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阳开着车静静地听陈墨说着,感觉他似乎比准新郎还激动吧。
“还有,老公,你知道吗?他们初中还是同学哦,一个班的,可是三年下来都没有什么交集,最后居然在一起了。你说,他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嗯,是。”周阳看着前方,配合的附和。
陈墨说完之后,停了一会儿,问周阳,“你说,我哥结婚,我送什么礼物给他呀?”
“我不知道,没经验。”
陈墨转头看向窗外,苦恼地思考着。
陈墨跟着周阳刚进包厢,韩近就脸色不好地抱怨,“怎么每次都是我等。你就不能早点到吗?我约六点,你就五点五十七分到,时间掐得真准的啊。”
韩近说完也不看他们,拿起筷子,看着桌上的菜,“你们再不来,我就自己吃了。”
周阳坐下,看着韩近笑了笑,“没叫你等呀,就算你自己先吃了,我们也不会介意的。大不了,我们来了再点,反正是你请客。”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来得晚,还这么理直气壮。”
周阳一边盛着汤边说:“我们又没迟到。”他喝了一口汤,不错,真鲜。
韩近开始介绍,“我跟你说,这个鸡汤很补的,你可以多喝点,说是土鸡。”他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抬眼看陈墨正吃着青菜,“陈墨,你应该多喝点,你看你瘦的。”
陈墨抬头看韩近,还没说话,就听到周阳说,“他不喝肉汤,他不吃肉。”
“啊。”韩近惊讶地问,“陈墨,你吃素?”
“嗯。”
韩近放下筷子,一脸认真地说:“陈墨,是不是周阳欺负你,虐待你。”
周阳冷冷地看了眼韩近,夹了一块鱼,慢慢地挑起了鱼刺。
“没有啊。他对我很好的。”陈墨认真地回。
周阳把鱼刺挑好,转头问陈墨,“要不要再点几个菜,这一桌子肉,没什么你能吃的。”
“不用了。”陈墨看着桌子上的菜说:“有青菜和黄瓜。”
“那就再叫个茄子吧,你不是喜欢吃茄子吗?”
陈墨摇摇头,“不要。外面做的茄子太油了,我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
韩近假装咳了几声,打断他们,“请问,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就你现在想的那种关系。”周阳把鱼夹起来放进嘴里。似乎没陈墨做的好吃。
韩近激动了,“哇……陈墨,你行啊,这么一座冰山都被你融化了。”他由衷地赞叹道:“陈墨,你真行。”
“冰山?没那么夸张吧。”陈墨说:“周阳其实就外表冷漠了些。”
韩近补充道:“不止是外表,内心也是。”
周阳像个不相关的人似的,听他们聊着,他吃着,并不打算加入进去。
“我跟你说,陈墨,从初中开始就好多人追他,他特别高冷,人从他面前经过,他连个眼神都不会赏给别人,高中也那样。上了大学后稍微好了点,至少会礼貌地拒绝。”韩近喝了一口水,慢慢地吃着菜,继续说:“你别看他在工作上,对别人谦谦有礼,对每个人都一副温和亲切样,其实他心里把关系划分得特别清楚。要想做他的朋友,估计没个几年的交情,根本入不了他的心。”
周阳问道:“我真是那样的吗?”
“你……我只是说得稍微夸张了一点点。”他说道:“你自己想想,大学玩得比较好的那几个人,你到现在跟谁还有联系?”
“都没有联系,那是因为大家不在同个城市,也没什么事,没什么好联系的。”
“你看,你看,陈墨,我说的没错吧。我说他高冷没错吧。”
陈墨看韩近好像特别想得到自己认同的样子,他看周阳,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陈墨喝了一口水才慢慢说:“我觉得他应该都记在了心里吧。”
周阳转头看了眼陈墨,有些惊讶,他一语中的。
饭吃得差不多了,周阳和韩近聊了聊最近彼此的工作,又聊了聊股票,陈墨插不上话,也听不懂,就开始挑起了鱼刺,然后,把肉挑进周阳碗里。
韩近看到后,突然说道:“陈墨,你知道吗?周阳跟你在一起,我还是有些惊讶的。”他看陈墨抬眼看着自己,继续说:“他之前交过两个男朋友,各方面条件都跟他差不多。”
周阳哪不知道韩近的心思,想看热闹呗。他看都没看韩近,拿起筷子,慢慢地吃着碗里的鱼肉。
陈墨眼睛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了转,“哦。”
韩近觉得陈墨反应跟自己预计的相差甚远,很不满意,“陈墨,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他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他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地说,“所以,他和他前男友的事也没有我不知道的。”
“哦,我没什么想知道的。”如果真想知道什么他会去问周阳。他对周阳的情史也没兴趣。
“你就不想知道,他和他前男友的那些事?”韩近不甘地问。
“不想。”陈墨端起杯子,小口地喝着水说:“那些成为过去的事,成为过去的人,对我们现在以及以后的生活,没有任何意义,我为什么要去了解呢?”
