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又大声道:“我们希望能交出‘傻二少’,好处大家都分点!不然,我们可要强行入庄了!”
突听远处传来一清亮的声音:“‘傻二少’是我们的,岂容别人来夺!”
四人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一道人影翩翩落在身后不远的地方。
来的是位年青公子,衣着华丽,月白色锦锻衣衫,上绣团花锦簇,廿三、四岁左右年纪,目似朗星,鼻若悬胆,齿白唇红,手里拿着一把描金摺扇,玉树临风般伫立在那里。
华服公子落地,点尘不惊,足见此人武功不弱。
苗英嘿嘿一阵冷笑:“乳臭未干的小辈,好大的口气!报上名号!”
年青公子轻轻摇动摺扇,不屑道:“‘八枪震六合’的名字挺响,但不知手底下有没有真本事,本少爷玄衣帮少帮主司马剑,今天倒要领教领教!”
好狂妄的口气!
苗豪一阵干笑:“小子,就凭你一个人?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司马剑哈哈一笑:“谁说我是一个人?”言毕,轻轻拍了手掌。
顿时,司马剑的身后出现了五六十人,具是玄衣打扮,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为首的,豁然是“断魂牵命手”常青。
原来,那日夜晚,他冲出去后,见大势已去,急忙钻入地下密道逃逸了。
从黑衣人的身材和剑法上,推断出全是女子。故此,玄衣帮的人很快追到了百花庄!
常青的脸上挂满了微笑:“苗氏兄弟,‘傻二少’你们是要不成了!”苗英忽然哈哈大笑:“我们也不仅是四个人!”说完一声长啸。
周围突然又出现了百余人。手拿武器,缓缓将玄衣帮的人围在正中。
顿时,两群人剑拔弩张,眼看一场血战在即。
司马剑眼珠一转,高声道:“百花庄是我们的仇人,既然黑虎帮愿替我们报仇,在下万分感激!玄衣帮愿为黑虎帮压阵!”
“哈哈哈哈”一阵大笑声,由远及近,眨眼而至,一身材高大的五旬老者出现在众人面前,黑黑的一张脸,豹额虎睛,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
苗氏兄弟一见,赶紧一齐躬身施礼:“属下参见帮主!”
五旬老者,正是岭南黑虎帮帮主“岭南一剑”常虎。
常虎瓮声瓮气地道:“司马少帮主!好高明的智谋!不过,你是得不到渔翁之利的!”
司马剑忙拱手:“常前辈此言差矣!百花庄毁我分舵,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此次前来,就是要讨还血债的,怎会是得渔翁之利呢!”
常虎道:“好口利的娃儿!司马老兄可慰老怀了!”一顿又道:“令尊一向可好?”
“承蒙前辈挂怀!”司马剑躬身道:“家父很快就到!”
常虎点点头:“令尊与老夫素有书信往来,想不到一别多年,他的儿子都这么大了!”
正说话间,突听十丈外一株枝繁叫茂的巨树上,有人说道:“老二,想不到司马无敌和岭南老虎也来抢了!”
接着,一尖锐刺耳的声音传来:“妈的!老子刚刚睡着,被这些鸟人吵了美梦,晦气!”
“什么人?快下来!”玄衣帮和黑虎帮的几名帮徒纷纷喊道。
奇怪的是,树上没了动静。
几个持弩的汉子一见,举弩向树叶密处射去。
七八以箭“嗖”的一声隐入树丛内。
突然,射进去的箭又飞了回来。
来势比去势更迅急,挟起尖啸声飞回人群。顿时,几个汉子被射杀倒地。
众人不由大惊,纷纷急速后退。
密密树枝间,突然窜起一条高瘦的身影,身躯在空中转了几下,如飞鸟般落在地下。
只见此人有五十多岁,长长的一张马脸,双眉短粗,透着阴险。一双微红的眼珠斜视着众人。
那神情简直不可一世!
接着,一个巨大的球飞了下来。
巨球是个矮胖的人,圆脸圆鼻。身子也是圆的,短短的四支长在身体上,粗壮的犹如四块肉瘤一般。
司马剑一见,忙拱手道:“两位直辈,可是川中双杰?”
