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周文兵败
周文号令大军,直逼咸阳。章邯领旨,率领新整编的几十万大军,声势浩大,迎头而来,周文和蔡赐慌忙应战。章邯仗着人多势众,装备精良,打的周文和蔡赐溃不成军,连连败退。章邯号令乘胜追击,一直把周文和蔡赐大军赶出函谷关,重新夺回咽喉要塞,捷报传至咸阳,二世胡亥惊喜异常,传令嘉奖章邯。
周文大军退出函谷关,溃败止曹阳,安营扎寨,风餐露宿,以待增援。
八百里十万火急军情传至陈县,张楚王闻报,急忙派使前往邯郸,敦促武臣出兵。至此,武臣才谎称赵国将士不见亲人归赵,不予出兵。张楚王满指望的增援,竟然是贻误战机的欺诈,盛怒之下,将武臣等人的留守家眷全部斩首示众,使得武臣公然反叛,一心只想占地为王了。
张楚王调赵军不动,远在长江以南的军队,远水解不了近渴,唯一期待的假王,又身陷荥阳月余,至今攻城不下,只能命令假王弃荥阳增援周文,千里迢迢行军,最快的速度也得二十几天,周文能否苦守待援,不得而知啊!张楚王仰天长叹,武臣误国,周文亡也。
周文孤军待援无望,时刻担心章邯率几十万大军杀出函谷关,攻取曹阳,一场生死存亡的恶战,不战而知。周文召开了都尉以上将官的军事会议,部署了抵御战策,各将领领命而去,副将李铁留下,单独有话要说。
“将军,我军则刚从函谷关败退下来,如果几十万秦军又乘胜追击,双方力量悬殊,胜败不言而喻,不如趁秦军未出关之前,马上撤退,回师陈县,全力保卫张楚国,只要张楚大旗不倒,就有重整旗鼓的机会。如果我们孤军死守曹阳,一旦被秦军包围,想走都没有机会了。到那时,张楚恐怕要损失一支主要力量。”
“我大军奉命攻取咸阳,眼见胜利在即,却被秦军赶出函谷关,无战而后退,令天下人耻笑。何况军令如山,令守则守,令退则退,大王无退意,我岂能不战自退。”
“将军,我们退守曹阳,目的是以待增援。援军不到,我们必败无疑。战场变化无常,军队必须伺机而动,墨守军令,会贻误战机。在我们退出函谷关的时候,秦军只所以未乘胜追击,主要是章邯担心几十万刑徒有变,一旦反叛,后果不堪设想。因此,章邯必然先稳住阵脚,守住函谷关,然后整编军队,等待二世调集戍边军队回防。整编在很短时间内完成,并且迅速出关,扑向我们,到那时,我们可就没有退路了。
“军队不战自退,为不祥之兆。尽管我们面对的是几倍于我们的虎狼之师,但我们只要坚持到援兵一到,胜利仍然属于我们,我已派使八百里传书,张楚王必调赵地武将军增援。”
“如果武将军援军不到,如何是好?”
“我选曹阳待援,可进可退。”
“函谷关易守难攻,我军尚不能阻挡秦军,曹阳无屏障依托,几十万秦军将至,犹如狼逐羊群,必遭惨败,此时想退也来不及了。”
“大王把增援的重任寄予武臣,恐怕是大王一生中最后悔的决策。那些夺城占地的将军,鼠目寸光,不顾大局,只知道围着自己的地盘打转转。我心中有数,唯有假王,才是我们的祈盼,可是,假王兵困荥阳,贻误了会师咸阳的天机,莫非天意如此?”周文仰天长叹。
“将军不知,荥阳虽一城池,但守军不同寻常。荥阳郡守乃李斯之子李由,其守城决心可想而知。有一个视死如归的郡守,有一支誓死卫城的军队,有一心一意护城的老百姓,此城必然坚不可摧。荥阳不破,非假王之过,是在情理之中。因此,指望假王的增援,更是望云得雨。目前,唯有武臣来援,尚有一线希望,武臣不来,我军休矣。”
“我们还有上柱国的犄角之势,尚可抵挡秦军。”
“将军,实不相瞒,上柱国的情况也十分危急。上郡郡守闻将军兵退函谷,率众直逼上柱国,犄角之势恐怕……。”
“为什么不早报?”