周阳有些惊讶陈墨的回答。韩近败下阵来。
周阳和韩近去开车,让陈墨在饭店外等。
韩近问周阳,“真确定了?”
“嗯,是。陈墨人真的很好。简单、直接。你别看他外表像个小孩子,他很懂得照顾人,也很细心。”
韩近停下脚步,“你爱他吗?”
“这个问题,我真回答不上来,我记得刚进我家门的那天他就说过,他说他是想跟我过日子的。后来,他又说过一次,他说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和我一起好好过日子。”周阳看着韩近说:“他做到了,真的。而且做得很好。我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是不是爱情,我只知道他所做的真的让我很感动。此刻的我,是想跟他一起好好过日子的。”
韩近深深地看着周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生活不就是过日子吗?这样挺好的。”
周阳停下车,看到陈墨正蹲在地上,从包里掏着什么东西,他面前站着一个小孩子在抹眼泪。旁边有个女人弯腰安慰着。他打开车门,走近,看到陈墨撕开了一张创可贴,拉起小男孩的手,贴在了他受了伤的手背上,陈墨抬着他的小手说:“你看,这不就好了吗?只是流了一点点血,其实一点都不痛的对不对?”
小男孩乖巧地点着头,旁边的女人对陈墨说:“谢谢你。”
陈墨站起来,弯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不管玩儿什么,都要注意安全。”
陈墨看着女人和小孩儿走远,回过头,看到周阳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他笑着说:“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走吧。”
回家的路上堵起了车,周阳接了几个电话。
陈墨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趴在车窗上,看着旁边的街道。他看到好多老爷爷老奶奶牵着手,悠闲地摇着扇子,散着步,不自觉地就笑了。
周阳接完电话,转头看陈墨,“你笑什么?”
陈墨靠着椅背,“你看外面,大街上。”他看周阳看了过去,“你看到了什么?”
“人。”
陈墨转头看了过去,“什么人?”
“男人,女人,小孩儿,老人。”
陈墨看着一对牵着手的老夫妻说:“你看到了吗?对面冷饮店外的那两位,头发都花白了的老人家。”他有些羡慕地说:“他们都那么大年纪了,结婚也有几十年了吧,却还能牵着手散步,逛街,多幸福啊。”
周阳目光看过去,直到那两人的身影走出他的视线,他看着陈墨的侧脸,听到他说:“我看到过一句话:幸福就是平凡生活中小小的感动。”
周阳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很多画面,每一幅都是他和陈墨生活中,那些平常无奇的小事情;现在想来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旁观者
陈墨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他拿过自己的电话接起来,看了看旁边的人,起床走出了房间。他边讲着电话边走到了阳台,突然发现那两株向日葵居然开花了。陈墨挂了电话飞奔回房,“周阳,周阳,我的向日葵开花了。”陈墨一打开房门就兴奋地大喊。
周阳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
陈墨走过去,坐在床边,不满地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居然一点反应都不给,没意思。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七点半,今天是周六,不到十点以后周阳是绝对不会起的。陈墨在床边坐了会儿,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明媚。回头看床上的人,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走过去拉开周阳的枕头。看到周阳眼皮动了动,马上躲了起来,趴在了床边的地板上。等了一会儿,陈墨慢慢地站起来,把空枕头抱在怀里,一把拉过周阳枕着的枕头,又躲了起来。听到周阳吼了一声,“陈墨,大早上的你想干嘛?”
陈墨趴在地板上,咬着嘴唇,想当一个隐形人。
周阳睁开眼,怎么没人?再看看床上确实枕头没了。他抓着头发坐起来,“陈墨。”
陈墨用枕头捂住嘴巴和鼻子,笑得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心里默念:千万别发现我。
过了好一会儿,陈墨没听到一点动静,他刚想抬头偷偷地看一眼,就听到一个冰冷的声音说:“好玩儿吗?”