“嘿……!”瘦高个发出一阵阴冷、刺耳的笑声。
这简直不像是人的笑声,听起来更像是来自幽冥地府!阴森恐怖,令人不寒而栗。
矮冬瓜道:“还是司马娃儿会说话,让老夫心里大是受用!不过,老夫还是更喜欢‘川中双怪’这四个字!”
众人闻听不由大惊失色!
这一高一矮,原来就是恶名久著的“川中双怪!”南星和朱七。
据说此二人心狠毛辣,最大的嗜好:以杀人为乐。
只因一顽童笑朱七肥如圆球,使二人凶性大发,将一小村三百余口,一口气屠杀干净。
并将尸体堆叠焚烧,一直烧了三天三夜。
人油冲出了一条小河,焚尸味旬月不散。
正派人士曾追杀二怪,但因其武功极高,且行踪飘忽,竟让二人屡次漏网。
想不到,竟会在这里出现。
凡是二个出没的地方,必然有一番血腥。
这一点,没有人怀疑。
此时,百花庄的庄门忽然开了。
接着,走出来一位二十来岁左右的素妆女子。
女子明眸皓齿,配以淡雅的装束,更是光彩照人。
众人一见,不由暗暗喝彩。
风闻百花庄的女子,个个都花容月貌!一见之下,名不虚传。
年青女子圆圆的脸上,露出一双醉人的酒窝,嘴角浮着浅浅的笑意。
她环视了众人一眼。
所有的人,不由心跳加快,暗喜,她在看我啦!
女子忽然开口道:“诸位同道,今天齐聚百花庄,可是为傻二少而来?”声音轻柔、悦耳,闻这令人心旌神摇。正是九庄主风如丝。
一大汉道:“正是!”
风如丝笑道:“诸位的愿望,我们让他实现,也会把傻二少交给你们!”
所有的人不由心喜若狂,均想:百花庄女流怕是见了这么多的人,胆怯了!
其中一大汉道:“那就请姑娘将他交出来吧!”
另一个则道:“姑娘深明大义,令我等佩服,找出宝藏后,一定分你一份!”
数百人乱哄哄嚷成一片。
风如丝摇摇手。顿时,人群安静下来。
就听见如丝道:“交给你们不难!那就要看谁有本事,闯进敝庄啦。”
几个大汉顿时大怒,纷纷叫骂:“贱婢!敢耍你大爷!快快交出‘傻二少’。不然,我们踏平百花庄!”
风如丝仍是淡淡的道:“如果没本事进庄,就乖乖滚回去,免的丢人现眼。”言罢,退回百花庄去了。
顿时,几十人又大喊大叫起来。
叫骂归叫骂,人人心都很清楚!
百花庄成为“武林第一庄,屹立江湖百余年不倒,必有其过人的本事!”
这本事不仅仅指武功,还包括机关埋伏!
江湖中人奉行的,是:强者为王!
那么,败者呢?
江湖之中的败者,等于是灭亡。
而百花庄,依然是“武林第一庄。”
但是,等待永远不是最好的办法。
玄衣帮、黑虎帮的人在商量一番后,各派出十人,做第一次冲击。
只见二十名劲服汉子,分成二队向巨树中冲出,但一入巨树之中,便纷纷站住,慢慢地在巨树中转开了圈子。
那情形,就象一个明眼人突然置身于黑不见指的深夜,摸索前进一般。
围观的人惊奇的看着,知道阵势已经发动。
突然间,二十条汉子如遭雷噬一般,一个个被弹了出来。
两帮的人忙上前探个究竟。
但是,见到的只是二十具尸体!
一时间,所有的人被震惊,顿时鸦雀无声第一卷 第六章 血雨腥风(1)
百花庄大厅。
十二位庄主团团围坐,一脸肃容,商量如何对付外敌。
但是,谁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庄外,江湖中人越聚越多,有的已开始搭建帐篷,埋锅造饭。
这些人中,有江湖怪杰,有黑道枭雄,一流高手也有不少。
想必“傻二少”在百花庄的事已传遍江湖,才令他们闻风而至。万没料到,百花庄在几日间居然成了武林公敌!
