傧荩�1937年,日本全面侵华,杭州在这一年年底沦陷,我们全家外逃,但当时的杭州已经易进不易出,爹你花了不少钱,动用了不少关系才让家人离开了杭州。但是当时全国都已经进入了混战,我们无处可逃,在逃亡中,我娘和小葳被流弹击中……”
杜世全猛的握紧了椅子的扶手,瞪着女儿,厉声问:“你在胡说什么!”
“爹,我没有说谎,你看着这个还不明白吗?”杜芊芊迎着父亲锐利的视线,沉声说:“我们全家都没有逃掉,我也死了。可是我的灵魂依然存在,我飘荡了很多年,然后得到了机缘,从三百多年后回到了这里。而这些……”杜芊芊指着那手术台以及放在桌上的两本厚书:“这些是能够更改我们家的悲剧,洗刷我们民族耻辱的东西!”
杜世全痛苦的揉着额头,似乎在消化着女儿的话。理智上他对这些完全不信,但是那又怎么解释那个匪夷所思的东西?他有足够的见识,那东西可不是现在的科技能够做出来的!另外,女儿的气质改变太大了,这简直解释不通……重又睁开眼,杜世全拿起那本厚重的书,翻阅起来。虽然上面的字有许多不认识,似乎比现在的文字少了许多笔画,但他大概也能猜出意思,结合着上面详细的图画,越看他心中的震动越大。
他这么多年走南闯北自然会接触枪械之类的武器,但这书中记载的武器却是前所未见的先进!若是真的能按照这上所说制作出来,中国的武器将遥遥领先于世界各国!再加上越往后看越可谓匪夷所思,最后竟是连火药都不需要,直接压缩空气就能形成子弹……这简直……
杜世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女儿,这么多的证据摆在他的面前,他的理智越来越动摇了。双手有些颤抖的将书合上,杜世全望着面色冷静,气质冷漠的女儿,一种疼痛从心口翻涌上来,让他说话都带了颤音:“芊芊,这些年,苦了你了……”
杜芊芊愕然的对上父亲的眼睛,只看到其中的心疼和悔恨,顿时觉得心里酸涩的厉害,登时就落下泪来,再也忍不住的扑到了父亲的怀里,放声大哭。她选择对父亲坦白一切也是别无选择,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能做的太少,只能得到父亲的支持才能走下去……她也是忐忑的,她也怕父亲不相信她,或者将她当成了怪物……可是她的父亲,不但没有一丝怀疑,知道这一切后第一反应只是为她而心疼——这就是她的亲人,这才是她的亲人啊!
杜芊芊放肆的哭着,这么多年刻入灵魂的仇恨和孤寂,在这一刻尽情的宣泄。
“我的女儿啊……”杜世全即使是个硬汉,也忍不住流了泪水,即使没有细问,他也能想象女儿都经历多少痛苦,更何况死后不得解脱的几百年,那是怎么样的经历啊,光是想想心都揪到一起了!
哭了好一会儿,杜芊芊才终于止住了眼泪,恢复了平静。接过父亲递来的手帕擦了脸,有些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她其实已经活了上百年了,居然还跟一个小女孩一样的哭泣。杜世全好像明白了女儿的心思,笑着轻抚着她的后背,说道:“傻女儿,你就算再怎样,也都是我的女儿。”
杜芊芊心中暖洋洋的,不由得露出了重生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但终究不好意思继续赖在父亲怀里,便站起来拖了另一张椅子过来坐下,将这些年的经历细细的对父亲讲了起来。
一个多小时后,连茶水都已经换了两壶。
“砰!”杜世全满脸怒容的拍案而起,眼睛通红的骂道:“小日本!欺人太甚!”耳畔还回响着女儿刚刚的话语,南京大屠杀?三十万人!七三一部队,拿活人试验什么病毒?他听到这些时已经是震怒非常了,结果他又听到了什么?战争终于结束,我们取得了胜利后,他们居然否认这段历史,还参拜靖国神社!
