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竿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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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竿而起-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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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爱卿不要提起沙丘之事,丞相虽有想法,但终归是位识时务的忠臣,他和你一样,为朕登基立下了汗马功劳。尤其丞相为大秦国日夜操劳,朕十分感动。朕希望朕的左膀右臂,要心胸豁达,精诚团结,共辅朝政。”

  “陛下英明。李斯为了大秦江山,为效忠陛下,肝脑涂地,再所不辞。”

  “好啦,朕已经很累了,都下去吧。”

  “臣告退。”李斯无可奈何,悻悻而退。。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九章〓田臧枉法
陈胜大军驻扎陈县,倾城百姓无不欢迎,军民相悦共庆胜利的场面,让陈胜和众将领十分感动。可是十几天过后,这种热乎劲儿冷了下来,城里百姓对义军都敬而远之。一些风言风语传到都尉吴广的耳朵里,他深知百姓亲疏;此乃义军站稳脚跟的关键,谁知一向风和日丽的陈县,忽起不测风云,刚刚平定混乱,稳定民心,竟传来百姓的冷漠,令他焦急万分,寝食难安。

  这天早晨起来,吴广仍为传言所惑。百姓如何疏远义军,他苦思冥想,不得其解,这样下去,必丧失民心,一定要查出个子丑寅酉。可是几天来,他曾视察一些繁华的街市,只觉的百姓敬畏有加,犹恐躲避不及,难以知根知底,甚至连句真话都听不到。想到这儿,吴广忽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只有把自己变成老百姓,才能融进百姓之中,证实传言的真假,他立刻换上便装,带上几名亲随;走出衙门;进行微服私访。

  吴广来到县城最热闹的地方德胜酒楼,酒保笑脸相迎。吴广和随从专捡人多热闹的大厅,找个不显眼的地方坐下来,点了四道菜,一坛凤阳陈曲,几个人悠然自得,饮酒唠嗑。

  酒楼人来人往,走出走进,生意十分红火。大都是酒肉穿肠过,从不言时势。即使是你言我语,也不过是家长里短,打哈哈凑趣儿,稍有过激言词,立刻被明白人制止。不过,还真有不听邪的,这靠在窗前的哥几个,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劲儿冲昏了头,嘴也就没个把门的了。

  “大哥,我说话你信不?老百姓,老背兴,受了皇封的。这大秦朝的气受够了,本指望义军来了能过上个安生日子,没想到来了一群强盗。义军刚进城的时候,还像那么回事,才过几天的功夫,没底的鞋子走了样。现在是满街筒子抓人,看谁不顺眼,就以秦国奸细论处,闹得人心惶惶。”

  “六子,你瞎噜噜啥呀?这义军来了,开仓放粮,也不抓壮丁,省得咱哥几个东躲西藏的。如果秦始皇老儿活着,咱们哥几个还能在这吗?别他妈的不十足,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事。”

  “大哥,兄弟听说,陈胜和咱们一样穷苦出身,他咋也不能让自己的士兵祸害老百姓吧?我琢磨着,街上经常发生的一些烂眼子事,陈胜肯定蒙在鼓里头。俗话说的好,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说不定那么几个兵渣子,背着当官的胡闹,一块臭肉搅的满锅腥。”

  “二柱子,给了你几斗糊口米,就昧着良心说胡话,那可不是几个兵渣子为非作歹。据说有一个姓田的城防头,比老虎还凶。前几天,城郊冯里宰家,突然闯入一伙义军,闹得人家鸡鸣狗跳,哭天喊地的,等那伙人一走,冯里宰家的小姐就跳了井。那可是黄花闺女啊,你说惨不惨?”