可是,百花庄的结局呢?
谁能知道?
张翔呆坐了半晌,便信步出来走走。
忽然,他看到了西跨院,心中不由一动。
凤姐姐她们不许接近,难道里面有古怪?
此时的西跨院月亮门内,几丝修竹摇曳,看不清里面的景物!他缓缓地走了过去。
跨过月亮门,一柄利剑斜斜地顶在自己的胸口,冷森森的剑气,透过薄薄的蓝绸长衫浸入肌肤,令他打个冷战。
剑,在一青衣女子手里,微微似碧波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他,毫无表情。
张翔一怔,忙笑道:“在下无意至此,多有冒犯!”
女子仍是冷着脸,一言不发,剑仍直直地顶住他的胸口。
张翔忽然道:“姐姐吃过了吗?”
女子愣了一下,似乎想不到他居然问这样的话,黑黑的眉毛挑了挑,但眼里的冰似乎在溶解,渐渐有了笑意,但剑并没有放下,只是向后稍撤了三寸。
张翔用眼扫了一下院内,见除了几排黑沉沉的房子外,并无异状,遂自嘲道:“在下来错了地方,只好回去啦!”说着,缓缓退了一步,慢慢转回身。
突听一苍老的声音响起,道:“冰字组退下,请客人进来!”声音低沉,意似在四面八方传来一般,令人不知说话者身在何处。
年青女子突然收剑,转身走了几步,身影突告消失。
张翔不由暗叹:百花庄果然名不虚传!想着,缓步走进西院。
西院之中有四排房子,每间房子的门、窗都关得紧紧的,显得阴沉、神秘。
他慢慢向前走。略略犹豫了一下,径直走到第二排第三间房子门口。
又听那苍老沉闷的男子声音响起:“果然不错!想不到,你居然能找到我住的地方,老夫佩服!”最后这句话,是从门内传出的!
张翔不同舒了一口气,暗道:“侥幸!”
门没有顶住,轻轻一推就开了。他慢慢走了进去。
屋内摆设极为简单,一桌一凳,一床一灯,让人觉得简陋到了极点。
桌上放着茶具,靠墙的边上放着一只小柴檀木盒,高七寸、长一尺,古香古色,上面还挂着一把锁,不知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椅子坐着一位老者,六十来岁,鹤发童颜,白净的面皮上,五络花白的胡须,太阳穴高隆,一双眸子在开阖间闪现着精光。
不难看出,老者年轻时,一定英俊非凡!
老者上下打量着张翔,忽然道:“请坐!”
张翔不由一愣,心道:老者脑筋有问题,明明一张椅子,还让我坐?一低头,才发现地下有一个蒲团!
他苦笑了一下,过去盘膝坐下。
“伸出手来!”老者忽然说道。
张翔怔了一下,疑惑地伸出手去,突然发现,伸出的手掌上,忽然多了一个茶碗。
茶碗里有满满的一杯茶,还冒着热气。居然没洒出一滴!
好高明的功夫!
张翔忽然笑了:“想不到,老丈如此清闲!”
老者顿时一愣,本以为他会对自己露的这手武功感惊奇才对,想不到张翔去一脸平淡,而说的话更是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百花庄外,已是大敌环绕!”张翔接着道:“而且,各路英雄越来越多,一场残酷的杀戮马上就要降临。您老人家居然还有兴致品茶,实令我佩服!”
老者眼中,精光一阵收缩,沉声道:“小友真的不能练武?”
“我想──”张翔闻言,不由苦笑道:“我找不到骗您的理由!”
老者不由哼了一声:“你也骗不了我!”一顿又道:“把右手伸出来!”张翔叹口气,把手伸了出去。
老者三根手指搭在他的脉门上,闭目细查良久无语。忽然间,老者不由朗声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想不到你真是因祸得福!”