杜芊芊也红了眼眶,说:“爹,你明白了吗?即使是死,我也不能原谅,不能遗忘,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怨念太深,才会连灵魂也不得解脱,最终回到这里。不过既然我回来了,我决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中国的土地上肆虐!爹,我也要他们痛不欲生,我也要他们承受同样的屈辱!我恨不得将这个民族全部屠杀,我要他们也亲眼看到他们的家人惨死,我要他们承受中国人承受过的痛苦!”
杜世全上前抱住了大吼大叫,神情失控的女儿,语气哽咽:“爹明白,明白!”他只是听着女儿的描述就能想象到那种残忍,更何况亲眼见到这一切的她呢?那时候的她只是个灵魂,说不出碰不到,即使心里恨得发狂,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是怎么样的煎熬啊!
“爹……”杜芊芊深深吸气,止住了尖叫,勉强恢复了理智,但身体还是微微颤抖着:“爹,我们还有时间,我们可以做许多。这些武器,我还有锻炼身体的方法,那些传说中的武功是存在的,我们组建自己的人手学习,不管如何,我绝不会饶恕日本鬼子!”
“放心,爹也不会饶了他们!”杜世全再也不可能怀疑女儿的诉说,若是没有亲身经历,怎会有如此深沉的痛苦和仇恨?只是这样一来,他要做的太多了,距离1937年还有不到8年的时间,仍是不够用啊。
杜芊芊望着父亲,说:“我知道需要很多钱,我知道后世会流行的东西,许多东西的制作现在的水平也可以达到,还有不少一本万金的奢侈品……我知道的都会告诉您,卖到上海,那里的租界有足够的消费能力。”
杜世全点头,若是这样他应该能够积攒起不少的资金,也为以后的事情打好基础了。没有浪费时间,他拿出本子来与女儿详细商讨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杜芊芊必须坦白,如果没有杜世全的帮忙,她能做的太少了。
而且何必瞒着呢,原著里杜世全也是很宠爱女儿的,父母总是能接受孩子的一切的,即使有些事情匪夷所思。当然,某些禽兽不如的父母也不是没有,不过我怎么会让我女儿遇到这种人捏~~
☆、拜师学艺
这一讨论就直到了天黑,连晚饭两人都顾不上吃,只让送到了书房来。外面的杜母则是疑惑的不行,她实在是想不出自己那个任性天真的女儿有什么可跟她父亲探讨这么久的。
杜芊芊此时哪里顾得上母亲,终于将能够想起的东西搜肠刮肚的跟父亲交代完毕后,她又想起一事来:“对了,父亲,我带了几支基因改良药剂来。”
杜世全没听懂。
杜芊芊解释:“基因改良药剂就是一种能够激发人体潜能的药,没有副作用。”她没必要跟父亲解释什么是基因,只要说明效果就行:“我带回来的不多,不能给所有人注射,但您必须注射,那药能够改善身体素质,延长寿命,这些年还要靠您来操劳,您必须有个好身体。”顿了顿,杜芊芊犹豫道:“至于小葳,是否注射您说了算。”
杜世全一愣,然后就明白了女儿的意思,这种药既然有如此奇效,那么必然只能给重要的人用,小葳若用了,以后是一定要参与进抗日的;若是躲到国外去避难,当然就用不到了。
沉默了几分钟,杜世全叹了口气:“我会将你母亲和小葳送到国外……”他终究没有那么伟大到为了抗日而付出全家人的生命,他不能不为杜家留下血脉。他明白他是一定拦不住女儿的,以芊芊对日本的仇恨,怎么可能在国难当头的时候躲到国外去?那么,他至少要留住儿子。
杜芊芊对父亲的决定并不意外,点点头:“好,那这些事就不要和母亲以及小葳说了。但是锻炼身体他们也要参与,毕竟国外也不是那么好的,总要有些自保的能力。”
杜世全也赞同:“让家里的下人也都锻炼起来,战争来临后他们也只能靠自己,多些自保能力总是好的。不过我看要从武馆请师父回来教导……”
杜芊芊打断他:“爹,锻炼的方法我有,是未来人类总结出来的,效果最好。但未来的武功反而不如现在发达了,在战争中太多武功失传。但我知道有个人……”说到这里,杜芊芊的心情明显好转:“那人就在杭州,据说是黄飞鸿的后人,只是不轻易露面和人比试罢了,但抗日时他却救了不少人的。”
杜世全立刻感兴趣了:“哦?如果真是这样,这人我们能不能……”
杜芊芊摇头:“爹,高人都有脾气,贸然去打扰反而不好。所以我们不如从他的喜好入手,以武会友!”