  “六子,你说的那个冯里宰,我在他家当过长工,冯里宰他妈不是人,他曾抢人家丫头抵债,这回轮到自己头上了,这叫恶有恶报。”

  “颜四,你嘴上积点德,冯里宰阴损,该遭报应的是他。人家丫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招谁惹谁来,非逼人家跳井。我操她妈,一群牲口,还有冯里宰,也他妈的不是人,屎屙螂螂推粪包——一路货色。”

  “六子,你是活祖宗,不能小点声吗?如果让义军听到了,你这颗狗头非搬家不可。”

  “都别扯淡了,还是装哑巴聋子的好。”

  “六子,这年头要想的开,吃点喝点算赚了,说不上哪天脑袋搬了家。”

  “颜四,你他妈的尽说丧气话,我就不信,陈胜能扯旗造反,咱们哥几个就不能拉帮结伙,也跟胡亥小儿干干。”

  “六子,你是不是活腻了,想见阎王爷,也不能拉上我们几个呀,如果真想干,还不如投靠义军。”

  “甭看我牲口霸道的,也决不和这些坑害老百姓的人为伍。”

  “行了,都闭上臭嘴,喝酒。”

  哥几个共同端起酒杯撞在一起,然后一饮而尽。他们做梦没想到,害怕让义军听到的闲话,却让义军副首领吴广听个正着,他们的每句话,都像刀子扎进吴广的心窝。起义军不能没有百姓的拥护,如果任这群败类胡作非为,岂不民心丧尽,功亏一篑。他暗下决心,把冯里宰女儿一案查个水落石出,给陈县百姓一个交代。吴广义愤填膺,一刻也坐不住了,立刻打道回府。

  陈县治安巡防,由副都尉田臧负责。他倚仗是陈胜心腹,狐假虎威,横行霸道,甚至连顶头上司吴广都不放在眼里。吴广碍于陈胜面子,一再忍让,田臧自以为吴广惧他三分,更加有恃无恐。田臧本是贪酒好色之徒,借巡城治安为由,做尽坏事,城郊冯里宰家那桩命案,正是田臧所为。前不久,田臧率兵巡街,百姓纷纷躲避,冷冷清清的街市让他很扫兴,顺马游缰来到郊区,路过冯里宰家门口,偏巧冯里宰女儿在丫鬟陪同下出外,与田臧打个照面,冯小姐看见官兵吓的扭头回转,丫鬟立刻关上大门。田臧见不得漂亮女人,冯小姐月容花貌,揪心彻腹,难耐的心血来潮,早把军纪忘在脑后,使他利令智昏,立刻下马,不顾一切,拼命砸开大门,冯府家丁刚一探头询问,田臧一拳过去,打的家丁满脸蹿花,然后在随兵拥簇下,大摇大摆闯了进去。

  冯里宰本是陈县有头有脸的人物,陈胜大军开进陈县,他就假病隐居家中。此时此刻,义军气势汹汹而来,家眷们更是吓的浑身筛糠似的,六神无主,他也意识到,大祸即将临头,但冯里宰强装镇静,率人笑脸相迎。田臧谎称奉命缉拿要犯于此,任何人不得推委,不得包庇藏匿,谁敢违抗,与要犯同罪。冯里宰哪敢怠慢,遵照田臧指令,把冯府家人全部集合到大厅,接受审查。田臧故意在众人面前转来转去,逐一盘问,却没发现冯小姐,正中下怀,更庆幸天赐良机,他打定了鬼主意,吩咐兵勇围住人群,然后率亲随二人逐屋搜查。

  田臧走进冯小姐闺房,亲兵犹如两个小鬼,分立左右守住大门。

  冯小姐听说那伙官兵冲进了家门,吓得躲在闺房中,心里砰砰乱跳。忽听房门一脚踹开,她慌忙躲到屏风后面,田臧像一个黑煞神站在自己面前,吓得她啊的一声倒在地上。田臧喜眉笑眼,直勾勾盯住冯小姐,恨不得立刻抱住美人,发泄身上的*。冯小姐慌乱中跪地磕头,好象一只小羊,在无奈的乞求老狼的慈悲。田臧满脸堆笑,用刀鞘轻轻托起冯小姐的下颌,冯小姐本能的向后仰倒,躲闪后挪,田臧用刀鞘轻轻点地,脸上露出奸笑:“小姐,别害怕,我这人嘛,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可是碰见女人,我的心比棉花还要软三分,尤其是在美人面前,我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你说呢,我的心肝宝贝儿。”

  “军爷,小女子求你了。”

  “求我什么?金子还是银子,我有的是。只要你服服帖帖伺候好军爷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田臧步步紧逼。

  “军爷,你不能这样。看在我父亲是闾里里宰的面子,就请军爷高抬贵手,放过小女子。”

