一定是我最幸福的时刻,因为到了明晚九点,发生的事情或许没有我所期待的那么有趣呢!”
因为心情愉快,第二天早上杨颠峰居然在四点五十五分就自然醒了过来,而且觉得神清气爽、全然没有爱睏的感觉。他精神抖擞地拿起鞭子和秘笈到了屋顶上,先回头练了前面几招,尤其反覆使了几次尚未熟练的“三阳开泰”,便开始尝试新招。
这一招是先在胸口舞起一个鞭圈蓄势,再以各种不同角度快速地连击数下。笔记上说明了刚开始以三下为限,到熟练之后可试着提高,正常人练到七、八下已是极限,但自然有“传说中的高手”可以连击数十下。
“要真能办到,还真是‘漫天鞭影往对手狂洒而去’。”杨颠峰喃喃自语道:“这招可叫做‘心花怒放’。中国字还真奥妙,‘怒’明明就是‘怒’,‘心花怒放’这种词却偏是用来形容喜出望外。”
他反覆演练了几回,当然是老老实实地只抽三鞭。不一会儿,心念一动收手转头望去──在邻家屋顶瞪大眼睛瞧着的,不是席佳宜又是谁?
“你真的在练啊!”席佳宜趴在不到腰际高的隔墙上,睡眼惺忪地说:“我还有点不相信呢!”
“好啦,现在你相信啦!”杨颠峰得意洋洋地手插着腰说。
“……慰劳。”席佳宜拿出一保特瓶的开水。
“放着吧!就放在墙上。”杨颠峰拿起了替代鞭子的电线说道。
席佳宜不疑有他,还以为杨颠峰只是打算待会儿再喝,还要练几手,就放下开水退了几步说:“你练你的吧!我再去眯一下……”没想到杨颠峰右臂一振,电线呼啸而来!
女孩还来不及吓到,电线已经把一公斤以上的八分满保特瓶席卷而去。杨颠峰接下水瓶便立刻仰首灌了几口,再望望惊呆的席佳宜,得意地说:“这招叫‘龙卷残云’,帅吧?你可以再羡慕我一点啊!如果你也要练我是可以借你看,只怕你就算想练也心有余力不足呢!”
他又喝了一口,把水瓶放在附近的墙脚,才发觉席佳宜的神情有异。
“怎么了?”杨颠峰问道。
“……你练了多久?”席佳宜茫然问道。
“不出两星期吧!怎么了?”杨颠峰反问道。
席佳宜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也是改造的功效吗?正常人就算练两个月,也不见得能练到这种地步,你自己竟然不觉得奇怪啊!”
杨颠峰听了也颇有同感,凝视着双手说:“应该是吧!或许我现在已经很厉害了,嘿嘿。”
他们当然不可能知道杨颠峰实际上真的已经练了两个月。
“……呼……”席佳宜说:“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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