杜世全笑了,摸了摸女儿的发辫:“好,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也只有女儿注射了药剂后改良了身体素质,才有和那种高手一战的能力了。
杜芊芊自信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杜家全家动员起来开始锻炼,当然在并不尚武的家族来说,没几个人真正上心,可杜世全说了:“过几年怕是要搬到上海去,听说那边乱的很,身体不好导致水土不服,连个自保能力都没的就别去了。”这一句话可将下人们的积极性全调动起来了,毕竟杜家绝对是个好主家,而且上海可是个繁华的好地方,谁不愿意跟去啊?
杜葳自然不用说,在父亲的强硬下被逼着锻炼,可毕竟才八岁,又没吃过苦,哪里受得了这种苦,几日就闹着不练了。可当他看到一向柔弱的姐姐的训练量居然是他的几倍时,那点抱怨也就吞了下去,泪眼汪汪的咬牙坚持。而杜母也被丈夫拉着一起训练,一向以夫为天的她也无从拒绝,只好跟着练练拳脚。
就这么过了两个月,训练量超出他人几倍的杜世全和杜芊芊的身体素质已经提高到了极限,杜芊芊就拿出了药剂给两人注射了。基因改良药剂的最佳使用时间是在十八岁成人前,杜芊芊如今十六岁,是最好的年纪,提高最多。杜世全虽然年纪有些大了,但由于他的身体素质已经大大提高了,注射后效果也很不错,身体各项指标超出同龄人三四倍,若是再学些武功相信以一敌十都不是什么问题。
而一直不情不愿学什么拳脚的杜家所有人,在看到他们娇滴滴的小姐,在众目睽睽下不用助跑,轻轻一跃就飞上了两米多高的墙头,那动作之飘逸,姿态之优雅,看呆了一群人。谁没个武侠梦呢?他们看到这么训练居然真的能练成高手后,就全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拼命起来,就连最娇气的杜葳也不喊苦了,严格按着姐姐给他的单子训练起来。
对这样的现状作弊的两父女很满意,也就转身各忙各的去了。杜世全去了上海,为在那边打开市场做准备,好在这么多年的经营杜家在上海也不是没有朋友的,所以他倒是不太担心。而另一边,杜芊芊重生两个月后,才终于有闲心走出杜家大门。
抬起头看着这个不大的武馆大门,上面悬挂的牌匾上四个大字:西湖武馆。那四个字也不知是什么年间写的,如今都有些斑驳掉色,看着完全没有习武之人的气势。与这老旧的牌匾呼应的,是这武馆前门可罗雀的景象。其实这武馆坐落西湖边,正在繁华的地带,但没有战乱,杭州人又不尚武,加上这几年西方文化的流入,谁还会去学这些古老腐朽又粗鲁的武术呢?
对于这个西湖武馆,杜芊芊上一世最初也有印象的,因为它离烟雨楼不远,当时他们那一群自认为文艺的青年是十分不屑这里的一群武夫的,对此地从来都是绕着走。想到这里,杜芊芊清丽的面容上浮上一丝嘲讽,谁会料到他们最后都是被这群武夫所救呢?