  “里宰是什么东西,给军爷提鞋都嫌他小。说的不好听,十个里宰也换不了你一个。”田臧逼近冯小姐。

  “军爷,你再逼小女子,小女子就死在你面前。”

  “好哇,军爷就是喜欢烈性女子。我的小美人,乖乖听话,我不想粗暴无礼。”田臧张开双臂扑向冯小姐,冯小姐坐着向后闪,当身体靠在墙,无路可退时,忽然站起来绕过屏风跑过去拉门,他哪知道大门早已被两个亲兵锁上,冯小姐绝望大喊:“救命啊!”田臧嘿嘿奸笑走近她,恶狠狠说:“别不识抬举,军爷我的耐性,可是有限度的。”

  冯小姐自知难逃厄运,唯有一死,保住自己的清名。她像一只软弱的小羊,被狼逼的跳下山崖,绝望的向门撞去,丧心病狂的田臧,像一头发疯的野狼,扑过去抱住小羊……

  田臧率兵离开冯府,一场悲剧发生了。当时冯里宰明知是田臧所为,但由于自己的身份,也就打碎牙齿往肚里咽,这事就不明不白的,草草处理了。

  田臧为城防官,除了耀武扬威出现街头,惹百姓上眼,有时也带上几个亲随,微服私访。陈县乃三闾交汇地界,太康通商重埠,满街店门林立,酒幌迎风招展,五花八门的行业,占尽风水宝地。闻名天下的广盛商号,四合永客栈,都在这最繁华的一条街,吸引着南北通商客贾会集于此。应运而生的春楼妓院,布满了大街小巷,就像一朵朵美丽的鲜花,招蜂惹蝶,热闹非凡,让那些王公豪富,地痞无赖,尽够欢幸。

  田臧查访了几家店铺,在春来酒楼喝了顿美酒,微有醉意,在随从簇拥下走出来。当他看见对面一春楼,富丽堂皇,鹤立鸡群。尤其那楼上姑娘如彩蝶纷飞,穿梭不停,早已眼花缭乱,心旌飘荡。田臧朦胧醉眼不错珠的盯着,两条腿不由自主向青楼走去。一名随从慌忙向前提醒:“大人,那是妓院。”田臧不耐烦的说道:“我眼也没瞎,难到连妓院都看不清吗?”侍从不敢多言。

  田臧走进来,早有老鸨相迎:“这位老爷快请。您啊,真有福气,正好我家头牌小红姑娘有闲。”

  “你们这儿不是有一位婉青姑娘吗?老爷我就想见她。”

  “老爷有所不知,婉青姑娘向来孤傲自恃,洁身清高,从不单独接客,不管谁来,身边常伴着春花、夏云、秋月、冬雪四位丫鬟,不仅如此,向来只卖艺不卖身的。”

  “怎么?身在春楼,还立什么贞洁牌坊,装什么高雅?莫非你怕我付不起钱是吧?”

  “老爷一看就是有钱的贵人,我岂敢慢待。”老鸨看见田臧跟着四五个侍从,马上联想义军的首领。眼下这陈县,除了义军首领有这么大的派头,还有谁敢这么摆谱,除非他不想活了。因此,老鸨不敢怠慢,立刻陪笑,唤婉青侍候。

  田臧在老鸨的引领下,来到婉青淑房,侍从们各把门口。这时候,田臧打量眼前这几位美人,各个都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再仔细打量婉青姑娘,确实与众不同,更多了一种气质的高雅。高挑的身段,杨柳细腰,略显肥大的臀部,衬托出一种性感的美。娇美的容貌如出水芙蓉,妩媚动人,两只大眼睛就像荷叶上的露珠,滚动在鹅卵形的脸上,与那高而隆,玲珑而精巧的鼻子相映成美,那弯月般的美眉,那不薄不厚的嘴唇,那洁白无瑕的牙齿,更让人一见难忘。田臧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妩媚的美人,他下意识的揉揉朦胧醉眼,确实一切都是真的,张大的嘴巴不知说什么是好。