“老丈真会开玩笑!”张翔闻言不由苦笑一声,百感交集地道:“近期以来,在下连命都无法自保,到处被人捉拿、整治,可以说每时每刻都在生死的边缘。哪里会有福气可言?”
老者笑了:“老夫所说‘因祸得福’,是指你脉象沉杂,心跳时缓时快,再加上被毁了几处穴道,这是你的祸。虽然老夫不知是何原因,但却能抗拒《移魂曲》的内劲琴音!据我判断,普天下任何音功都对你无可奈何,恐怕少林寺的佛门‘狮子吼’,都对你不会产生多大的影响。这就是你所得之福!”
“哦?”张翔奇道:“我的怪病的原因?”
老者笑道:“确切地说,应该是不能练武的特异体质!”
张翔欠身道:“在下明白了!”
老者又道:“你可知老夫是什么人吗?”
“这个──”张翔沉吟一下:“在下并非江湖中人,对武林中的人和事,可以说是丝毫不知,望老丈万勿怪罪!”
老者点点头,笑了:“老夫姓萧,名百步。四十年前,老夫被江湖同道送一‘玉面银笛’的匪号!”
张翔谦然道:“在下一无所知!”
萧百步点点头,看着这个普通之极的少年,不由一阵感叹。心里忽然有了一种想法。
那想法很隐密,也很长远。
他已从弟子口中得知,“傻二少”并非像传说中那样,不但不傻,似乎很聪明。
但那种聪明是模糊的,令人看不清楚。
就象在雾中看花、水中赏月一般!
他,是傻?还是聪明?
萧百步也看不透这个少年!
心中盘算一阵,才道:“你生在武林世家,不知对武功有什么了解?”
张翔笑道:“在下对武功一窍不通,也不想了解它!”
萧百步看着他直摇头:“老夫认为:你虽然不能练武,但最好还是了解一下武功比较好一些!”
张翔不解地问:“这是为何?”
萧百步淡淡道:“因为,你已身在江湖!”
张翔怔了怔,默然无语。
萧百步忽然问道:“你有没有听说,武功最高的境界,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
张翔道:“听说是‘陆地飞行,御剑杀人’那是最高境界!想必萧前辈已至此境!”
萧百步忽然笑了,声音很大,很爽朗。半晌才道:“你所说的那种,只不过是传说而已,世上绝不会有人能达到那种境界!”
张翔道:“那萧前辈认为听一种才是最高境界?”
萧百步摇摇头:“老夫也不知道!”
张翔笑了:“似乎不太可能!”
“这是真的!”萧百步叹口气道。
张翔奇道:“萧前辈想告诉我什么?”
萧百步不由鼓掌:“孺子果然可教!”一顿又道:“练武功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张翔点点头。
他知道武功不是用于杀人,就是用于自卫!
而大侠,则是用于救人!
用处不同,也就有了正邪之分!
萧百步叹了口气,缓缓道:“老夫练功几十年,到后来却发现错了!”
“请老前辈明示!”张翔淡然道。
闻听此言,萧百步不由一愣,心道:此子思维竟如此超前,且语言简练,没有多余的问话,句句扣准要旨!心中不由暗凛。
沉吟一下才道:“老夫精研武功多年,发现不论任何一种功夫,都是激发人的体能并发挥到极限的!可惜,千百年来,武林中无一人做到极限。也就是说,无人知道何处才是极限!”
张翔闻言不由苦笑:“在下闻所未闻!”
萧百步叹口气:“老夫发现,世上任何一种内功心法和武功招式,都是后天勤奋苦练,日积月累而成,逐渐提高增强的。几乎都忽略了人本身潜能的发挥和使用!”
“那么──”张翔忽然问道:“江湖中人苦修内功,难道不是潜能吗?”
萧百步摇摇头:“江湖中都延续这样一个规律,任何一种武功,练到最后时,相同的也就越多,最终达到‘大成若缺’‘大巧若拙’的境界。不同的是某一种武功快一些,而另一种慢一些,但结果是一样的!”一顿又道:“遗憾的是,无人能突破此境界,而将武学达到更高!”
张翔忽然问道:“人的潜能又是什么�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