“卑臣实在不忍心将军听到这样的消息。”
“胡闹。你可知,延误军情,该当何罪?”
“死罪。”
“罢了。”周文所盼的最后一线希望也破灭了。
“将军,趁着秦军未到,将军率亲兵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能眼睁睁看着全军覆没呀。”
“你说什么?让我临阵脱逃?你如果想逃生,你就走吧,我不会走的。”
“将军,卑臣不是贪生怕死的人。如果将军马上撤退,卑臣甘愿请命,率军阻击敌人,誓死保卫张楚。将军就听卑臣一句,自古以来,胜败乃兵家常事,英雄不论一时短长,就说将军战死沙场,只能成全将军的一世英名,于张楚危难无补,何必做无谓的牺牲。将军留下来,张楚就多一员大将,多一支军队,将军权衡利弊,孰轻孰重?还用下官苦言相劝吗?”
“不要说啦,我心已定,我不战死沙场,何以面对英勇献身的将士们,如果临阵脱逃,何以面见大王和张楚百姓,谁不想求生?可天意难违啊!”周文决心已定,下令拼死决战。。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二十二章〓吴广饮恨
在周文大军退出函谷关,驻扎在曹阳的时候,吴广获悉周文孤军受挫,心急如焚。退出函谷关,就意味着秦王朝已控制了入关的咽喉之地,咸阳已转危为安了,若不急派大军增援,夺回函谷关,等待秦军缓过劲儿来,杀出关外,局势就不堪设想。可是,大王的增援军队从何调动?武臣拥兵自重,自封为赵王,只顾趁机扩大自己的地盘,嘴上许诺,听从大王调遣,派援兵西进,至今杳无音信,其他将领也都是各据一方,难以抽身,恐怕只有攻打荥阳的军队了。果然不出假王之所料,大王派使前来,命令假王弃荥阳而立刻西进增援。
此时此刻,假王正处进退两难的境地,目前杨琼单刀进城,虽无半点消息,却也无性命之忧,证明李由正处在矛盾之中,荥阳城指日可破。如果这时候奉命撤军西进,现在动摇不定的李由必然坚定抵抗决心,杨琼性命不保,如何是好?军令如山,不得延误,撤不得也得撤,必须舍卒保帅。假王立刻召集各都尉大帐议事。
假王宣读圣旨,然后部署军事行动,令都尉田臧所部,继续围攻荥阳,其余各部整装待命。
田臧突然接到命令,顿时惊的目瞪口呆,他暗自思忖,这不是明摆着往火坑里推他,三路兵马,几万大军,尚不能攻破荥阳城,只命他一部攻城,如同儿戏。田臧回到大本营,立刻把部下召来,宣布假王军令,他的部下都是田臧培植的亲信,平时骄横惯了,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冲着上司纷纷表示不满。
“都尉大人,围攻荥阳,徒劳无功。”
“秃头虱子明摆者,这是代人受过。”
“从大泽乡到荥阳,哪仗不是我们冲锋陷阵,要说打仗,田都尉战功赫赫,可是到了摘果子的时候,却把我们甩了,这不是欺人太甚吗!”
“这叫二窝子猪,被人拨开了。”
“你们瞎嚷嚷啥呀,我也想不通。大王命令假王全军西进,增援周文,假王却当作耳旁风,私自篡改大王军命,我行我素,根本没把大王放在眼里。”田臧假装若有所思的样子。
“那我们都去找假王讨个说法。”
“讨什么说法,我看你是拿脑袋不当玩意儿。”
“干脆废了假王,让田都尉做我们的统帅。”
“假王是你说废就废的,你以为是小孩过家家呢?”