  婉青本是陈县一富豪的千金,只因父亲因官司入狱,母亲忧愤而亡,一个弱女子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落入风尘。婉青姑娘虽然身为烟花女子,但其性如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浊清涟而不妖。不仅容貌娇媚,琴棋书画无所不晓,尤其古筝技艺,堪称陈县一绝。绝伦的美貌,精湛的才艺,足以使全城人为之倾倒。有多少达官贵人争相一睹婉青为荣,甚至有人不惜倾家荡产,欲得倾心。可是,婉青尽管身在青楼,却守身如玉,令多少狂蜂浪蝶,望花无奈。一位冰清玉洁,才高艺精的女子,确实让人不得不另眼相看,虽有痴心妄想的情种,从来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田臧醉入青楼,也许是换了角色的缘故,婉青姑娘顿生好感。她微睁凤眼,一个纯朴的汉子立在面前,那是多少王公贵族,所不具备的风度。健壮的体魄,就像一头牦牛;黑红的脸膛,四四方方,谁看也是个福相;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清澈明亮,格外的精神;那不善于在女人面前言词的笨嘴,每吐一字都是掷地有声。让人不可思议,一向我行我素,连杀人都不眨眼的田臧,竟然在一个弱女子面前,温顺的像一头绵羊,呆呆一副傻样,不知所措,慌乱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婉青看见田臧拘禁的样子,内心十分可笑,为打破这尴尬的局面,婉青微启朱唇:“老爷,不知有何吩咐?”

  “什么老爷,我是个贫苦人,如今和朝廷作对,因慕姑娘芳名而来,可是和姑娘相见,自相见拙,无言以对。”

  “如此说来,您是军爷了,婉青有眼不识泰山,望军爷恕罪。”

  “姑娘严重了。我是个粗人,能见姑娘一面,也不枉活于世。”

  “军爷对贱人如此看中,婉青问心惭愧,我乃青楼女子,烟花巷里人,有污军爷视听。”

  “婉青姑娘,人活于世,命不由人。姑娘能在青楼里冰清玉洁,难能可贵,令我这五尺男儿为之汗颜。

  “军爷所言,折煞贱人,若军爷不嫌弃,婉青愿为军爷弹一曲《歧山鸣凤》聊表敬慕之情。”

  “能睹姑娘芳容,吾愿已足,若能聆听姑娘仙乐一曲,更是三生有幸。”

  婉青双手如柳,轻抚古筝。

  田臧虽不懂音律,但听得他依然心潮澎湃,一曲终了,他依然如痴如醉。

  一曲宫廷颂乐终了,一曲悲歌又起,婉青微启朱唇,随着古筝的袅袅音韵,把个《思舜》唱的如斑竹泪雨,悲悲凄凄,搅得田臧寸肠欲断。

  婉青伴着古筝如泣如诉,借英、皇寻舜之悲情,寄托对父母的眷恋,隐喻对秦朝*的愤恨,也有寻觅知音的无言倾吐。

  田臧虽不是知音,但对婉青的悲情甚为理解,他情不自禁走到婉青跟前,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婉青如芒刺扎背,慌忙站起来躲开。田臧才知道失礼,悄然退后。

  “姑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也曾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为何沦落青楼呢?”

  “军爷,实不相瞒,我父是齐国贵族,秦灭六国时,流落陈县,隐姓埋名,开了一家古董店,生意兴隆,颇得县令青睐,父亲也是极力巴结,谁知县令是个贪得无厌的人,每每向父亲敲诈勒索不算,还想吞并父亲的商号。父亲盛怒之下,一纸诉状告到郡衙。谁知道郡守和县令同为一丘之貉,他们竟然以莫须有的罪名,诬陷父亲财源来路不明,查封了我家的商号。结果,父亲被打入大牢,下落不明,母亲奔走呼号,忧愤而亡,我孤苦伶仃,无路可走,只好沦落风尘。”

  “姑娘命运如此多难,真是人生一大不幸。今日虽然沦为风尘,但不失大家风范,真是天下奇女子呀。”

  “军爷过誉。古人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身陷红尘,谁能理解,谁人相信冰清玉洁之说,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不要管它乌鸦嘴乱喳喳。”

  “军爷,小女子把话扯远了。还是为军爷弹一首曲子吧。”

  “说句心里话,我根本不懂乐曲。但是我非常喜欢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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