收敛了心思,杜芊芊迈步走上了台阶,推开了半敞的门,大步走了进去。随着她推开门,隐约的呼喝声传了出来,映入眼帘的是分散在这个宽敞的院子中的男子们,大多不过二十岁左右,好有几个看起来十岁出头的男孩,全都打着赤膊,或是对练,或是几人聚在一起喂招,或是对着木桩……而在看到杜芊芊走进的时候,不约而同全都停住了动作,呆愣愣的看着她。
不怪他们奇怪,这个年头虽然不再讲究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但会去武馆之类的地方的女子绝对不多。更何况杜芊芊虽然穿了一身方便运动的服装,头发也是利落的扎了马尾,也掩饰不住那大家闺秀的气质,怎么看都跟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呃,不知这位小姐前来有何贵干?”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老成的男子一把抓过挂在木桩上的短褂穿上,几步走过来文绉绉的问道,只是显然他不习惯这么说话,看起来十分怪异。
杜芊芊对他们的反应并不意外,但环视着一圈看到这些因她直白的视线有些窘迫,然后纷纷到处找上衣的汉子们,心中忍不住好笑,但更多的是有些酸涩:就是他们,救了她一家啊……
杜芊芊毫无预兆的高高跃起,在半空中一脚扫向一旁的木桩,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视线中将其齐根扫断,嫣然一笑:“踢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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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五是个孤儿,但他自从被黄师父捡了之后就一直习武,如今二十七岁的年纪已经习武十六年,自认虽然不算武术大家,但也绝对不是那些街头混混,或者当兵的可以比的,眼力更是一等一的好。但是他今天深深地被打击了,他看着走进这里的女孩子,也就十几岁的模样,那纤细的身材看着一阵风都能吹倒似的,所以他只以为这女孩是来找人或者走错的。
作为这里资历最老的一个,王小五自然是出面询问的那个,可是他真的真的没想到,这个他无论怎么看都没有一点习武之气的女孩,居然轻轻一扫就能将有他大腿粗的木桩给扫断了!王小五惊的连嘴都和不上了,看着那女孩没事人一样站定,又对他们继续巧笑倩兮的模样,禁不住浑身一抖,娘的这世道怎么了?!小女孩都这么凶残了?
“等等,你说踢馆?!”王小五霍然想起这女孩说的是什么,惊叫。
“是,踢馆,你们派出个最厉害的来吧。”杜芊芊双手环胸,瞟了一眼被自己摧毁的木桩,那意思分明就是没这个本事的就别拿出来丢人了。
到底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即使对方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也受不了这样的挑衅,不少少年人就忍不住的蠢蠢欲动,看到杜芊芊露的一手,他们当然不会再将她当成弱女子看待,而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了。
“我来吧。”一个壮汉推开几人走了过来。目测身高至少有一米九,加上那满身彪悍的肌肉和古铜的肤色,跟杜芊芊那堪堪一米六的身材比起来,简直就是巨人。
“不,你退下,我来。”壮汉还没走到杜芊芊面前,另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院子的一侧传来,随之走来的是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少年人。看着不过一米七出头的个子,年龄应该与杜芊芊差不多,身材瘦削,只是神色却有着其他人都没有的冷凝。
杜芊芊一见到这人心里就忍不住一颤,只一眼她就能看到这人眼中的戾色和煞气——这个人绝对杀过人!上一世的杜芊芊绝对分辨不出,但现在她可以轻易的看出这人不同的气质,只因在战争中她看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人,是杀人杀到麻木,完全习惯了杀戮的人才会有的气势!
不好对付!
杜芊芊有些后悔自己托大了,她只是想尽快将黄师父引出来而已,刚刚她进门也环视过了,她相信这里没人是自己对手,可没料到还有这个不知从哪冒出的少年。
其他人包括那个壮汉在内,见到这人似乎都露出了又畏又敬的表情,立刻纷纷避让,不知不觉就将杜芊芊和这个少年围在了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