“那就一不做二不休,软禁假王,夺取兵权,然后再上奏大王。”
“先斩后奏,好大的胆子。你们难道不知道,假王是张楚重臣,大王的左膀右臂,没有大王之命,软禁假王,那不是犯了滔天大罪,要满门抄斩的。”
“如果有人违抗圣旨呢?”
“罪在当诛。”
“都尉大人,你尽管吩咐,我们赴汤滔火,再所不辞。”
“既然各位将领,为张楚大业着想,我自有妙计。不过,此事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你们下去鼓动一下士兵的情绪,这个不用我教你们吧?”
“遵命。”
田臧离开都尉大帐,急匆匆奔到监军孔非的住处,孔非早已知道田臧的来意。
“田大人急匆匆而来,必有要事吧?”
“监军大人,田臧确有一事请教大人。”
“困在荥阳,心中充满怨气。可军令如山,谁也无能为力。”
“监军大人果然神机妙算。可是我知道,假王不会给你这个面子。大人处心积虑的想想,假王调兵遣将,独断专行,连个商量都没有,根本没把监军大人放在眼里。”
“假王不是没把我放在眼里,而是没把大王放在眼里,狂妄至极,狂妄至极!”
“假王向来如此。大王号令全军西进,增援周文,假王非得把我们扔在荥阳代之受过。大王命令假王即刻启程,他却以秘密撤军为由,托延时间,这不是抗旨吗?监军大人,抗旨意味着背叛,是要满门抄斩的。”
“假王拥兵自重,大王鞭长莫及,我这手无寸铁的监军,又当如何?绵羊伴虎,能保全性命,已是烧高香了。”
“监军大人,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不管怎么说,大人身为大王特使,假王胆大包天,目中无人,可卑臣心中惟有大王,只要大人一句话,我保证叫假王交出兵权。”
“假王大权在握,威名远扬,谁敢动他一根毫毛,那不是老虎口中拔牙嘛!”
“监军大人,不是有句古话,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吗,卑臣略施小计,假王就得乖乖交出兵权。”
“夺取假王兵权,必然引起内乱,胜负莫说,这不是破坏大王的西进大计吗?”
“不动一刀一枪,保证假王束手就擒。”
“你可知道,军中多数是假王的人,稍有疏乎,引起内乱不说,恐怕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假王在军中亲信杨清,囚在荥阳城里不知死活,韩当所部即听命于假王,更听命于大王,不足为虑,惟有副都尉陈琼,死心塌地,只要我们夺了兵权,他就会乖乖地听我们的。”
“大王能容忍我们的簪越行动吗?”
“大王能容忍抗旨的假王吗?”
“这么看来,田都尉蓄谋已久了?”
“不是蓄谋已久,而是被迫无奈,一切都是为了大王。”
“这么说,田都尉找我,不光是看我的态度吧?”
“监军大人,这夺取假王兵权的行动,卑臣安排,可是安抚军队的重任,就有劳监军大人了。”
“你是说借我之口,假传大王口喻。”
“不是口喻,是圣旨。”
“不管怎么说,都是欺君之罪。”
“剪除叛逆,大王不会怪罪的。”
“田都尉可知,假王身经百战,功高盖世,此次西进增援周文,更是重任在肩,从张楚大业着想,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我们要以大局为重。”
“监军大人,假王确实是大将之材,但他心怀不轨。如果假王带兵西进,夺取咸阳,必然拥兵自重,怎么会迎大王入住秦宫,这皇帝的梦谁不想做,只是没有机会而已。监军大人,卑臣也是久战沙场,而且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我可取而代之。”
“如果田都尉入主咸阳,也想做起皇帝梦呢?”