陈墨心虚地抬起头,看到周阳一脸怒气,再看到他扬起了手,吓得扔掉枕头,往外滚了一圈,蹿到窗边,警惕地说:“老公,我们家绝对不能出现家暴。”他慌慌张张地说:“我们都是文明人是不是?”他看周阳盯着自己面色不改,哀求道:“老公,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陈墨。”周阳懒懒地叫他。
“在。”陈墨声音洪亮地回。
“你……过来。”周阳低着头,向他招手。
周阳虽然脸色缓和了很多,但陈墨还是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他抓着窗帘,挺直腰板,“我不。”
周阳抬头,已换上了一副温和无害的表情,浅笑道:“你过来。”
陈墨摇头。
周阳好心提醒,“如果你坚持不过来,我也不勉强。但是,你自己想清楚哦,你要是现在不过来,你就再也别想上我的床。”
“那你保证不打我。”陈墨边慢慢往床边挪着步子,边提要求。
周阳勉强地点了点头,不耐烦地说:“快点。”
陈墨一个箭步冲到周阳旁边站好,讨好地笑着,开始检讨并做保证,“老公,我错了,我不该打扰你睡觉的,我真的是大错特错,我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你就原谅我吧。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哪只手拿的枕头,伸出来。”周阳盯着陈墨的脸说。
陈墨犹豫着伸出了右手,周阳一把拉过,低下头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一声惨叫后,陈墨看着手背上牙印,太狠了,再重点肯定得流血了,好痛。他红着双眼委屈地抬头,“你说过不打我的。”
“我没打你呀。”周阳放好枕头,“窗帘拉上,我再睡会儿。”
“你……你……”陈墨看着闭着眼睛的周阳,绝望了,“你睡吧,我走了。午睡你自己吃吧。我今天要罢工。”他气愤地抓起自己的手机,对着床上的人哼了一声,“气死我了。”转身走出了门。
周阳听到那响亮的关门声,惊得猛地睁开了眼,他真生气了?好像刚才下口是有点重?他无奈地坐起来,看了看关上的房门,泄气地下了床。
周阳刚走出门,就看到陈墨换好衣服,拿着包从客房走了出来,“你……”眼前的陈墨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一脸委屈。“你这是要……”
“我要出门。”陈墨没好气地说。但却没挪脚。
“那你……还回来吗?”周阳恶趣味地想逗他。
陈墨震惊地抬头,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你什么意思?”
周阳看陈墨一脸慌乱,身体有些抖,上前一步抱住他,“我逗你呢,开玩笑的,你别想多了。”
陈墨抬手就往他身上打,边喊道:“你不能这么逗我,不能跟我开这种玩笑,我会乱想的。”
周阳抱紧他,“好好好,我错了,我以后不逗你了。”
陈墨冷静下来,在周阳怀里缓了一会儿,突然推开他,瞪他,“小气鬼。”
周阳莫名其妙很是无辜,他想开口辩解两句,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好男不跟那什么斗。
陈墨往门口走,“我干妈他们过来了,我要跟他们一起吃午饭。”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帆布鞋,转头对周阳嘿嘿地笑,“所以,我今天要罢工。”他一边穿鞋子一边说:“你晚上要请我吃饭,当作是你咬我一口的道歉。”陈墨蹲下系鞋带,“我就大人有大量地原谅你了。”他系好鞋带站起来,看向周阳,笑得灿烂,“老公,我走了。好好想想晚上请我吃什么。再见!”
周阳愣愣地站在客厅里,脑子里回想了一遍陈墨刚说过的话,第一次觉得陈墨很是欠打,而且,他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
下午五点,周阳看了看手机,陈墨不是说要一起吃晚饭的吗?怎么一个电话都没有?刚想给他打电话,就听到了开门声。
周阳关掉电视,从沙发上站起来,看陈墨一脸郁闷的样子,问道:“你怎么了?”
陈墨放下包,往沙发上一扑,“累。”
周阳没再说话,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陈墨从沙发上爬了起来,直奔客房。周阳跟过去,看到陈墨从床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盒子,盘腿坐到了地上。他走过去,看了看陈墨手上的东西,一张存折,“你要用钱。”
“嗯。”陈墨拿着存折,把盒子关上,放回了抽屉里。站起来。
陈墨往外走,听到身后的周阳问,“钱够吗?”陈墨转头,想了想对他点点头。
陈墨把存折放进背包里,“你说,到底是物质重要,还是感情重要呢?”
周阳倒了一杯水,递到陈墨手里,坐到他旁边,“每个人的需求和想法都是不一样的。”
“我哥要改婚期了。”陈墨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看向周阳,“女方家里突然提出来,要男方在C市买套房子。等他们结婚后要小两口搬过来住。”陈墨有些气愤地说:“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病呀,我哥的事业在那边,他女儿的工作也在那边,要他们搬来C市干嘛,什么都得重头开始。”陈墨有些激动地说:“我干爹干妈他们年纪也大了,就算女方父母怕什么婆媳相处不好呀,完全可以就在那边买房子嘛,房价比这边便宜多了。而且对他们两人的工作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周阳把手搭上陈墨的肩膀,“事情已然是这样了,你再怎么生气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就是理解不了,你说,两个人相爱,结婚,多么简单的事呀,为什么不相干的人,要掺那么多东西进去,搞得那么复杂呢?”
周阳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他也觉得这婚结得挺麻烦的。最后,他问:“他们今天是过来看房子的?”
“是呀。”陈墨情绪平静下来,往阳台走。
“看好了吗?”周阳跟上去问。
“还没有,看了好几个楼盘,还没选好,他们回去再慢慢考虑。”陈墨蹲在地上,仔细地观察着他的每一盆植物。
周阳靠在玻璃门边,看着不知何时开出的向日葵说:“我认识几个开发商,到时候他们看好了楼盘,可以告诉我,说不定可以给他们优惠。”
“不想麻烦你。”陈墨站起来,拍了拍手说。
“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陈墨明白周阳的好意,他也挺感动的,可是,他就是不想给周阳添麻烦。陈墨转移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