“卑臣对天发誓,从大泽到陈县,唯大王马首是瞻,决无二心。”
“都尉大人,一句戏言,何必当真。你是大王的心腹,我何尝不知。不过这次夺取假王兵权,关系重大,我看还是快马密报大王,由大王定夺。”
“如果密报大王,恐怕难随监军大人所愿。时机不容人啊!大王远离荥阳,不知这里实情,即使上奏,大王也无法判断是非,如果稍一疏乎,走露风声,后果不堪设想。监军大人手握尚方宝剑,就有先斩后奏的权力,事以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怎么能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呢?”
“容我三思。”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田都尉此意已决,我是阻挡不住的。但必须答应我一件事,不得伤及假王的性命。”
“遵命。”田臧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假王吴广已经送走两路大军,他的中军也即将开拔,这次西进行动,之所以分三路兵马,分三天夜间隐蔽行动,就是迷惑荥阳守敌,使敌人不敢轻举妄动。眼看着将和强大的秦军鏖战沙场,假王兴奋的舒展双臂,只听骨节格蹦格蹦响,也难怪,攻取荥阳月余,从未赤膊上阵,真有点心痒难挠,尤其兵困荥阳,常胜将军变成了窝囊将军,威名殆尽,现在终于有机会驰骋疆场,龙腾虎跃。不知是兴奋还是向往,眼前仿佛浮现冲锋陷阵,英勇杀敌,甚至是战胜之后,率领大军,雄赳赳,气昂昂,开进咸阳城的场面。正在他幻想的时刻,忽报田都尉求见。
“田都尉,这次你留下继续围攻荥阳,确切说是堵住李由不出城,是不是想不通啊?”
“军令如山,卑臣无条件服从。”田臧假惺惺的说:“只是围攻荥阳城的弟兄们情绪低落,都舍不得离开假王。大家跟随假王,从大泽打到荥阳,寸步不离,今日一别,心里十分难受,甚至怨声冲天,还望假王予以安抚。”
“告诉弟兄们,西进是为了张楚大业,而围攻荥阳,也是为国建功。荥阳是秦朝重镇,是西进的主要障碍,因此,围攻荥阳至关重要。”
“假王,卑臣费尽口舌,耐心说服,弟兄们说什么也听不进去,看来非假王亲临安抚,恐怕难以稳定军心。”
“我们的军心太脆弱了。围攻荥阳不下,有些人在军中瞎捣咕,弄得军中谣言四起,士气低落,我本打算召开全军誓师大会,可是考虑到大军西进,行动保密,只好作罢。”
“假王,其实情绪低的士兵,都是留下攻打荥阳的。”
“你的情绪恐怕最大吧?”
“说句良心话,我跟随假王闯天下,从来是不离左右,今天突然要和假王分手,还真的舍不得,何况弟兄们啦,依卑臣所见,不如假王视察属下所部,只要假王一声令下,将士们无所不从。”
“我应该见见留下的弟兄们。”
“卑臣马上召集全体将士,恭候假王大驾。”
“不必了,我随便到处走走,随便和弟兄们聊聊。”
吴广立刻吩咐侍卫,准备披挂,毫无防备,随着田臧来军营视察。
假王大帐到田臧军营不足一里地,一路上,吴广总觉得心中有事似的,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死神在步步紧逼。他视察的必定是自己部下的军营,心里不可能有任何杂念,田臧则不然,做贼心虚,贼眼珠子始终斜视,看来看去,生怕露出一点蛛丝马迹,被假王识破。
假王由田臧陪同,六名侍卫护送,信步走进军营。在都尉大帐,早有将领在外恭迎,假王也没多想,坦然走进里面,侍卫紧随其后,却被田臧的两个将领挡在帐外,侍卫方知不妙,高喊假王,未等喊声出口,却被砍杀在帐外。假王吴广闻知有变,但未时已晚,只好拔刀在手,威严的站在大帐中央,只听田臧大喊:“奉大王之命,捉拿叛贼。”埋伏在大帐内的刀斧手,蜂拥而上。吴广大喝一声:“你们想谋反不成。”吓得众人向后退了几步,仍然剑拔弩张,只听田臧怒喝军士:“大王之命,谁敢违抗?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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